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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野火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254章 野火

送り火完成之後,鈴休息了兩天。

所謂休息,也只是暫時沒有繼續折騰新的術式。

早上的刀術照常。

咒力控制照常。

體術照常。

下午偶爾還會自己把送り火重新拿出來測幾次,看看在不同地面、不同速度、不同轉向下會不會出問題。

第三天中午。

黃金庭院後院。

帕朵蹲在一小塊空地旁邊,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小鏟子。

鈴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一起盯著地面。

帕朵:「……完了。」

鈴:「嗯。」

帕朵:「真的完了。」

鈴:「嗯。」

帕朵慢慢轉頭。

帕朵:「鈴。」

鈴:「幹嘛?」

帕朵:「妳不要學夜玉。」

鈴:「什麼?」

帕朵:「一直嗯。」

鈴:「……」

鈴低頭。

帕朵也低頭。

兩人面前,是一小片已經乾得發黃的草。

帕朵本來只是想把堆在角落的一些舊木箱整理掉。

結果拖動時碰倒旁邊的架子。

架子又壓到一個花盆。

花盆沒碎。

但裡面的土全灑了。

於是她乾脆把附近一起整理。

整理著整理著,就發現這片草不知道什麼時候乾成了這樣。

帕朵:「這不是咱弄的喔。」

鈴:「我知道。」

帕朵:「真的。」

鈴:「我知道啦。」

帕朵:「要是櫻姐問起來——」

鈴:「姐姐為什麼要問?」

帕朵:「也是。」

帕朵放心了。

她拿起旁邊一把乾草。

隨手丟進準備清掉的木箱裡。

鈴的視線跟著那把草移動。

帕朵沒注意。

繼續收拾。

鈴卻蹲下來。

手指撥了撥地上的枯草。

很乾。

幾乎沒有水分。

稍微一折。

喀。

斷了。

她又看向不遠處。

那裡的草還是綠的。

兩邊沒有明顯界線。

只是從乾燥、泛黃,慢慢變成正常的綠色。

鈴捏著那截草。

若有所思。

帕朵:「妳又在想什麼?」

鈴:「火。」

帕朵立刻往旁邊挪了一步。

鈴:「……妳幹嘛?」

帕朵:「先保持安全距離。」

鈴:「我又沒要現在燒。」

帕朵:「妳上次也是突然叫咱拿木片。」

鈴:「那個又不會燒妳。」

帕朵:「可是這次妳盯著乾草欸。」

鈴低頭。

確實。

這次好像沒辦法反駁。

她把草放回去。

鈴:「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帕朵:「啥?」

鈴:「火是不是很奇怪?」

帕朵:「哪裡?」

鈴:「有時候我想讓它去一個地方,要一直控制。」

鈴伸出手。

一點火苗出現在指尖。

鈴:「可是有些時候,根本不用管。」

她讓火靠近手裡另一根乾草。

沒有碰上。

只是靠近。

帕朵立刻把腦袋往後縮。

鈴:「妳怕什麼?」

帕朵:「這叫尊重火焰。」

鈴:「……」

她把火熄掉。

沒有真的點燃。

鈴:「只要條件對了,它自己就會燒。」

帕朵:「這不是很正常嗎?」

鈴停住。

帕朵也停住。

兩人互看。

鈴:「……對喔。」

帕朵:「?」

鈴忽然站起來。

帕朵:「欸?」

鈴:「謝啦。」

帕朵:「咱說啥了?」

鈴已經往外跑。

帕朵拿著鏟子蹲在原地。

帕朵:「鈴?」

沒有回應。

帕朵看看她離開的方向。

又看看地上的草。

帕朵:「所以咱到底說啥了?」

下午。

夜玉來到訓練場。

這次一看就知道不一樣。

