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爸爸
第257章 爸爸
黃金庭院的早晨，最近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聲音。
「啊——！」
啪。
某樣東西從矮桌上掉到地面。
餐桌旁，梅正在整理手邊的資料。
聽見聲音，她抬起頭。
梅：「亞當。」
客廳立刻安靜。
兩秒後。
「啊。」
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梅放下手裡的東西。
沙發旁，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扶著矮桌站著。
亞當現在已經可以自己扶著東西站上一段時間。
還不算穩。
兩條腿偶爾會晃一下，重心也常常抓不準，但只要手邊有東西能扶，他就很喜歡自己站起來。
剛才被他推下去的小木塊正躺在地上。
亞當低頭。
看看木塊。
再看看梅。
梅沒有過去。
只是坐在原位看著他。
亞當重新低頭。
大概是想把東西撿回來。
他慢慢彎曲膝蓋。
一隻手依然抓著桌沿。
另一隻手努力往下伸。
差一點。
再低一點。
手指碰到了。
亞當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瞬。
重心沒了。
咚。
直接坐到地上。
梅：「……」
亞當也愣住。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腿。
又摸摸地板。
沒哭。
反而像是忘記自己剛才摔了一下，伸手抓住木塊。
拿到了。
他立刻抬頭。
亞當：「媽……媽。」
梅的表情柔和下來。
梅：「嗯。」
亞當把木塊舉起來。
亞當：「媽媽。」
梅：「拿到了？」
亞當：「啊！」
他笑起來。
梅也笑了。
至於這塊木頭本來就是他自己推下去的這件事，顯然已經不重要了。
門在這時打開。
凱文走進來。
他手上拿著兩杯東西。
其中一杯放到梅旁邊。
梅：「謝謝。」
凱文：「嗯。」
另一杯留在自己手裡。
亞當已經轉過頭。
他現在對開門聲很敏感。
只要聽見，就會立刻看看是誰回來。
看見凱文後，他沒有出聲。
只是坐在地上盯著他。
凱文也看見了兒子。
他走過去。
在亞當面前蹲下。
凱文：「怎麼坐在這裡？」
亞當低頭看看自己。
當然沒有回答。
凱文伸出手。
亞當看著那隻手。
幾秒後。
自己的小手抓了上去。
不是整隻。
只抓住一根手指。
凱文稍微用力。
亞當借著他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站穩後。
兩隻手立刻抓住凱文。
凱文沒有鬆開。
亞當低頭研究了一會兒他的手。
摸摸手指。
再摸手背。
接著看看自己另一隻手裡的木塊。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啪。
木塊被塞進凱文手裡。
凱文：「……」
亞當：「啊。」
凱文看看木塊。
凱文：「給我？」
亞當：「啊。」
凱文：「好。」
凱文拿著。
亞當盯著。
過兩秒。
伸手。
凱文還給他。
亞當拿回來。
看一眼。
又塞給凱文。
凱文再次接住。
梅坐在旁邊。
安靜地看著。
第三次。
亞當把木塊遞過去。
凱文還是接。
梅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凱文抬頭。
凱文：「怎麼了？」
梅：「沒什麼。」
凱文：「妳在笑。」
梅：「嗯。」
凱文低頭看看木塊。
亞當已經再次伸出手。
第四次。
凱文還給他。
梅：「你可以不接。」
凱文：「他會再給我。」
梅：「所以？」
凱文沉默。
亞當第五次把木塊塞進他掌心。
凱文第五次接住。
梅沒有再說。
只是嘴角一直帶著笑。
又一陣腳步從外面傳來。
華走進客廳。
華：「早。」
梅：「早。」
