第238章 家庭散步
第238章 家庭散步
亞當出生後的第一段日子。
對黃金庭院裡的大多數人來說。
最大的變化其實不是多了一個孩子。
而是時間突然有了另一種計算方式。
以前。
他們會用戰役計算時間。
第幾律者。
哪一場作戰。
哪一座城市。
哪一次撤離。
哪一個人沒有回來。
後來到了黃金庭院。
時間逐漸變成。
今天吃什麼。
誰又睡在沙發上。
格蕾修畫了什麼。
帕朵又把什麼東西拿去賣。
鈴今天訓練到哪裡。
而現在。
又多了一種。
亞當出生多久了。
……
一段時間過去。
梅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很好。
蘇確認過。
夜玉也確認過。
沒有問題。
反轉術式在生產當天完成必要的損傷修復後，夜玉就沒有再繼續干涉。
剩下的恢復。
是正常的休養。
所以當梅某天早上吃完早餐，忽然說出一句——
梅：「今天出去走走吧。」
凱文抬頭。
凱文：「去哪？」
梅：「外面。」
凱文：「多遠？」
梅：「就在附近。」
凱文：「多久？」
梅：「不知道。」
凱文：「要帶——」
梅：「凱文。」
凱文停住。
梅看著他。
梅：「只是散步。」
凱文：「我知道。」
梅：「你看起來不像。」
凱文：「……」
夜玉坐在旁邊。
慢慢喝了一口甜茶。
沒有插嘴。
因為他大概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十分鐘後。
夜玉站在客廳。
看著桌上的東西。
沉默。
梅也沉默。
凱文站在桌子另一邊。
表情非常正常。
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為。
桌上。
替換用的衣物。
布巾。
備用品。
水。
其他嬰兒用品。
甚至還有幾件明顯不太可能在普通散步裡派上用場的東西。
夜玉拿起其中一個。
夜玉：「這個？」
凱文：「備用。」
夜玉：「走多久？」
凱文：「不知道。」
夜玉：「妳們要遠征？」
凱文：「不是。」
夜玉：「那你帶這麼多？」
凱文：「以防萬一。」
夜玉：「……」
梅站在旁邊。
雙手抱胸。
梅：「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夜玉：「說什麼？」
梅：「只是散步。」
夜玉點頭。
夜玉：「看來他沒聽進去。」
凱文：「我聽到了。」
夜玉：「那更嚴重。」
凱文：「……」
……
丹朱正好經過。
看到滿桌東西。
丹朱停住。
丹朱：「你們要去哪？」
梅：「散步。」
丹朱：「……」
她重新看了一次桌面。
丹朱：「去哪裡散步？」
梅：「附近。」
丹朱：「……」
蒼玄從後面走過來。
丹朱立刻指著桌面。
丹朱：「妳看。」
蒼玄看。
沉默兩秒。
蒼玄：「凱文準備的？」
凱文：「嗯。」
蒼玄：「合理。」
丹朱：「這哪裡合理？」
蒼玄：「符合他的個性。」
丹朱：「喔。」
確實合理。
……
最後。
梅親自把東西減掉一半。
夜玉又拿掉幾件。
凱文放回去兩件。
梅再拿掉一件。
最後才終於形成一個正常的外出配置。
……
帕朵菲莉絲知道他們要出去。
立刻抱著罐頭跑過來。
帕朵菲莉絲：「亞當要第一次出門？」
梅：「算是。」
帕朵菲莉絲：「咱也去！」
凱文：「不用。」
帕朵菲莉絲：「為什麼？！」
凱文：「只是散步。」
帕朵菲莉絲：「多一個人又沒關係。」
愛莉希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愛莉希雅：「那我也想去呢♪」
凱文：「……」
伊甸：「天氣確實不錯。」
華：「如果只是散步，我也——」
凱文：「等等。」
所有人看他。
凱文看了一圈。
然後看向梅。
梅已經笑了。
凱文：「不是只有我們？」
梅：「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愛莉希雅：「可是第一次出門很值得紀念呀♪」
凱文：「……」
夜玉從旁邊經過。
手裡還拿著甜茶。
夜玉：「恭喜。」
凱文：「什麼？」
夜玉：「家庭散步變團體活動。」
凱文：「……」
……
最後。
還是沒有全部人一起出去。
因為那樣就真的不是散步了。
愛莉希雅被伊甸拉走。
帕朵也被蒼玄用「讓他們一家三口自己走走」說服。
夜玉更沒有跟。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去。
於是最後。
只有凱文。
梅。
以及亞當。
……
黃金庭院外圍的道路很安靜。
沒有危險。
也沒有需要警戒的敵人。
只是很普通的一條路。
陽光從樹葉間落下。
風不大。
溫度也剛好。
凱文抱著亞當。
梅走在旁邊。
兩個人的速度都不快。
……
走了一段。
梅忽然開口。
梅：「凱文。」
凱文：「嗯？」
梅：「你一直在看他。」
凱文：「嗯。」
