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御灯
第252章 御灯
第二天。
鈴來得比平常早。
夜玉抵達訓練場時,她已經坐在昨天那根木樁旁邊。
腿上放著筆記本。
旁邊還擺了一堆東西。
玻璃瓶。
木盒。
幾塊碎石。
一條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黑布。
甚至還有一個小手電筒。
夜玉停下腳步。
夜玉:「……妳要做什麼?」
鈴抬頭。
鈴:「比較。」
夜玉:「比較什麼?」
鈴拿起手電筒。
喀。
白光亮起。
鈴:「這個。」
關掉。
接著抬起右手。
一小團火焰在指尖燃起。
鈴:「跟這個。」
夜玉看了她兩秒。
夜玉:「差很多。」
鈴:「我知道啊。」
夜玉:「那比較什麼?」
鈴:「所以才要想辦法讓它們差不多。」
夜玉:「……」
鈴把手電筒放回去。
鈴:「昨天回去以後我想了一個晚上。」
夜玉:「嗯。」
鈴:「我現在的招式,基本上都是在想怎麼打。」
她伸出手指。
鈴:「緋玉是把力量集中。」
第二根。
鈴:「燎是控制路線。」
第三根。
鈴:「熾是近身。」
第四根。
鈴:「烽改變攻擊方向。」
第五根。
鈴:「燧可以直接改變術式發動的位置。」
第六根不存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換另一隻。
鈴:「篝可以先把節點留下。」
夜玉:「嗯。」
鈴:「禊火雖然不太一樣,但最後還是拿來對付咒力的。」
夜玉:「所以?」
鈴抬起手電筒。
鈴:「我想做一個真的不是拿來打人的。」
夜玉沒有說話。
鈴站起來。
拍了拍裙子後面。
鈴:「昨天我第一個想到的是照明。」
夜玉:「然後?」
鈴:「然後我回房間拿手電筒的時候發現一件事。」
夜玉:「什麼?」
鈴:「如果只是照明,我幹嘛不用手電筒?」
安靜。
夜玉:「很好。」
鈴:「你是不是在笑我?」
夜玉:「沒有。」
鈴盯著他的面具。
鈴:「你戴著面具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夜玉:「那妳現在想做什麼?」
鈴沒有馬上回答。
她蹲下來。
從旁邊拿起那條黑布。
往自己頭上一罩。
整張臉直接沒了。
夜玉:「……」
黑布下面傳出聲音。
鈴:「看不到。」
夜玉:「正常。」
鈴:「可是如果只是要看見東西,那手電筒就夠了。」
她把布掀開。
頭髮被弄得亂七八糟。
鈴隨手理了兩下。
鈴:「咒術師真正需要知道的,很多時候不是『那裡有沒有東西』。」
夜玉:「嗯。」
鈴:「而是那裡有沒有咒力。」
夜玉沒有接話。
鈴繼續說。
鈴:「如果我進到一棟很大的建築。」
鈴:「不知道咒靈在哪裡。」
鈴:「也沒有辦法直接看到牠。」
鈴:「那光照得再亮也沒用。」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
鈴:「所以我想做的不是燈。」
夜玉:「那是什麼?」
鈴:「我還不知道。」
夜玉:「……」
鈴:「不要那個反應啦!」
夜玉:「我沒反應。」
鈴:「就是沒有反應才討厭!」
夜玉在旁邊坐下。
鈴也重新蹲下。
她把一顆小石頭放到兩人中間。
鈴:「先試最簡單的。」
夜玉:「要我做什麼?」
鈴:「在裡面放一點咒力。」
夜玉拿起石頭。
很少量的咒力留在其中。
再放回地面。
鈴伸出手。
一點火星出現。
非常小。
比昨天的禊火還小得多。
沒有攻擊性。
甚至連普通火苗都算不上。
鈴讓它靠近石頭。
火星沒有變化。
鈴皺眉。
再近一點。
依然沒有。
最後火星直接碰到石頭。
呼。
變成普通火焰。
石頭表面迅速升溫。
鈴立刻解除。
鈴:「不對。」
夜玉:「嗯。」
鈴:「我不是要碰到以後才知道。」
她拿筆記本記下一行。
接著重新來。
第二次。
失敗。
第三次。
火苗突然朝石頭偏了一點。
鈴愣住。
夜玉也看著。
但下一秒。
火苗恢復正常。
鈴:「剛才是不是動了?」
夜玉:「嗯。」
鈴:「往石頭那邊?」
夜玉:「一點。」
鈴立刻重新蹲好。
第四次。
沒有。
第五次。
沒有。
第六次。
火苗向右。
石頭在左。
鈴:「……」
夜玉:「錯了。」
鈴:「我知道!」
她把火掐掉。
鈴:「為什麼會往右?」
夜玉:「妳剛才右手的咒力流動比較強。」
鈴低頭。
看自己的右手。
鈴:「所以它是在跟我跑?」
夜玉:「至少剛才是。」
鈴:「那就沒有意義了。」
