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繼續開發緋玉丸
第251章 繼續開發緋玉丸
二級考核結束後，鈴休息了兩天。
第三天清晨。
黃金庭院後方的空地上，兩道刀光交錯而過。
鏘——！
鈴雙手握刀。
刀鋒斜架。
櫻手中的刀從上方壓下。
沒有咒力。
沒有術式。
更沒有火。
純粹只有刀與刀。
鈴的手腕微微一沉。
下一瞬，她立刻向右卸力。
兩把刀錯開。
鈴順勢轉身，刀鋒從櫻的腰側切回。
櫻只退了半步。
刀尖已經點在鈴的刀身側面。
很輕。
位置卻剛好。
鈴原本順暢的刀路頓時被截斷。
她立刻收刀。
重新踏步。
再來。
櫻沒有主動進攻。
只是等著。
鈴左腳向前。
刀鋒由右下往左上斬出。
櫻側身。
鈴沒有把第一刀揮到底。
刀鋒在中途停住。
腰部轉向。
第二刀直接改成橫斬。
櫻的眼神微微一動。
刀鞘抬起。
鏘！
鈴的刀被擋開。
她沒有後退。
雙手重新控制刀柄。
刀尖下沉。
踏入。
刺。
櫻偏頭。
刀尖從她肩側擦過。
鈴才剛準備抽刀。
櫻已經握住她的手腕。
向前一帶。
鈴重心頓時被拉走。
下一秒。
櫻的刀背停在她頸側。
鈴：「……」
櫻：「急了。」
鈴嘆氣。
鈴：「我以為剛才有機會。」
櫻鬆手。
鈴站直。
櫻：「確實有。」
鈴：「那為什麼還是變成這樣？」
櫻：「因為妳也覺得有。」
鈴愣了一下。
櫻：「所以第三刀太急。」
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回想剛才。
第一刀是假。
第二刀逼櫻格擋。
第三刀直刺。
前兩步其實都沒問題。
真正出問題的是她看到櫻抬刀鞘之後，心裡出現了「成功了」的念頭。
然後急著把第三刀送出去。
鈴：「……再一次。」
櫻：「嗯。」
兩人重新拉開。
這一次。
櫻先動。
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
鈴卻立刻繃緊身體。
因為她知道姐姐真正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動作看起來有多大。
刀光一閃。
鈴抬刀。
鏘！
第一刀擋住。
第二刀幾乎沒有間隔。
鈴向後。
刀鋒擦過衣服。
第三刀。
鈴不再後退。
反而向前。
刀身貼住櫻的刀。
碰撞的一瞬間向外帶。
櫻的刀路偏開。
鈴抓住空隙。
斬。
櫻退開。
刀鋒第一次真正從她面前掠過。
只差一點。
鈴沒有追。
重新站穩。
櫻看了她一眼。
櫻：「這次比較好。」
鈴嘴角立刻揚起。
鈴：「差多少？」
櫻：「什麼？」
鈴：「離砍到姐姐還差多少？」
櫻想了想。
櫻：「很遠。」
鈴：「……妳就不能讓我高興久一點嗎？」
櫻：「可以。」
鈴：「那重說。」
櫻：「進步很多。」
鈴：「後面呢？」
櫻：「還差很遠。」
鈴：「還是有！」
櫻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鈴看見了。
鈴：「姐姐妳剛剛是不是笑了？」
櫻：「沒有。」
鈴：「有。」
櫻：「繼續。」
鈴：「妳轉移話題。」
櫻：「鈴。」
鈴：「好啦。」
她重新舉刀。
晨光一點一點照進庭院。
刀刃上的光也隨著兩人的移動不斷閃過。
這是鈴成為二級咒術師後的第三天。
也是她照常被姐姐壓著練刀的第三天。
升級沒有讓原本的生活突然改變。
她依然要練。
刀術依然會被櫻一點一點拆。
腳步不對。
重心不對。
出刀太急。
收刀太慢。
距離判斷錯誤。
肩膀多用了不必要的力量。
全部會被指出來。
一個多小時後。
鈴坐在木廊邊休息。
直刀放在腿旁。
櫻把水遞給她。
鈴：「謝謝姐姐。」
櫻：「下午還要訓練？」
鈴：「嗯。」
櫻：「夜玉那邊？」
