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有沒有召喚神秘面具人的神奇妙妙咒語
第五十八章 有沒有召喚神秘面具人的神奇妙妙咒語
門。
輕輕關上。
櫻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會議室裡原本因為最後那幾句話而變得有些奇怪的氣氛,也慢慢沉了下來。
愛莉希雅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維爾薇靠在椅背上。
梅比烏斯則仍然是一副明顯覺得情報部門吃癟很有趣的樣子。
但梅沒有笑。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
過了一會兒。
才開口。
「好了。」
聲音不大。
卻讓所有人重新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玩笑到此為止。」
愛莉希雅坐正。
梅比烏斯也稍微收斂了些。
梅伸手。
把桌上那份關於夜玉的資料拉到自己面前。
封面上。
依舊沒有名字。
只有最初留下的那四個字——
未知個體。
以前。
這四個字代表的是完全無法判斷的危險。
現在。
至少有一部分不同了。
「我們重新整理一次。」
梅抬起頭。
「目前已知。」
「他對人類沒有明確敵意。」
「對逐火之蛾同樣沒有主動敵意。」
「會在部分崩壞事件中進行干涉。」
「但是否出手、什麼時候出手、干涉到什麼程度——」
「完全由他自己決定。」
沒有人反駁。
「他拒絕加入逐火之蛾。」
「拒絕接受編制。」
「也沒有表現出接受指揮的意願。」
「但是。」
梅的手指落在桌面。
「他今天第一次明確表示。」
「之後會參與。」
這才是最大的變化。
以前的夜玉。
逐火之蛾甚至無法確定下一次危機發生時。
他會不會出現。
現在。
至少得到了一個承諾。
只是這個承諾。
非常特殊。
凱文靠在牆邊。
「不能把他算進作戰力量。」
梅看向他。
「理由?」
「因為不能指揮。」
凱文回答得很簡單。
「也不能確定他什麼時候會出手。」
「把一個無法調度的人寫進作戰計畫。」
「沒有意義。」
梅點頭。
「我也是這個想法。」
無論夜玉究竟有多強。
只要他不接受指揮。
那麼任何正式作戰計畫都不能把他視為固定戰力。
不能寫——
夜玉負責哪個戰區。
不能寫——
夜玉在第幾階段介入。
更不能因為覺得他最後一定會出手,就提前降低其他部隊的配置。
否則。
那不是戰術。
是在賭。
「所以。」
梅拿起筆。
在資料旁邊寫下一行。
不得納入常規戰力計算。
維爾薇看著那行字。
「但是也不能完全當作不存在吧?」
「當然。」
梅說。
「他的存在本身就會影響局勢。」
「問題是——」
她停了一下。
「我們應該怎麼和他接觸。」
這才是今天真正需要討論的問題。
梅比烏斯立刻開口。
「我有一個提議。」
梅甚至沒有抬頭。
「不准抓。」
「……」
梅比烏斯沉默。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維爾薇轉過頭。
「妳真的想過?」
「我只是說有一個提議。」
「妳剛才那個停頓已經承認了。」
「閉嘴。」
梅終於抬起頭。
「也不准設陷阱。」
梅比烏斯:「……」
「不准採集他的身體組織。」
「……」
「不准在他使用能力時偷偷放探測設備。」
「……」
梅比烏斯慢慢瞇起眼。
「梅。」
「嗯?」
「妳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偏見?」
「這些都是妳做得出來的事。」
「……」
無法反駁。
愛莉希雅笑了一聲。
「我也覺得不要比較好哦。」
梅比烏斯瞥向她。
「我還沒說我要做。」
「可是妳很想吧?」
「研究未知現象是科學家的本能。」
「然後被抓進小黑屋?」
「……」
梅比烏斯不說話了。
維爾薇偏過頭。
肩膀又開始抖。
梅敲了一下桌面。
「認真。」
眾人這才重新安靜。
蘇緩緩開口。
「我認為。」
「首先應該停止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控制』的對象。」
梅看向他。
蘇繼續。
「我們做不到。」
很平靜的一句話。
沒有人覺得被冒犯。
因為是事實。
「他能自由進出我們的設施。」
「能避開監控。」
「能取得高度機密的融合戰士資料。」
「能自己完成超變手術。」
「也能在高層會議中直接展示足以摧毀周圍區域的力量,再自行離開。」
蘇微微停頓。
「而現在。」
「連櫻都無法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跟蹤。」
這代表什麼。
所有人都清楚。
