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暫停開發先專精
第256章 暫停開發先專精
第二天早上。
鈴沒有去試兩道天火。
也沒有試三道。
甚至沒有碰術式。
訓練場上只有兩把刀。
櫻站在她對面。
鈴調整呼吸。
直刀微微壓低。
櫻:「準備好了?」
鈴:「嗯。」
下一瞬。
櫻已經到了。
鏘!
鈴橫刀。
第一次碰撞。
力量從刀身一路震進手臂。
她沒有硬頂。
順著力道後撤半步。
櫻的第二刀緊跟。
鈴側身。
刀鋒擦過。
第三刀。
鈴沒有退。
進。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鈴的刀從下方挑起。
櫻手腕一轉。
鏘!
又一次碰撞。
鈴立刻鬆力。
刀鋒滑開。
腳步向右。
櫻跟上。
鈴再轉。
兩人在場地中央不斷換位。
沒有火。
沒有咒力。
沒有任何術式。
只有腳步。
呼吸。
刀。
鈴盯著櫻的肩膀。
刀動以前。
肩先動。
不對。
櫻故意的。
鈴沒有跟。
果然。
那只是半個假動作。
真正的一刀從另一側來。
鈴抬刀。
擋住。
櫻:「不錯。」
鈴沒說話。
繼續。
她今天比平常安靜。
不是心情不好。
只是很專心。
櫻很快發現了另一件事。
鈴今天沒有急著贏。
以前只要抓到一點空隙,她總會下意識往裡鑽。
現在不一樣。
看到空隙。
先看。
再決定。
有些進。
有些不進。
甚至有一次,櫻故意露出足以讓她切入的位置。
鈴看見了。
卻直接退開。
櫻沒有停。
下一刀立刻跟上。
鏘!
鈴擋住。
櫻:「為什麼不進?」
鈴:「太好了。」
櫻:「什麼?」
鈴:「那個位置。」
鈴退開一步。
重新架刀。
鈴:「好到很奇怪。」
櫻嘴角輕輕揚起。
櫻:「再來。」
刀聲再次響起。
一個小時後。
鈴坐在場邊。
手臂有些酸。
她拿起毛巾擦汗。
櫻把刀放下。
坐到旁邊。
鈴:「姐姐。」
櫻:「嗯?」
鈴:「今天下午我不開發術式了。」
櫻看向她。
鈴喝了一口水。
鈴:「昨天吃飯的時候,我本來真的在想。」
櫻:「天火?」
鈴:「嗯。」
鈴:「兩個起點、三個起點,同時落下,還可以再改角度。」
她用手比了一下。
說到一半。
自己停了。
鈴:「然後我突然覺得……好像不太對。」
櫻:「哪裡?」
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鈴:「我最近一直在做新的東西。」
一個問題解決。
下一個問題出現。
再解決。
再往下。
每一次成功都會立刻看見下一條路。
只要再往前一點。
似乎就還能多出一種變化。
鈴:「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好像永遠都不會有結束。」
櫻:「術式本來就不會有真正的結束。」
鈴抬頭。
櫻:「刀術也是。」
鈴安靜下來。
櫻拿起自己的刀。
櫻:「我現在也還在練。」
鈴:「姐姐已經很強了。」
櫻:「所以呢?」
鈴:「……」
櫻:「強了就不用練?」
鈴:「不是。」
櫻:「會的東西很多,就代表每一樣都用得好?」
鈴搖頭。
櫻:「那就夠了。」
鈴看著姐姐。
過了幾秒。
笑了一下。
鈴:「姐姐有時候真的很適合當老師。」
櫻:「我只教妳刀。」
鈴:「我知道。」
櫻站起來。
櫻:「休息結束。」
鈴:「等等,我才剛說妳適合當老師。」
櫻:「所以?」
鈴:「一般這時候不是應該讓學生多休息一下嗎?」
櫻:「不是。」
鈴:「……」
櫻已經走回場中。
鈴認命地拿起刀。
鈴:「來了。」
下午。
夜玉到訓練場時。
鈴已經在。
地上沒有任何用來測試新術式的東西。
只有幾個木樁。
幾個標靶。
一片空地。
以及她的直刀。
夜玉走近。
鈴:「我想先停一下。」
夜玉:「哪裡?」
鈴:「新的術式。」
夜玉沒有追問原因。
夜玉:「好。」
鈴:「……就這樣?」
夜玉:「不然呢?」