鈴：「嗯。」
她喝了一大口水。
鈴：「不過今天應該不會練很久。」
櫻：「為什麼？」
鈴：「我想試一個東西。」
櫻看向她。
鈴：「還沒想好。」
櫻：「術式？」
鈴：「應該是。」
櫻沒有追問。
只伸手替她把額前因訓練而黏住的一小撮頭髮撥開。
櫻：「先吃午餐。」
鈴：「知道啦。」
下午。
鈴來到另一處訓練場。
夜玉已經在那裡。
場中央放著一隻三級咒靈。
鈴看了一眼。
夜玉：「準備好了？」
鈴：「嗯。」
夜玉：「開始。」
束縛解除。
咒靈落地。
幾乎同時撲向鈴。
鈴沒有拔刀。
腳下咒力瞬間集中。
側移。
咒靈從身旁衝過。
鈴轉身。
右拳。
咒力在碰撞前集中。
砰！
咒靈頭部猛地向側面一歪。
鈴左手抓住牠的手臂。
向下一帶。
膝撞。
砰！
咒靈身體弓起。
鈴放手。
沒有繼續近身。
反而後退。
咒靈重新抬頭。
怒吼。
再度撲來。
鈴右手抬起。
火焰瞬間出現。
沒有複雜的衍生。
只是緋玉丸最直接的火。
轟！
咒靈正面被火焰吞沒。
身體撞回地面。
火勢沿著軀幹燃燒。
鈴向前。
這次拔刀。
不是為了練刀。
只是在實戰裡使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器。
咒靈剛從火中爬起。
鈴已經抵達。
一刀。
咒力包覆刀鋒。
從肩部斬入。
咒靈反手抓來。
鈴側身。
第二刀切開手臂。
接著左掌貼上胸口。
火焰爆開。
轟——！
咒靈被炸飛。
落地。
崩散。
鈴甩掉刀上的殘穢。
收刀。
夜玉：「咒力多了。」
鈴：「哪裡？」
夜玉：「第一拳。」
鈴回想了一下。
鈴：「多很多？」
夜玉：「不算很多。」
鈴：「那還好。」
夜玉：「但沒必要。」
鈴：「嗯。」
她記下。
夜玉沒有評論她剛才哪一刀應該怎麼斬。
只是看著她整場戰鬥中的咒力。
什麼時候集中。
什麼時候分散。
哪一次術式輸出超過需要。
哪一次身體強化維持太久。
這些才是他會管的部分。
夜玉：「再一隻？」
鈴：「等一下。」
夜玉：「嗯？」
鈴走向剛才咒靈消失的位置。
蹲下。
地面還殘留著一點咒力。
非常淡。
正在自然消散。
鈴伸手。
沒有碰。
只是看。
夜玉站在後面。
鈴：「咒靈被祓除之後，剩下的這些東西最後也是自己散掉？」
夜玉：「嗯。」
鈴：「所有咒靈都差不多？」
夜玉：「細節有差。」
鈴：「但基本上是？」
夜玉：「構成存在的咒力無法繼續維持，最後消散。」
鈴看著地面。
過了一會兒。
那一點殘穢也沒了。
她站起來。
鈴：「再一隻。」
第二隻被放出來。
這次是二級。
鈴沒有立刻進攻。
咒靈先張口。
黑色液體噴出。
她側身避開。
液體落在地上。
滋——
水泥表面被腐蝕。
鈴向右移動。
咒靈再次噴吐。
範圍更大。
她沒有穿過。
而是向後拉開。
火焰沿著地面另一側迅速延伸。
燎。
火路繞過腐蝕區。
從咒靈側面逼近。
咒靈立刻轉向。
鈴已經從另一側切入。
直刀出鞘。
咒力包覆。
斬。
第一條手臂被切開。
咒靈另外三條手臂同時抓來。
鈴後退。
其中一條追上。
刀鋒在接觸前覆上一層壓縮火焰。
熾。
鏘！
手臂被斬斷。
火焰隨刀離開。
咒靈發出尖叫。
鈴沒有停。
左手抬起。
火焰向掌心收縮。
緋玉。
咒靈看見火核。
立刻向側面移動。
鈴卻沒有發射。
只是維持。
咒靈繼續改變位置。
鈴跟著走。
火核在移動中微微晃動。
她沒有讓它散掉。
直到咒靈第二次準備噴吐。
鈴突然把火核散開。
咒靈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被騙了。
下一刻。
鈴已經從另一側靠近。
刀鋒斬入。
咒靈向後。
鈴左手一點。
牠身後毫無飛行軌跡地燃起火焰。
燧。
咒靈被迫向前。
鈴正在前面。
一刀。
斬入胸口。
咒靈仍然沒有消失。
