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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審訊室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五十七章 審訊室

哐啷——

刀連同刀鞘落在地上。

櫻的視線微微下移。

看著自己的武器躺在腳邊。

她沒有掙扎。

不是不想。

是做不到。

從夜玉說出那三個字開始,她的身體就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直接按在了原地。

意識沒有受到影響。

思考依然清晰。

呼吸也正常。

甚至連手指觸碰刀柄時殘留下來的觸感都還在。

可是——

不能動。

這種感覺對櫻而言非常陌生。

她經歷過精神干涉。

見過崩壞能造成的侵蝕。

也知道融合戰士的身體究竟能承受多麼離譜的傷勢。

但眼前這個不是。

至少。

她找不到任何自己熟悉的規律。

沒有攻擊落在身上。

沒有裝置。

沒有藥物。

沒有接觸。

只有一句話。

「不准動。」

然後她就真的不能動了。

櫻重新抬起視線。

夜玉已經彎腰。

撿起了她的刀。

沒有拔刀。

也沒有檢查。

只是拿在手裡。

櫻的目光跟著那把刀移動。

「……你要做什麼?」

夜玉沒有回答。

下一刻。

周圍景象驟然改變。

櫻瞳孔一縮。

原本荒涼的廢棄工業區消失。

風聲消失。

建築消失。

天空也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封閉空間。

「……」

櫻沒有出聲。

她迅速觀察四周。

牆。

桌子。

椅子。

燈。

除此之外。

什麼都沒有。

而且——

很黑。

真的很黑。

只有桌子正上方的一盞燈亮著。

光線恰好能照亮桌面以及桌子兩側。

其他區域全部沉在陰影裡。

櫻:「……」

不知道為什麼。

她突然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個房間不像是原本就長這樣。

比較像是——

有人覺得。

審訊室應該長這樣。

所以。

就把它弄成這樣了。

夜玉把她的刀放到遠處。

然後拖出一張椅子。

吱——

椅腳摩擦地面。

櫻低頭。

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了。

咒言的效果解除。

幾乎同一瞬間。

她的身體便恢復控制。

重心微沉。

腳步後撤半步。

視線第一時間掃向自己的刀。

距離大約六公尺。

夜玉在中間。

櫻沒有動。

夜玉也沒有阻止她觀察。

只是指了指椅子。

「坐。」

「……」

這一次。

沒有剛才那種力量。

只是一句普通的話。

櫻看著他。

數秒後。

真的走過去。

拉開椅子。

坐下。

夜玉坐到對面。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

頭頂唯一的燈。

正好落在兩人中間。

安靜。

很安靜。

櫻等著。

夜玉也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周圍。

似乎覺得少了點什麼。

接著。

抬起手。

某種力量沿著房間邊緣擴散。

一層。

兩層。

三層。

空間被進一步封閉。

外界的聲音徹底消失。

連細微的震動都被隔絕。

櫻的視線隨著那些變化移動。

她感覺得到。

防護被加強了。

而且不只一層。

「……」

櫻重新看向夜玉。

「你認為這樣能困住我?」

夜玉停了一下。

「不能。」

「……」

櫻原本已經準備分析這些防護。

動作停住。

「那你為什麼加?」

「儀式感。」

「……」

櫻沒有立刻理解。

夜玉靠著椅背。

面具正對著她。

「審問。」

「小黑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盞孤零零的燈。

「一張桌子。」

「兩張椅子。」

「一盞燈。」

又看了一眼四周剛加上的防護。

「然後封起來。」

「比較像。」

櫻:「……」

短暫沉默。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些防護。

「所以這些沒有實際作用?」

「有。」

櫻看回來。

夜玉補充。

「隔音。」

「……」

「還有。」

夜玉想了想。

「氣氛。」

櫻不說話了。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眼前這個人。

幾分鐘以前。

他只說了三個字。

就讓身為融合戰士的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然後奪走她的武器。