鈴:「我還以為你會問為什麼。」
夜玉:「妳會說嗎?」
鈴:「會。」
夜玉:「那說。」
鈴:「……」
鈴總覺得順序怪怪的。
但還是開口。
鈴:「我會的東西變多了。」
夜玉:「嗯。」
鈴:「可是有一些,我現在只是『會』。」
夜玉看著她。
鈴:「能成功一次,跟能在任何時候用出來,不是一樣的。」
夜玉:「嗯。」
鈴:「而且正式打起來,我不可能每一次都有時間慢慢想。」
她拔出直刀。
沒有點火。
只是看著刀身。
鈴:「我要是遇到攻擊,先想現在應該用哪個,再想怎麼用,再想咒力要多少……」
鈴搖頭。
鈴:「太慢了。」
夜玉:「所以?」
鈴抬起眼。
鈴:「先不增加。」
「把現在會的東西練到真的變成自己的。」
夜玉點頭。
夜玉:「今天想練什麼?」
鈴:「咒力。」
回答快得沒有停頓。
夜玉:「術式呢?」
鈴:「先不碰。」
夜玉:「刀?」
鈴:「早上練過了。」
夜玉:「那開始。」
沒有咒靈。
沒有複雜場地。
第一項甚至簡單得有些無聊。
走路。
鈴:「……走路?」
夜玉:「嗯。」
鈴:「咒力控制?」
夜玉:「全身。」
鈴低頭。
咒力開始流動。
從腹部。
向胸口。
肩。
手臂。
腿。
均勻覆蓋。
她向前。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夜玉:「右腳多了。」
鈴停住。
鈴:「多少?」
夜玉:「自己找。」
鈴閉上眼。
回想剛才那一步。
重新走。
十步。
夜玉:「左肩。」
再來。
二十步。
夜玉:「右手。」
再來。
三十。
這一次夜玉沒有說話。
鈴走完。
回頭。
夜玉:「再來。」
鈴:「有問題?」
夜玉:「沒有。」
鈴:「那為什麼再來?」
夜玉:「因為一次沒有問題,不代表下一次沒有。」
鈴:「……好。」
走。
跑。
急停。
轉向。
跳躍。
落地。
咒力必須始終維持。
不是越多越好。
也不是把全身包得越厚越好。
需要多少。
就多少。
一個上午的刀術訓練已經讓她身體有些疲勞。
現在反而更容易暴露問題。
累的時候。
她會不自覺把更多咒力壓到腿上。
遇到急停。
肩膀又會多。
拔刀的瞬間。
右手總會提前增加。
夜玉一次次指出。
鈴一次次改。
兩個小時。
沒有任何華麗的東西。
甚至沒有一點火。
結束時,鈴反而比昨天練天火還累。
她直接坐到地上。
鈴:「以前有這麼難嗎?」
夜玉:「以前妳沒發現。」
鈴:「……」
很討厭。
但沒辦法反駁。
第二天。
還是基礎。
這一次是咒力強化。
木樁前。
鈴握拳。
咒力覆上。
一拳。
砰!
木樁震動。
夜玉:「多。」
鈴:「我還沒問。」
夜玉:「看得出來。」
鈴:「……」
降低。
再打。
砰。
夜玉:「少。」
再調。
第三拳。
夜玉沒說話。
鈴:「剛好?」
夜玉:「再來。」
第四。
第五。
第六。
不是追求最大威力。
而是要求每一拳都一樣。
第一拳多少。
第二拳就多少。
第十拳也多少。
一百拳後。
鈴的手開始疼。
力量逐漸不穩。
咒力輸出也開始出現波動。
夜玉:「繼續。」
鈴:「嗯。」
第一百零一。
第一百零二。
一百零三。
到一百二十時。
夜玉:「停。」
鈴放下手。
手指微微發抖。
夜玉:「前一百拳,差距很小。」
鈴:「後面呢?」
夜玉:「很大。」
鈴看著自己的拳頭。
鈴:「因為累了。」
夜玉:「敵人會等妳不累?」
鈴:「不會。」
夜玉:「那明天繼續。」
鈴:「好。」
第三天。
咒力強化加上移動。
第四天。
移動加上攻擊。
第五天。
夜玉開始突然干擾。
鈴正在跑。
一顆小石子從側面飛來。
鈴偏頭。
躲。
腳下咒力立刻亂了一瞬。
夜玉:「亂了。」
鈴:「你突然丟我!」
夜玉:「敵人攻擊以前會先說?」
鈴:「……再來。」
第二顆。
躲。
沒亂。
第三顆。
從背後。
鈴聽見聲音。
側身。
咒力偏到左腿。
夜玉:「左腿。」
鈴咬牙。
再來。
第六天。
夜玉放出一隻四級咒靈。
鈴下意識握住刀。
夜玉:「不用術式。」
