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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這就展現學習的重要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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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這就展現學習的重要性了

然而。

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因為夜玉那句「我自己學」而改變。

MEI沉默了很久。

然後。

「不行。」

夜玉:「……」

「實驗取消。」

這一次沒有「暫緩」。

也沒有「重新評估」。

取消。

原因非常簡單。

安全規範就是安全規範。

不管夜玉的身體數據多特殊,不管愛莉希雅願不願意替他說話,也不管梅比烏斯究竟對這個突然送上門的研究對象有多大興趣。

在超變手術這種實驗上。

MEI不準備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拒絕摘面具,就臨時修改整套流程。

夜玉站在原地。

「真的不行?」

「不行。」

「哦。」

他接受得異常乾脆。

MEI反而停了一下。

「你明白了?」

「嗯。」

「那就好。」

夜玉點頭。

轉身。

走了。

「……」

MEI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

沒有鬆一口氣。

反而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

事情根本沒有結束。

愛莉希雅也看著夜玉離開的方向。

想起剛才那句話。

「那我自己學。」

她眨了眨眼。

「……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MEI沉默。

梅比烏斯笑了一聲。

「妳覺得呢?」

---

夜玉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回去以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目前掌握的所有融合戰士資料。

超變手術。

崩壞獸因子。

融合程序。

適應性。

排斥反應。

細胞變化。

崩壞能相關生理反應。

手術設備。

維生系統。

術前準備。

術後觀察。

失敗案例。

成功案例。

所有東西。

全部重新分類。

然後。

夜玉發現了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資料不夠。

「……」

那就補。

至於去哪裡補。

這似乎根本不是問題。

---

當天晚上。

逐火之蛾。

某處資料區。

門禁正常。

監控正常。

警戒系統正常。

值班人員正常。

什麼都沒有發生。

至少紀錄上是這樣。

夜玉站在資料庫裡。

翻資料。

「……」

超變手術初期實驗紀錄。

拿。

崩壞獸因子保存與處理規範。

看。

融合後細胞變化報告。

記。

失敗案例。

這個重要。

詳細看。

夜玉甚至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以前只是觀察的時候,他只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不同。

他是真的準備學。

所以很多以前略過的東西。

全部得重新看。

基礎生物學。

遺傳學。

細胞學。

外科。

崩壞能相關醫學。

實驗設備操作。

夜玉看著越來越長的學習清單。

沉默了一會兒。

「……好多。」

但沒有辦法。

自己說的。

自學。

那就學。

---

第二天。

夜玉繼續。

第三天。

繼續。

第四天。

還是繼續。

白天學自己的。

晚上缺什麼。

就去逐火之蛾找。

而最荒謬的地方在於——

沒有人發現。

一次都沒有。

監控沒有拍到。

警報沒有響。

門禁沒有異常紀錄。

巡邏人員沒有目擊。

資料庫也沒有留下正常的調閱痕跡。

夜玉對這個地方實在太熟了。

在他決定從正門走進來以前。

他就已經不知道暗中進出過多少次。

哪裡有監控。

哪裡是死角。

哪一段時間會換班。

什麼區域的警戒最嚴。

哪些門禁互相連動。

哪些系統存在時間差。

他早就看過。

以前只是為了觀察。

現在——

變成上課。

---

於是逐火之蛾出現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學生。

沒有學籍。

沒有教師。

沒有課表。

沒有宿舍。

甚至不是逐火之蛾成員。

每天自己來。

自己找教材。

自己學。

學完自己走。

偶爾還會把原本放歪的資料重新擺整齊。

沒有人知道。

---

直到幾天後。

MEI坐在辦公室裡。

忽然想起那個人。

不是因為發現入侵。

恰恰相反。

什麼都沒有發現。

只是那件事本身太奇怪。

一個身份不存在的人。

突然從正門走進逐火之蛾。

指名找她和梅比烏斯。

問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年齡。

不知道出生地。

沒有國籍。

姓名不說。

來歷不說。

然後開口第一個正式要求就是——

我要成為融合戰士。

不給做。

理由是不能戴面具。

他就回答。

那我自己學。

接著真的走了。

「……」

MEI手裡的筆停住。

她活到現在。

見過很多奇怪的人。

逐火之蛾裡尤其多。

但這個。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分類。

研究員?

不是。

戰士?

不知道。

間諜?

哪有間諜自己從正門走進來承認以前潛入過很多次。

瘋子?

