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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好心被辜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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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好心被辜負了

夜玉離開了。

沒有留下名字。

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甚至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自己剛剛完成了什麼。

他收好筆記。

確認設備關閉。

然後像平常一樣。

走了。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剛才的人為崩落。

以及後續那幾次測試。

留下來的東西——

不會跟著他一起消失。

---

逐火之蛾。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監測系統。

一開始。

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數值跳動。

值班人員甚至以為是遠端監測設備出現誤差。

直到第二個觀測站回報。

接著。

第三個。

數分鐘後。

警報響徹整個監測區。

「高濃度崩壞能反應!」

「位置確認!」

「正在定位!」

「不是現有崩壞區域!」

「反應還在上升——」

有人猛地抬頭。

「律者?」

沒有人回答。

因為如果是。

那這一次的數值——

太高了。

資料迅速送往上層。

MEI收到報告時。

原本正在進行的工作被直接中止。

「位置。」

「已經確認。」

座標被送到她面前。

MEI低頭。

第一眼看的不是地點。

而是數值。

下一秒。

她的動作停住。

「……重新校準。」

「已經校準三次了。」

「換觀測站。」

「四個觀測站結果一致。」

MEI沒有說話。

螢幕上的數值依舊存在。

如果單純按照崩壞能反應判斷。

這不是普通的大型崩壞事件。

甚至不是過去任何一名律者剛剛出現時能夠輕易比擬的程度。

研究員的聲音有些僵硬。

「博士……」

「如果判定為律者。」

他停了一下。

「恐怕會是目前為止……」

後半句。

沒有人想說。

MEI替他說完。

「最強的一個。」

整個監測室安靜了一瞬。

「啟動最高級別預警。」

命令下達。

逐火之蛾迅速行動。

---

結果。

什麼都沒有。

真的。

什麼都沒有。

沒有律者。

沒有崩壞獸群。

沒有大規模災害。

甚至沒有活物。

MEI抵達現場後。

第一眼看到的只有一個已經被破壞得不像樣的實驗場所。

地面滿是裂痕。

部分結構直接消失。

牆壁上殘留著高能量衝擊留下的痕跡。

還有一些破碎的綠色晶體。

除此之外。

沒有敵人。

MEI站在原地。

沒有靠近。

儀器上的讀數依然高得驚人。

這不是誤報。

確實有某種東西。

曾經在這裡釋放過極其龐大的能量。

而且就在不久以前。

可現在。

消失了。

MEI蹲下。

看著地面殘留的痕跡。

「……實驗場所?」

有人很快發現了旁邊的設備。

不是逐火之蛾的制式裝置。

很多結構甚至是自行設計的。

可是——

用途。

能看懂。

研究員檢查片刻。

臉色逐漸變得古怪。

「博士。」

「這個好像是……」

MEI走過去。

只看了一會兒。

她就認了出來。

超變手術。

或者說。

某種經過大量自行修改之後的超變手術裝置。

「……」

MEI沒有說話。

腦海裡卻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一句話。

「那我自己學。」

沉默。

很久。

不可能。

至少——

正常來說不可能。

MEI站起身。

「把所有殘留數據帶回去。」

「檢查設備。」

「分析崩壞能來源。」

她停了一下。

「還有。」

「查這裡最近所有出入紀錄。」

「是。」

沒有人注意到。

MEI離開以前。

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套自己製造出來的裝置。

那個荒謬的可能性。

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清楚。

---