鈴:「知道。」
咒靈衝來。
鈴側身。
刀鞘撞在牠下顎。
咒靈仰頭。
拔刀。
一斬。
咒力沿刀身灌入。
祓除。
太快。
鈴收刀。
夜玉:「再來。」
第二隻。
比第一隻快。
鈴迎上。
沒有火。
只有咒力。
刀術。
體術。
判斷。
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她開始發現一件很久沒有注意的事情。
不用術式之後。
很多問題會變得非常明顯。
以前距離不對。
火可以補。
位置不好。
火可以逼。
敵人退開。
也有方法追。
現在全部拿掉。
少半步就是少半步。
慢一瞬就是慢一瞬。
刀沒有斬進去。
就是沒有。
第七隻咒靈從側面撲來。
鈴轉身。
距離不夠。
她原本已經準備揮刀。
卻硬生生停下。
退。
咒靈撲空。
鈴重新進入距離。
斬。
祓除。
夜玉:「剛才為什麼停?」
鈴:「斬不到。」
夜玉:「以前呢?」
鈴想了想。
鈴:「可能會用火補。」
夜玉:「現在?」
鈴:「重來。」
夜玉:「嗯。」
鈴看著消散的咒靈。
忽然有點理解自己為什麼想停下來了。
不是新的東西不好。
而是有些東西被新的東西蓋住了。
她可以用更多方法解決問題。
但也因此更容易跳過最簡單的問題。
距離。
時機。
步伐。
咒力。
刀。
第七天。
上午。
櫻把鈴打得很慘。
不是受重傷。
而是一次又一次被抓到同一個小問題。
鈴習慣在攻擊命中後立刻準備下一個動作。
這本來沒錯。
但她太快。
快到前一刀還沒有完全結束,身體就已經在想下一刀。
櫻抓住這個節奏。
連續三次。
第一次。
刀背碰腰。
第二次。
刀尖停在肩前。
第三次。
鈴整把刀都被壓開。
櫻:「再來。」
鈴:「等一下。」
櫻停住。
鈴低頭。
回想。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問題不是速度。
是她沒有真正「完成」。
鈴重新架刀。
鈴:「好了。」
第四次。
櫻故意給她相同的機會。
鈴斬。
命中櫻的刀。
沒有急著接下一刀。
先把這一次力量走完。
確認櫻的刀被帶向哪裡。
再動。
櫻原本準備好的反擊因此慢了半瞬。
鈴立刻進。
刀鋒第一次真正逼到櫻身前。
鏘!
最後還是被擋住。
鈴卻笑了。
櫻:「笑什麼?」
鈴:「近了。」
櫻:「還很遠。」
鈴:「至少比昨天近。」
櫻:「再來。」
鈴:「好。」
下午。
夜玉終於讓她重新使用術式。
但只有一個。
最基本的緋玉丸。
沒有任何衍生。
鈴站在場地中央。
一隻三級咒靈落地。
夜玉:「開始。」
咒靈衝來。
火焰出現。
鈴原本想直接放大。
卻停了一瞬。
三級。
距離八公尺。
正面。
沒有障礙。
不需要那麼多。
火焰縮小。
一道火打出。
咒靈側身。
鈴已經跟上。
刀斬。
咒靈擋。
火焰從另一側逼近。
牠退。
鈴進。
很簡單。
甚至簡單到不像她最近的戰鬥。
沒有多個起點。
沒有火場。
沒有特殊效果。
只是最基本的火。
卻比她預想中順。
因為她沒有在腦子裡找答案。
她只是在打。
火該出現。
就出現。
刀該進。
就進。
咒靈突然向後跳。
鈴沒有追著放火。
腳下發力。
縮短距離。
咒靈張口。
咒力聚集。
鈴看見。
沒有用任何複雜手段。
一團火直接砸進牠嘴裡。
爆。
咒靈的攻擊被打斷。
鈴一步踏入。
刀鋒穿過脖頸。
祓除。
安靜。
鈴站在原地。
看著咒靈消散。
夜玉:「感覺?」
鈴:「……很輕。」
夜玉:「咒力?」
鈴:「不是。」
她收刀。
鈴:「腦袋。」
以前看到敵人動。
腦中會冒出很多東西。
哪個比較好。
哪個更適合。
能不能組合。
有沒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剛才沒有。
看到。
判斷。
動。
就這樣。
鈴:「再來。」
第二隻。
第三隻。
一直到第五隻。
夜玉才停。
接下來的一週。
鈴開始一個一個往回走。