她換成左手。
重新點火。
這一次。
刻意把自己手上的咒力壓到最低。
火苗變得很弱。
幾乎隨時會熄滅。
鈴慢慢移動。
靠近石頭。
沒有反應。
更近。
依然沒有。
直到距離縮短到大約十公分。
火苗忽然偏向石頭。
很輕。
卻很清楚。
鈴停住。
不動。
火苗也維持著那個方向。
她向左移。
火苗仍然朝向石頭。
向右。
還是一樣。
鈴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她繞著石頭走了一圈。
火苗始終朝著中央。
鈴:「……有了。」
夜玉:「嗯。」
鈴:「可是太近。」
夜玉:「嗯。」
鈴:「十公分根本沒用。」
夜玉:「那就想辦法拉遠。」
鈴:「我知道。」
她直接坐下。
開始試。
一整個上午。
沒有戰鬥。
沒有咒靈。
甚至沒有拔刀。
只有一顆石頭。
一團比蠟燭還小的火。
以及坐在地上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的鈴。
最開始。
十公分。
接著。
十二。
十五。
十七。
到二十公分時,火苗開始不穩。
鈴只要稍微分神,方向就會亂掉。
午餐時間。
她還坐著。
夜玉:「吃飯。」
鈴:「再一下。」
夜玉:「妳十五分鐘前也這麼說。」
鈴:「這次真的一下。」
夜玉:「櫻來了。」
鈴:「騙人。」
櫻:「鈴。」
鈴整個人僵住。
慢慢回頭。
櫻站在訓練場入口。
手裡提著兩個便當。
鈴:「……姐姐。」
櫻走過來。
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又看向夜玉。
櫻:「她多久沒動了?」
夜玉:「大概兩個小時。」
鈴:「我有動!」
夜玉:「繞石頭不算。」
鈴:「怎麼不算?」
櫻把便當放下。
櫻:「吃飯。」
鈴:「好。」
毫不抵抗。
夜玉看了她一眼。
鈴:「幹嘛?」
夜玉:「沒事。」
鈴:「你剛才叫我吃我也會吃。」
夜玉:「嗯。」
鈴:「真的。」
夜玉:「嗯。」
鈴:「……你不要每次都嗯。」
櫻已經把便當打開。
鈴立刻坐過去。
櫻看著她狼吞虎嚥了幾口。
櫻:「慢一點。」
鈴:「喔。」
嘴上答應。
速度只慢了一點。
櫻:「在做什麼?」
鈴把嘴裡的飯吞下去。
鈴:「新的術式應用。」
櫻:「攻擊?」
鈴搖頭。
鈴:「找東西。」
櫻:「找什麼?」
鈴想了一下。
鈴:「咒力。」
櫻看向地上那顆石頭。
鈴:「現在只能找到那麼近。」
她用手比了一小段距離。
鈴:「完全不能用。」
櫻:「今天才開始?」
鈴:「嗯。」
櫻:「那很正常。」
鈴:「可是我想快點做到。」
櫻:「為什麼?」
鈴停了一下。
然後低頭扒飯。
鈴:「因為感覺很好用。」
櫻沒有再問。
吃完飯。
櫻把便當盒收起來。
鈴重新坐回石頭前。
櫻沒有離開。
她坐在旁邊木椅上。
鈴:「姐姐不回去嗎?」
櫻:「今天沒有其他事。」
鈴:「可是很無聊喔。」
櫻:「沒關係。」
鈴:「真的很無聊。」
櫻:「嗯。」
鈴看了看她。
又看向夜玉。
鈴:「你們兩個今天怎麼都只會嗯。」
夜玉:「巧合。」
櫻:「開始吧。」
鈴:「好啦。」
下午。
二十公分。
二十五。
三十。
火苗越來越穩。
但鈴很快發現另一個問題。
方向。
它只能告訴她咒力在哪個方向。
不能告訴她距離。
也不能告訴她強弱。
更不能區分是夜玉留下的一點咒力,還是一整隻咒靈。
鈴拿來第二顆石頭。
夜玉在兩顆裡留下不同量的咒力。
一左一右。
火苗出現。
晃了一下。
朝向咒力較強的那顆。
鈴把兩顆交換位置。
再試。
火苗再次朝向較強的一顆。
鈴:「它會找比較強的。」
夜玉:「目前看起來是。」
鈴:「那如果兩邊差不多呢?」
第三顆。
第四顆。
地上很快變成一堆石頭。
櫻坐在旁邊看。
鈴閉上眼。
夜玉趁她看不到時重新排列。
其中三顆有咒力。
另外五顆沒有。
鈴睜眼。
火苗出現。
先向左。
又微微往前。
最後停在兩個方向中間。
鈴:「……它在猶豫?」
夜玉:「妳的術式為什麼會猶豫?」
鈴:「那我在猶豫?」
夜玉:「可能。」
鈴皺眉。
她走近。
火苗開始明確偏向其中一顆。
再走。
方向又改變。
鈴忽然停住。
鈴:「不是。」
她看著火。
鈴:「它不是只能指一個。」
夜玉沒有說話。
鈴重新退回原位。
她閉上眼。
不再試圖讓火苗「指向」。
只是維持。
很小。
很穩。
不給它方向。
不要求它找出答案。
只讓它存在。
幾秒。
火苗的形狀慢慢改變。
左側被拉長。
