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跟蹤計畫
第五十六章 跟蹤計畫
十三英桀正式成立後。
那場幾乎把逐火之蛾高層行政區變成廢墟的「會議事故」,最終沒有被公開。
對外紀錄中。
只有設備故障。
結構損毀。
以及一連串模糊到幾乎看不出原貌的事故說明。
沒有人死亡。
甚至沒有重傷。
但半徑一公里內的建築群。
確確實實被毀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
只有一拳。
於是。
當十三英桀的爭議終於暫時落幕後。
逐火之蛾第一次真正把那個始終游離在他們視線邊緣的人,單獨放到了桌面上。
不是合作對象。
不是敵人。
不是融合戰士。
甚至不能確定。
究竟應該把他歸在哪一類。
會議室換了。
不是原本那間。
那間已經沒了。
新會議室的牆壁還能看出臨時施工的痕跡。
梅坐在最前方。
維爾薇靠著椅背。
梅比烏斯則難得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桌面中央。
放著一疊資料。
封面沒有姓名。
只有一張遠距離拍攝的照片。
黑髮。
面具。
以及一個非常簡單的標記。
未知個體。
情報人員站在投影旁。
「目前能夠確認與目標相關的所有事件,都已經重新整理。」
梅沒有翻文件。
「從最早的開始。」
「是。」
投影亮起。
第一張照片。
不是人。
而是——
隕石。
---
第七律者事件。
那是目前逐火之蛾能夠真正向前追溯到的最早異常之一。
一顆本應造成巨大災害的隕石。
在墜落過程中遭到外力干涉。
事後分析。
軌跡不合理。
破壞方式不合理。
最重要的是。
沒有找到與當時逐火之蛾任何武器系統相符的攻擊紀錄。
不是導彈。
不是航空武器。
不是崩壞能武裝。
也不是當時任何已知融合戰士的攻擊。
情報人員把當年的照片一張張放出來。
高空。
火光。
碎裂的隕石。
以及地面觀測留下的模糊影像。
「當時沒有確認干涉者身份。」
「最初也沒有將這件事與現在的目標聯繫。」
「直到重新整理愛莉希雅提交過的相關情報,以及後續數次目擊紀錄後,時間與活動區域開始出現重疊。」
梅看著投影。
「所以。」
「你們現在認為是他?」
「無法證實。」
回答很謹慎。
「只能列為高度相關。」
梅沒有要求他們下定論。
「繼續。」
畫面切換。
第八律者。
---
從這裡開始。
事情變多了。
而且。
開始真正變得奇怪。
第八律者事件期間。
逐火之蛾的情報系統曾經出現過大量混亂。
精神污染。
幻境。
意識異常。
記憶與現實的界線遭到破壞。
那是一場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戰爭。
可就在那段最混亂的時間裡。
出現了幾次無法解釋的異常。
一些原本應該持續惡化的精神污染。
被延緩。
一些本應進一步擴散的影響。
莫名停滯。
不是消失。
也不是被正面破解。
更像是——
有人在逐火之蛾看不到的位置。
稍微動了一下。
只一下。
沒有留下足以追蹤的痕跡。
也沒有邀功。
等逐火之蛾真正意識到有人可能介入時。
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當時我們沒有證據。」
情報人員說。
「現在也沒有直接證據。」
「但如果將這些事件與後來目標的活動模式放在一起……」
梅比烏斯忽然開口。
「他喜歡看。」
所有人看向她。
梅比烏斯單手撐著臉。
「不是嗎?」
「從我們現在知道的行為來看。」
「他很少第一時間介入。」
「先觀察。」
「確認。」
「研究。」
「然後才決定做不做。」
她的手指。
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第八律者那時候也是一樣。」
