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侵蝕之律者 其五
第六十六章 侵蝕之律者 其五
逐火之蛾。
已經沒有餘力。
去追查一個「死人」。
更沒有餘力。
追查那個。
與鈴一起消失的神秘人。
因為。
第十二律者的侵蝕。
正在改變。
最初。
是電子設備。
後來。
是機械。
再之後。
是生物。
最後。
甚至是人的意識。
北側醫療區。
第一聲槍響。
讓整條走廊。
瞬間安靜。
「別過來!」
一名醫生。
站在中央。
右手。
握著槍。
左手。
卻死死抓著自己的右腕。
他在與自己的身體。
角力。
「不要過來!」
華停下。
醫生的眼睛。
已經開始出現異常。
可是。
意識還在。
「它在我腦子裡……」
他喘息。
「我控制不了……」
右手。
猛然抬起。
「走!」
砰!
華偏頭。
子彈。
擦過臉側。
打進後方牆壁。
醫生自己。
反而崩潰。
「不是我!」
「我沒有想——」
「我知道。」
華向前。
「別抵抗。」
「什麼?」
下一刻。
羽渡塵。
展開。
---
華看見的。
不是醫療區。
而是一片。
屬於意識的黑暗。
醫生的自我。
被無數黑色絲線纏住。
那些東西。
正在往裡鑽。
不是單純。
控制四肢。
而是。
沿著記憶。
沿著感情。
沿著意識。
把「這個人」。
一點一點。
變成另一種東西。
華伸手。
抓住。
精神力量。
展開。
不是抹除。
而是。
封鎖。
她把醫生的意識。
從侵蝕中。
暫時隔開。
現實。
槍。
掉在地上。
醫生跪下。
大口喘氣。
「我……」
「暫時安全。」
華越過他。
「不要動。」
因為。
後面。
還有更多。
---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有些人。
已經完全失去控制。
有些。
還能哭。
還能喊。
還能知道。
自己正在攻擊同伴。
一名士兵。
甚至把自己的手。
用手術刀。
釘在桌面。
只為了不讓自己。
拿起旁邊的武器。
華找到他時。
他的臉。
全是冷汗。
「別拔。」
他咬著牙。
「它要我拿槍。」
「我知道。」
「別拔!」
「好。」
華沒有碰刀。
只是。
把手放在他的額頭。
羽渡塵。
再次發動。
一次。
又一次。
意識。
封鎖。
隔離。
壓制。
第十五個。
第十六個。
第十七個。
華的腳步。
開始變慢。
第二十個。
視野。
突然。
黑了一瞬。
「……」
她停住。
某段畫面。
毫無預兆。
出現在腦海。
紅色頭髮。
熟悉的背影。
卑彌呼。
她回頭。
似乎。
對自己說了什麼。
華想聽。
卻沒有聲音。
下一秒。
畫面。
像被火燒掉的照片。
從邊緣。
開始消失。
「不……」
華伸手。
什麼都抓不到。
畫面。
消失。
她站在原地。
幾秒。
「華?」
旁邊的人叫她。
華沒有回答。
卑彌呼。
還記得。
第五小隊。
還記得。
隊長成為第七律者。
還記得。
凱文殺了她。
都記得。
可是。
剛才那段記憶。
沒有了。
她甚至不知道。
自己失去了什麼。
這才是羽渡塵。
最殘酷的地方。
失去的記憶。
不會告訴你。
自己曾經存在。
華握緊手。
「還有多少?」
「六個。」
「位置。」
「可是妳——」
「位置。」
「……前面。」
華繼續。
---
最後一個感染者。
倒下。
華扶住牆。
很久。
沒有動。
所有人。
都活著。
至少。
現在。
都活著。
她閉上眼。
再一次。
確認。
卑彌呼。
還在。
大家。
還在。
自己為什麼戰鬥。
也還記得。
她慢慢吐氣。
然後。
身後。
傳來腳步。
凱文。
「結束了?」
「這一區。」
「其他地方?」
「不知道。」
凱文看了一眼。
那些倒下的人。
「都活著?」
「嗯。」
「侵蝕呢?」
「只是壓住。」
「多久?」
「不知道。」
凱文沒有再問。
華靠著牆。
慢慢坐下。
兩人。
一個站著。
一個坐著。
遠處。
有人搬運傷員。
有人拆除被侵蝕的設備。
有人抱著紙本命令。
在基地裡奔跑。
過了一會兒。
華開口。
「你之前說。」
「我們輸了。」
「嗯。」
「現在呢?」
凱文沉默。
「不知道。」
華抬頭。
這個答案。
從凱文口中說出。
反而。
比任何一句。
「我們會贏」。
都更讓她意外。
凱文看著前方。
「我不知道。」
「還能不能贏。」
「也不知道。」
「走到最後。」
「還會剩下什麼。」
華沒有說話。
「以前。」
凱文低聲說。
「我沒有想過這些。」
「梅往前。」