右上方出現很小的分叉。
前方也有一點。
鈴睜開眼。
看向三個方向。
三顆有咒力的石頭。
都對上。
鈴愣了兩秒。
鈴:「……喔。」
夜玉:「嗯。」
鈴:「喔!」
她一下蹲下來。
火差點散掉。
鈴趕快穩住。
鈴:「不是指南針。」
夜玉:「嗯。」
鈴:「是把周圍的咒力反映在火上。」
夜玉:「看起來是。」
鈴盯著掌心。
原本只是一團普通的小火。
現在卻像長出幾根非常細的焰絲。
每一根都朝著不同方向。
強的長。
弱的短。
近的明顯。
遠的模糊。
鈴慢慢轉身。
焰絲跟著變化。
不是火本身在尋找。
而是她把緋玉丸對咒力的感應,變成肉眼能直接看見的形狀。
櫻站了起來。
走近。
櫻:「這三個?」
鈴:「嗯。」
她指著三根焰絲。
櫻看向地面。
位置完全吻合。
鈴:「姐姐,妳站遠一點。」
櫻:「我?」
鈴:「嗯。」
櫻走到訓練場另一側。
鈴看著掌心。
火苗沒有明顯反應。
鈴:「姐姐沒有咒力,不行。」
櫻:「本來就沒有。」
鈴:「我知道,我只是想試試看會不會把崩壞能也算進去。」
沒有。
至少目前沒有。
這個火只對咒力有反應。
鈴看向夜玉。
鈴:「你走遠一點。」
夜玉:「多遠?」
鈴:「先十公尺。」
夜玉走開。
火焰立刻朝他的方向拉出一條長得誇張的焰絲。
鈴:「……」
夜玉:「怎麼了?」
鈴:「你太亮了。」
夜玉:「?」
鈴:「完全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夜玉又走遠。
二十公尺。
還是很明顯。
三十。
依然。
鈴:「不行。」
夜玉:「什麼不行?」
鈴:「你在附近的話這招會壞掉。」
夜玉:「那我走?」
鈴:「再遠一點。」
夜玉:「……」
櫻轉過頭。
似乎是在忍笑。
夜玉最後走到訓練場外。
鈴重新測試。
果然正常許多。
鈴:「以後用這招的時候你不能站旁邊。」
遠處傳來夜玉的聲音。
夜玉:「那妳遇到比妳強很多的咒靈也會一樣。」
鈴臉上的笑立刻停了。
對。
這不是夜玉的問題。
是術式本身的問題。
如果附近存在咒力量遠高於其他目標的東西,火焰的反應很可能會被那個目標完全蓋過。
鈴把這一點寫下來。
下午結束時。
有效範圍仍然不到三公尺。
但已經不是早上的十公分。
而且從單一方向。
變成可以同時反映多個咒力源。
這就夠了。
至少今天夠了。
隔天早上。
照常練刀。
櫻的刀從鈴左側切入。
鈴後退。
刀鋒轉向。
格開。
櫻順勢壓近。
鈴沒有硬碰。
腳步向側面。
刀鋒從下方挑起。
鏘!
櫻第一次被迫把刀收回。
鈴立刻向前。
一刀。
櫻側頭。
刀鋒從髮絲旁掠過。
鈴沒有追第二刀。
反而突然後撤。
下一瞬。
櫻原本準備截斷她追擊的刀已經停在半途。
鈴站在兩公尺外。
笑得非常得意。
鈴:「抓到了。」
櫻看著她。
鈴:「妳剛剛在等我追。」
櫻:「嗯。」
鈴:「所以我不追。」
櫻收刀。
鈴:「這次呢?」
櫻:「很好。」
鈴等了一會兒。
鈴:「沒了?」
櫻:「沒了。」
鈴的笑容瞬間更大。
鈴:「真的?」
櫻:「嗯。」
鈴:「我進步很多?」
櫻:「很多。」
鈴立刻跑過去。
抱住她。
櫻被撞得往後半步。
手裡的刀下意識抬高,免得碰到妹妹。
櫻:「鈴。」
鈴:「讓我高興一下。」
櫻:「……嗯。」
鈴抱了幾秒。
才鬆開。
重新拿好刀。
鈴:「再來。」
櫻:「好。」
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
鈴輸得依然很多。
但已經開始偶爾讓櫻必須真正改變下一步。
不是因為術式。
不是因為咒力。
只是刀。
下午。
她繼續研究那團小火。
第三天。
範圍四公尺。
第四天。
五公尺。
第五天。
卡住。
無論怎麼增加咒力。
五公尺之外的反應都會迅速模糊。
鈴試著增加火焰大小。
沒用。
增加輸出。
沒用。
甚至反而讓感應變得更亂。
她坐在地上。
盯著火。
鈴:「又錯了。」
夜玉:「哪裡?」
鈴:「我又在加力量。」
夜玉:「嗯。」
鈴:「距離不夠,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多放咒力。」
夜玉:「嗯。」
鈴:「但是這個東西本來就不是靠威力。」
夜玉:「嗯。」
鈴:「你今天是不是只打算說嗯?」
夜玉:「不是。」
鈴:「那你說點別的。」
夜玉:「妳午餐吃什麼?」
鈴:「……」
夜玉:「別的。」
鈴:「算了。」
她重新看向火。
如果不是輸出。
那五公尺的限制到底來自哪裡?