鈴抬腿。
咒力集中。
踢。
砰！
咒靈倒飛。
上方早已建立好的火點亮起。
烽。
火焰從高處落下。
轟！
咒靈被壓回地面。
鈴沒有繼續堆火。
直接衝進去。
刀鋒貫穿核心。
咒靈劇烈掙扎。
幾秒後。
開始崩散。
鈴抽刀。
向後退了兩步。
看著牠一點一點消失。
又是這樣。
先破壞。
再祓除。
術式造成傷害。
刀造成傷害。
咒力造成傷害。
直到咒靈本身無法繼續維持。
最後崩解。
鈴忽然問。
鈴：「夜玉。」
夜玉：「嗯。」
鈴：「我的火到底在燒什麼？」
夜玉：「現在？」
鈴：「嗯。」
夜玉：「很多。」
鈴轉頭。
夜玉：「物質、咒靈的軀體、術式能作用的目標。」
鈴：「咒力呢？」
夜玉：「也會造成影響。」
鈴：「不是。」
她搖頭。
鈴：「我不是問火碰到咒力會不會造成影響。」
鈴重新看向正在消散的咒靈。
鈴：「我是說……」
鈴：「能不能讓火本身就是在燒咒力？」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鈴等了一會兒。
鈴：「你覺得不行？」
夜玉：「不知道。」
鈴：「六眼也不知道？」
夜玉：「六眼可以看妳怎麼失敗。」
鈴：「……」
夜玉：「也可以看妳成功以後發生什麼。」
鈴：「不能直接告訴我怎麼成功？」
夜玉：「不能。」
鈴看了他幾秒。
忽然笑了一下。
鈴：「好。」
夜玉：「想做？」
鈴：「嗯。」
她收刀。
走到訓練場中央。
右手抬起。
火焰出現。
很普通。
鈴看著。
她已經把緋玉丸開發到六種衍生應用。
緋玉。
燎。
熾。
烽。
燧。
篝。
它們彼此不同。
有些改變火的密度。
有些改變路徑。
有些改變攻擊位置。
有些讓火的起點能夠留在戰場。
但不管怎麼變。
有一件事始終沒有真正改過。
火還是火。
它依然以燃燒、熱與術式傷害作用在目標上。
鈴五指收攏。
火焰熄滅。
她重新點燃。
再熄滅。
第三次。
第四次。
夜玉沒有打擾。
鈴：「給我一點咒力。」
夜玉：「怎麼給？」
鈴：「留在東西上。」
夜玉拿了一塊木板。
咒力覆上。
放到地面。
鈴蹲下。
火焰靠近。
木板開始焦黑。
咒力也因為術式接觸而出現變化。
但不是她要的。
她熄火。
再來。
降低溫度。
提高咒力。
結果只是火變弱。
再來。
提高術式輸出。
木板燒得更快。
鈴立刻停掉。
鈴：「不對。」
夜玉：「嗯。」
鈴抬頭。
鈴：「你看到什麼？」
夜玉：「妳一直在改輸出。」
鈴：「還有？」
夜玉：「溫度。」
鈴：「還有？」
夜玉：「咒力比例。」
鈴：「……然後呢？」
夜玉：「沒有然後。」
鈴瞪他。
夜玉坐下。
鈴：「你明明知道我卡在哪裡。」
夜玉：「知道。」
鈴：「不講？」
夜玉：「不講。」
鈴：「小氣。」
夜玉：「嗯。」
鈴：「……」
她重新低頭。
火。
咒力。
木板。
如果只是增加輸出，最後一定還是把木板燒掉。
如果降低溫度，火本身又會變弱。
如果只是提高咒力，結果依然沒有改變。
她在做的事情，本質上仍然是——
用更強或更弱的火去碰咒力。
方向錯了。
鈴坐到地上。
不試了。
夜玉：「不做？」
鈴：「在想。」
過了很久。
鈴拿起木板。
看著上面的焦痕。
鈴：「緋玉改的是密度。」
夜玉沒說話。
鈴：「燎改的是路徑。」
鈴：「熾讓火變成貼著身體或武器的高密度薄層。」
鈴：「烽讓攻擊從上面來。」
鈴：「燧直接換起點。」
鈴：「篝則是把能用的起點留在空間裡。」
她把木板放回去。
鈴：「我以前開發的東西，都沒有改變火到底要燒什麼。」
夜玉：「嗯。」
鈴：「所以我一直調溫度根本沒用。」
夜玉：「嗯。」
鈴：「你早就看出來了？」
夜玉：「嗯。」
鈴：「……討厭。」
夜玉：「繼續。」
鈴再次伸手。
火焰出現。
這一次。
她不再想著讓它更強。
而是試著把自己對術式的理解拆開。