幾天後。

逐火之蛾。

MEI正在和梅比烏斯討論那次異常。

維爾薇也在。

那套設備的照片正放在桌上。

對維爾薇來說。

比起那股誇張到讓逐火之蛾差點直接判定新律者誕生的崩壞能。

她顯然對設備本身更感興趣。

「這個結構很有意思。」

維爾薇拿著其中一張影像。

「不是單純仿製我們的設備。」

「有些地方是重新設計過的。」

她換了一張。

「而且做的人很明顯有自己的習慣。」

梅比烏斯支著臉。

「我大概知道是誰。」

MEI看向她。

「我也有一個猜測。」

愛莉希雅正好坐在旁邊。

聽到這裡。

她看看MEI。

又看看梅比烏斯。

「你們不會是在說——」

門外。

忽然傳來動靜。

幾秒後。

一名工作人員急匆匆走進來。

「MEI博士。」

「外面有人要見妳。」

MEI抬頭。

「誰?」

「……」

工作人員的表情很奇怪。

「不知道。」

「他不說名字。」

房間安靜。

梅比烏斯笑了。

愛莉希雅也眨了眨眼。

維爾薇則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工作人員補充。

「黑髮。」

「戴著面具。」

MEI:「……」

果然。

---

沒過多久。

夜玉進來了。

依舊是那身打扮。

黑髮。

面具。

沒有識別證。

沒有正式身份。

偏偏現在門口的人已經知道——

這個怪人最好還是直接通知上面。

夜玉走進房間。

第一個看到愛莉希雅。

停了一下。

然後是MEI。

梅比烏斯。

最後。

一個沒見過的人。

維爾薇同樣正在打量他。

「這位就是?」

梅比烏斯笑了笑。

「那個想自學超變手術的人。」

維爾薇:「……?」

夜玉沒有在意。

他今天來這裡。

只有一件事。

「成功了。」

MEI:「……什麼?」

「融合戰士。」

夜玉說。

「我成功了。」

房間裡。

沒有任何人立刻回答。

愛莉希雅眨眼。

維爾薇慢慢放下手裡的資料。

梅比烏斯臉上的笑容則逐漸變得非常微妙。

MEI最先開口。

「你說你……」

她停頓一下。

「自己完成了超變手術?」

「嗯。」

「用你自己做的設備?」

「嗯。」

MEI看了一眼桌上那幾張照片。

再看夜玉。

「幾天前那個實驗場所。」

「我的。」

「……」

串起來了。

全部串起來了。

那套裝置。

那個實驗場所。

那股異常的崩壞能。

MEI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做了?」

「嗯。」

愛莉希雅已經走過來。

繞著夜玉看了一圈。

「真的成功了?」

「嗯。」

「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沒有變成奇怪的東西?」

「……」

夜玉想了一下。

這個問題。

好像不能直接回答沒有。

「有。」

愛莉希雅:「?」

夜玉:「人為崩落。」

「……」

這一次。

連梅比烏斯臉上的笑容都停了一瞬。

MEI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會了。」

夜玉說得很平常。

像在說自己剛學會某個普通技能。

「可以自己控制。」

梅比烏斯站了起來。

「等等。」

她第一次真正走到夜玉面前。

「你完成超變手術以後,已經進入過人為崩落?」

「嗯。」

「而且能主動控制?」

「嗯。」

「保持理性?」

「嗯。」

梅比烏斯沒有再問。

她現在看夜玉的方式。

已經完全不像幾天前。

維爾薇看看他們。

又看看夜玉。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這個人自己學會了超變手術,自己造了設備,自己把自己變成融合戰士。」

「然後順便學會了人為崩落?」

愛莉希雅很認真地點頭。

「目前聽起來是這樣哦。」

維爾薇:「……」

她難得安靜了兩秒。

「這位朋友。」

「你平常都這麼有行動力嗎?」

夜玉:「還好。」

MEI卻立刻開口。

「等等。」

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了。

「先不要在這裡——」

晚了。

夜玉已經啟動。

人為崩落。

---

轟——!!!

沒有攻擊。

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力量。

單純只是形態改變的瞬間。

龐大的氣場轟然擴散。

黑霧吞沒夜玉的身體。

漆黑長風衣成形。

一道道綠色線條沿著衣身亮起。

臉。

身體。

所有可以辨認身份的特徵全部被濃重黑霧遮蔽。

唯獨那雙六眼。

從黑暗中睜開。

與此同時。

轟!!