空地上堆了很多東西。

木頭。

乾草。

濕草。

布。

石塊。

金屬板。

還有幾盆土。

夜玉停在入口。

鈴正蹲在地上整理。

夜玉:「今天很多。」

鈴:「嗯。」

夜玉:「要燒東西?」

鈴:「嗯。」

夜玉:「燒多少?」

鈴抬頭。

想了想。

鈴:「不知道。」

夜玉:「……」

這次換夜玉沉默。

鈴站起來。

拍掉手上的土。

鈴:「我想做一個很大的火。」

夜玉:「緋玉?」

鈴:「不是。」

夜玉:「烽?」

鈴:「也不是。」

夜玉:「那是什麼?」

鈴指向地上的乾草。

鈴:「我不想一直控制它。」

夜玉看了一眼。

鈴:「燎要先決定路。」

夜玉:「嗯。」

鈴:「我要它沿牆,它才沿牆。我要它轉,它才轉。」

夜玉:「嗯。」

鈴:「如果我要同時燒一大片地方,就得一直讓術式往外延伸。」

夜玉:「所以?」

鈴蹲下。

拿起一小撮乾草。

鈴:「如果我只負責第一把火呢?」

夜玉看向她。

鈴:「後面的,讓它自己燒。」

夜玉:「試。」

鈴:「就這樣?」

夜玉:「不然呢?」

鈴:「我還以為你會先叫我想。」

夜玉:「妳已經想了。」

鈴眨眨眼。

好像也是。

她把乾草放下。

第一個測試很簡單。

十堆乾草。

每堆相隔一點距離。

鈴蹲在第一堆旁邊。

手指一點。

火起。

第一堆迅速燃燒。

接著——

沒有接著。

第一堆燒完。

第二堆安然無恙。

鈴:「……太遠。」

她把距離縮短。

再來。

第一堆。

燃。

火焰碰到第二堆。

第二堆也燒起來。

第三。

第四。

第五。

一路燒到最後。

鈴:「這只是普通的火。」

夜玉:「嗯。」

鈴:「沒有術式也能做到。」

夜玉:「嗯。」

鈴:「那不行。」

她把剩餘火焰熄掉。

重新擺。

這一次。

乾草之間放入石頭。

火燒到石頭前。

停了。

鈴:「如果中間沒有東西能燒,就斷。」

夜玉:「嗯。」

鈴:「那跟直接放火沒差多少。」

夜玉:「所以?」

鈴沒有回答。

她盯著石頭。

燎可以越過。

燧也可以直接從另一邊起火。

篝能先留節點。

但那些都不是她現在想做的。

她要的是「蔓延」。

不是一個起點跳到另一個起點。

也不是指定一條火路。

更不是提前布置。

她想讓火自己決定下一步。

鈴伸手。

在第一堆乾草上留下緋玉丸。

點燃。

這一次,她沒有把術式限制在第一堆。

而是嘗試讓火焰在燃燒乾草的同時,去碰觸周圍所有能夠繼續燃燒的東西。

第一堆燃起。

火焰向外。

碰到第二堆。

第二堆燃起。

同時。

第二堆上的火又繼續向周圍尋找。

第三。

第四。

鈴眼睛微微睜大。

速度比剛才快。

因為不再是普通火焰單純依靠熱傳遞。

每一個被點燃的位置,都暫時成了新的擴散點。

火向外。

再向外。

一變二。

二變四。

四再繼續擴張。

不到幾秒。

十堆乾草全燒起來。

鈴立刻收術式。

火勢弱下。

她看著地面。

夜玉:「怎麼樣?」

鈴:「有點像。」

夜玉:「有點?」

鈴:「還是太笨了。」

夜玉:「火?」

鈴:「嗯。」

她拿起一塊石頭。

丟進下一組乾草中央。

重新點火。

火焰擴散。

遇到石頭。

繞。

從左右兩側的乾草繼續蔓延。

最後在石頭後方重新合攏。

鈴眼睛一亮。

鈴:「這個。」

夜玉:「嗯。」

鈴:「它不用穿過不能燒的東西。」

夜玉:「嗯。」

鈴:「只要旁邊還有可以繼續延燒的東西,就會自己繞過去。」

她立刻開始改場地。

直線。

曲線。

分岔。

中間放障礙。

不同材質。

乾草最快。

乾木其次。

布料也很快。

濕木明顯變慢。

濕草甚至需要火焰停留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接上。