「沒有直接出現在戰場中心。」
「沒有試圖接管局勢。」
「只是從外面碰了一下。」
「事情結束。」
「人就不見了。」
梅看向資料。
沒有反駁。
因為。
這確實符合後來他們看見的行為。
情報人員繼續。
第九律者。
第十律者。
期間陸續出現的目擊紀錄。
不是每一次都能確認。
也不是每一次都有直接干涉。
更多時候。
那個戴著面具的人。
只是出現在遠處。
看。
記錄。
然後離開。
他沒有固定基地。
沒有固定部隊。
沒有後勤支援。
沒有能夠追蹤的通訊系統。
更沒有向逐火之蛾索取任何資源。
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建立勢力的意圖。
像一個真正游離在整個文明體系之外的人。
維爾薇看著一張張照片。
「所以。」
「我們追了這麼久。」
「連他住哪都不知道?」
情報人員沉默一下。
「……是。」
「名字呢?」
「不知道。」
「年齡?」
「不知道。」
「出生地?」
「不知道。」
「所屬組織?」
「沒有資料。」
「力量來源?」
「不明。」
維爾薇慢慢靠回椅背。
「厲害。」
梅比烏斯笑了一聲。
「最有趣的不是這個。」
她伸手。
抽出下一份資料。
那是夜玉曾經進入逐火之蛾。
要求接受融合戰士手術時留下的紀錄。
「最有趣的是。」
「他後來自己走進來了。」
---
那一次。
逐火之蛾終於有機會真正檢查這個人。
他主動提出。
想成為融合戰士。
理由。
沒有說。
目的。
沒有說。
為什麼突然對超變手術產生興趣。
同樣沒有說。
唯一明確的事情。
是他真的想做。
於是逐火之蛾進行評估。
然後。
在正式程序開始以前。
問題出現了。
面具。
醫療與實驗程序要求摘除。
他拒絕。
沒有爭論。
也沒有要求逐火之蛾修改規定。
只留下了一句。
「不摘。」
接著。
在確認這項要求無法更改以後。
又說。
「那我自己學。」
實驗取消。
所有人當時都認為。
事情結束了。
結果。
根本沒有。
情報人員把後續紀錄全部投影出來。
逐火之蛾內部的超變手術理論。
融合戰士成功案例。
失敗案例。
崩壞獸因子適配。
注入流程。
生命維持。
監測系統。
中止程序。
術後數據。
大量資料。
被人看過。
但當時。
沒有留下正常調閱紀錄。
直到後來反查。
才發現某些資料的存取時間。
存在非常細微的異常。
梅的表情不太好看。
這件事。
她已經知道。
但每次重新看。
還是會產生同樣的感覺。
一個外人。
在逐火之蛾最高等級的研究設施裡。
來來回回。
把融合戰士技術學完。
然後。
走了。
沒有人發現。
維爾薇看著其中一份設備圖。
「這部分也是?」
「是。」
「他看過?」
「推測看過。」
「推測?」
「沒有監控畫面。」
「……」
維爾薇安靜兩秒。
「那你們怎麼知道?」
「因為後來找到的自製設備裡,存在相同的設計思路。」
下一張。
荒廢的私人實驗場地。
損毀。
殘留的設備。
大量異常痕跡。
以及。
那台完全不屬於逐火之蛾製式設備的超變手術裝置。
梅比烏斯的笑意又出現了。
「自己學。」
「自己設計。」
「自己做。」
「自己給自己手術。」
「最後還真的成功了。」
沒有人接話。
因為。
光是重新把這些事情連起來。
就已經足夠荒唐。
更荒唐的是。
後面還有。
---
第一次發現那處實驗場地時。
逐火之蛾甚至一度判斷。
有新的高危律者出現。
殘留的能量強度太高。
破壞也太明顯。
結果。
沒有律者。
沒有崩壞獸。
只有一套被使用過的超變手術設備。
以及大量無法完全分析的殘留。
幾天後。
夜玉自己回來了。
沒有逃。
沒有藏。
甚至沒有否認。
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們。
成功了。
融合戰士。
他成功了。
然後。
在梅、梅比烏斯、維爾薇與愛莉希雅面前。
主動展示了另一件事。
人為崩落。
投影切換。
當時留下的監測數據。