凱文：「早。」
亞當立刻轉頭。
華走近後，也看見了站在凱文旁邊的亞當。
她蹲下。
華：「早安。」
亞當盯著她。
華也看著他。
幾秒後。
亞當：「啊。」
華：「嗯。」
亞當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木塊。
伸手。
華下意識接住。
華：「……」
凱文站起來。
終於不用再拿木塊了。
華低頭看著掌心。
亞當已經伸手。
華還給他。
亞當拿走。
再遞。
華又接。
梅默默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沒有提醒。
亞當第三次遞。
華第三次接。
第四次。
還是接。
直到第五次。
華終於抬頭。
華：「他為什麼一直給我？」
梅：「不知道。」
華：「那我要一直接嗎？」
梅：「凱文剛才接了五次。」
華看向凱文。
凱文：「嗯。」
華低頭。
亞當第六次遞出木塊。
華停了一秒。
接。
梅又笑了。
早晨的人開始慢慢變多。
帕朵是聞著早餐的味道來的。
人還沒進來。
聲音先傳進來。
帕朵：「早啊——今天吃什麼？」
她走進客廳。
第一眼就看見蹲在地上的華。
第二眼看見亞當。
第三眼才看見兩人中間那塊不斷交換的木頭。
帕朵：「你們在玩什麼？」
華：「不知道。」
帕朵：「不知道妳還玩這麼久？」
華：「他一直給我。」
帕朵立刻來了興趣。
她跑過去蹲下。
帕朵：「亞當，來，給帕朵姐姐看看。」
她伸出手。
亞當看看她。
再看看她的手。
又低頭看看木塊。
帕朵滿臉期待。
然後——
亞當把木塊抱進懷裡。
帕朵：「？」
華：「……」
梅低頭喝東西。
帕朵：「等等。」
她指向華。
帕朵：「為什麼華有？」
又指向凱文。
帕朵：「凱文老大也有。」
最後指自己。
帕朵：「咱沒有？」
亞當抱緊木塊。
帕朵：「不是，咱就看看。」
亞當轉身。
扶住桌沿。
開始往旁邊挪。
帕朵：「你還跑？」
亞當：「啊。」
帕朵：「咱又不搶！」
亞當繼續挪。
左腳。
右腳。
左腳。
右腳。
走到桌角。
沒路了。
停下。
帕朵就蹲在後面。
亞當回頭。
兩人大眼瞪小眼。
帕朵：「抓到你啦。」
亞當：「……」
嘴巴慢慢癟下去。
帕朵臉色瞬間變了。
帕朵：「等等等等！不哭不哭！咱開玩笑的！」
她立刻後退。
亞當盯著她。
過了幾秒。
嘴巴恢復。
沒哭。
帕朵長長吐了一口氣。
帕朵：「嚇死咱了……」
愛莉希雅正好從門外進來。
愛莉希雅：「一早就這麼熱鬧呀？」
帕朵立刻告狀。
帕朵：「愛莉姐，亞當欺負咱。」
愛莉希雅：「亞當？」
帕朵：「他給華木頭，給凱文老大木頭，就是不給咱。」
愛莉希雅看看帕朵。
再看看抱著木塊的亞當。
愛莉希雅笑了。
愛莉希雅：「那帕朵是不是太著急了？」
帕朵：「咱就伸個手！」
愛莉希雅：「可是妳剛剛還追著人家跑呢。」
帕朵：「那是後來！」
亞當完全聽不懂她們在爭什麼。
他只知道門口又有人。
所以再次轉頭。
沒多久。
門真的又開了。
夜玉走進來。
夜玉：「早。」
幾個人陸續回應。
亞當盯著他。
夜玉走過來。
經過時低頭看了亞當一眼。
亞當也抬頭。
兩人對視。
亞當看看自己手裡的木塊。
又看看夜玉。
接著舉高。
夜玉自然地伸手。
木塊落到他掌心。
帕朵：「為什麼？！」
夜玉轉頭。
夜玉：「什麼為什麼？」
帕朵：「為什麼你也有！」
夜玉低頭看了一眼木塊。
又看看亞當。
亞當已經伸手要回去。
夜玉把木塊還給他。
亞當抱回懷裡。
夜玉：「這個？」
帕朵：「對啊！」
華：「他不給帕朵。」
夜玉：「喔。」
帕朵：「你那是什麼反應！」
夜玉看著她。
夜玉：「可能妳看起來比較像會拿走不還的。」
帕朵：「夜玉！」
愛莉希雅笑出聲。
華也偏過頭。
帕朵：「咱的信用有這麼差嗎？」
夜玉：「妳想聽真的？」
帕朵：「……算了。」
早餐很快開始。
亞當還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坐普通椅子。