石頭完全不行。

金屬本身也不燃燒。

鈴一次一次記。

到傍晚。

地上已經全是焦黑痕跡。

鈴蹲著寫。

夜玉站在旁邊看。

鈴:「越容易燒,擴散越快。」

夜玉:「嗯。」

鈴:「越難燒,就越慢。」

夜玉:「嗯。」

鈴:「完全不能燒的地方就停。」

夜玉:「嗯。」

鈴:「但如果旁邊有路,就會繞。」

夜玉:「嗯。」

鈴抬頭。

鈴:「你今天又開始了。」

夜玉:「什麼?」

鈴:「嗯。」

夜玉:「……」

鈴:「算了。」

她低頭繼續寫。

第二天。

鈴把測試範圍放大。

夜玉選了一片不會影響周圍的空地。

地面上鋪著不同程度的植被。

有草。

低矮灌木。

落葉。

枯枝。

也有大片裸露泥土和石塊。

鈴站在邊緣。

沒有馬上開始。

夜玉:「怕了?」

鈴:「不是。」

夜玉:「那怎麼了?」

鈴:「我在想怎麼停。」

夜玉看向她。

鈴:「點起來很簡單。」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鈴:「但如果真的會自己擴散……」

她抬頭。

整片空地都在眼前。

鈴:「那我要先知道怎麼讓它停。」

夜玉:「很好。」

鈴:「你今天第二次說很好。」

夜玉:「要記嗎?」

鈴:「不用。」

她走到空地邊緣。

沒有急著點火。

先沿著周圍走了一圈。

確認泥土地帶。

確認石面。

確認風向。

又把幾處可能讓火繞出去的枯枝移開。

夜玉沒有幫。

只看著。

二十分鐘後。

鈴回到起點。

鈴:「可以了。」

夜玉:「開始。」

鈴蹲下。

右手按地。

一點火。

最初真的只有一點。

像是不小心落進草裡的火星。

下一秒。

火焰沿著低矮草叢向外爬。

很低。

沒有烽那種從上方落下的高度。

也沒有緋玉爆發時的集中。

它幾乎貼著地。

向前。

向左。

向右。

遇到第一片乾草。

速度突然加快。

呼——

整片火線向外展開。

鈴沒有動。

她只維持最初的術式。

火自己向前。

碰到枯葉。

擴張。

碰到乾枝。

加速。

碰到一小片濕草。

慢下。

左側火線停滯。

右側卻已經沿著較乾的植被繞過去。

兩邊再次會合。

鈴的視線不停移動。

不是在控制每一束火。

而是在看整體。

哪裡快。

哪裡慢。

哪裡會斷。

哪裡可能突然擴大。

火焰碰到一片裸露泥地。

正面停住。

鈴沒有操縱它繞。

但左側還有一條枯葉帶。

火自然轉向。

沿著那條路往前。

鈴:「……真的會自己找。」

夜玉:「不是找。」

鈴看他。

夜玉:「只是能燒的地方會繼續燒。」

鈴想了一下。

鈴:「也是。」

她重新看向火場。

這句話很重要。

火沒有判斷力。

沒有意識。

更沒有在替她選擇最佳路線。

它只是依照她建立的規則擴散。

能延燒。

就延燒。

不能。

就停。

火勢逐漸接近預定邊界。

鈴抬手。

咒力一收。

術式供給切斷。

大部分由緋玉丸維持的火焰迅速衰弱。

但——

還有幾處沒滅。

鈴眉頭一皺。

夜玉:「為什麼?」

鈴:「真的燒起來了。」

那幾處乾草已經被物理火焰點燃。

就算術式解除,也還在燒。

鈴立刻上前。

控制剩餘火焰向內收縮。

不行。

術式已經解除後,那部分就只是普通火。

鈴改用其他方式把火撲滅。

幾分鐘後。

最後一點火消失。

鈴站在焦黑地面前。

沒有因為第一次大範圍成功而高興。

反而皺著眉。

夜玉:「問題?」

鈴:「術式能停。」

夜玉:「嗯。」

鈴:「火不一定。」

夜玉:「嗯。」

鈴:「如果環境本來就很容易燃燒,我一旦真的點著它,就算我把緋玉丸收掉,火還是會繼續。」