緋玉丸。
火焰。
燃燒。
熱。
目標。
如果「燃燒」可以被留下。
那「目標」呢？
第一天。
沒有結果。
第二天。
還是沒有。
鈴照常和櫻練刀。
上午。
刀光在庭院交錯。
櫻一刀逼開她。
鈴重新踏步。
斬。
被擋。
再斬。
櫻退開。
鈴追了一步。
忽然停住。
沒有像以前那樣急著把第三刀送出去。
櫻的刀也停下。
櫻：「很好。」
鈴：「真的？」
櫻：「嗯。」
鈴：「這次沒有後面那句？」
櫻：「還差很遠。」
鈴：「我就知道！」
櫻眼裡帶著一點笑。
午餐後。
鈴重新去找夜玉。
第三天。
失敗。
第四天。
失敗。
第五天。
她第一次讓火焰碰到覆有咒力的木板後，沒有立刻把木板燒焦。
只維持了不到一秒。
火就恢復正常。
但那一秒。
夜玉看見了。
鈴也感覺到了。
她立刻熄火。
鈴：「剛才。」
夜玉：「嗯。」
鈴：「咒力少了？」
夜玉：「一點。」
鈴蹲下。
摸了一下木板。
表面只有很輕的熱度。
她抬頭。
鈴：「再來。」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失敗。
第四次。
成功不到半秒。
第五次。
兩秒。
火焰安靜地覆在木板表面。
木頭沒有明顯燃燒。
覆在上面的咒力卻在減少。
鈴屏住呼吸。
兩秒後。
火焰突然恢復原本性質。
木板迅速焦黑。
鈴立刻解除。
她沒有因為失敗而皺眉。
反而笑了。
方向對了。
接下來的幾天。
鈴沒有急著碰咒靈。
她先測最基礎的東西。
木頭。
布。
金屬。
水泥。
再讓夜玉在上面留下不同程度的咒力。
普通緋玉丸碰到它們。
照常燃燒。
新的火則不同。
火焰接觸物體後，物質本身受到的熱影響明顯降低。
可一旦接觸覆在上面的咒力——
火勢就會改變。
不是單純變大。
而是咒力本身開始被消耗。
第八天。
鈴蹲在一塊覆著咒力的布前。
火焰已經維持了十幾秒。
布沒有燒起來。
咒力卻越來越淡。
最後。
完全消失。
火焰跟著變弱。
鈴沒有補充。
幾秒後。
自行熄滅。
她拿起那塊布。
只有一點點焦黃。
鈴：「成功了。」
夜玉：「初步。」
鈴：「讓我高興一下會怎樣？」
夜玉：「成功了。」
鈴：「你這樣補講更敷衍。」
夜玉：「那收回。」
鈴：「不准。」
夜玉：「……」
鈴把布放回桌上。
視線重新落在自己的掌心。
這團火與原本的緋玉丸已經開始出現本質上的不同。
它依然是她的術式。
依然需要她的咒力維持。
可是它所優先燃燒的東西正在改變。
咒力。
第九天。
第一次活體測試。
夜玉從儲存空間放出一隻四級咒靈。
很弱。
鈴甚至沒有拔刀。
咒靈落地。
看見兩人。
立即朝鈴撲來。
鈴向側面一步。
避開。
右手抓住牠的手臂。
咒力強化身體。
把牠整個壓向地面。
左手抬起。
火焰出現。
貼上咒靈手臂。
呼——
火勢瞬間改變。
咒靈發出尖叫。
鈴鬆手。
後退。
咒靈立刻在地上翻滾。
火沒有熄。
牠用另一隻手去拍。
火焰接觸第二隻手。
再次蔓延。
鈴盯著。
夜玉的六眼則看得更加清楚。
構成咒靈手臂的咒力正在減少。
不是單純因為高溫造成軀體破壞。
咒力本身正在成為燃料。
咒靈開始瘋狂調動自身咒力。
試圖壓住火焰。
結果——
轟！
火勢反而猛地竄高。
鈴睜大眼睛。
鈴：「牠自己把咒力送進去了。」
夜玉：「嗯。」
咒靈越掙扎。
火越旺。
短短幾秒。
第一條手臂徹底崩散。
火焰沿肩膀向軀幹蔓延。
咒靈慘叫著往遠處逃。
鈴沒有追。
只看。
十幾秒後。
咒靈完全被火吞沒。
沒有普通火焰燒焦肉體的氣味。
沒有大片焦黑。
構成牠存在的咒力被一點一點燒去。
最後。
咒靈消失。
火也跟著熄滅。
訓練場重新安靜。
鈴站了很久。
鈴：「……真的可以。」
夜玉：「嗯。」
鈴：「再一隻。」
第二隻。
三級。
鈴這次只讓火碰到左臂。