談話邏輯又很正常。

至少大部分時候。

MEI低頭。

看了一眼當初留下的那份資料。

依舊空得可憐。

姓名。

未知。

年齡。

未知。

出生地。

未知。

國籍。

無。

所屬。

無。

目的。

「希望接受超變手術。」

MEI盯著最後一欄。

「……莫名其妙。」

真的。

莫名其妙。

---

同一時間。

梅比烏斯也沒有忘記夜玉。

只是她的方向完全不同。

她坐在自己的研究室裡。

手裡正翻著那幾天留下來的檢查結果。

一頁。

又一頁。

越看。

嘴角越往上。

奇怪。

真的很奇怪。

這具身體。

這個人。

以及他那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全部都很奇怪。

尤其是——

他拒絕摘下面具的態度。

不是恐慌。

不是害怕身份曝光後遭到追查。

至少從行為上看不出這些。

更像是單純地劃了一條線。

這個不能碰。

不行?

那就換方法。

方法不給?

那就自己學。

梅比烏斯支著臉。

忽然笑了一聲。

「呵……」

她開始有點期待了。

如果那傢伙真的是認真的。

那麼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會學到哪裡?

一個完全沒有接受逐火之蛾正式教育的人。

究竟能不能靠自己把超變手術研究明白?

甚至——

真的把自己變成融合戰士?