夜玉:「所以?」

鈴:「不能把解除術式當成唯一的停止方法。」

夜玉:「還有呢?」

鈴看向整片空地。

鈴:「不能亂用。」

夜玉沒有說話。

鈴蹲下。

捏起一小撮燒黑的草灰。

風一吹。

灰從指間散開。

第三天。

沒有擴大火勢。

反而縮回一公尺。

鈴開始練習「停」。

點燃。

擴散。

停止。

點燃。

擴散。

停止。

每次只允許火走一小段。

她開始區分兩種燃燒。

一種是術式火焰。

一種是被術式真正點燃後產生的普通火焰。

前者能收。

後者不能直接收。

所以最理想的狀態,不是把整片環境真的燒起來。

而是讓緋玉丸模擬「沿可燃物蔓延」的規則。

借用可燃物決定擴張速度與方向。

但盡量不讓物體進入無法回收的持續燃燒。

這很難。

太弱。

蔓延不起來。

太強。

真的著火。

鈴一整天都在那條線上調整。

第四天。

開始有成果。

火焰貼著草地蔓延。

草葉被燻黑。

捲曲。

但在術式解除後,火焰同步消失。

沒有殘火。

鈴立刻蹲下查看。

草還是受到了高溫破壞。

但沒有繼續燃燒。

鈴:「這樣。」

夜玉:「再試。」

第二次。

乾葉。

成功。

第三次。

木材。

失敗。

木頭真的燒起來。

滅火。

第四次。

降低溫度。

蔓延速度變慢。

但成功停止。

第五次。

提高術式侵蝕、降低單純熱量。

火焰仍然能向前。

而實際物質被點燃的程度下降。

鈴盯著火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到禊火。

不是直接拿禊火來用。

而是那時學到的一件事。

火焰的「傷害」不一定只能來自溫度。

緋玉丸既然是術式。

那她真正需要擴張的,是術式作用本身。

火只是外觀。

可燃物則是判斷擴散效率的媒介。

鈴開始重做。

第五天。

新的火焰再次落地。

這一次。

明顯變了。

它依然低。

依然沿著草向外蔓延。

但經過的草沒有立刻化成灰。

只有焦痕。

火焰擴張的速度卻沒有下降太多。

乾燥的地方快。

潮濕的地方慢。

木頭能接。

石頭不能。

裸土不能。

而鈴一收手。

大片火焰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

只剩下淡淡白煙。

鈴站在原地。

等了很久。

沒有殘火。

鈴:「成了?」

夜玉:「妳問我?」

鈴:「……」

她自己走進去檢查。

一處。

兩處。

三處。

沒有復燃。

鈴:「還沒。」

夜玉:「哪裡?」

鈴:「這只是安全了。」

她轉頭看向他。

鈴:「但還沒打過東西。」

第六天。

夜玉放出十隻低級咒靈。

沒有集中。

全部散開。

有的在草地。

有的在樹後。

有的躲在障礙物旁。

夜玉:「開始。」

鈴沒有拔刀。

右手向下一壓。

火落地。

咒靈立刻躁動。

第一隻衝來。

鈴側身。

避開。

沒有攻擊牠。

火已經開始蔓延。

低矮的火線從她腳邊向四面散開。

第一隻咒靈踩進火裡。

嘶——

腿部立刻受到灼傷。

牠跳開。

但另一側也有火。

第二隻往石面跑。

火焰停在石面前。

鈴看見了。

沒有硬讓火追過去。

第三隻鑽進灌木。

火勢瞬間加快。

牠剛躲進去。

整片灌木下方已經被火包圍。

咒靈尖叫著衝出。

第四。

第五。

火場越來越大。

鈴站在中央。

第一次感覺到這個術式真正和之前所有東西不同的地方。

她沒有在「打誰」。

沒有指定某一個目標。

也沒有一發一發攻擊。

她只是把一片區域變成了火會不斷擴張的地方。

咒靈自己在裡面跑。

自己踩進去。

自己被逼著改變方向。

有兩隻同時從左右撲來。

鈴拔刀。

鏘!