不是為了開發。
只為了把已經會的東西重新拿出來。
一次只練一種。
先從最基礎的控制開始。
距離固定。
輸出固定。
目標固定。
穩定之後才改距離。
再改目標。
再加入移動。
最後加入戰鬥。
有時候一整個下午,她只做同一件事。
以前會覺得無聊。
現在不會。
因為真正專心去看之後。
每一次其實都不一樣。
咒力多了一點。
少了一點。
起手慢了。
收得太晚。
腳步提前。
呼吸亂了。
注意力被敵人帶走。
那些細小到平常根本不會在意的地方,一個一個浮出來。
夜玉也不再每次都開口。
有些錯誤。
鈴自己會停。
鈴:「再來。」
重新做。
又錯。
鈴:「再來。」
第三次。
成功。
她也不急著換。
鈴:「再來。」
直到成功不再只是偶然。
又過幾天。
午後。
訓練場裡散著八個人形靶。
鈴站在中央。
夜玉在場外。
夜玉:「今天自由。」
鈴:「全部都能用?」
夜玉:「嗯。」
鈴沒有立刻開始。
她看了一圈。
八個靶。
距離不同。
角度不同。
有些在遮蔽物後。
有些暴露。
其中兩個會移動。
鈴拔刀。
第一個最近。
五公尺。
她直接衝過去。
一刀。
沒有術式。
第二個開始移動。
鈴轉身。
火焰逼了一下位置。
對方改向。
她提前切入。
斬。
第三個藏在牆後。
鈴沒有繞。
一點微小火光在身側穩定燃著。
方向出現變化。
她確認位置。
繞到另一側。
沒有攻擊牆。
直接處理目標。
第四個。
距離遠。
鈴看了一眼。
沒有追。
上方火焰瞬間落下。
轟!
命中。
第五個與第六個同時啟動。
鈴腳步一轉。
沒有立刻選更複雜的方法。
先處理近的。
刀。
格。
轉身。
咒力強化。
斬。
另一個已經接近。
鈴退半步。
一層火焰貼上刀鋒。
碰撞。
目標被直接切開。
第七。
第八。
場地安靜。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鈴收刀。
夜玉:「自己說。」
鈴:「第四個浪費了。」
夜玉:「多少?」
鈴:「那個距離,我不用那麼高。」
夜玉:「還有?」
鈴:「第五個的時候,我第一步太快。」
夜玉:「嗯。」
鈴:「第六個其實不用熾。」
夜玉:「為什麼用了?」
鈴:「順手。」
夜玉:「那是好還是不好?」
鈴想了一會兒。
鈴:「現在不好。」
夜玉:「為什麼?」
鈴:「因為我不是判斷需要才用。」
她看向被切開的第六個靶。
鈴:「只是因為我會。」
夜玉:「再來。」
所有靶重新復位。
第二輪。
這次鈴更慢。
不是動作慢。
是選擇少了。
能一刀處理。
就一刀。
需要火才用火。
需要改變位置才改。
沒有為了使用某個術式而使用。
第三輪。
第四輪。
第五輪。
到最後。
夜玉幾乎不再說話。
夕陽逐漸拉長兩人的影子。
鈴坐到場邊。
直刀橫放在腿上。
夜玉遞水給她。
鈴接過。
鈴:「我以前是不是太喜歡開發新的了?」
夜玉:「妳覺得呢?」
鈴:「有一點。」
夜玉:「只有一點?」
鈴:「……很多。」
夜玉坐到旁邊。
鈴喝水。
看著場地。
鈴:「可是很好玩啊。」
夜玉:「嗯。」
鈴:「想到一個以前做不到的東西。」
鈴伸出手。
掌心沒有火。
只是比劃。
鈴:「試。」
「失敗。」
「再改。」
「突然有一次成功。」
她笑了一下。
鈴:「那個感覺真的很好。」
夜玉:「所以不用開發了?」
鈴搖頭。
鈴:「不是。」
她把水瓶放到旁邊。
鈴:「只是先不急。」
夜玉看著她。
鈴:「我現在已經有很多東西可以練。」
「而且才剛升二級。」
「如果連現在會的都還沒有用好,就一直往上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鈴:「總覺得最後會變成什麼都會一點。」
夜玉:「妳想要什麼?」
鈴沒有立刻回答。
風吹過訓練場。
過了一會兒。
她握住刀柄。
鈴:「我要它們在需要的時候,自己出來。」
夜玉:「自己?」
鈴:「不是術式自己。」
鈴想了一下怎麼說。