感應?
不對。
她本身對咒力的感知沒有這麼精確。
現在是術式在幫她。
術式的火成為媒介。
那如果一團火只能感覺五公尺……
鈴忽然停住。
看向旁邊。
那裡放著昨天留下的一枚篝。
一個可以事先留在空間裡的術式節點。
鈴站起來。
走過去。
夜玉看著她。
鈴蹲下。
讓那團小火靠近篝。
兩個術式結構接觸。
沒有立刻融合。
鈴嘗試讓它們共享同一個術式輸出。
失敗。
再來。
失敗。
第三次。
小火直接把篝點燃成普通火焰。
鈴:「……」
夜玉:「燒掉了。」
鈴:「我看到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直到傍晚。
還是沒有成功。
鈴沒有繼續。
她把東西收好。
回黃金庭院。
晚餐時。
帕朵一眼就看見她那張臉。
帕朵:「鈴,妳今天怎麼啦?看起來像是跟什麼東西吵架輸了。」
鈴:「我沒吵架。」
帕朵:「那就是輸了?」
鈴:「也沒有!」
帕朵:「那妳幹嘛一直戳飯?」
鈴低頭。
筷子確實一直在戳碗裡的飯。
她停手。
愛莉希雅坐在對面,托著臉看她。
愛莉希雅:「是在想事情嗎?」
鈴:「嗯。」
格蕾修:「鈴今天的顏色有點打結。」
鈴:「顏色也會打結?」
格蕾修:「會。」
科斯魔默默看了一眼鈴。
又看了一眼格蕾修。
沒有問。
伊甸替鈴添了一點湯。
伊甸:「想不通的時候,休息一下也不是壞事。」
鈴:「可是就差一點。」
梅比烏斯:「每個卡在實驗裡的人都會這麼說。」
鈴轉頭。
鈴:「梅比烏斯也會?」
梅比烏斯:「不會。」
維爾薇:「她只會把實驗室門鎖起來,然後三天不出來。」
梅比烏斯:「維爾薇。」
維爾薇:「哎呀,說錯了嗎?」
克萊因默默吃飯。
完全不打算加入。
鈴忍不住笑了一下。
櫻坐在旁邊。
把一塊魚放進她碗裡。
櫻:「先吃。」
鈴:「嗯。」
飯後。
鈴沒有回房間。
她坐在庭院裡。
罐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
在她旁邊趴下。
鈴伸手摸了摸牠。
罐頭甩了一下尾巴。
繼續趴著。
過了一會兒。
帕朵從屋裡探出頭。
帕朵:「罐頭——」
罐頭抬頭。
帕朵:「回來啦。」
罐頭沒動。
帕朵:「……」
鈴低頭看牠。
鈴:「牠不理妳。」
帕朵:「這小沒良心的。」
鈴笑了。
帕朵走過來。
蹲下。
把罐頭抱起來。
罐頭象徵性掙扎兩下。
然後放棄。
帕朵:「妳到底在想啥?」
鈴:「火。」
帕朵:「火?」
鈴:「嗯。」
帕朵:「火還能想這麼久?」
鈴:「可以。」
帕朵:「點著不就好了?」
鈴:「……」
帕朵:「怎麼啦?」
鈴沒有回答。
點著。
她忽然抬頭。
帕朵被她嚇了一下。
帕朵:「幹、幹嘛?」
鈴:「沒事。」
她站起來。
帕朵:「欸?」
鈴:「謝謝。」
帕朵:「啊?」
鈴已經跑了。
帕朵抱著罐頭站在原地。
帕朵:「我剛剛有說什麼很厲害的話嗎?」
罐頭:「喵。」
帕朵:「你也不知道喔。」
第二天。
鈴沒有讓那團小火「接上」篝。
她只是——
點燃篝。
原本留在遠處的術式節點亮起。
接著。
鈴沒有讓它變成攻擊。
也沒有沿著燎連回來。
她只是讓那個節點上出現一團同樣微弱的小火。
第一團在她手上。
第二團在五公尺外。
鈴閉上眼。
兩團火同時維持。
一開始。
什麼都沒有。
她睜眼。
夜玉站在兩團火之間。
鈴:「你先不要動。」
夜玉:「嗯。」
鈴重新閉眼。
不是看。
而是感覺。
第一團火。
有反應。
第二團火。
也有。
但兩個反應彼此獨立。
她無法同時理解。
就像兩個人在不同地方同時跟她說話。
聲音疊在一起。
亂。
鈴皺眉。
維持。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第二團火熄滅。
鈴睜眼。
喘了一口氣。
夜玉:「太多?」
鈴:「不是咒力。」
夜玉:「嗯。」
鈴:「腦袋很吵。」
夜玉:「那就慢慢來。」
鈴重新點燃。
第二次。
還是亂。
第三次。
她不再試圖同時讀。
先看第一團。
再切到第二團。
第一。
第二。
第一。
第二。
像交替睜開兩隻眼。
速度很慢。
但至少不亂。
鈴睜眼。
鈴:「可以。」
夜玉:「嗯。」
鈴:「但很慢。」
夜玉:「那就練。」
於是又是一天。
第一個火點。
第二個火點。
切換。
再切換。
最開始需要三秒。
兩秒。
一秒。
半秒。
到了傍晚。