咒靈立即後退。
火開始燃燒。
牠比上一隻更快察覺異常。
大量咒力集中到左臂。
想要抵抗。
火勢瞬間提高。
鈴：「果然。」
夜玉：「嗯。」
咒靈突然抓住自己的左臂。
猛地一扯。
嘶啦——！
整條手臂被牠自己撕下。
燃燒中的斷臂落地。
本體向後跳開。
火沒有跟過去。
鈴的眼神立刻認真起來。
三級咒靈已經開始用最原始的方法解決問題。
切斷燃燒部分。
有效。
鈴沒有失望。
反而記得更清楚。
術式不是必中。
更不是碰到一次就結束。
只要火還沒有深入本體，對方就有辦法阻止擴散。
鈴解除火焰。
夜玉：「繼續？」
鈴：「嗯。」
這一次。
真正打。
咒靈撲來。
鈴沒有拔刀。
先以咒力強化雙腿。
向左切。
拳頭從咒靈下顎轟入。
砰！
咒靈向上仰。
鈴轉身。
肘擊。
再接一腳。
全部只有咒力強化。
咒靈被踢退。
張口。
咒力聚集。
鈴看見。
火焰直接甩出。
咒靈偏頭避開。
沒有命中。
第二團緊接著從側面出現。
咒靈再次閃。
鈴卻已經靠近。
右手按在牠胸口。
火焰點燃。
呼！
咒靈尖叫。
立刻後退。
牠伸手想撕開胸口燃燒的部位。
卻做不到像剛才手臂那麼乾脆。
火勢開始擴大。
咒靈不再嘗試用咒力壓制。
而是直接衝向鈴。
鈴側身。
避開。
咒靈轉身。
再衝。
鈴沒有和牠硬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
咒靈的速度開始下降。
胸口的咒力持續被燒掉。
鈴看著。
火勢沒有失控。
她能解除。
也能維持。
最後。
咒靈跪倒。
整個胸腔開始崩散。
幾秒後。
徹底消失。
鈴呼出一口氣。
右手火焰熄滅。
鈴：「這個跟普通緋玉丸差很多。」
夜玉：「哪裡？」
鈴：「普通火焰是我自己一直供給咒力維持。」
鈴：「這個也是。」
鈴：「可是碰到咒力之後，對方本身也會變成燃料。」
夜玉：「嗯。」
鈴：「咒靈越想用咒力硬壓，燒得反而越快。」
夜玉：「目前是。」
鈴：「但可以把燃燒部位切掉。」
夜玉：「嗯。」
鈴：「而且我的控制一斷，火還是會滅。」
夜玉：「對。」
鈴想了一會兒。
鈴：「我想試咒術師。」
夜玉：「來。」
鈴抬頭。
鈴：「你？」
夜玉：「嗯。」
夜玉伸出左手。
無下限沒有阻隔她。
咒力覆蓋在手背。
鈴沒有馬上碰。
鈴：「我先用最小輸出。」
夜玉：「嗯。」
一小團火落在夜玉手背。
呼。
接觸的瞬間。
火焰明顯旺了一點。
六眼注視著咒力變化。
鈴也全神貫注地感受。
夜玉手背上的咒力正在被消耗。
皮膚受到的熱傷害卻很低。
夜玉補充咒力。
火勢增強。
鈴：「再多一點。」
夜玉提高輸出。
火焰隨即更旺。
鈴：「停。」
她立即解除。
夜玉手背只留下一點紅痕。
鈴盯著。
鈴：「咒力強化也會被燒。」
夜玉：「嗯。」
鈴：「所以如果對方一直維持強化……」
夜玉：「會持續給它燃料。」
鈴：「但對方也可以解除那個位置的強化。」
夜玉：「對。」
鈴：「那就會減慢。」
夜玉：「嗯。」
鈴低頭思考。
這不是無解的能力。
恰恰相反。
知道原理以後，能處理的方法不少。
切除。
中斷咒力。
拉開距離。
干擾鈴本身的術式維持。
甚至直接在火勢擴大以前攻擊她。
但這些缺點反而讓鈴安心。
因為她正在開發的是自己的術式。
不是某種毫無規則的奇蹟。
接下來。
術式。
夜玉讓一個極弱的術式結構短暫形成。
鈴讓火焰接觸。
這一次。
反應比裸露的咒力慢。
火焰確實開始侵蝕術式。
但效率很低。
幾秒後。
鈴自己先解除。
鈴：「能碰。」
夜玉：「嗯。」
鈴：「可是燒得很慢。」
夜玉：「嗯。」
鈴：「如果拿去硬燒別人的術式，實戰裡大概早就被打飛了。」
夜玉：「至少妳知道。」
鈴：「我又沒那麼笨。」
夜玉：「嗯。」
鈴：「那個『嗯』很可疑耶。」
夜玉：「錯覺。」
鈴：「最好是。」