梅把他安置好。
他的食物也另外準備。
凱文坐在附近。
亞當第一個找的依然是梅。
亞當：「媽媽。」
梅：「嗯。」
小手指向食物。
梅：「這個？」
亞當：「啊。」
梅拿給他。
亞當吃掉。
又指。
梅再給。
凱文就在旁邊。
看著。
帕朵一邊吃東西，一邊偷偷往那邊瞄。
過了一會兒。
她靠近愛莉希雅。
帕朵：「愛莉姐。」
愛莉希雅：「嗯？」
帕朵：「妳有沒有覺得凱文老大今天一直在看亞當？」
愛莉希雅也看了一眼。
凱文很快收回視線。
帕朵：「妳看。」
愛莉希雅：「看見了。」
帕朵：「他是不是在等？」
愛莉希雅：「等什麼？」
帕朵壓低聲音。
帕朵：「亞當都會叫媽媽了。」
愛莉希雅立刻明白。
她看向凱文。
沒有說破。
只是笑意明顯深了一點。
凱文當然不知道另一邊正在談論自己。
或者知道。
只是不想理。
亞當又叫了一次。
亞當：「媽媽。」
梅：「嗯。」
凱文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什麼都沒說。
早餐結束後。
眾人逐漸散開。
亞當上午玩了一段時間。
又睡了一覺。
下午醒來時精神很好。
梅把他放到客廳的軟墊上。
旁邊有積木。
布球。
幾個安全的小玩具。
格蕾修正坐在附近畫畫。
亞當一開始自己玩。
拿起一塊積木。
放下。
再拿另一塊。
疊。
倒。
重新疊。
又倒。
玩了一陣。
他的注意力慢慢被格蕾修吸引。
畫筆在紙上移動。
一條線。
又一片顏色。
亞當盯了很久。
最後直接爬過去。
格蕾修停筆。
格蕾修：「亞當也想畫嗎？」
亞當：「啊。」
格蕾修拿出另一張紙。
又找了一支適合他拿的筆。
遞過去。
亞當整隻手抓住。
往紙上一戳。
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出現。
他停下。
盯著那條線。
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可以在紙上留下東西。
再畫。
第二條。
格蕾修看得很認真。
格蕾修：「很好看。」
亞當聽不懂內容。
但聽得出她的語氣。
於是更高興。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直接衝出紙外。
畫到桌上。
格蕾修：「……」
亞當：「啊。」
格蕾修把紙往他那邊推。
格蕾修：「這裡。」
她指著紙。
再指桌面。
格蕾修：「這裡不能畫。」
亞當看看她。
又看看紙。
下一筆。
真的回到紙上。
格蕾修：「嗯。」
科斯魔經過時。
看見兩人坐在一起。
他停下。
格蕾修：「科斯魔。」
科斯魔：「嗯。」
格蕾修舉起亞當那張畫。
格蕾修：「亞當畫的。」
科斯魔看了很久。
紙上全是沒有規律的線。
紅的。
藍的。
黑的。
有些甚至重疊在一起。
格蕾修：「怎麼樣？」
科斯魔：「……很好。」
格蕾修點頭。
亞當抬頭看了一眼科斯魔。
又低頭繼續畫。
科斯魔乾脆也坐下來。
半個小時後。
整張紙已經幾乎沒有空白。
格蕾修幫亞當收好。
梅回來時。
她把畫交給梅。
格蕾修：「亞當畫的。」
梅接過。
看了一會兒。
梅：「他自己畫的？」
格蕾修：「嗯。」
梅低頭。
亞當正坐在地上玩筆。
梅走過去。
蹲下。
梅：「亞當。」
他抬頭。
梅把紙拿給他。
梅：「這是你畫的？」
亞當：「啊！」
梅笑了。
梅：「那我幫你收起來。」
傍晚。
凱文回來。
梅正在整理亞當今天弄亂的東西。
凱文沒有說什麼。
直接過去幫忙。
積木放回去。
布球撿起來。
幾樣東西重新整理好。
最後。
他看見桌上的畫。
凱文：「這是？」
梅：「亞當畫的。」
凱文拿起來。
沉默了很久。
梅看向他。
梅：「怎麼了？」
凱文把紙轉了一個方向。
又轉回來。
凱文：「哪邊是上面？」
梅：「……」
她也看了一會兒。
梅：「不知道。」
凱文又看。
確實分不出來。
梅：「我要留著。」
凱文：「嗯。」
梅：「以後給他自己看。」
凱文：「他大概不會承認。」