鈴已經可以在兩個火點之間迅速切換。
第三個篝被點燃。
三個。
重新開始。
亂。
頭痛。
失敗。
再來。
直到她可以在三個火點之間依序切換。
夜玉沒有增加第四個。
鈴:「可以再加。」
夜玉:「今天夠了。」
鈴:「還早。」
夜玉:「妳剛才揉太陽穴六次。」
鈴的手停在半空。
夜玉:「第七次。」
鈴:「……」
她把手放下。
鈴:「好吧。」
隔天。
繼續。
三個。
四個。
五個。
鈴慢慢發現,她根本不需要真的「看」每一團火。
只需要讓它們把感應到的東西傳回來。
她要做的不是一個個切換視角。
而是把所有反應整合成一張模糊的圖。
第一次嘗試。
失敗。
腦袋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方向感。
第二次。
她差點把前後搞反。
第三次。
總算能知道夜玉大概在哪裡。
第五天。
夜玉藏到一堵牆後。
鈴站在另一邊。
沒有看到他。
周圍分散著四團小火。
鈴閉眼。
安靜。
左後方的火反應最強。
另外兩團也有微弱反應。
彼此交叉。
鈴睜眼。
指向牆後。
鈴:「那裡。」
夜玉從牆後走出。
鈴笑了。
鈴:「抓到。」
夜玉:「嗯。」
鈴:「你可不可以表現得驚訝一點?」
夜玉:「哇。」
鈴:「……算了。」
第六天。
測試改成咒靈。
夜玉放出一隻四級咒靈。
沒有讓鈴看見位置。
訓練場被臨時用木板隔成幾個區域。
鈴站在入口。
手裡沒有火。
她先走。
第一個轉角。
手指輕點牆面。
篝留下。
沒有燃燒。
第二個轉角。
第二枚。
第三個。
第三枚。
她繼續向前。
直到所有節點布置完成。
鈴停下。
抬手。
啪。
第一團小火亮起。
第二團。
第三團。
第四團。
沒有照亮多少東西。
甚至比蠟燭還暗。
但那不是重點。
鈴閉上眼。
四團火安靜燃燒。
某個方向。
出現反應。
鈴睜眼。
沒有立刻衝過去。
先拔刀。
沿著牆邊移動。
咒靈躲在另一側。
鈴看不見。
但她知道大概在哪。
走近。
反應變強。
咒靈忽然衝出。
鈴早有準備。
刀光一閃。
咒靈頭部被直接斬開。
沒有使用其他火焰。
只靠咒力強化的刀。
四級咒靈當場崩散。
鈴收刀。
看向四團小火。
其中兩團失去目標後恢復原狀。
另外兩團還有微弱反應。
鈴愣住。
她沒有解除。
反而看向另一側。
夜玉不在那裡。
她慢慢走過去。
角落裡。
一塊木板上留著夜玉事先放置的咒力。
鈴:「還有干擾。」
夜玉從入口走進來。
夜玉:「實戰不會只有敵人。」
鈴:「嗯。」
她蹲下。
看著那塊木板。
鈴:「如果附近有咒具、咒力殘穢、其他咒術師,都會亮。」
夜玉:「對。」
鈴:「那我要學會分。」
夜玉:「怎麼分?」
鈴:「不知道。」
夜玉:「那就想。」
鈴:「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她站起來。
收掉所有小火。
沒有急著繼續。
因為這一次的問題比距離更麻煩。
咒力就是咒力。
她的小火只能感覺。
不能替她判斷那是什麼。
一塊殘留咒力的石頭。
一把咒具。
一名咒術師。
一隻咒靈。
全部可能產生反應。
如果她把這東西當成「敵人雷達」。
遲早會出事。
所以它不能告訴她敵人在哪。
只能告訴她——
哪裡有咒力。
剩下的。
她自己判斷。
鈴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樣很好。
術式不用替她思考。
第七天。
夜玉把整個測試區重新布置。
十個物體。
其中五個有咒力。
強弱不同。
鈴站在中央。
五個小火點散在不同位置。
她沒有閉眼。
這一次。
火焰的形狀開始出現更細微的差異。
不是顏色。
也不是大小。
而是跳動。
穩定留在物體上的咒力,反應相對平。
夜玉刻意流動的咒力,火苗會跟著出現細微起伏。
鈴觀察了很久。
不下結論。
重新測。
再重新。
直到她確定不是偶然。
第八天。
夜玉放進一隻被束縛住的三級咒靈。
再混入四個咒力物體。
鈴沒有看位置。
火點全部亮起。
反應很多。
鈴慢慢走。
其中一個方向的焰絲始終不穩。
不是單純強弱。
它在變。
像呼吸。
像某種活著的東西本身就在不斷流動。
鈴停下。
拔刀。
夜玉:「確定?」
鈴:「不確定。」
夜玉:「那為什麼拔刀?」
鈴:「因為不確定才拔。」
她沒有衝。
沿側面靠近。
直到轉過木板。
咒靈出現在視野中。