擋住左邊。

轉身。

刀背撞開右邊。

腳下火焰仍在蔓延。

她沒有因為拔刀就停止術式。

反而一邊近身戰,一邊維持整個火場。

這才是難的。

三十秒。

她的咒力控制開始出現波動。

左側一片火突然過強。

鈴立刻壓下。

右邊又慢了。

一隻咒靈趁空隙衝出。

鈴:「嘖。」

送り火附著。

咒靈跑遠。

軌跡留下。

但鈴沒有追。

現在不能追。

她還在維持火場。

又一隻從背後攻擊。

御灯的小火瞬間偏動。

鈴低頭。

爪子擦過頭髮。

她反手一刀。

斬中。

咒靈倒入火中。

幾秒後崩散。

夜玉站在場外。

沒有提醒。

鈴逐漸開始理解。

這不是一個只需要「放出去」的招式。

範圍越大。

她需要注意的東西越多。

不是控制每一束火。

而是控制整個術式的基準。

輸出太高。

浪費咒力。

還容易真的點燃環境。

太低。

咒靈直接踩過去。

擴散太快。

容易超出預定區域。

太慢。

敵人早就離開。

她還得戰鬥。

還得觀察。

還得判斷。

兩分鐘後。

鈴額頭開始出汗。

剩下四隻。

其中一隻衝向沒有可燃物的石地。

火停了。

鈴沒有用其他招式補。

只是看。

咒靈以為脫離火場。

轉身。

下一秒。

鈴已經到了。

刀出鞘。

一斬。

祓除。

鈴落地。

腳下再次接回草地。

火勢從她身旁向外展開。

剩下三隻開始逃。

其中兩隻走同一方向。

那邊乾草很多。

火勢明顯比牠們更快。

前方被封。

兩隻被迫轉向。

鈴沒有追。

她只是往另一邊走了一步。

火線從側面補上。

不是精確封鎖。

只是讓能燃燒的區域全部開始燃燒。

兩隻咒靈能走的地方越來越少。

最後同時衝向鈴。

鈴握刀。

第一隻。

閃身。

斬。

第二隻緊跟。

刀鋒回轉。

再斬。

兩隻幾乎同時倒下。

最後一隻。

就是最早跑出去的那隻。

鈴收縮術式。

整片火場迅速熄滅。

她站在中央。

喘了幾口氣。

然後看向地上某個方向。

先前留下的送り火軌跡已經消失。

時間太久了。

鈴:「跑掉了。」

夜玉:「嗯。」

鈴:「算失敗?」

夜玉:「妳覺得呢?」

鈴想了一下。

鈴:「如果目標是全部祓除,那算。」

夜玉:「嗯。」

鈴:「如果目標是守住這裡,那不算。」

夜玉:「為什麼?」

鈴:「牠跑了。」

夜玉:「嗯。」

鈴:「沒有突破。」

夜玉:「那就看任務。」

鈴點頭。

她把刀收回。

沒有去追最後一隻。

夜玉自然會把它收回去。

第七天。

測試對象變成一隻三級咒靈。

體型很大。

防禦強。

速度不快。

鈴第一次放出火場後。

咒靈直接踩著火走過來。

火焰燒在腿上。

有效。

但不夠。

鈴站在原地。

看著牠一步一步靠近。

沒有提高整體輸出。

因為如果為了這一隻咒靈,把整片火場的強度全部提高,咒力消耗會直接增加。

不划算。

於是她拔刀。

火場是火場。

單體是單體。

她沒有要求一個招式解決所有問題。

咒靈揮拳。

鈴避開。

地面被砸裂。

火焰從裂縫兩側繼續蔓延。

鈴從側面切入。

刀斬在咒靈腿上。

傷口不深。

咒靈轉身。

鈴退。

牠追。

火焰始終在腳下。

每走一步。

都在承受術式。

一秒不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累積開始出現。

咒靈腿部的咒力防禦逐漸被消耗。

鈴沒有急。

刀術牽制。

火場磨損。

咒靈又一次踩進乾草區。

周圍火勢加速。

這一次。

牠的動作明顯慢了一瞬。

鈴抓住。

踏步。

熾。

火焰薄薄貼上刀鋒。

一刀。

從已經被火場持續削弱的位置斬入。

咒靈失去一條腿。

倒地。

鈴沒有停。

第二刀。

祓除。

火場熄滅。

鈴收刀。

夜玉:「感覺?」

鈴:「不是用來一下燒死人的。」

夜玉:「嗯。」

鈴:「至少現在不是。」

夜玉:「嗯。」

鈴:「比較像是……」

她看向周圍。

大片草地上還留著被火焰掠過的焦痕。