測試繼續。
普通物質。
效果低。
沒有咒力覆蓋的木材，燃燒速度甚至比普通緋玉丸慢得多。
金屬。
幾乎只是加熱。
水泥。
只有輕微焦痕。
咒力殘穢。
有效。
咒力強化。
有效。
咒靈。
效果極佳。
術式結構。
能夠侵蝕。
但效率受結構、強度與鈴自身輸出影響。
接著是距離。
五公尺。
穩定。
十公尺。
可以。
十五公尺。
開始明顯增加控制負擔。
再遠。
火焰很容易恢復普通性質。
鈴沒有硬撐。
直接記下。
最後。
夜玉重新放出一隻二級咒靈。
鈴看了一眼。
這次沒有立刻動。
夜玉：「最後。」
鈴：「嗯。」
二級咒靈落地。
體型比鈴高出一大截。
上半身覆著厚重甲殼。
雙臂極長。
咒力集中程度也遠高於前面兩隻。
牠看見鈴。
腳下水泥瞬間碎裂。
衝。
鈴側身。
巨拳擦過。
風壓掀起她的頭髮。
鈴沒有拔刀。
先退。
第二拳。
再退。
第三拳。
她向內。
咒力集中右臂。
掌根撞上咒靈手肘內側。
沒有試圖打傷。
只是改變方向。
拳頭砸進地面。
鈴轉身。
左腳踢中膝側。
咒靈重心偏移。
她右手按上牠的手臂。
點火。
禊火燃起。
咒靈猛地甩手。
鈴立刻鬆開。
火焰留在上面。
咒靈沒有像低級咒靈一樣慌亂。
牠第一時間停止向那條手臂集中咒力。
火勢立刻變弱。
鈴眼神微動。
學得很快。
咒靈轉身。
一拳。
鈴向後。
另一拳追來。
她拔刀。
刀身包覆咒力。
鏘！
沒有硬擋。
刀鋒貼著拳面向外滑。
身體同時側移。
拳頭擦過。
鈴立刻拉開。
咒靈手臂上的禊火還沒有熄滅。
卻也沒有快速擴大。
牠正在壓低那部分的咒力。
鈴看懂了。
所以她改。
不再把禊火當成會自己解決對手的東西。
咒靈再次衝來。
鈴迎上。
刀與拳碰撞。
鏘！
鈴轉腕。
刀鋒切過甲殼。
只留下一道淺痕。
第二拳從側面。
鈴低頭。
刀柄撞上咒靈胸口。
咒力集中。
砰！
沒有把牠打退多少。
但夠她換位。
鈴繞到燃燒的手臂那一側。
刀鋒斬下。
原本被咒靈刻意降低咒力的手臂防禦立刻變弱。
噗！
刀刃切入。
咒靈怒吼。
另一隻手抓來。
鈴抽刀。
後退。
她明白了。
禊火本身就是壓力。
繼續用咒力防禦——
火會燒得更旺。
降低咒力——
那個位置就會變得更容易被普通攻擊突破。
咒靈也發現了。
牠直接撕掉燃燒中的一部分外層組織。
火焰落地。
本體脫離。
鈴沒有追著重新點火。
而是把刀收回身側。
等。
咒靈衝。
她也動。
第一拳。
避開。
第二拳。
刀身卸力。
第三次不是拳。
咒靈突然張口。
咒力在喉嚨集中。
鈴立即向側面撲出。
轟！
咒力衝擊擦過。
後方牆面炸開。
碎石落下。
鈴翻身起來。
咒靈已經追到。
拳頭砸下。
她沒有足夠空間完全閃避。
刀橫在身前。
咒力瞬間集中雙臂。
砰——！
鈴整個人向後滑出數公尺。
鞋底在地面拖出痕跡。
手臂發麻。
咒靈繼續追。
鈴沒有跟牠比力量。
轉身。
跑。
咒靈在後。
距離迅速縮短。
鈴左手在經過柱子時輕輕一點。
一枚篝留在後方。
第二個。
第三個。
咒靈追進來。
第一個節點亮起。
火焰沿著地面切出一條路徑。
燎。
咒靈改向。
第二條火路接上。
牠再次改。
鈴已經轉身。
上方的火點成立。
烽落下。
轟！
咒靈抬手。
火焰炸在甲殼。
牠硬扛。
向前。
鈴卻沒有繼續退。
直接切進近距離。
刀鋒在碰撞前覆上一層高密度火焰。
熾。
斬。
咒靈抬臂。
噗！
這一次切得更深。
咒靈反手抓來。
鈴轉身。
刀抽出。
左掌已經按在剛才被斬開的傷口。
禊火。
呼——！
火焰直接從傷口內部燃起。
咒靈劇烈一震。
鈴立刻退。
火勢比剛才猛烈得多。
因為傷口內部充滿正在流動的咒力。
咒靈想降低輸出。
但整條手臂剛才才為了擋住熾而集中大量咒力。
切換沒有那麼快。
火焰沿傷口向內蔓延。
咒靈怒吼。
抓住自己的手臂。
撕。