梅：「看看前面。」
凱文抬頭。
前面什麼都沒有。
很普通的道路。
梅：「風景。」
凱文：「……」
凱文看向旁邊。
遠處。
樹。
草地。
天空。
沒有廢墟。
沒有作戰單位。
沒有戰術地圖。
沒有任何需要他判斷的東西。
……
梅：「很久沒有這樣了吧。」
凱文沒有回答。
確實很久。
或者說。
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
上一次只是為了散步而走在一條路上。
是什麼時候。
學生時代？
那已經太遠了。
……
亞當在他懷裡動了一下。
凱文立刻低頭。
梅看見。
笑了。
梅：「又看。」
凱文：「他動了。」
梅：「嬰兒會動。」
凱文：「我知道。」
梅：「你現在看起來不像知道。」
凱文：「……」
這句話。
最近好像很多人對他說。
……
兩人繼續往前。
沒有目的地。
所以也不存在走錯。
走累了。
就停。
亞當睡著。
他們便在附近坐了一會。
……
梅靠在椅背。
凱文坐在旁邊。
中間。
是他們的孩子。
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人說話。
……
梅：「以前有想過嗎？」
凱文：「什麼？」
梅：「這種生活。」
凱文沉默。
很久。
凱文：「沒有。」
梅：「我也是。」
……
以前。
他們討論的是人類。
文明。
崩壞。
計畫。
勝率。
未來。
那些詞太大了。
大到一個人的一生放進去。
都顯得很小。
而現在。
他們坐在這裡。
討論的是。
等一下亞當醒了。
是不是該回去。
……
凱文低頭。
看著自己的兒子。
凱文：「梅。」
梅：「嗯？」
凱文：「這樣就很好。」
梅看向他。
凱文沒有再說第二遍。
也不需要。
梅笑了。
梅：「嗯。」
……
他們回來的時候。
果然。
一群人都在。
明明出門前還很識相地沒有跟。
現在卻幾乎全部出現在客廳。
凱文一進門。
帕朵第一個抬頭。
帕朵菲莉絲：「回來啦！」
凱文：「嗯。」
愛莉希雅：「第一次散步怎麼樣？」
梅：「很好。」
丹朱：「亞當有沒有醒？」
梅：「大部分時間都在睡。」
丹朱：「那他不是什麼都沒看到？」
夜玉坐在沙發。
夜玉：「他現在本來就看不了多遠。」
丹朱：「……也是。」
……
帕朵走近。
先看亞當。
確認他還睡著。
再看看凱文。
帕朵菲莉絲：「凱文老大。」
凱文：「嗯？」
帕朵菲莉絲：「那些東西有用到嗎？」
凱文：「哪些？」
帕朵指向他帶出去的東西。
凱文沉默。
梅替他回答。
梅：「幾乎沒有。」
帕朵菲莉絲：「噗。」
凱文看她。
帕朵立刻忍住。
帕朵菲莉絲：「咱什麼都沒說。」
……
夜玉喝了一口甜茶。
夜玉：「下次就知道不用帶那麼多了。」
凱文：「不。」
夜玉：「嗯？」
凱文：「還是要帶。」
夜玉：「……」
梅：「……」
蘇剛好從旁邊經過。
聽見。
蘇：「讓他帶吧。」
夜玉看向蘇。
蘇的表情很平靜。
蘇：「總比忘記帶好。」
夜玉想了一下。
夜玉：「也是。」
凱文：「……」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是被支持。
卻完全沒有贏的感覺。
……
那天晚上。
凱文把沒有用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放回原位。
梅坐在旁邊。
亞當已經睡著。
凱文收完。
看了一眼那個比出門時輕很多的袋子。
梅：「下次還帶？」
凱文：「嗯。」
梅：「全部？」
凱文：「……」
凱文想了一下。
凱文：「少一點。」
梅笑了。
……
第一次出門。
沒有發生任何值得記錄的大事。
沒有意外。
沒有危險。
沒有誰受傷。
甚至連亞當自己。
大概都不會記得。
可是在那之後。
他們又出去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後來。
凱文不再需要提前半個小時整理東西。
梅也不再需要提醒他「只是散步」。
有時候兩個人帶著亞當出去。
有時候會遇上其他人。
有時候乾脆大家一起。
……
時間就在這些沒有任何大事發生的日子裡。
一點一點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
帕朵抱著罐頭從客廳經過。
原本正被梅抱著的亞當。
第一次。
沒有看人。
而是一路轉著眼睛。
跟著那條晃動的尾巴。
慢慢地。
看了過去。
帕朵停下腳步。
罐頭也看向他。
亞當：「啊……」
帕朵低頭。
又看看罐頭。
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帕朵菲莉絲：「……罐頭。」
罐頭：「喵？」
帕朵菲莉絲：「你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