直到現在。
仍然有大量區段沒有被完全解析。
主動。
穩定。
可逆。
沒有瀕死刺激。
沒有精神失控。
沒有外部誘因。
他只是站著。
然後。
進入那個狀態。
黑色長衣。
綠色紋路。
覆蓋全身的黑霧。
以及唯一能夠穿透那片黑暗看見的眼睛。
梅比烏斯看著數據。
「他甚至不是先問我們怎麼控制。」
「他是自己先控制完。」
「再回來給我們看。」
維爾薇補了一句。
「順便炸了牆。」
梅:「……」
「然後修好了。」
「我知道。」
「我只是提醒一下。」
「不用提醒。」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情報人員默默切換下一份資料。
沒有人再談那面牆。
---
第十一律者。
約束的慘劇。
這一次。
逐火之蛾第一次在極近距離下。
看見了另一種異常。
律者已死。
戰鬥結束。
但是殘留的約束區域仍然存在。
普通人不敢接近。
融合戰士同樣需要保持距離。
那個人卻去了。
不是戰鬥。
而是實驗。
第一次。
他站進去。
沒有反應。
第二次。
他改變了某個他們至今不知道的東西。
下一刻。
右臂。
直接折斷。
情報人員把當時的監測資料放大。
「這裡。」
骨骼異常。
肌肉受損。
神經受到干擾。
確實不是偽裝。
「他的身體會受到約束影響。」
「這一點已經確認。」
「但第一次為什麼沒有受傷?」
「不知道。」
「第二次他做了什麼?」
「不知道。」
「他後來怎麼恢復?」
「……不知道。」
維爾薇轉頭。
「你們這份報告裡到底有多少不知道?」
情報人員沒有回答。
因為。
很多。
夜玉離開約束作用區域後。
那條已經骨折的手臂。
恢復了。
蘇親自確認。
骨骼復位。
組織恢復。
功能正常。
沒有留下明顯後遺症。
他們看見了結果。
卻不知道原理。
梅比烏斯盯著那份資料。
「他故意把自己暴露在那個區域裡。」
「嗯。」
梅回答。
「為了確認效果。」
「拿自己的手。」
「嗯。」
「折了。」
「嗯。」
「然後自己弄好了。」
梅終於看向她。
「妳想說什麼?」
梅比烏斯笑了。
「我只是越來越想把他拆開看看。」
「不准。」
「我還沒做。」
「想也不行。」
「思想自由。」
梅沒有理她。
因為。
最後一份資料。
已經被放上來。
---
十三英桀提案會議。
沒有錄影。
錄影設備在第一時間。
全部損毀。
但是。
在場的人很多。
所以事件經過反而非常清楚。
夜玉進入。
閱讀文件。
沒有發表意見。
沒有與高層爭論。
沒有提出條件。
然後。
進入人為崩落。
一拳。
只有一拳。
半徑一公里內。
大量建築結構被震毀。
而處於破壞中心的所有人。
存活。
沒有人被飛散的金屬貫穿。
沒有人被倒塌結構壓死。
甚至沒有出現理應發生的大規模重傷。
情報人員停頓片刻。
「這也是目前最難解釋的部分。」
維爾薇看著建築損毀分布圖。
一個近乎以會議室為中心向外擴散的破壞區。
「力量很大。」
她說。
「但這不是重點。」
手指。
點在中心。
「這才是。」
會議室。
破壞最嚴重。
人。
卻全部活著。
「不是單純把力量砸出去。」
維爾薇盯著那些數據。
「他控制了。」
「至少控制到了不會殺死現場任何人的程度。」
梅沒有說話。
這一點。
她當時就知道。
真正讓她在意的。
是把所有資料排在一起以後。
出現的另一件事。
第七律者時期。
隕石。
第八律者。
不明干涉。
之後。
持續觀察逐火之蛾。
研究律者。
研究融合戰士。
研究人為崩落。
甚至。
直接把逐火之蛾的技術學走。
自己完成手術。
約束的慘劇以後。
又拿殘留權能做實驗。
最後。
因為十三英桀的事情。
第一次直接對逐火之蛾高層施加如此明顯的壓力。
時間越往後。
距離越近。
最初。
他在遠處。
後來。
他開始接近。
再後來。
他直接走進逐火之蛾。
現在。
他甚至會因為逐火之蛾內部的一場政治爭議。
親自出現在會議室。
梅的手指。
停在桌面。
「他正在改變。」