光是想想。

就很有趣。

梅比烏斯把資料重新放回桌上。

沒有通知安全部門。

也沒有特別派人去找。

因為現在把人抓回來。

反而沒意思。

她想看看。

那個戴著面具的怪人。

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

又是一個晚上。

逐火之蛾。

夜玉熟練地避開巡邏。

進入資料區。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融合前細胞穩定處理。

還有崩壞獸因子植入階段的維生流程。

他找到資料。

坐下。

翻開。

開始看。

外面的逐火之蛾一切正常。

沒有人知道。

幾天前被他們拒絕的那名實驗者。

此刻就在他們自己的基地裡。

用他們的資料。

學習怎麼繞過他們。

自己成為融合戰士。

夜玉翻過一頁。

拿筆記下重點。

「……原來如此。」

繼續。

反正。

都說了要自學。

那就學到底。

然後。

夜玉真的學會了。

不是「大概理解」。

不是「知道原理」。

也不是靠六眼看幾遍之後,莫名其妙就把整套技術複製下來。

而是真的——

學會了。

---

最開始。

他連很多最基礎的東西都得重新補。

超變手術不是一項單獨存在的技術。

它背後牽涉的領域太多。

少掉任何一塊。

最後得到的都可能不是融合戰士。

而是一具屍體。

所以夜玉學。

缺什麼。

補什麼。

看不懂。

繼續查。

一份資料裡出現三個陌生概念。

那就先停下來,把那三個概念弄懂。

三個概念又牽出九個新的東西。

繼續。

原本只打算研究超變手術。

最後桌上的筆記卻越堆越高。

大量從逐火之蛾資料庫裡整理出來的內容被重新分類。

失敗案例尤其被他看了很多遍。

成功案例能告訴他怎麼做。

失敗案例則能告訴他——

哪裡不能錯。

這兩者的重要程度完全不同。

夜玉不趕時間。

他甚至沒有給自己設定期限。

今天不懂。

明天繼續。

明天還是不懂。

後天。

反正逐火之蛾就在那裡。

資料也不會跑。

於是。

一天。

兩天。

一週。

更久。

原本完全陌生的內容,開始一點點被整理成能夠理解的結構。

直到某一天。

夜玉坐在桌前。

翻完最後一份資料。

停住。

「……」

他重新從第一頁開始。

檢查。

一次。

兩次。

第三次。

沒有再出現新的問題。

夜玉放下筆。

看著面前厚得已經不像臨時筆記的東西。

沉默幾秒。

「……學完了。」

就這樣。

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

只是學完了。

接下來。

剩下一個問題。

設備。

---

逐火之蛾的超變手術設備。

夜玉當然知道在哪裡。

甚至知道怎麼用。

但他沒有打算直接偷一套。

不是道德問題。

主要是——

太大。

而且少一套設備。

一定會被發現。

零件少一點。

可能不會。

「……」

於是。

新的工程開始了。

---

夜玉喜歡DIY。

這個習慣在以前很多時候都只是表現在一些很普通的地方。

壞掉的東西自己修。

需要什麼就自己做。

現成品不順手,就拆掉重新改。

有時候甚至不是因為買不到。

單純覺得——

自己做比較有意思。

而現在。

這個習慣第一次被用在了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上。

製造一套能完成超變手術的裝置。

第一版。

不能用。

拆。

第二版。

穩定性不夠。

拆。

第三版。

維生模組與注入系統的同步存在誤差。

改。

第四版。

能用。

但是夜玉盯著數據看了一會兒。

「……醜。」

拆。

完全與安全無關。

單純看不順眼。

第五版。

留下。

裝置的外觀和逐火之蛾正式使用的設備已經有明顯區別。

因為夜玉沒有必要照抄。

他需要的是功能。

所以很多不需要的部分被直接刪掉。

有些模組重新排列。

有些結構按照自己的使用習慣調整。

監測系統則被他重新設計過。

最重要的是——

不需要摘面具。

夜玉站在完成的裝置前。

看了一會兒。

很滿意。

「……這樣不就好了。」

當初到底為什麼要吵那麼久。

---

理論。

完成。

設備。

完成。

流程。

確認。

風險。

知道。

剩下的東西。

已經沒有辦法繼續靠紙上的資料解決。

夜玉把最後一頁筆記翻過去。

上面只有一句話。

「實際驗證。」

終於。

到了這一步。

---

準備比想像中安靜。

沒有觀眾。

沒有研究員。

沒有MEI。

沒有梅比烏斯。

沒有愛莉希雅。

只有夜玉。

以及他自己做出來的裝置。

燈光亮起。

一個又一個系統開始運轉。

低沉的機械聲逐漸填滿整個空間。

夜玉站在旁邊。

做最後一次檢查。

維生。

正常。

監測。

正常。

注入。

正常。

緊急中止。

正常。

備用系統。

正常。

他又重新確認了一次。

然後。

沒有立刻開始。

「……」

夜玉看著自己造出來的東西。

忽然想起幾天前。

MEI說過的話。

「超變手術不是可以自學的東西。」

夜玉沉默兩秒。

「……學完了啊。」

確實學完了。

所以沒問題。

他躺了進去。

面具依然戴著。

這才是重點。

---

裝置封閉。

監測啟動。

夜玉聽見機械結構逐一鎖定的聲音。

喀。

喀。

喀。

生命數據出現在旁邊的螢幕上。

一切正常。

接下來。

最後一次確認。

如果現在停止。

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還是可以回到以前。

繼續觀察。

繼續研究。

甚至哪天心情好,再跑去逐火之蛾門口問一次。

但是。

夜玉沒有停。

「開始。」

裝置接受指令。

程序啟動。

---

最初。

只是冷。

接著。

是痛。

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那些曾經看過無數遍的數據突然都有了意義。

心率變化。

神經反應。

細胞異常。

能量波動。

原來如此。

這個數值上升的時候。

是這種感覺。

這個階段的排斥反應。

原來會痛在這裡。

意識開始受到影響的臨界點。

比資料描述得更清楚。

夜玉甚至還有心情分析。

直到下一刻。

真正的融合開始。

「——!」

身體猛地繃緊。

那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疼痛。

有某種完全不屬於他的東西。

正在進入他的身體。

不是附著。

不是寄生。

而是——

融合。

細胞開始改變。

血液開始改變。

身體正在以極其暴烈的方式,接納另一種生命的遺傳資訊。

夜玉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東西死亡率那麼高。

「……原來……」

聲音有些啞。

「是這樣。」

疼痛沒有停止。

反而繼續上升。

可裝置沒有出錯。

所有參數都按照預定程序推進。

一個階段。

下一個階段。

再下一個。

夜玉沒有中止。

他想知道的。

本來就是這個。

不是數據。

不是報告。

不是六眼隔著實驗室看到的結構變化。

而是——

成為融合戰士。

究竟是什麼感覺。

現在。

知道了。

---

時間一點點過去。

裝置上的數值逐漸從劇烈波動開始下降。

警報減少。

心率重新穩定。

細胞層面的排斥反應正在消失。

融合率穩定。

沒有崩潰。

沒有死亡。

也沒有發生不可逆的排斥。

最後。

一項又一項數值。

回到安全區間。

機械運轉聲逐漸降低。

直到——

程序完成。

空間重新安靜。

只有設備散熱時細微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

喀。

艙門解鎖。

白色霧氣從縫隙間散開。

一隻手伸出來。

抓住邊緣。

夜玉慢慢坐起身。

「……」

面具還在。

很好。

這件事很重要。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握拳。

鬆開。

再握拳。

身體裡多了東西。

非常清楚。

那不是咒力。

不是波紋。

也不是他原本擁有的任何一種力量。

是一種新的。

真正已經成為他身體一部分的東西。

夜玉安靜地感受了很久。

最後。

抬起頭。

看向自己親手造出的裝置。

從第一次被拒絕。

到回去學習。

到每天潛入逐火之蛾補資料。

到把整套理論吃透。

再到自己畫圖。

自己做。

自己改。

自己測試。

最後。

自己躺進去。

夜玉沉默幾秒。

得出結論。

「……成功了。」

沒有研究團隊。

沒有逐火之蛾的正式設備。

甚至沒有任何人知道。

就在這個沒人注意的地方。

一個連逐火之蛾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人。

靠著自己學來的技術。

自己造出來的裝置。

完成了超變手術。

成為了——

融合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