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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侵蝕之律者 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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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侵蝕之律者 前序

約束之律者事件結束後。

逐火之蛾失去了太多人。

數以萬計的融合戰士幾乎被一場災難徹底抹去。

基地裡原本隨處可見的人影少了。

醫療區空出來的病床很多。

可那並不是因為傷患痊癒了。

走廊比以前安靜。

訓練場比以前空曠。

就連食堂裡,到了用餐時間,也再沒有過去那種擁擠的感覺。

人類贏了。

至少報告上是這樣寫的。

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討伐成功。

可真正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人。

沒有多少人願意把它叫作勝利。

而就在這種氣氛尚未散去的時候。

逐火之蛾的檢測系統。

發現了一個異常。

---

最開始。

只是一次普通的檢查。

對象甚至不是戰鬥人員。

少女坐在檢測設備中央。

有些無聊地晃著腿。

「還要多久啊?」

鈴抬起頭。

隔著玻璃看向外面的研究員。

「很快。」

研究員回答。

「再等一下。」

「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鈴小聲抱怨。

她倒沒有真的生氣。

只是覺得無聊。

如果不是因為逐火之蛾最近提高了基地內部的檢查標準,她今天本來根本不需要來這裡。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

等一下結束以後。

要不要去找姐姐。

最近櫻很忙。

英桀成立以後。

姐姐的任務反而更多了。

鈴知道。

所以她很少真的去打擾。

可是……

偶爾還是會想一起吃頓飯。

想到這裡。

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姐姐有空嗎……」

她沒有注意到。

玻璃另一端。

剛才還很平靜的研究員。

臉色已經變了。

螢幕上。

某個數值。

正在上升。

不是普通的崩壞能殘留。

也不是環境污染。

數據重新刷新。

研究員盯著結果。

第一反應是設備故障。

「重新校準。」

旁邊的人立刻操作。

數據歸零。

第二次檢測。

數秒後。

數值重新出現。

研究員的手停住。

「……再做一次。」

第三次。

相同。

第四次。

依然相同。

房間裡。

沒有人說話了。

鈴隔著玻璃。

終於發現氣氛有些奇怪。

「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

她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機器壞掉了?」

研究員看著螢幕。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卻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那個數值。