整條手臂被扯下。
鈴看著。
沒有衝動追擊。
少一條手臂。
對方仍是二級。
咒靈突然張口。
第二次咒力衝擊。
鈴抬手。
牠面前的空氣直接燃起普通火焰。
燧。
視野被遮蔽一瞬。
咒力衝擊偏開。
鈴從側面接近。
刀出。
咒靈單手格擋。
鈴沒有附禊火。
第一刀只是逼防。
第二刀改變角度。
第三刀切向腿部。
咒靈後退。
鈴跟上。
刀鋒與拳頭不斷碰撞。
火沒有到處亂飛。
她在等真正能送進去的位置。
咒靈突然用肩膀硬撞。
鈴側身不及。
被撞飛。
落地。
翻滾。
立刻起身。
沒有停。
咒靈追上。
鈴右手握刀。
左手垂在身側。
咒力重新分配。
雙腿。
腰。
肩。
刀。
咒靈拳頭砸來。
鈴向前。
不是退。
在拳頭完全伸展以前進入內側。
刀鋒斜斬。
甲殼裂開。
咒靈轉身。
鈴也轉。
第二刀。
同一個位置。
裂口擴大。
第三刀。
熾。
火層在碰撞瞬間出現。
咔！
甲殼徹底破裂。
鈴左掌跟上。
沒有爆炸。
沒有普通火焰。
只是輕輕一按。
禊火。
火焰從裂口進入。
咒靈整個身體猛地僵住。
胸口深處的咒力被點燃。
牠本能地調動大量咒力壓制。
轟！
火勢瞬間從裂口向外竄出。
咒靈怒吼。
這一次。
沒辦法切掉。
鈴退開。
雙手握刀。
沒有因為火已經燒進去就放鬆。
咒靈瘋狂衝來。
她迎上。
一刀。
避拳。
第二刀。
切開側腹。
第三刀。
咒靈抓住刀身。
鈴鬆開一隻手。
拳頭直接轟向下顎。
砰！
咒靈鬆手。
鈴重新握刀。
抽出。
退半步。
再進。
刀光從頸部劃過。
咒靈身體停住。
胸口的禊火仍在燃燒。
構成軀體的咒力不斷減少。
最後。
龐大的身體開始崩散。
先是胸口。
再到肩膀。
腹部。
頭部。
火沒有向周圍擴散。
地面也沒有被大片燒焦。
咒靈消失的瞬間。
火焰跟著熄滅。
鈴站在原地。
沒有立刻收刀。
確認咒力反應徹底消失。
才慢慢把刀收回鞘中。
夜玉走過來。
夜玉：「怎麼樣？」
鈴：「有用。」
夜玉：「就這樣？」
鈴：「很好用。」
夜玉：「還有？」
鈴想了一下。
鈴：「不能只靠它。」
夜玉：「嗯。」
鈴：「剛才如果我一直想靠火燒死牠，牠只要降低燃燒部位的咒力，或者直接切掉，就能處理。」
夜玉：「嗯。」
鈴：「但牠降低咒力，那裡就會變弱。」
鈴：「所以我可以直接打那裡。」
夜玉：「繼續。」
鈴：「如果牠用咒力擋我的攻擊，禊火就有更多東西可以燒。」
鈴：「如果牠不用咒力擋，就得直接吃攻擊。」
夜玉：「嗯。」
鈴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鈴：「所以這招真正麻煩的地方，不只是燒得比較快。」
夜玉沒有替她接。
鈴自己說完。
鈴：「是逼對方決定咒力到底要不要放在那裡。」
夜玉：「對。」
鈴笑了一下。
這個答案比單純「火焰對咒靈傷害增加」有意思得多。
她抬起手。
一小團火焰重新出現。
安靜。
穩定。
鈴看著它。
普通火焰燃燒木材。
燃燒布。
燃燒可以被熱破壞的東西。
而這一團火。
更喜歡另一種燃料。
咒。
負面的東西。
構成咒靈的東西。
支撐咒力強化的東西。
甚至連術式本身，只要她有一天能把這個方向推得更深，也可能成為它能夠侵蝕的對象。
火焰沒有因此變得更加狂暴。
反而比她許多招式都安靜。
鈴忽然想起一個詞。
禊。
洗去污穢。
祓去不淨。
她看著掌心。
鈴：「有名字了。」
夜玉：「嗯？」
鈴：「禊火（みそぎび）。」
她把手抬高一點。
火光映在臉上。
鈴：「專門燒咒力。」
鈴：「碰到咒靈，就把構成牠的咒力當成燃料。」
鈴：「碰到咒術師的咒力強化，也能燒。」
鈴：「普通東西反而不容易被它點燃。」
夜玉：「禊火。」
鈴：「嗯。」
夜玉：「不錯。」
鈴立刻轉頭。
鈴：「只有不錯？」
夜玉：「很好。」
鈴：「很敷衍。」