鈴:「只要待在裡面,就一直會被燒。」

夜玉:「還有?」

鈴:「逼人走。」

夜玉:「嗯。」

鈴:「原本想站的位置不能站,原本想走的路會被火蓋過去。」

她用刀鞘指向一側石地。

鈴:「但也不是完全封死。像那裡就燒不到。」

夜玉:「所以?」

鈴:「我要記地形。」

夜玉:「嗯。」

鈴:「不對。」

夜玉看她。

鈴:「不是記。」

她蹲下。

摸了一下草地。

鈴:「要先看。」

第八天。

櫻也來了。

不是教術式。

而是鈴主動找她。

鈴把一張簡單畫出的場地圖放到桌上。

櫻低頭。

鈴:「如果是妳,看到這種地形會走哪?」

櫻:「敵人在哪?」

鈴:「這裡。」

她指。

櫻:「目的?」

鈴:「穿過去。」

櫻:「我的目的還是敵人的?」

鈴愣了一下。

鈴:「我的。」

櫻:「那我不會先決定怎麼走。」

鈴:「為什麼?」

櫻:「先看對方怎麼阻止我。」

鈴低頭看圖。

櫻拿起筆。

在其中一條路線上點了一下。

櫻:「這裡最短。」

又點另一條。

櫻:「這裡遮蔽物最多。」

第三條。

櫻:「這裡最容易撤退。」

鈴:「所以沒有最好的?」

櫻:「有。」

鈴抬頭。

櫻:「當下最好的。」

鈴安靜了一會兒。

把圖收回。

鈴:「那如果我可以改地形呢?」

櫻:「妳改不了地形。」

鈴:「我是說讓一些地方不能走。」

櫻:「那就是逼對方選。」

鈴:「嗯。」

櫻:「但妳能逼他選,他也能猜妳想逼他選哪裡。」

鈴:「……」

櫻:「不要只想著把人趕進妳準備好的位置。」

鈴:「為什麼?」

櫻:「太明顯。」

鈴想了一下。

櫻:「有時候,留一條看起來最好走的路,比把所有路封死有用。」

鈴低頭。

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然後。

畫了一條線。

第九天。

夜玉準備了新的實戰。

這次不是空地。

是一片有矮牆、碎石、草地、木製障礙和裸土混合的場地。

三隻三級咒靈。

鈴站在入口。

看了很久。

夜玉:「不進去?」

鈴:「在看。」

夜玉:「看什麼?」

鈴:「哪裡會燒得最快。」

夜玉:「還有?」

鈴:「哪裡不會燒。」

夜玉:「還有?」

鈴看向左側。

一條很明顯的道路。

乾淨。

平坦。

沒有太多障礙。

鈴:「哪裡看起來最好走。」

夜玉沒有再問。

鈴拔刀。

進場。

三隻咒靈同時有反應。

一隻正面。

兩隻散開。

鈴沒有立刻放火。

先跑。

第一隻追。

她跨過矮牆。

第二隻從側面包抄。

鈴突然轉向。

刀與爪碰撞。

借力退開。

第三隻從後方撲來。

鈴落地。

手掌拍向草地。

火起。

呼——

這一次。

不是圓形向外擴散。

因為周圍的可燃物分布本來就不平均。

左邊快。

右邊慢。

前方被碎石切斷。

後方則沿著一排木製障礙迅速擴張。

咒靈立刻開始改變位置。

鈴沒有去補碎石區。

故意留著。

第一隻咒靈看見那裡沒有火。

衝過去。

鈴看了一眼。

沒追。

第二隻也往那裡靠。

第三隻猶豫。

火勢從背後逼近。

最後也轉向。

三隻逐漸被趕向同一片不燃燒的區域。

夜玉站在高處看。

鈴仍然沒有動。

那片區域看起來是安全地帶。

沒有草。

沒有木頭。

只有碎石。

野火燒不進去。

三隻咒靈全部進去。

下一秒。

鈴收術式。

整片火場驟然熄滅。

她提刀。

直接衝進碎石區。

第一隻咒靈反應最快。

迎面攻擊。

鈴側頭。

爪子擦過。

刀鋒貼身而過。

腹部裂開。

第二隻從旁邊來。

鈴踏住一塊碎石。

轉身。

刀架。

擋。

咒力強化。

硬生生把對方推開。

第三隻準備從後方夾擊。

鈴沒有回頭。

御灯在肩側輕輕一偏。

她向前一步。

第三隻撲空。

第一隻重新攻來。

鈴突然向側面退出碎石區。

三隻追。

一步。

兩步。

第三步。

第一隻踩進草地。

鈴打了個響指。

火重新燃起。

不是從她腳下。

而是剛才熄滅前仍然保留著術式作用的邊緣。

呼!

