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給是吧？我自學！

夜玉的手停在面具邊緣。

幾秒。

然後。

放下。

「不摘。」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什麼？」

「面具。」

夜玉平靜地重複。

「不摘。」

「可是手術過程需要完整監測你的生理狀態，而且如果出現呼吸——」

「不摘。」

「……」

工作人員轉頭。

看向後方。

那個表情非常明確。

我處理不了。

於是。

MEI走了過來。

「為什麼？」

「不想。」

「……」

理由簡潔得甚至無從分析。

MEI看了一眼那張從頭到尾都沒有取下來過的面具。

「這不是單純的規定問題。」

「超變手術存在極高風險，我們必須確保在任何突發狀況下，都能直接處理你的呼吸道、神經反應以及其他可能發生的生理異常。」

夜玉：「嗯。」

「所以面具必須取下。」

「不要。」

「……」

MEI沉默。

夜玉也沉默。

一秒。

兩秒。

三秒。

誰都沒有退。

最後。

MEI開口。

「那今天的實驗取消。」

夜玉：「……」

這一次。

換他沉默了。

旁邊的愛莉希雅一直在看。

梅比烏斯則抱著手臂，顯然已經開始對這場莫名其妙的僵持產生興趣。

夜玉想了一會兒。

「一定要摘？」

「一定。」

「不摘就不做？」

「對。」

「哦。」

MEI原本以為事情到這裡結束了。

至少正常人會這麼理解。

不符合實驗安全規範。

實驗取消。

回去。

然而。

夜玉只是點了一下頭。

「那我自己學。」

「……」

MEI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什麼？」

夜玉看向她。

「自學。」

「自學什麼？」

「怎麼成為融合戰士。」

「……」

安靜。

整條走廊。

突然安靜得有點過分。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工作人員保持著拿資料板的姿勢。

梅比烏斯原本抱在胸前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MEI看著夜玉。

第一次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聽錯了。

「你要……」

她停頓了一下。

「自學超變手術？」

「嗯。」

「……」

夜玉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可行性。

設備。

有看過。

流程。

有資料。

融合戰士的身體變化。

觀察過很多次。

崩壞獸因子的處理方法需要再研究。

手術細節還缺一些。

但不是不能補。

逐火之蛾的資料庫裡應該有。

至於進去的方法——

他很熟。

「應該可以。」

夜玉補了一句。

「……」

愛莉希雅張了張嘴。

罕見地。

沒有第一時間找到話。

MEI則完全沒有接上。

因為她的大腦正在非常認真地處理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

這個人。

剛剛是不是因為不願意摘面具。

所以決定——

自己學人體基因改造？

梅比烏斯終於開口。

「等等。」

夜玉轉向她。

「你剛才的意思是。」

梅比烏斯一字一句地確認。

「如果我們不允許你戴著面具接受超變手術。」

「你就自己研究超變手術。」

「嗯。」

「自己準備實驗設備。」

「嗯。」

「自己處理崩壞獸因子。」

「嗯。」

「然後自己把它植入自己的身體？」

夜玉停了一下。

這裡確實存在一個問題。

「最後一步可能要找人幫忙。」

「……」

梅比烏斯沒說話了。

愛莉希雅慢慢抬起一隻手。

捂住嘴。

她不是震驚。

她是在忍笑。

真的很努力。

但肩膀已經開始動了。

MEI閉上眼睛。

幾秒後。

重新睜開。

「超變手術不是可以自學的東西。」

「為什麼？」

「……」

這個反問甚至讓MEI停了一下。

夜玉很認真。

「有資料。」

「有設備。」

「有成功案例。」

「也有失敗案例。」

「我可以研究。」

MEI：「這不是——」

「不懂就學。」

「問題不是你懂不懂！」

MEI的聲音第一次明顯提高了一點。

整個研究區再次安靜。

夜玉：「……」

MEI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稍微失態了。

她停了兩秒。

重新調整語氣。

「這是一項涉及基因融合、崩壞能適應性、細胞穩定、神經系統以及多項不可逆生理改造的實驗。」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直接死亡。」

夜玉：「哦。」

「不是『哦』。」

「嗯。」

「……」

沒有比較好。

旁邊的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了。

「噗……」

MEI轉頭。

「愛莉希雅。」

「抱歉、抱歉♪」

她立刻擺手。

可是嘴角完全壓不下去。

「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不想摘面具，所以決定自己學怎麼成為融合戰士。」

夜玉：「有問題？」

愛莉希雅看向他。

沉默兩秒。

「有哦。」

「很多很多的問題哦。」

「……」

夜玉不理解。

梅比烏斯卻突然笑了。

不是愛莉希雅那種被逗笑。

而是另一種。

讓附近研究員下意識覺得不太妙的笑。

「有意思。」

MEI立刻轉頭。

「梅比烏斯。」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妳的表情已經說了。」

「真失禮。」

梅比烏斯重新看向夜玉。

「不過我現在確實開始相信，你真的可能跑回去自己研究。」

夜玉：「嗯。」

「甚至可能重新潛進來偷資料。」

「嗯。」

「……」

MEI猛地轉頭。

夜玉也停了一下。

好像。

不小心承認了什麼。

愛莉希雅：「……」

工作人員：「……」

MEI：「……」

梅比烏斯笑得更開心了。

夜玉想了一下。

「假設。」

MEI：「你剛才不是這個語氣。」

「現在是。」

「……」

---

最後。

原本已經準備好的實驗。

沒有取消。

但也沒有立刻開始。

因為事情突然從——

「實驗者拒絕摘下面具。」

變成了——

「如果拒絕他的要求，這個長期能自由潛入逐火之蛾的身分不明人士，很可能會回去自學超變手術，並且為了補齊技術資料再次潛入研究區。」

這個選項。

不知道為什麼。

聽起來比讓他戴著面具進實驗室還危險。

MEI站在一旁。

沉默了很久。

她正在重新評估安全規範。

不是因為夜玉說服了她。

而是因為另一個方案實在太荒謬。

愛莉希雅靠在牆邊。

已經笑了好一會兒。

「所以。」

她看向夜玉。

「你真的寧願從頭學會超變手術，也不願意把面具摘下來？」

「嗯。」

「為什麼？」

「不想摘。」

「就這樣？」

「嗯。」

愛莉希雅看了他幾秒。

最後沒有繼續問。

「好吧♪」

她笑了一下。

「很像你會做的事。」

梅比烏斯則已經走到設備旁。

開始重新檢查監測方案。

「如果不摘面具……」

她自言自語。

「那就換監測方式。」

MEI看向她。

「妳認真的？」

「不然呢？」

梅比烏斯回頭。

「讓他回去自學？」

「……」

MEI不說話了。

很好。

這句話成功結束討論。

幾名研究員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開口。

但所有人的表情幾乎都在說同一句話。

——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夜玉倒是很滿意。

問題解決。

面具不用摘。

實驗也能繼續。

很好。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正式進入逐火之蛾的第一天。

已經成功讓MEI、梅比烏斯、愛莉希雅以及整個實驗組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達成了高度一致。

這個人。

真的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