夜玉：「很好聽。」
鈴：「這還差不多。」
夜玉看著她掌心的火。
夜玉：「先別急著開下一個。」
鈴：「我知道。」
她五指收攏。
禊火熄滅。
鈴：「還要把它練穩。」
夜玉：「嗯。」
鈴：「距離。」
夜玉：「嗯。」
鈴：「維持。」
夜玉：「嗯。」
鈴：「和其他招式一起用會不會互相干擾。」
夜玉：「嗯。」
鈴：「還有附在刀上的時候，會不會連我自己的咒力強化一起燒。」
夜玉：「這個很重要。」
鈴：「所以之後再試。」
她沒有急著把新招式當成已經徹底完成的答案。
只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
從無到有。
接下來幾天。
鈴依然早上找櫻。
刀術沒有因為新招式出現而停。
櫻也沒有因為妹妹已經是二級咒術師就降低標準。
刀鋒碰撞。
鏘！
鈴後退。
重新踏步。
再斬。
櫻偏開。
鈴收刀。
這次沒有追。
櫻：「為什麼停？」
鈴：「姐姐在等我追。」
櫻：「嗯。」
鈴：「所以不追。」
櫻：「很好。」
鈴眼睛一亮。
鈴：「那——」
櫻：「還差很遠。」
鈴：「姐姐！」
櫻嘴角微微揚起。
下午。
鈴再去找夜玉。
禊火的穩定時間一點一點拉長。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她開始能在移動中維持。
能在近身戰裡短暫點燃。
能主動解除。
也開始嘗試控制燃燒範圍。
不再讓火碰到咒力就毫無選擇地向外擴散。
某一天。
夜玉在木樁表面覆上一層咒力。
鈴站在十公尺外。
右手抬起。
禊火飛出。
碰上木樁。
火沿咒力覆蓋區域燃燒。
木頭本身只留下很淺的焦痕。
數秒後。
咒力耗盡。
火焰熄滅。
鈴走過去。
摸了一下。
抬頭。
鈴：「穩了很多。」
夜玉：「嗯。」
鈴：「明天可以繼續開發下一個了吧？」
夜玉：「妳想做什麼？」
鈴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木樁。
現在的緋玉丸。
有高密度壓縮的火。
有沿路徑延伸的火。
有貼附於近戰的火。
有從高處落下的火。
有能直接改變起點的火。
有預先留在戰場上的火種。
現在。
又多了一種專門燃燒咒力的火。
攻擊方式已經很多。
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她抬頭看向夜玉。
鈴：「如果下一個……」
夜玉：「嗯？」
鈴：「不拿來打人呢？」
夜玉沒有回答。
鈴自己已經開始想了。
很小的火。
不需要很熱。
也不需要爆炸。
甚至不需要有多少殺傷力。
如果只是讓它一直亮著。
如果它能感覺周圍的咒力。
如果放在看不到東西的地方。
如果進入陌生建築。
地下。
洞穴。
黑暗。
死角。
甚至找不到咒靈究竟藏在哪裡的時候……
鈴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夜玉看見了。
沒有問。
鈴也沒有說。
她只是忽然笑了一下。
把直刀重新佩好。
鈴：「我明天再來。」
夜玉：「好。」
鈴轉身跑出訓練場。
夜玉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那根木樁。
表面的咒力已經徹底消失。
木頭本身幾乎完整。
只留著一圈淡淡的焦痕。
禊火。
緋玉丸第一次不再只是思考——
火要從哪裡出現。
火要怎麼移動。
火要怎麼打中。
火要怎麼變得更強。
而是開始決定。
自己究竟要燃燒什麼。
至於鈴剛才想到的下一團火。
那會是另一個方向。
不是為了祓除。
不是為了殺傷。
甚至不是為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