火場再次鋪開。

第一隻咒靈瞬間被火包住雙腿。

牠後退。

撞上第二隻。

隊形亂了。

鈴進。

一刀。

第一隻祓除。

第二隻向右。

那裡火勢較弱。

鈴沒有阻止。

任牠跑。

第三隻則被左側迅速蔓延的火逼回碎石區。

鈴追第三隻。

刀戰。

三次碰撞。

第四次。

咒靈手臂被斬斷。

第五刀。

祓除。

只剩最後一隻。

牠已經跑到場地邊緣。

鈴看了一眼。

沒有追。

她反而往左走。

夜玉的視線跟著她。

鈴來到一片乾燥木製障礙旁。

手指輕輕一碰。

火焰接上。

野火沿著木頭快速蔓延。

速度驟然增加。

不是追咒靈。

而是向更大片的可燃區域擴散。

最後一隻咒靈原本準備繞行。

卻發現前方火勢比剛才更快。

牠只能往唯一沒有火的方向退。

碎石區。

又回來了。

鈴站在那裡。

刀已經出鞘。

咒靈停住。

後面是火。

前面是鈴。

鈴:「這次是我選的。」

咒靈撲上來。

鈴也動。

兩道身影交錯。

刀光一閃。

鈴在後方停下。

咒靈的身體向前走了兩步。

崩散。

火焰隨後熄滅。

場地安靜下來。

鈴把刀收回。

轉頭。

夜玉走下來。

夜玉:「這次呢?」

鈴:「比上次好。」

夜玉:「只有?」

鈴:「咒力消耗還是很大。」

夜玉:「嗯。」

鈴:「範圍越大越明顯。」

夜玉:「嗯。」

鈴:「而且環境差的話,擴散速度會很慢。」

夜玉:「嗯。」

鈴:「石頭、水面、大片裸土都會讓它停。」

夜玉:「嗯。」

鈴:「如果周圍全是不能燃燒的東西,基本沒什麼用。」

夜玉:「嗯。」

鈴:「室內也不能隨便放。」

夜玉:「為什麼?」

鈴看他。

鈴:「你認真的?」

夜玉:「問問。」

鈴:「會把房子燒掉。」

夜玉:「現在不是能收嗎?」

鈴:「萬一真的點著呢?」

夜玉:「嗯。」

鈴:「而且煙也很麻煩。」

夜玉點頭。

鈴繼續看場地。

風從遠處吹過。

火已經沒有了。

只有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鈴慢慢走過去。

蹲下。

手指碰了碰地面。

她突然想到最開始那片乾草。

火並不需要她替它決定每一步。

只要有東西可以讓它繼續。

它自己就會往前。

鈴:「夜玉。」

夜玉:「嗯?」

鈴:「以前荒野裡燒起來的火叫什麼?」

夜玉:「很多叫法。」

鈴:「那種會自己一路燒過去的。」

夜玉看向焦黑的草地。

夜玉:「野火。」

鈴:「野火……」

她低聲念了一遍。

鈴:「のび?」

夜玉:「嗯。」

鈴站起來。

看向整個場地。

不是華麗的火。

不是集中到極點的一擊。

也不是追蹤。

它只需要一個開始。

然後利用周圍的一切繼續擴張。

鈴抬手。

一點火苗落在地上。

這一次沒有敵人。

只是最後一次確認。

火沿著草向外。

很低。

很安靜。

遇到乾葉。

速度加快。

遇到裸土。

停下。

另一側碰到木頭。

繼續。

像水流。

卻又完全不同。

哪裡能燒。

哪裡就是它的路。

鈴:「野火(のび)。」

火勢在地面上鋪開。

鈴沒有讓它走遠。

幾秒後。

收手。

所有術式火焰一起消失。

夜玉走到她旁邊。

兩人看著地上的焦痕。

鈴:「還要改。」

夜玉:「哪裡?」

鈴:「很多。」

她伸出手指,一個一個數。

鈴:「消耗。」

第二根。

鈴:「範圍。」

第三根。

鈴:「不同環境的擴散速度。」

第四根。

鈴:「怎麼避免真的把東西燒起來。」

第五根。

鈴:「同時打架的時候,怎麼維持得更穩。」

她停了一下。

看著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都用完了。

鈴:「還有……」

夜玉:「手不夠?」

鈴:「……」

鈴換另一隻手。

夜玉笑了一下。

鈴:「不准笑。」

夜玉:「好。」

鈴:「還有怎麼跟燎配合。」

夜玉:「嗯。」

鈴:「野火自己擴散的方向不一定是我要的。」

夜玉:「嗯。」

鈴:「但燎可以改一小段路。」

夜玉:「嗯。」

鈴:「如果不用燎控制整片火,只在關鍵地方幫它接過不能燒的區域……」

她停住。

看向前方那片裸土。

鈴走過去。

重新放出一小片野火。

火焰蔓延。

碰到裸土。

停。

鈴抬手。

沒有改變野火。

而是另外拉出一條很細的火路。

燎。

火線越過裸土。

碰到對面的乾草。

下一瞬。

野火從那裡重新擴張。

鈴眼睛亮了。

夜玉仍然站在後面。

鈴沒有回頭。

第二次。

更寬的裸土。

燎接過去。