逐火之蛾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
自己擁有強制限制夜玉的手段。
既然如此。
以「控制」為前提制定策略。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梅點頭。
在資料旁寫下第二條。
不以控制、拘束為接觸目的。
梅比烏斯看了一眼。
「那研究呢?」
梅停筆。
「正常詢問。」
「他願意就配合。」
「不願意就停止。」
梅比烏斯皺眉。
「這樣效率很低。」
「總比妳被一句『不准動』定在實驗室裡效率高。」
「……」
維爾薇這次真的笑出聲。
梅比烏斯的臉黑了。
愛莉希雅則很開心地補了一句。
「然後被沒收實驗器材。」
「愛莉希雅。」
「嗯♪」
「妳也閉嘴。」
「好哦♪」
完全沒有閉嘴的誠意。
梅沒有理她們。
「還有。」
她寫下第三條。
禁止未經必要性的主動試探。
這一條。
凱文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如果需要確認他的能力?」
「提出來。」
梅回答。
「直接問。」
「他不回答呢?」
「那就不知道。」
凱文沉默。
很現實。
也很無奈。
但確實是目前最安全的方式。
夜玉已經證明過很多次。
他並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很強」。
真正不願意說的。
是他從哪裡來。
他是誰。
能力究竟如何運作。
以及。
那些明顯屬於他自己的事情。
硬挖。
只會讓關係惡化。
愛莉希雅忽然舉手。
「我有一個想法。」
梅看她。
「說。」
「既然他不喜歡被跟蹤。」
「那下次想找他的時候。」
愛莉希雅笑了一下。
「直接找他不就好了?」
梅沉默。
維爾薇也愣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得過分。
但仔細想想——
似乎確實比目前情報部門的做法合理。
蘇微微點頭。
「我同意。」
「他對正常接觸並不排斥。」
「至少目前看來如此。」
櫻活著回來。
武器也被歸還。
甚至還進行了一場相當完整的交談。
本身就證明了這一點。
愛莉希雅笑著攤手。
「你們看。」
「他又不是什麼看到逐火之蛾的人就會立刻逃走的小動物。」
梅比烏斯冷不防補了一句。
「但會把跟蹤他的人抓進小黑屋。」
「……」
愛莉希雅想了一下。
「那就不要跟蹤嘛。」
完美解決。
維爾薇扶著額頭。
「為什麼這個問題最後會變得這麼簡單……」
「因為你們之前想得太複雜了呀。」
愛莉希雅笑著說。
梅沒有反駁。
她真的開始重新思考。
以前逐火之蛾對夜玉的所有行動。
本質上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未知等於潛在威脅。
所以調查。
所以追蹤。
所以分析。
所以試圖建立完整檔案。
這套流程。
面對普通未知個體沒有問題。
但夜玉不是普通個體。
更重要的是。
他其實一直在給出自己的態度。
只是逐火之蛾直到現在。
才真正願意接受那個答案。
「那就改。」
梅說。
她寫下第四條。
需要接觸時,以公開、直接方式進行。
愛莉希雅看到這裡。
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好多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
維爾薇忽然說。
「我們怎麼找他?」
安靜。
愛莉希雅:「……」
梅:「……」
蘇:「……」
凱文:「……」
梅比烏斯嘴角慢慢揚起。
維爾薇攤開手。
「你們別看我。」
「這不是很現實的問題嗎?」
「不跟蹤。」
「不監視。」
「不追查位置。」
「需要的時候直接接觸。」
「那——」
她環視一圈。
「誰知道他住哪?」
沒有人回答。
「通訊方式?」
還是沒有。
「固定活動區域?」
沒有。
「聯絡設備?」
依然沒有。
維爾薇往椅背上一靠。
「很好。」
「我們制定了一套非常尊重他的接觸方式。」
「唯一的問題。」
「我們聯絡不到他。」
「……」
愛莉希雅眨眨眼。
然後非常自然地說。
「那就等他自己出現?」
梅閉上眼。
「這不能叫聯絡方式。」
「可是他確實會自己出現呀。」
這倒是真的。
而且出現的地方。
通常還都很關鍵。
梅比烏斯慢悠悠地說。
「我建議在基地門口掛一塊牌子。」
眾人看向她。
「寫——」
她故意停頓。
「『神秘面具男,有事找你。』」
「……」
維爾薇第一個低下頭。
蘇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愛莉希雅卻眼睛一亮。
「好像很好玩。」
梅立刻否決。
「不准。」
「為什麼?」
「不准就是不准。」
「那寫得正式一點?」
「愛莉希雅。」
「好嘛。」