鈴:「找到了。」
這次沒有祓除。
測試結束。
夜玉把咒靈重新收回。
鈴蹲下。
在筆記本上寫。
「只能判斷傾向。」
下面又補一行。
「不能當成絕對。」
再一行。
「活體咒力會流動,但術式、咒具也可能有變化。」
她看了一會兒。
又補上。
「最後還是要自己確認。」
夜玉站在旁邊。
沒有說什麼。
第十天。
鈴開始真正測試範圍。
單一火點。
五公尺左右。
多個火點。
不是把同一個感應範圍硬拉大。
而是把數個五公尺拼起來。
篝原本就能留下術式節點。
現在。
每一枚篝都可以成為那團小火的落腳點。
只要她事先走過。
只要節點沒有被破壞。
只要還在維持範圍內。
她就能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感應鋪出去。
十公尺。
十五。
二十。
轉角。
牆後。
樓上。
樓下。
不是穿透。
而是透過不同位置的火點去看。
它開始變成真正能用的東西。
第十二天。
夜玉把訓練場換到一棟廢棄建築。
四層。
沒有燈。
下午四點。
外面仍然明亮。
裡面卻因為封閉窗戶而十分昏暗。
鈴站在入口。
夜玉:「三隻。」
鈴:「等級?」
夜玉:「兩隻四級,一隻三級。」
鈴:「位置?」
夜玉:「不知道。」
鈴:「你放的你怎麼會不知道?」
夜玉:「現在不知道。」
鈴:「……你是不是放完以後讓牠們自己跑?」
夜玉:「嗯。」
鈴:「人偶?」
夜玉:「沒有。」
鈴:「其他咒力源?」
夜玉:「有。」
鈴點頭。
拔刀。
走進去。
沒有手電筒。
一樓。
第一個轉角。
篝。
第二個。
篝。
樓梯口。
篝。
鈴沒有立刻點燃。
繼續走。
腳步很輕。
刀在手中。
二樓。
再放。
三樓。
四樓。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咒靈。
直到她把整棟建築大致走過一遍。
她站在三樓走廊。
閉上眼。
輕輕呼出一口氣。
咒力流動。
啪。
一樓第一團火亮起。
接著。
第二團。
樓梯。
二樓。
三樓。
四樓。
一團接一團。
整棟建築並沒有因此被照亮。
那些火太小了。
可在鈴的感知裡。
原本完全黑暗的空間開始出現輪廓。
不是牆。
不是門。
不是家具。
而是一個個咒力反應。
一樓。
兩個。
二樓。
一個很弱。
三樓。
她自己。
四樓。
兩個。
總數不對。
至少有些是假。
鈴沒有急著判斷。
先看變化。
一樓左側。
穩定。
幾乎不動。
可能是物品。
右側。
也很穩。
二樓那個很弱。
正在緩慢移動。
鈴睜眼。
第一個。
她沒有直接去二樓。
反而沿著三樓往另一側走。
保持距離。
二樓反應移動。
停。
再移動。
方向不規律。
鈴下樓。
刀保持在身側。
到轉角前。
停。
火點傳來的反應就在前面。
鈴沒有探頭。
先在自己身後留下一枚篝。
然後向前。
三級?
不。
反應很弱。
四級。
她轉過去。
一隻矮小咒靈趴在天花板。
幾乎同時撲下。
鈴側步。
刀鋒由下向上。
一斬。
咒靈落地。
第二刀。
祓除。
鈴沒有停。
一樓。
兩個穩定反應。
她先去較弱的。
房間角落放著一把被夜玉灌入少量咒力的普通鐵鎚。
鈴:「……」
她拿起來。
看了兩秒。
放回去。
另一個。
一塊布。
同樣只是干擾。
所以還剩兩隻。
四樓。
兩個反應。
鈴上樓。
其中一個很穩。
另一個偶爾消失。
不是完全消失。
而是忽強忽弱。
鈴停在樓梯中間。
這個不對。
咒靈不一定會一直外放相同程度的咒力。
如果牠懂得收斂。
火點的反應也會變弱。
鈴沒有因為第一個反應比較明顯就直接去找。
她先走到四樓。
保持距離。
兩個反應分別在左右兩側。
鈴想了一下。
在樓梯口留下新的篝。
點燃。
感應範圍補上。
右側反應突然變得清楚。
就在門後。
左側依然穩定。
鈴往右。
沒有走正面。
繞另一條走廊。
從側邊靠近。
剛經過一道破門。
黑暗裡突然伸出一隻手。
鈴早有準備。
刀背先撞開。
咒靈衝出。
三級。
鈴後退。
對方四肢貼地。
速度很快。
鈴沒有使用大範圍火焰。
這棟建築裡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火點。
如果亂用燎。
可能把自己的配置一起干擾。
咒靈第二次撲來。
鈴向左。
刀斬。
咒靈避開。
爪子抓向她的腰。
鈴用刀柄撞開。
近身。
咒力集中。
膝撞。
砰!