把她帶到一個未知空間。

照理而言。

現在應該是最需要警戒的時刻。

結果這個人認真加了半天防護。

理由是——

比較像審問。

而且他自己承認。

根本困不住她。

櫻閉了一下眼。

重新整理思緒。

不能被帶偏。

不管眼前的人行為有多奇怪。

任務失敗。

自己被發現。

現在反過來落到了對方手裡。

這才是事實。

櫻重新睜眼。

神情恢復平靜。

「你想問什麼?」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

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咚。

「為什麼跟蹤我?」

直接。

沒有繞圈。

櫻沉默了一會兒。

「任務。」

「誰的?」

「逐火之蛾。」

「我知道。」

夜玉又敲了一下桌面。

「誰下的?」

櫻看著他。

「情報部門。」

「梅?」

「她批准了。」

夜玉的手停下。

沒有繼續敲。

「為什麼?」

櫻沒有回答。

夜玉等。

十秒。

二十秒。

他沒有催。

也沒有威脅。

只是坐在那裡。

櫻同樣沒有移開視線。

最後。

她開口。

「因為你太不明確。」

夜玉微微偏頭。

「不明確?」

「身份。」

櫻說。

「來歷。」

「目的。」

「能力。」

「活動範圍。」

「你與逐火之蛾的關係。」

「全部。」

「都無法確認。」

夜玉安靜地聽著。

櫻繼續。

「你出現過很多次。」

「第七律者。」

夜玉沒有反應。

「第八律者。」

依然沒有。

「之後的律者事件。」

「融合戰士計畫。」

「約束的慘劇。」

「還有前幾天的會議。」

夜玉的手指。

再次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所以你們把以前的事情翻出來了。」

「對。」

「從哪裡開始?」

「第七律者。」

櫻停了一下。

「那顆隕石。」

夜玉沒有說話。

櫻觀察著他。

面具擋住了所有表情。

所以。

她什麼都看不到。

「我們重新整理了所有紀錄。」

「越往後。」

「與你有關的異常越多。」

「但是關於你本人。」

「幾乎沒有。」

「所以跟蹤?」

「是。」

夜玉靠回椅背。

「前面那些也是你們的人?」

「是。」

「很菜。」

「……」

櫻沉默了一下。

「他們是專業情報人員。」

「哦。」

「……」

夜玉沒有收回評價。

櫻也沒有替那些人爭論。

畢竟。

全部被甩掉了。

這是事實。

夜玉又問。

「為什麼換妳?」

「因為他們都失敗了。」

「所以派一個更會跟的。」

「是。」

「毒蛹?」

櫻的眼神第一次出現非常細微的變化。

夜玉捕捉到了。

「嗯。」

「……你知道毒蛹。」

「知道一點。」

「從哪裡?」

這一次。

換夜玉沉默。

櫻等了一會兒。

夜玉沒有回答。

她明白了。

這個人可以問她。

不代表他會回答她。

「你不準備說?」

「嗯。」

乾脆得完全沒有掩飾。

櫻沒有追問。

因為沒有意義。

她自己同樣不會因為坐在一張桌子前。

就把所有機密全部交出去。

這很公平。

至少。

某種意義上。

「你們查到多少?」

夜玉問。

「事件。」

「嗯。」

「主要是你曾經出現過的事件。」

「其他呢?」

「沒有。」

「名字?」

「沒有。」

「來歷?」

「沒有。」

「家人?」

「沒有。」

夜玉敲桌面的手指。

停了。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櫻一直觀察他。

幾乎不會注意。

然後。

又恢復。

「能力?」

「無法確認。」

「那你們知道什麼?」

櫻沉默兩秒。

「你很強。」

「……」

夜玉沒有動。

「這算情報?」

「現在算。」

櫻說得很認真。

「尤其是前幾天之後。」

「……」

「一公里。」

夜玉不敲桌子了。

櫻看著他。

「而且沒死人。」

「所以情報部門認為那不是單純破壞。」

「你控制了結果。」

夜玉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還有。」

櫻繼續。

「你知道很多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例如?」

「逐火之蛾內部資料。」

「融合戰士技術。」

「超變手術。」

「人為崩落。」

「你甚至能避開內部監控,取得足以讓自己完成手術的資料。」

夜玉聽到這裡。

忽然開口。

「那是你們保全太差。」

櫻:「……」

「這句話我會轉達。」

「不用。」

「為什麼?」

「會加強。」

「……」

櫻第一次。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夜玉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問題。