野火重新展開。

第三次。

石面。

成功。

第四次。

中間故意繞開一塊區域。

燎把火引向另一側。

原本只會依照環境蔓延的野火,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人為方向。

但不是每一束都控制。

只是偶爾推一下。

像把水引進另一條溝。

鈴站在火場旁邊。

越看越高興。

鈴:「這樣就不是只能看地形了。」

夜玉:「嗯。」

鈴:「可以借地形。」

夜玉:「嗯。」

鈴:「也可以稍微改它。」

夜玉:「嗯。」

鈴回頭。

鈴:「你是不是故意的?」

夜玉:「什麼?」

鈴:「算了。」

她自己把火收掉。

當晚。

黃金庭院。

晚餐還沒開始。

鈴坐在桌邊整理筆記。

帕朵從後面探頭。

帕朵:「野火?」

鈴立刻把筆記往前挪。

鈴:「不要偷看。」

帕朵:「咱哪有偷看,咱是光明正大看。」

鈴:「那也不行。」

帕朵:「所以妳今天燒了一整片草?」

鈴:「誰跟妳說的?」

帕朵:「夜玉鞋底。」

鈴:「?」

帕朵指向另一邊。

夜玉剛進門。

鞋底沾著一點黑灰。

鈴低頭看看自己的鞋。

也有。

帕朵:「看吧。」

鈴:「……妳為什麼會注意這個?」

帕朵:「職業習慣。」

鈴:「什麼職業需要看鞋底?」

帕朵:「很多啊。」

鈴完全不想問。

櫻從廚房方向走出來。

視線先落在鈴的鞋。

再看她。

櫻:「今天燒東西了?」

鈴:「……為什麼姐姐也知道?」

櫻:「味道。」

鈴抬起袖子聞。

有一點煙味。

鈴:「這麼明顯?」

櫻:「嗯。」

帕朵:「咱是看出來的。」

鈴:「知道啦。」

愛莉希雅正好經過。

愛莉希雅:「所以今天成功了?」

鈴:「算是。」

愛莉希雅:「『算是』?」

鈴:「能用了,可是還有很多問題。」

她把筆記翻過來。

上面密密麻麻。

愛莉希雅低頭看了一會兒。

愛莉希雅:「鈴最近寫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呢。」

鈴:「不寫會忘。」

帕朵:「咱就不會。」

鈴:「因為妳根本沒記。」

帕朵:「這叫相信自己的腦袋。」

鈴:「那我問妳,上次妳把倉庫第二層左邊第三個箱子裡的東西放去哪了?」

帕朵:「……」

鈴:「嗯?」

帕朵:「那個……」

鈴:「嗯?」

帕朵:「可能……」

鈴:「找不到了吧。」

帕朵:「咱明天一定找得到!」

鈴笑出來。

櫻坐到她旁邊。

拿起筆記看了幾頁。

沒有碰術式原理。

只是看到其中一張場地圖時停了一下。

櫻:「這條路為什麼留著?」

鈴靠過去。

鈴:「故意的。」

櫻:「喔?」

鈴:「我如果把其他地方都燒起來,對方就會覺得這裡最好走。」

櫻看了她一眼。

鈴:「然後我在這裡等。」

櫻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櫻:「有進步。」

鈴立刻坐直。

鈴:「真的?」

櫻:「嗯。」

鈴:「今天第二個人一直嗯了。」

櫻:「第二個?」

鈴:「夜玉。」

櫻看向遠處。

夜玉剛坐下。

完全不知道這邊在說什麼。

鈴又低頭看筆記。

過了一會兒。

把最後一行補上。

「不要追著敵人放火。」

她想了想。

下面再寫。

「讓敵人自己走進火裡。」

筆尖停住。

鈴看了幾秒。

滿意。

合上。

櫻:「寫完了?」

鈴:「今天的寫完了。」

櫻:「那去洗手。」

鈴:「好。」

她站起來。

走了兩步。

又回頭把筆記拿走。

帕朵:「防誰啊?」

鈴:「妳。」

帕朵:「咱才不會偷看!」

鈴:「嗯。」

帕朵:「……」

鈴已經笑著跑了。

帕朵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帕朵:「鈴——!」

聲音一路追進走廊。

桌邊的人都笑了。

櫻沒有跟過去。

只是看著妹妹跑遠。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

她才收回視線。

桌面上還留著幾點鈴剛才從袖口抖下來的黑灰。

櫻伸手。

輕輕擦掉。

不遠處。

鈴又從走廊探出頭。

鈴:「姐姐!」

櫻:「嗯?」

鈴:「吃飯叫我!」

櫻:「好。」

鈴:「不要讓帕朵碰我筆記!」

帕朵的聲音立刻從另一邊傳來。

帕朵:「咱都聽到了!」

鈴縮回去。

腳步聲迅速跑遠。

黃金庭院重新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