梅笑了。
梅：「所以更要留。」
凱文想了一下。
凱文：「有道理。」
這時。
後面傳來細小的聲音。
亞當醒了。
他坐在不遠處。
頭髮睡得有些亂。
眼睛也還沒完全睜開。
梅走過去。
梅：「醒了？」
亞當伸出手。
梅把他抱起來。
他靠在梅肩上。
還有些迷糊。
梅替他整理頭髮。
過了一會兒。
亞當抬起頭。
看見凱文。
凱文也正看著他。
亞當眨了幾下眼睛。
忽然朝凱文伸手。
梅看了看兒子。
梅：「要爸爸抱？」
亞當沒有回答。
手還伸著。
凱文走過來。
把他接過去。
亞當到了父親懷裡。
先扭了一下。
找到舒服的位置後。
安靜靠住。
凱文抱孩子的動作已經比最開始熟練很多。
只是肩膀依然有些僵。
梅看了一會兒。
梅：「放鬆一點。」
凱文：「我有。」
梅：「你沒有。」
凱文：「……」
亞當完全不知道父母在說什麼。
他伸手。
抓住凱文胸前的衣服。
揉了一下。
再鬆開。
接著抓住凱文的手。
玩了一會兒手指。
最後抬頭。
凱文也低下頭。
亞當盯著他的臉。
一秒。
兩秒。
三秒。
嘴巴慢慢張開。
亞當：「……爸。」
凱文沒有動。
梅也停住。
剛才那個音很短。
甚至還有些模糊。
亞當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說出了什麼。
只是繼續看著凱文。
凱文過了兩秒才開口。
凱文：「亞當。」
亞當眨眼。
凱文：「再說一次。」
亞當：「啊。」
梅偏過頭。
凱文：「……」
梅的嘴角已經揚起來。
凱文看向她。
凱文：「妳笑了。」
梅：「沒有。」
凱文：「有。」
梅：「你先抱好他。」
凱文重新低頭。
沒有再要求亞當說。
亞當靠在他懷裡。
抓抓衣服。
摸摸手。
過了一會兒。
凱文替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亞當抬頭。
又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這一次。
沒有任何人教。
亞當：「爸爸。」
很清楚。
凱文整個人停住。
梅臉上的笑也慢慢柔和下來。
亞當似乎發現這兩個字會得到反應。
所以又說了一次。
亞當：「爸爸。」
凱文低頭看著他。
幾秒後。
凱文：「嗯。」
亞當：「爸爸。」
凱文：「嗯。」
亞當笑了。
凱文也笑了一下。
很淡。
卻沒有藏。
梅就站在旁邊。
安靜看著父子兩人。
門外。
帕朵原本正準備進來。
腳才剛跨出去一半。
硬生生收回。
身後的愛莉希雅差點撞上她。
愛莉希雅：「怎麼啦？」
帕朵立刻轉身。
食指放在嘴前。
帕朵：「噓。」
愛莉希雅往裡面看了一眼。
很快也聽見。
「爸爸。」
兩人對視。
帕朵眼睛都亮了。
她用幾乎只剩氣音的聲音說。
帕朵：「叫了。」
愛莉希雅笑起來。
同樣沒有進去。
兩人悄悄退開。
才走幾步。
正好遇見夜玉。
夜玉：「妳們兩個站在門口做什麼？」
帕朵立刻抬手。
帕朵：「噓——小聲點。」
夜玉停下。
夜玉：「怎麼了？」
帕朵靠近一些。
壓低聲音。
帕朵：「亞當剛剛叫爸爸了。」
夜玉愣了一下。
視線自然地往客廳方向移去。
裡面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動靜。
只是偶爾能聽見亞當的聲音。
夜玉沒有走過去。
嘴角卻很自然地揚了起來。
夜玉：「挺好的。」
帕朵立刻點頭。
帕朵：「對吧！」
夜玉：「凱文什麼反應？」
帕朵差點笑出聲。
又趕緊壓住。
帕朵：「整個人都僵住了。」
夜玉想像了一下。
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夜玉：「可惜沒看到。」
帕朵：「咱看到了。」
夜玉：「所以妳現在很得意？」
帕朵：「嘿嘿。」
愛莉希雅：「帕朵可是忍得很辛苦呢，剛剛差點就笑出聲了。」
夜玉：「那確實辛苦她了。」
帕朵：「喂！」
夜玉笑了一下。
又往客廳看了一眼。