凱文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這部分。
直到話題重新安靜。
他才忽然開口。
「不需要找。」
梅抬頭。
「什麼?」
「他說會看著。」
凱文語氣平淡。
「那他就會知道。」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這一次。
沒有人笑。
因為這句話。
確實抓到了關鍵。
夜玉說的不是——
有需要就來找我。
而是。
我會看著你們。
如果他真的打算履行這句話。
那麼當逐火之蛾真正走到他所說的「撐不下去」時。
或許。
根本不需要有人去找。
他自然會出現。
蘇微微點頭。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做的。」
「不是建立一套召喚他的方式。」
「而是接受他的立場。」
不是成員。
不是士兵。
不是武器。
甚至不能完全稱為盟友。
他站在逐火之蛾之外。
有自己的判斷。
自己的原則。
自己的行動方式。
但——
至少現在。
他看向的方向。
與他們大致相同。
梅低頭。
看著資料最上方那四個字。
未知個體。
過了很久。
她拿起筆。
沒有把這四個字劃掉。
因為他仍然未知。
姓名未知。
出身未知。
過去未知。
能力未知。
目的也只能確認一部分。
但在旁邊。
梅第一次加上了一行新的註記。
暫定立場:非敵對。
想了想。
又補上一句。
具自主協力傾向。
梅比烏斯看見。
「這個詞還真保守。」
「因為我們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改變主意。」
「他不像會。」
愛莉希雅忽然說。
梅抬頭。
愛莉希雅沒有笑。
只是看著桌上的資料。
「他如果不想管。」
「其實根本不用特地讓櫻帶這些話回來。」
「繼續像以前一樣。」
「什麼都不說。」
「偶爾出現。」
「偶爾消失。」
「不是更簡單嗎?」
沒有人回答。
「可是他說了。」
愛莉希雅輕輕點了點那份資料。
「他說他會參與。」
「也說他會看著我們。」
「對一個一直不願意靠近的人來說。」
她微微一笑。
「這已經走得很近了哦。」
梅看著她。
沒有評價。
只是把筆放下。
凱文則從牆邊站直。
「那就夠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不加入。」
「就不加入。」
凱文說。
「不接受命令。」
「就不命令。」
「他願意出手。」
「那就接受。」
「不願意。」
「我們自己打。」
沒有複雜的政治判斷。
沒有試圖利用。
也沒有想著怎麼把那股力量納入掌控。
對凱文而言。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人類的戰爭。
本來就該由人類自己去打。
夜玉願意幫。
很好。
不幫。
也不是他們停下的理由。
蘇微微笑了一下。
「這次我同意凱文。」
梅比烏斯靠著椅背。
「我保留研究意見。」
維爾薇攤手。
「我只希望下次他要拆房子的時候提前說一聲。」
「至少讓我把設備搬走。」
愛莉希雅最後舉起手。
「那我呢?」
梅看向她。
「妳什麼?」
「如果下次遇到他。」
愛莉希雅笑瞇瞇地問。
「可以正常聊天吧?」
「……」
梅沉默兩秒。
「可以。」
「太好了♪」
「前提是不要刻意套情報。」
「我才不會呢。」
梅看著她。
沒有說話。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真的哦?」
「……」
還是沒有人相信。
「好過分。」
愛莉希雅小聲抱怨。
會議終於真正接近尾聲。
而桌面上。
那份原本代表著未知與警戒的檔案。
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意義。
他們依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依然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但至少。
從今天開始。
逐火之蛾不再準備追著他的影子跑。
不再試圖把他塞進某個可以理解的分類。
不再急著證明他究竟是武器、威脅、盟友,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他不願意加入。
那就站在外面。
他不願意接受命令。
那就讓他自己選擇。
他說他會看著。
那麼——
逐火之蛾就繼續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
他們真的走不動了。
或者。
最好永遠都不要讓那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