鈴:「是我不用想。」
「看到那個瞬間,身體就知道。」
「像姐姐的刀一樣。」
夜玉:「那要很久。」
鈴:「我知道。」
夜玉:「會很無聊。」
鈴:「現在不覺得。」
夜玉:「會一直做一樣的東西。」
鈴:「那就一直做。」
夜玉沒有再問。
鈴站起來。
把水瓶放回去。
拔刀。
走回場中。
夜玉:「今天還要?」
鈴:「還早。」
夜玉看了一眼天色。
確實還有時間。
他站起來。
夜玉:「那再來。」
鈴:「嗯。」
幾天後。
黃金庭院。
帕朵趴在桌上。
看著鈴的筆記。
準確地說。
是看著鈴壓在筆記上的手。
帕朵:「咱真的不看。」
鈴:「妳眼睛都快貼上來了。」
帕朵:「咱只是好奇。」
鈴:「好奇什麼?」
帕朵:「妳最近怎麼都沒有新的?」
鈴:「沒有就沒有啊。」
帕朵:「不對勁。」
鈴:「哪裡?」
帕朵坐直。
一本正經。
帕朵:「前一陣子妳隔幾天就弄出一個新的,咱都快習慣了。」
鈴:「那妳把這個習慣忘掉。」
帕朵:「所以真的不弄了?」
鈴:「暫時。」
帕朵:「多久?」
鈴:「不知道。」
帕朵:「一個月?」
鈴:「不知道。」
帕朵:「半年?」
鈴:「不知道。」
帕朵:「一年?」
鈴抬頭。
鈴:「妳今天是不是很閒?」
帕朵:「有一點。」
鈴:「罐頭呢?」
帕朵:「睡覺。」
鈴:「難怪。」
帕朵:「這跟罐頭有什麼關係?」
鈴:「牠醒著的話妳就去煩牠了。」
帕朵:「咱哪有煩牠!」
旁邊的沙發上。
罐頭翻了個身。
完全沒有醒。
帕朵立刻降低音量。
帕朵:「……咱那叫陪伴。」
鈴忍著笑。
重新低頭。
她的筆記確實變了。
前一陣子。
每隔幾頁就會出現新的名字。
新的想法。
新的結構。
現在沒有。
更多的是很普通的紀錄。
距離。
時間。
咒力消耗。
失敗次數。
命中率。
維持時間。
還有實戰中自己犯過的錯。
某些頁面甚至只寫了一件事。
重複。
修正。
再重複。
櫻從旁邊經過。
鈴立刻抬頭。
鈴:「姐姐。」
櫻:「嗯?」
鈴:「明天早上可以提早半小時嗎?」
櫻:「可以。」
鈴:「我想再練一次昨天那個。」
櫻:「步法?」
鈴:「嗯。」
櫻:「好。」
帕朵看著兩人。
等櫻離開。
她才轉回來。
帕朵:「妳現在真的都在複習喔?」
鈴:「嗯。」
帕朵:「不會膩?」
鈴想了想。
鈴:「有時候會。」
帕朵:「那幹嘛還練?」
鈴低頭。
翻回其中一頁。
那上面有一串數字。
第一次。
十二次裡成功七次。
第二次。
十二次裡成功九次。
第三次。
十一。
今天。
十二。
鈴:「因為昨天還做不到的,今天做到了。」
帕朵看著那串數字。
帕朵:「……這樣也會開心?」
鈴:「會啊。」
帕朵:「比弄出新招還開心?」
鈴:「不一樣。」
帕朵:「哪裡不一樣?」
鈴想了一會兒。
最後只笑了笑。
鈴:「反正不一樣。」
帕朵:「神神秘秘的。」
鈴:「這哪裡神秘?」
帕朵又趴回桌上。
鈴繼續寫。
窗外天色很好。
黃金庭院裡沒有爆炸聲。
沒有新的術式名字。
也沒有誰突然跑進來宣布又完成了什麼。
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
鈴比平常早到了半小時。
櫻已經在那裡。
兩把刀。
一片空地。
鈴走過去。
拔刀。
櫻:「昨天那個?」
鈴:「嗯。」
櫻:「開始。」
刀光亮起。
下午。
夜玉站在另一座訓練場。
鈴剛到。
把直刀放到一旁。
夜玉:「今天?」
鈴:「咒力控制。」
夜玉:「昨天也是。」
鈴:「我知道。」
夜玉:「前天也是。」
鈴:「我知道。」
夜玉:「那開始。」
鈴笑了一下。
鈴:「好。」
她站定。
閉上眼。
咒力緩緩流過全身。
沒有火。
沒有新招。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一直到每一次,都和上一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