夜玉：「先讓他們待一會兒吧。」
愛莉希雅：「我也是這麼想的♪」
帕朵：「那咱晚點再恭喜凱文老大。」
夜玉：「妳最好別一進去就笑。」
帕朵：「咱會努力。」
夜玉：「聽起來不太可靠。」
帕朵：「夜玉！」
三人沒有進去。
轉身沿著走廊離開。
客廳裡。
凱文依然抱著亞當。
梅走到他旁邊。
梅：「等很久了？」
凱文：「沒有。」
梅：「真的？」
凱文：「嗯。」
梅：「蘇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
凱文：「什麼？」
梅：「你早上一直看亞當。」
凱文沉默。
梅：「他說你大概在等什麼。」
凱文：「……蘇最近很閒？」
梅終於笑出來。
梅：「所以有沒有？」
凱文沒有回答。
亞當又抬起頭。
亞當：「爸爸。」
凱文：「嗯。」
梅看著他。
凱文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否認的必要。
過了一會兒。
凱文：「……有一點。」
梅：「只有一點？」
凱文：「梅。」
梅：「好，不問了。」
她靠近一些。
伸手輕輕摸了摸亞當的頭。
亞當看看媽媽。
再看看爸爸。
伸出手。
小小的手掌碰到凱文臉上。
凱文沒有躲。
亞當：「爸爸。」
凱文：「嗯。」
這一次。
回答得很快。
晚餐時間。
消息已經傳開了。
至於是怎麼傳開的。
凱文大概不需要猜。
他抱著亞當走進餐廳時。
原本還有些吵鬧的餐桌突然安靜了一瞬。
幾乎所有人都看過來。
凱文停下。
帕朵立刻低頭。
開始非常認真地研究今天的飯。
華默默移開視線。
蘇端起杯子。
伊甸帶著笑意。
格蕾修直接看著亞當。
科斯魔安靜坐在她旁邊。
維爾薇則完全沒有掩飾。
梅比烏斯更是連裝都懶得裝。
夜玉坐在另一側。
看見凱文進來時，嘴角也帶著笑。
凱文掃了一圈。
凱文：「……」
帕朵低頭扒飯。
凱文把亞當交給梅。
坐下。
夜玉看了他一眼。
夜玉：「恭喜。」
凱文抬頭。
停了一下。
凱文：「謝謝。」
帕朵立刻抬頭。
帕朵：「對！恭喜凱文老大！」
既然有人先說了。
她終於不用忍。
伊甸：「恭喜。」
華：「恭喜。」
蘇微笑。
蘇：「等到了。」
凱文看向他。
凱文：「你果然知道。」
蘇：「很難看不出來。」
凱文：「……」
夜玉笑了。
夜玉：「有這麼明顯？」
蘇：「有。」
梅：「有。」
帕朵：「超明顯。」
華想了一下。
華：「我沒有發現。」
帕朵：「華，妳不算。」
華：「為什麼？」
帕朵：「因為妳有時候反應很慢。」
華：「……？」
她開始認真思考這句話。
夜玉看到她真的在想，忍不住笑了一聲。
維爾薇已經把注意力轉回凱文。
維爾薇：「所以叫得清楚嗎？」
凱文：「清楚。」
帕朵：「超清楚。」
凱文：「妳不是沒進來？」
帕朵僵住。
帕朵：「咱……」
凱文看著她。
帕朵：「在門外聽到的。」
凱文：「……」
愛莉希雅笑著替她解圍。
愛莉希雅：「我們可沒有打擾你們喔。」
凱文沒有真的介意。
只是看了一眼帕朵。
帕朵立刻埋頭吃飯。
維爾薇：「可惜沒有留下紀錄。」
凱文：「不用。」
梅比烏斯：「我倒覺得值得。」
凱文：「不用。」
夜玉：「留在腦子裡就好了。」
凱文看向他。
夜玉神情很自然。
沒有起鬨。
只是笑著。
夜玉：「第一次聽見自己孩子叫爸爸，應該忘不了。」
凱文沉默了一會兒。
低頭看向亞當。
凱文：「嗯。」
這一聲很輕。
但沒有否認。
亞當正在吃自己的東西。
完全不知道一桌人為什麼一直看他。
吃了一會兒。
他聽見凱文的聲音。
抬頭。
找到人。
亞當：「爸爸。」
整桌安靜。
凱文：「……嗯。」
帕朵立刻摀住嘴。
華終於明白早上凱文一直看亞當是在等什麼。
她低下頭。
嘴角也跟著揚起。
蘇閉著眼。
伊甸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格蕾修很認真地說。
格蕾修：「他知道爸爸是誰了。」
梅：「嗯。」
格蕾修：「很好。」
夜玉也看著亞當。