梅比烏斯看向她。
「哦?」
「最開始。」
梅說。
「他幾乎不干涉。」
「現在不是了。」
沒有人反駁。
因為。
資料就在眼前。
最麻煩的是。
他們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他究竟想得到什麼。
不知道他對逐火之蛾抱持什麼態度。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幫。
也不知道哪一天。
他會不會不再幫。
他甚至不是逐火之蛾的人。
所以。
他們無法命令。
無法調度。
無法預測。
更無法控制。
一名情報部門負責人開口。
「我們需要知道他的日常活動。」
梅抬頭。
「你想監視他?」
「不是直接接觸。」
「只進行遠距離跟蹤。」
梅沒有立刻同意。
這件事。
風險很高。
尤其是對一個能夠在逐火之蛾內部自由進出。
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暴露身份的人。
但什麼都不做。
同樣不行。
最後。
梅開口。
「不要挑釁。」
「不要接觸。」
「不要嘗試取得他的物品。」
「只記錄。」
「一旦被發現。」
「立刻撤離。」
「明白。」
於是。
第一次正式跟蹤。
開始。
---
結果。
很差。
第一個人。
跟了不到二十分鐘。
目標消失。
不是從視野裡跑掉。
而是轉過一個街角。
人沒了。
第二個。
十五分鐘。
第三個。
四十二分鐘。
第四個稍微好一點。
一個小時。
然後。
一樣。
消失。
沒有追逐。
沒有反跟蹤。
沒有威脅。
夜玉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
每一次。
負責監視的人都會在某個瞬間突然發現。
自己跟丟了。
情報部門開始修改方案。
兩人交替。
失敗。
三個方向。
失敗。
固定監視點。
失敗。
遠距離光學設備。
有時候能留下影像。
但只要嘗試形成連續追蹤。
最後。
一定會斷。
最讓人不舒服的是。
沒有人知道。
究竟是他真的沒有發現。
還是——
他只是懶得理。
於是。
最後。
情報部門決定換人。
不是普通情報員。
而是一個真正擅長這件事的人。
櫻。
---
櫻接到任務時。
沒有立刻答應。
她先把文件看完。
「只跟蹤?」
「對。」
「不接觸。」
「對。」
「不攻擊。」
「除非妳遭到攻擊。」
櫻翻到最後一頁。
照片。
黑髮。
面具。
她看了幾秒。
「他知道嗎?」
情報人員一愣。
「知道什麼?」
「你們之前派人跟他。」
「……無法確認。」
櫻合上文件。
「他知道。」
語氣很平。
不像推測。
更像結論。
「為什麼?」
「那些人不是跟丟。」
櫻說。
「是被甩掉。」
對方沒有回答。
「任務還要繼續?」
「是。」
櫻站起來。
拿起刀。
「知道了。」
---
第二天。
下午。
夜玉出現在一座仍然維持正常運作的城市。
沒有特殊目的。
至少。
表面看不出來。
走路。
停下。
偶爾看看商店。
再繼續往前。
櫻在後方。
距離始終維持得很好。
不近。
也不遠。
從不長時間停留在同一個視線角度。
人群。
玻璃反射。
車輛。
建築死角。
所有能夠利用的東西。
都被她自然地放進跟蹤路線。
沒有殺氣。
沒有崩壞能的大幅波動。
甚至沒有長時間直視。
這是她曾經在毒蛹裡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跟蹤。
觀察。
等待。
如果目標只是普通人。
到最後。
甚至不會知道。
自己曾經被人跟過。
十分鐘。
沒有異常。
二十分鐘。
夜玉沒有回頭。
三十分鐘。
依然如此。
櫻沒有因此放鬆。
因為。
太正常了。
前面。
夜玉停在路口。
紅燈。
等。
綠燈。
走。
櫻隔著一段距離。
跟上。
接著。
右轉。
人開始變少。
櫻注意到了。
沒有改變節奏。
繼續。
再一個路口。