房間側面的牆。

炸了。

真的炸了。

碎石飛出去。

煙塵湧入。

外面的走廊直接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

「……」

「……」

所有人都沉默了。

警報。

下一秒響徹整個區域。

夜玉也沉默。

他轉頭。

看向那個洞。

又看看自己的手。

「……」

好像沒控制好。

愛莉希雅看著牆上的洞。

又看看夜玉。

維爾薇的視線則已經完全黏在人為崩落形態上。

梅比烏斯更是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死死盯著夜玉。

MEI——

MEI閉上了眼睛。

幾秒後。

重新睜開。

她大概有很多話想說。

然而夜玉先動了。

「……抱歉。」

抬手。

岩元素波紋運轉。

碎裂的岩石與建築材料被重新牽引。

散落在外面的碎片飛回。

裂縫閉合。

牆體重新拼接。

缺口一點點消失。

幾秒後。

牆。

回來了。

甚至連原本的輪廓都被恢復。

房間再次完整。

「……」

沒有人說話。

夜玉解除人為崩落。

黑霧散去。

綠色線條熄滅。

重新變回那個戴著面具的黑髮青年。

然後。

他轉向MEI和梅比烏斯。

「成功了。」

這一次。

沒有人懷疑。

完全沒有。

因為牆已經替他證明過了。

---

MEI終於開口。

「幾天前那股崩壞能反應……」

夜玉:「我。」

「……」

「你知不知道我們一度判定那可能是一名新律者?」

「不知道。」

「而且從反應強度來看,我們甚至做好了對方可能超越此前所有律者的準備。」

「哦。」

MEI看著他。

「……」

又是「哦」。

梅比烏斯卻笑了。

「所以那天不是律者。」

「是你第一次人為崩落?」

「嗯。」

她笑得更開心了。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不只做到了。

甚至做出來的結果遠遠超出原本的融合戰士框架。

MEI顯然想問更多。

「你融合的是哪一種崩壞獸因子?」

夜玉沒有回答。

「你的崩落形態為什麼會產生那種能量反應?」

不說。

「剛才的黑霧是什麼?」

不說。

「那些綠色紋路?」

還是不說。

MEI:「……」

夜玉站在原地。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

「什麼?」

「你們不幫我。」

MEI:「……?」

「我自己學。」

「自己做。」

「自己實驗。」

夜玉停頓了一下。

語氣依舊平靜。

「我很傷心。」

「……」

愛莉希雅的表情變了。

她已經開始預感這個人接下來會說什麼。

夜玉繼續。

「我感覺好心被辜負了。」

MEI:「?」

梅比烏斯:「……?」

維爾薇:「?」

這句話到底是怎麼得出來的?

當初到底是誰拒絕摘面具?

又是誰威脅說要自己學?

還有——

到底哪裡來的「好心」?

夜玉完全沒有解釋。

只是下了結論。

「所以。」

「我不想幫你們。」

MEI終於反應過來。

「等等,你——」

消失。

沒有前兆。

沒有告別。

上一秒還站在那裡。

下一秒。

人沒了。

房間裡只剩下四個人。

以及一面剛剛被炸穿又被修好的牆。

「……」

長久的沉默。

維爾薇第一個轉頭。

「所以。」

她指了一下夜玉剛才站的位置。

「他特地跑過來。」

「告訴我們他成功了。」

「變給我們看。」

「炸了我們的牆。」

「修好。」

「說自己很傷心。」

「然後告訴我們不想幫忙。」

「最後跑了?」

愛莉希雅忍了幾秒。

「……好像是呢♪」

MEI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夜玉消失的位置。

第一次發現。

自己居然完全無法理解一個人的行為邏輯。

梅比烏斯卻忽然笑了。

「呵……」

MEI轉頭。

梅比烏斯已經重新坐下。

笑意根本壓不住。

「有趣。」

「太有趣了。」

一個自己送上門要求接受超變手術的人。

因為不肯摘面具被拒絕。

於是自己學。

自己造。

自己做。

真的成功。

成功以後又特地回來證明。

證明完。

還因為當初沒人幫他。

鬧脾氣走了。

梅比烏斯看向那面剛被修好的牆。

「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傢伙了。」

MEI:「……」

愛莉希雅則望著夜玉消失的地方。

嘴角慢慢揚起。

她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

這真的很像他會做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