眼神柔和。
夜玉：「挺好的。」
這次沒有人接著起鬨。
因為確實很好。
凱文與梅曾經擁有的世界，早就已經毀滅過一次。
太多原本應該理所當然存在的東西，都曾經變成遙不可及。
而現在。
只是孩子學會了一個稱呼。
沒有戰爭。
沒有任務。
沒有任何需要付出代價才能換取的東西。
亞當只是坐在餐桌旁。
看見自己的父親。
於是叫他。
爸爸。
僅此而已。
夜玉收回視線。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嘴角仍然帶著一點笑。
帕朵很快又忍不住了。
帕朵：「所以凱文老大剛才是不是笑了？」
凱文：「沒有。」
梅：「有。」
凱文轉頭。
梅很平靜。
梅：「我看見了。」
維爾薇：「可惜。」
凱文：「妳又想說什麼？」
維爾薇：「沒有照片。」
凱文：「……」
帕朵：「咱也覺得可惜。」
凱文：「帕朵。」
帕朵：「吃飯！咱吃飯！」
她立刻低頭。
夜玉忍不住笑了。
愛莉希雅也笑起來。
餐桌重新熱鬧。
沒多久。
格蕾修又想起下午的事情。
格蕾修：「亞當今天還畫畫了。」
梅：「我收起來了。」
伊甸：「他的第一幅畫？」
格蕾修：「嗯。」
帕朵立刻重新抬頭。
帕朵：「那一定要留著！」
梅比烏斯：「妳又想到什麼了？」
帕朵：「這可是第一幅欸，以後很有紀念價值的！」
梅比烏斯：「我還以為妳要說值錢。」
帕朵：「紀念價值也是價值啊。」
夜玉：「這句倒是沒錯。」
帕朵立刻看過去。
帕朵：「對吧！」
夜玉：「不過妳最好別拿去賣。」
帕朵：「咱才不會！」
夜玉：「真的？」
帕朵：「真的！」
鈴坐在櫻旁邊。
聽著大家說話。
忽然看向亞當。
鈴：「他什麼時候會走？」
梅：「還要看他自己。」
帕朵：「他現在扶著桌子不是已經能走一點了嗎？」
梅：「那不一樣。」
鈴：「所以可能很快？」
梅：「有可能。」
帕朵立刻來了興趣。
帕朵：「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要開始追小孩了？」
櫻：「現在已經要了。」
帕朵想起早上的事情。
帕朵：「……也是。」
華還在思考另一件事。
華：「所以通常是先會叫爸爸媽媽，還是先會走路？」
梅：「每個孩子不一樣。」
華：「原來如此。」
夜玉：「別替他排進度。」
華：「我沒有。」
夜玉：「妳剛才的表情很像準備記。」
華低頭。
她旁邊還真的放著紙。
帕朵第一個笑出來。
華：「我只是剛好有紙。」
鈴：「華，妳越解釋越像。」
華：「……」
這次連櫻都微微揚起嘴角。
亞當坐在這些聲音中間。
聽不懂大部分內容。
偶爾有人叫到他的名字。
他就抬頭。
偶爾沒人理他。
他就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
他又看見凱文。
亞當：「爸爸。」
凱文：「嗯。」
回答已經自然了很多。
亞當得到回應。
滿意地低頭。
夜玉看著這一幕。
沒有說什麼大道理。
也沒有去想更遠的事情。
只是覺得很好。
真的挺好的。
晚餐繼續。
笑聲也沒有停。
直到最後。
亞當吃飽了。
開始犯睏。
梅把他抱起來。
小傢伙靠在母親懷裡。
眼睛慢慢閉上。
凱文起身。
準備一起回去。
就在兩人要離開餐廳時。
已經快睡著的亞當突然動了一下。
眼睛都沒有睜開。
只是迷迷糊糊地發出聲音。
亞當：「……爸爸。」
凱文停住。
梅也停了一下。
凱文走近。
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凱文：「嗯。」
亞當沒有再說。
已經睡著了。
梅看向凱文。
凱文收回手。
兩人一起離開餐廳。
這一次。
後面沒有人笑他。
帕朵沒有。
維爾薇沒有。
梅比烏斯也沒有。
夜玉靠在椅背上。
看著那扇慢慢關上的門。
過了一會兒。
他才收回視線。
嘴角依然微微揚著。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