咒靈向後。
鈴左手一抬。
不是攻擊。
遠處的兩枚小火突然亮了一瞬。
咒靈移動的位置立刻被捕捉。
牠鑽進另一個房間。
鈴沒有追著視線跑。
而是看火。
左。
停。
再左。
咒靈以為隔著牆壁已經甩開她。
鈴卻直接從另一條路繞過去。
兩邊在下一個走廊交會。
咒靈剛衝出來。
鈴已經在那裡。
刀鋒從腰側斬出。
咒力集中。
一刀。
咒靈身體被斜著切開。
還沒消失。
鈴向前。
第二刀。
頭部落地。
崩散。
鈴呼出一口氣。
剩最後一個。
左側。
穩定。
太穩定了。
她走過去。
沒有放鬆。
門後。
一個木箱。
鈴看了半天。
打開。
裡面放著一塊灌入咒力的石頭。
鈴:「……」
她沉默。
三秒。
鈴:「夜玉。」
沒有人回答。
鈴站起來。
重新感應。
沒有了。
整棟建築的火點裡,只剩她自己、那幾個干擾源,以及……
一樓。
很微弱。
剛才沒有。
鈴眼神一變。
不是沒有。
是一直壓得很低。
直到現在才稍微露出來。
她立刻往樓梯走。
沒有跑。
太急會讓自己在樓梯間失去反應空間。
下樓。
三樓。
二樓。
反應又消失。
鈴停下。
不動。
等。
三秒。
五秒。
八秒。
一樓其中一團火忽然向側面拉出極細的焰絲。
鈴轉身。
不是一樓。
樓梯下面。
地下?
她走回一樓。
在樓梯側邊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推開。
裡面是往地下設備間的階梯。
鈴握緊刀。
一步一步下去。
沒有火光。
黑暗。
最下方。
什麼都看不見。
她沒有用普通火焰照明。
只是點燃一枚小火。
非常暗。
暗到只能照見自己的指尖。
但火苗朝前方微微拉長。
鈴停住。
前面有東西。
她往左一步。
火苗偏右。
再往右。
火苗回到正前。
距離正在縮短。
十步。
八步。
六步。
忽然。
火焰猛地拉長。
鈴向後。
轟!
黑暗裡一隻咒靈撞出。
四級。
比剛才那隻更大。
牠一直把咒力壓得極低。
靠近獵物才突然爆發。
鈴的刀已經出鞘。
第一擊。
擋。
第二擊。
側身。
第三次。
鈴向前。
刀鋒斬過。
咒靈胸口裂開。
牠轉身要逃進黑暗。
鈴沒有追。
左手抬起。
遠處火點亮起。
咒靈的位置再次出現。
鈴轉向。
等。
牠從另一側撲出。
刀光。
一閃。
咒靈停住。
崩散。
安靜。
鈴站在原地。
沒有馬上收刀。
感應。
一樓。
二樓。
三樓。
四樓。
所有火點。
再確認一次。
只有干擾源。
沒有移動反應。
沒有不規則咒力。
她這才收刀。
走出地下設備間。
外面的陽光從入口照進來時,鈴瞇了一下眼睛。
夜玉坐在門口。
鈴:「你一直在這裡?」
夜玉:「嗯。」
鈴:「你知道地下有一隻?」
夜玉:「嗯。」
鈴:「那你剛才說不知道位置。」
夜玉:「進去以前不知道。」
鈴:「……」
夜玉:「牠自己跑下去的。」
鈴:「好吧。」
她走到旁邊。
直接坐下。
累。
不是身體特別累。
是腦袋。
同時維持那麼多火點,再不停分析不同反應,比打一場普通戰鬥還費精神。
夜玉:「感覺?」
鈴:「頭痛。」
夜玉:「正常。」
鈴:「還有。」
她抬頭看向那棟建築。
鈴:「很好用。」
夜玉:「嗯。」
鈴:「可是不能太相信。」
夜玉:「嗯。」
鈴:「它只會告訴我哪裡有咒力。」
鈴:「不會告訴我那是不是敵人。」
夜玉:「嗯。」
鈴:「也不會告訴我對方是不是故意藏起來。」
夜玉:「嗯。」
鈴:「更不會替我判斷該不該過去。」
夜玉:「嗯。」
鈴:「所以它只是多給我一雙眼睛。」
夜玉:「不只一雙。」
鈴看向他。
夜玉抬手。
指了指那棟建築。
裡面還有十幾枚火點。
鈴也回頭。
沉默了一會兒。
笑了。
鈴:「好像也是。」
休息片刻。
她重新走進建築。
不是戰鬥。
只是回收。
一路走。
一路把篝解除。
一樓。
二樓。
三樓。
四樓。
最後只剩手裡的一團小火。
鈴站在走廊。