安靜兩秒。

「算了。」

房間再次安靜。

櫻看著他。

其實。

從被抓住到現在。

有一件事越來越明顯。

夜玉沒有殺意。

也沒有真正的敵意。

那句「不准動」。

奪刀。

把她帶到這裡。

全部都只是為了確保她坐下來回答問題。

甚至連所謂的防護。

都只是某種莫名其妙的「審問儀式」。

如果他真的想傷害她。

在那條路上。

她失去行動能力的瞬間。

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櫻的肩膀。

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依然沒有完全解除警戒。

「還有嗎?」

她問。

夜玉看向她。

「有。」

「問吧。」

「為什麼是妳?」

櫻停了一下。

「我剛才回答過。」

「不是這個。」

夜玉說。

「妳為什麼接?」

櫻沒有立刻回答。

這和剛才不同。

剛才問的是任務。

現在問的是她。

「……」

「可以拒絕?」

夜玉問。

「可以。」

「那為什麼來?」

櫻垂下眼。

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腰側。

刀還放在六公尺外。

片刻後。

她重新抬頭。

「因為我也想知道。」

夜玉沒有出聲。

「你到底是誰。」

櫻說。

很平靜。

沒有質問。

「你不是逐火之蛾的人。」

「卻一直在我們附近。」

「有時候只是看著。」

「有時候又會出手。」

「你拒絕加入。」

「卻學了我們的技術。」

「你不接受我們的安排。」

「卻又會因為英桀的事情直接出現在高層會議。」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認為你是敵人。」

夜玉的手指。

沒有再敲桌面。

「但是。」

櫻繼續。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同伴。」

安靜。

這一次。

夜玉很久沒有回答。

因為這句話。

確實很準確。

不是敵人。

也還不是同伴。

至少。

他自己一直這麼認為。

櫻看著那張面具。

「所以我接了。」

「我想親自確認。」

夜玉終於開口。

「確認到了?」

「一部分。」

「什麼?」

櫻看了一眼房間。

小黑屋。

桌子。

椅子。

頭頂那盞刻意營造氣氛的燈。

還有那些除了隔音以外。

基本沒有必要存在的防護。

最後。

視線重新回到夜玉身上。

「你比情報裡寫的奇怪。」

「……」

夜玉沉默。

櫻的語氣依舊平靜。

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所以反而更像認真的。

「這算妳的調查結論?」

「目前是。」

「……」

「我會如實報告。」

「……」

「你剛才自己說過。」

櫻提醒。

「這是審問。」

「我應該如實回答。」

夜玉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

很輕地。

嘆了口氣。

「……算了。」

櫻沒有接話。

夜玉重新靠回椅背。

剛才那場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審問」,到了這裡,其實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逐火之蛾為什麼調查他。