他見過。

所有參與律者相關研究的人。

都知道那代表什麼。

律者級崩壞能反應。

---

報告被送到梅面前時。

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

梅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把整份檢測報告。

從第一頁。

看到最後一頁。

然後。

重新翻回第一頁。

姓名。

鈴。

身份關係。

英桀第VIII位「剎那」——櫻之妹。

梅的手停住。

「確認過多少次?」

「七次。」

研究員回答。

「不同設備?」

「四組。」

「環境污染排除?」

「已排除。」

「設備故障?」

「沒有。」

「外部崩壞能附著?」

「沒有發現。」

梅重新看向報告。

「能力呢?」

研究員沉默。

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沒有。」

梅抬頭。

「沒有?」

「沒有發現任何特殊能力。」

「身體狀況?」

「正常。」

「精神?」

「正常。」

「侵蝕?」

「沒有。」

「人格異常?」

「沒有。」

「攻擊性?」

「沒有。」

一項。

又一項。

全部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

就是她體內那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普通少女身上的崩壞能反應。

研究員低聲說。

「博士。」

「如果只看她本人……」

「她完全不像律者。」

梅沒有回答。

因為問題從來不是——

她現在像不像。

前十一位律者。

已經讓這個文明付出了太多代價。

沒有人敢拿剩下的人類去賭一句——

她現在看起來沒事。

梅閉上眼。

數秒後。

再次睜開。

「暫時隔離。」

研究員點頭。

「最高級別?」

梅沉默了一下。

「……是。」

「不要傷害她。」

「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觸。」

「任何處置必須得到我的直接批准。」

研究員離開。

門關上。

梅依然坐在原位。

桌面上。

那個名字。

安靜地留在報告中央。

鈴。

---

消息原本應該被封鎖。

至少。

在確認鈴究竟是不是律者以前。

櫻不應該知道。

因為沒有人能預測。

一名英桀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妹妹可能成為下一位律者以後。

會做出什麼。

可是——

有人比正式通知更快。

櫻找到愛莉希雅時。

她一眼就知道。

出事了。

平常的愛莉希雅。

總是帶著笑。

即使面對再糟糕的事情。

她也總能找到一種不讓別人更加難受的方式開口。

可是今天。

她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櫻。

沒有笑。

櫻停下腳步。

「愛莉希雅。」

「……」

「怎麼了?」

愛莉希雅沒有立刻回答。

這反而讓櫻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

「是鈴嗎?」

愛莉希雅的眼神微微變了。

只是一瞬間。

足夠了。

櫻已經走到她面前。

「鈴怎麼了?」

「櫻。」

「告訴我。」

沒有提高聲音。

沒有失控。

但愛莉希雅知道。

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例行檢查。」

「在鈴的身上……」

愛莉希雅停了一下。

「發現了律者級的崩壞能反應。」

世界。

像是在那一瞬間安靜了。

櫻沒有動。

「……」

愛莉希雅看著她。

「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能力。」

「鈴也沒有出現精神異常。」

「她還是她。」

櫻終於開口。

「人呢?」

「已經被隔離了。」

櫻轉身。

愛莉希雅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櫻停下。

「放手。」

「我可以。」

愛莉希雅沒有鬆開。

她只是看著櫻。

「但妳要先告訴我。」

「妳準備做什麼?」

「帶她走。」

沒有猶豫。

「櫻……」

「她沒有變成律者。」

櫻轉過身。

「對嗎?」

愛莉希雅沒有回答。

櫻盯著她。

「妳剛才說。」

「她沒有能力。」

「沒有精神異常。」

「沒有攻擊任何人。」

「對嗎?」

「……對。」

「那她就是鈴。」

櫻的聲音沒有顫抖。

「不是律者。」

「是我的妹妹。」

愛莉希雅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手慢慢鬆開。

「我知道。」

櫻微怔。

愛莉希雅輕聲問。

「櫻。」

「妳覺得鈴有任何異狀嗎?」

「沒有。」

「妳覺得她還是原來的鈴嗎?」

「是。」

愛莉希雅笑了一下。

很淡。

「那她就是人類。」

「無論逐火之蛾發現了什麼。」

她看著櫻。

「他們不會比妳更了解鈴。」

櫻沉默。

那一刻。

她已經明白愛莉希雅為什麼會在正式通知以前。

先來找自己。

「……謝謝。」

櫻轉身。

這一次。

愛莉希雅沒有阻止。

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她離開。

直到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愛莉希雅臉上那一點勉強維持的笑容。

才慢慢消失。

她知道櫻要做什麼。

帶走鈴。

離開逐火之蛾。

去任何一個沒有人知道她們的地方。

如果換成其他人。

或許會說這是背叛。

可是愛莉希雅沒有。

因為如果那個被關起來的人。

沒有傷害任何人。

沒有失去理智。

沒有變成怪物。

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那麼——

只因為她「可能」成為律者。

就應該被當成律者嗎?

愛莉希雅不知道。

而這一次。

她不願意替任何人回答。

---

收容區。

厚重的合金門後。

鈴坐在床邊。

房間裡什麼都有。

床。

桌子。

水。

簡單的生活用品。

甚至沒有鎖鏈。

可是門打不開。

玻璃後面永遠有人看著。

每隔一段時間。

就有人進來檢查。

抽血。

掃描。

記錄。

然後離開。

沒有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直到她忍不住問。

「我是不是生病了?」

研究員停了一下。

「……目前還不能確定。」

「會死嗎?」

「不知道。」

「會傳染嗎?」

「目前沒有證據。」

鈴想了想。

「那姐姐可以來看我嗎?」

研究員沒有回答。

鈴臉上的笑容。

慢慢淡了一點。

「不能嗎?」

「……」

「好吧。」

她重新坐回床邊。

抱著膝蓋。

沒有吵。

也沒有鬧。

只是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

很小聲地說。

「姐姐一定會擔心。」

門外。

負責警戒的人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

可在更遠的地方。

消息已經開始變形。

下一個律者出現了。

就在基地裡。

是櫻的妹妹。

沒有人知道第一句是誰說的。

也沒有人知道第二句從哪裡開始流傳。

但在這個已經被十一位律者奪走太多東西的組織裡。

恐懼。

從來不需要證據。

只需要一個名字。

律者。

就夠了。

而此時。

沒有人知道。

在逐火之蛾之外。

另一個人。

也已經知道了。

他沒有前往指揮部。

沒有去找梅。

也沒有去質問任何人。

只是某個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刻。

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

出現在了距離收容區很遠的一條走廊盡頭。

停下。

看了一眼。

然後。

消失。

夜玉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現在。

鈴還活著。

而只要她還活著——

事情就還沒有真正走到。

需要他回答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