夜玉選了另一條更偏的路。
商店減少。
住宅也開始變少。
櫻的視線。
微微沉下。
第三個轉彎。
已經幾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老舊建築。
圍牆。
以及一條通往廢棄工業區的道路。
櫻停了一瞬。
太刻意了。
不是路線本身。
而是——
從剛才開始。
夜玉沒有任何一次。
需要確認方向。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櫻重新跟上。
腳步。
沒有聲音。
前方。
夜玉依舊慢慢走著。
五十公尺。
四十五。
四十。
櫻保持距離。
然後。
夜玉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櫻沒有立刻跟。
等了幾秒。
才靠近。
探出視線。
人還在。
繼續往前。
沒有加速。
沒有逃。
櫻跟上。
直到周圍。
徹底沒有人了。
風從廢棄建築之間穿過。
吹動地面的灰塵。
夜玉停下。
櫻也停下。
兩人之間。
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
沒有聲音。
夜玉背對著她。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他轉過身。
面具。
正對櫻所在的位置。
「……」
櫻沒有動。
也沒有立刻現身。
夜玉就這樣看著。
沒有尋找。
沒有確認。
視線落點。
準確得沒有任何偏差。
直接對著她。
櫻明白了。
不是現在。
不是剛才。
甚至不是進入這條路以後。
他早就知道。
從什麼時候?
她不知道。
或許從一開始。
夜玉沒有說話。
只是站著。
櫻也沒有再隱藏。
既然已經被看見。
繼續躲。
沒有意義。
她從建築陰影後走出。
手。
自然垂在刀旁。
沒有拔。
夜玉看著她。
櫻也看著那張面具。
兩人第一次真正面對面。
風。
吹過。
很久。
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
櫻先開口。
「你早就發現了。」
不是疑問。
夜玉沒有否認。
「嗯。」
「什麼時候?」
停頓。
「一開始。」
櫻沉默。
果然。
所以。
前面所有路線。
所有轉彎。
所有看似自然的移動。
根本不是她在跟著目標。
是目標。
一路把她帶到這裡。
櫻的手指。
慢慢靠近刀柄。
不是要攻擊。
只是本能。
夜玉的視線落在那隻手上。
「……」
櫻注意到了。
沒有停。
指尖。
碰到刀柄。
下一秒。
夜玉開口。
只有三個字。
「不准動。」
聲音落下。
櫻的身體。
瞬間僵住。
「……!」
不是麻痺。
至少。
感覺不像。
意識正常。
呼吸正常。
視線正常。
她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停在距離刀柄不到一寸的位置。
可是。
動不了。
手。
動不了。
腿。
動不了。
肩膀。
動不了。
連想要將重心向後移動。
都做不到。
像是身體在那三個字落下的瞬間。
直接拒絕了她所有動作。
櫻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第一次。
真正親身接觸到這個人的某種能力。
沒有準備動作。
沒有裝置。
沒有她能辨識的能量攻擊軌跡。
只是。
一句話。
夜玉朝她走來。
一步。
一步。
櫻只能看著。
距離。
越來越近。
十公尺。
五公尺。
三公尺。
最後。
夜玉停在她面前。
櫻仍然維持著手指靠近刀柄的姿勢。
動彈不得。
夜玉低頭。
看了一眼她腰間的刀。
然後。
抬手。
啪。
很輕的一下。
刀。
連同刀鞘。
被他直接從櫻身側打落。
哐啷——
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