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窗外的光變成橘紅。
她看著掌心。
這團火確實沒有什麼威力。
甚至拿來點紙都不一定比普通緋玉丸好用。
可它做到了另一件事。
讓她在看不見的地方。
知道那裡有東西。
鈴走出建築。
夜玉還在外面。
她抬起手。
鈴:「我想到名字了。」
夜玉:「什麼?」
鈴看著那團安靜的小火。
沒有禊火那種針對咒力的侵蝕性。
沒有緋玉的高密度。
沒有烽的落火。
沒有燎的延伸。
只是一點很小的火。
放在黑暗裡。
替她感覺周圍。
鈴:「御灯(みあかし)。」
鈴:「因為它本來就是燈。」
夜玉:「妳之前不是說手電筒比較好?」
鈴:「……」
鈴瞪他。
夜玉:「嗯?」
鈴:「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夜玉:「抱歉。」
鈴:「完全聽不出來。」
她把手收回。
御灯沒有熄滅。
只是在掌心輕輕晃著。
夜玉站起來。
兩人往回走。
鈴走了幾步。
忽然停下。
夜玉:「怎麼了?」
鈴沒有回答。
她轉頭看向身後。
那棟廢棄建築已經沒有任何她留下的篝。
照理來說。
御灯不該再對裡面有反應。
掌心的火卻向建築方向輕輕偏了一下。
很微弱。
鈴看了幾秒。
火苗恢復正常。
夜玉:「有東西?」
鈴:「不知道。」
夜玉看向建築。
鈴也看著。
沒有立刻回去。
她低頭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了一行。
「微弱反應不一定代表目標。」
停了一下。
又補上一句。
「下次重新確認。」
合上。
鈴:「走吧。」
夜玉:「嗯。」
兩人離開。
回到黃金庭院時。
晚餐已經快開始了。
鈴剛進門。
帕朵立刻從沙發後面探出頭。
帕朵:「回來啦!」
鈴:「嗯。」
帕朵:「昨天那個火想通了?」
鈴停了一下。
然後抬起手。
一小團御灯亮起。
帕朵湊近。
帕朵:「就這個?」
鈴:「嗯。」
帕朵:「好小。」
鈴:「……」
帕朵:「不是不是,我不是嫌棄啊!」
鈴:「晚了。」
帕朵:「真不是!」
罐頭從旁邊跳上沙發。
御灯忽然向下偏了一點。
鈴一愣。
看向罐頭。
罐頭:「喵?」
鈴蹲下。
把火靠近。
沒有其他變化。
鈴:「奇怪。」
帕朵:「怎麼了?」
鈴:「沒事。」
她伸手摸了摸罐頭的頭。
御灯在指尖旁安靜燃燒。
櫻從廚房走出來。
看見妹妹回來。
櫻:「洗手,吃飯。」
鈴:「來了。」
她站起身。
走了兩步。
又回頭。
帕朵還在研究那團火。
鈴:「不要碰。」
帕朵立刻縮手。
帕朵:「咱才沒有要碰!」
鈴:「妳手都伸出去了。」
帕朵:「咱只是看看。」
鈴笑了一下。
抬手。
御灯熄滅。
帕朵:「欸——」
鈴:「吃飯。」
帕朵:「至少再給咱看一下嘛。」
鈴:「明天。」
帕朵:「說好了喔。」
鈴:「嗯。」
她走向餐桌。
櫻已經替她留好位置。
鈴坐下。
夜玉晚一步進門。
也很自然地被其他人叫去吃飯。
沒有人特別問今天的訓練結果。
也沒有人把一個新招式的完成當成什麼需要隆重慶祝的大事。
帕朵還在跟愛莉希雅形容那團「小得可憐但好像挺厲害」的火。
維爾薇聽到一半便開始猜它能不能拿來做魔術。
梅比烏斯嫌她們吵。
格蕾修低頭吃飯。
科斯魔默默把她差點碰倒的杯子往裡推了一點。
伊甸笑著聽。
千劫從頭到尾沒參與。
櫻則把最後一塊魚夾進鈴的碗裡。
鈴:「姐姐,妳自己吃啦。」
櫻:「我還有。」
鈴:「每次都這樣。」
嘴上抱怨。
還是吃掉了。
窗外的天完全暗下來。
黃金庭院裡亮起燈。
鈴低頭吃著飯。
右手食指旁。
一點極小的火光悄悄亮了一瞬。
又很快被她收了回去。
沒有人注意。
只有坐在她腳邊的罐頭抬起頭。
看了一眼。
然後打了個哈欠。
重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