查到了多少。

為什麼會派人跟蹤。

以及——

眼前這個女人為什麼會接下任務。

都知道了。

夜玉的手指最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咚。

「那就把妳剛才那句話帶回去。」

櫻看著他。

「哪一句?」

「不知道我是敵人。」

夜玉停頓片刻。

「還是同伴。」

櫻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一次。

夜玉沒有再用那種審問般的語氣。

也沒有刻意營造什麼氣氛。

只是平靜地說。

「告訴他們。」

「我之後會參與。」

櫻沒有插話。

夜玉繼續。

「但我不加入。」

很簡單的一句話。

界線卻劃得非常清楚。

參與。

卻不加入。

會出現。

會行動。

甚至必要的時候會與他們站在同一個戰場。

但他不會成為逐火之蛾的士兵。

不會接受編制。

不會接受調度。

更不會因為一句「為了人類」就把自己的判斷權交出去。

櫻問。

「這是你的答案?」

「嗯。」

「那你準備參與到什麼程度?」

夜玉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立即回答。

櫻也沒有催。

過了片刻。

夜玉才開口。

「我會看著你們。」

櫻微微一怔。

夜玉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們能處理的。」

「自己處理。」

「能贏的。」

「自己贏。」

「能走下去。」

「就自己走。」

櫻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不是加入。

甚至不是承諾每一次都會出手。

恰恰相反。

他依然準備站在旁邊。

看著。

只是——

和最開始的那種旁觀。

已經不太一樣了。

夜玉稍稍抬頭。

面具朝向櫻。

「直到你們撐不下去。」

短暫停頓。

「我才會出手。」

櫻沒有說話。

這句話的份量。

遠比表面上更重。

因為她親眼看過資料。

知道眼前這個人所謂的「出手」,究竟可能意味著什麼。

第七律者時期的那顆隕石。

第八律者事件中那些至今無法完全確認的異常。

他自己完成的超變手術。

人為崩落。

約束區域裡那場近乎拿自己身體當實驗品的測試。

以及——

那一拳。

櫻沉默片刻。

「如果逐火之蛾做出的選擇,和你的判斷不同呢?」

夜玉幾乎沒有思考。

「那是你們的選擇。」

「你不會阻止?」

「看情況。」

很符合他。

櫻現在多少有些理解了。

他不準備替逐火之蛾決定一切。

同樣也不準備因為自己擁有力量,就把所有事情全部接過去。

他會看。

會判斷。

會等待。

直到某個界線真正被跨過。

至於那條界線在哪——

恐怕只有夜玉自己知道。

櫻輕輕點頭。

「我會轉達。」

「嗯。」

「包括你會參與,但不加入。」

「嗯。」

「還有你會一直看著我們。」

「嗯。」

「直到我們撐不下去,你才會出手。」

「對。」

櫻記下了。

沒有替他修飾。

也沒有擅自解讀。

這些話。

她會原封不動帶回去。

夜玉看了她一會兒。

「還有。」

櫻等著。

「別再派人跟我。」

「這一點我不能決定。」

夜玉沉默。

櫻平靜地補充。

「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帶回去。」

「但決定不是我做。」

「……」

夜玉想了一下。

合理。

「那就這樣。」

他站起身。

櫻的身體也下意識繃緊了一瞬。

但夜玉沒有走向她。

而是走向房間另一側。

彎腰。

拿起那把被放了很久的刀。

轉身。

走回來。

櫻看著他。

夜玉伸出手。

刀連著刀鞘。

遞到她面前。

「妳的。」

櫻沒有立刻接。

視線先落在刀上。

沒有被拔出。

沒有被動過。

甚至連刀柄的位置都和剛才差不多。

她伸手。

握住。

夜玉鬆手。

重量重新回到掌心。

櫻把刀收回腰側。

「你就這樣放我走?」

夜玉偏了偏頭。

似乎不太理解這個問題。

「不然?」

「……」

「妳只是跟蹤。」

「又沒砍我。」

很合理。

合理得櫻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夜玉轉身。

走了兩步。

又停下。

「哦。」

櫻看向他。

「差點忘了。」

夜玉抬起手。

啪。

響指落下。

周圍那幾層煞有其事加上去的「審訊防護」同時消失。

隔音解除。

黑暗褪去。

頭頂那盞孤零零的燈。

也熄滅了。

下一瞬。

空間改變。

風聲重新出現。

櫻站回原本那片廢棄工業區。

灰塵沿著地面被風吹過。

遠處依然能看見城市的建築。

天空還是離開前的顏色。

彷彿那間小黑屋。

那張桌子。

兩張椅子。

還有那盞刻意營造氣氛的燈。

從來沒有存在過。

櫻站在原地。

右手搭在自己的刀上。

而夜玉。

就在幾步之外。

「我會把話帶到。」

櫻說。

夜玉點頭。

「嗯。」

沒有道別。

也沒有再交代什麼。

櫻原本還想問一句。

下一秒。

眼前的人。

消失了。

沒有助跑。

沒有轉身離開。

甚至沒有給她捕捉移動方向的機會。

就這麼從視野裡徹底消失。

「……」

櫻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她的長髮。

她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的刀。

又看了看夜玉剛才站著的位置。

空無一人。

片刻後。

櫻閉上眼。

輕輕吐出一口氣。

任務完成。

至少——

應該算完成。

她確實成功跟到了目標。

也成功得到了情報。

只是過程和情報部門原本想像的……

大概完全不一樣。

櫻轉身。

朝逐火之蛾的方向走去。

腦中則已經開始整理回去之後的報告。

第一條。

目標從跟蹤開始時便已察覺。

第二條。

目標目前無敵對意圖。

第三條。

目標明確表示——

會參與。

但不加入。

會繼續看著逐火之蛾。

讓他們自己戰鬥。

自己選擇。

自己走下去。

直到——

他們真的再也撐不下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