「我就跟著。」
「需要戰鬥。」
「我就去。」
「變成融合戰士。」
「拿起武器。」
「殺律者。」
「一次。」
「又一次。」
「然後。」
「就走到現在。」
他低頭。
「回頭才發現。」
「已經沒有多少人。」
「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華看著他。
很久。
「我以前。」
「很討厭你。」
「知道。」
華愣了一下。
「你知道?」
「很明顯。」
「……」
華一時。
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過了一會兒。
她才低聲說。
「我覺得。」
「是你殺了隊長。」
凱文沒有反駁。
「我覺得。」
「如果我夠強。」
「是不是。」
「就不用讓你殺她。」
「如果我更聰明。」
「是不是。」
「能找到別的方法。」
「如果我不是那麼沒用。」
華低頭。
「至少。」
「能讓一個人回來。」
凱文沉默。
很久。
「我也想過。」
華抬頭。
「如果我再強一點。」
「再早一點。」
「是不是。」
「有些人就不會死。」
「……」
「可是。」
「沒有答案。」
華看著他。
突然發現。
自己以前。
似乎一直。
把凱文當成某種。
永遠不會迷茫的人。
現在才知道。
不是。
他只是不停。
所以。
看起來。
像知道方向。
「我們不是英雄。」
凱文說。
華怔住。
「至少。」
「我不是。」
「我只是。」
「走到這裡了。」
華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
扶著牆。
站起來。
「那我們一樣。」
凱文看她。
「我也不是英雄。」
「我只是。」
「還沒有停。」
華站穩。
「所以。」
「繼續吧。」
「去哪裡?」
「不知道。」
華回答。
「先走。」
「總比停在這裡好。」
凱文看著她。
幾秒。
「嗯。」
「好。」
---
黑盒的設計。
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梅沒有打算。
消滅第十二律者。
因為。
從現有資料來看。
根本不存在。
傳統意義上的「殺死」。
它沒有固定肉體。
沒有單一載體。
任何遭到侵蝕的資訊。
都可能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麼。
唯一的方法。
就是。
讓它全部進入。
一個再也無法離開的地方。
「完全隔絕。」
梅說。
維爾薇。
站在設計圖前。
「外部網路?」
「沒有。」
「無線?」
「全部取消。」
「遠端控制?」
「沒有。」
「能源?」
「獨立。」
「資料出口?」
「不存在。」
維爾薇抬頭。
「也就是。」
「進去。」
「就只能待在裡面。」
「對。」
梅點頭。
維爾薇沒有像平常一樣。
露出興奮的笑。
她只是。
低頭。
看著圖紙。
「……好。」
梅看向她。
「妳可以嗎?」
「為什麼不行?」
「那些武器。」
維爾薇的手。
停住。
房間。
安靜。
她當然知道。
梅指的是什麼。
摧毀三座城市的戰略武器。
其中。
相當一部分。
出自她手。
她讓那些武器。
飛得更遠。
更快。
更難攔截。
更可靠。
當初。
所有改良。
都有理由。
人類需要。
能夠對抗崩壞的力量。
可最後。
那些完美的設計。
一個不少。
全部變成。
殺死人類的工具。
維爾薇看著自己的手。
「它們很好用吧?」
梅沒有回答。
「很準。」
「很快。」
「也很難攔。」
維爾薇笑了一下。
那個笑。
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她。
「至少證明。」
「我沒有偷工減料。」
「維爾薇。」
「沒事。」
她重新拿起圖紙。
「先把眼前這個。」
「關進去。」
「其他的。」
「之後再說。」
梅沒有安慰。
因為。
現在任何安慰。
都沒有意義。
只是。
點頭。
「好。」
---
帕朵知道消息。
比其他英桀。
晚了一些。
她原本。
只是經過倉儲區。
然後。
聽見。
「這些是櫻大人的東西。」
帕朵停住。
「啥?」
兩名工作人員。
同時回頭。
「帕朵大人。」
「你剛剛說啥?」
「……」
「櫻姐的東西?」
沒有人回答。
帕朵笑。
「你們幹嘛啦。」
「搞得跟遺物一樣。」
依然。
沒有人笑。
帕朵臉上的笑。
一點一點。
消失。
「……欸?」
其中一人。
低下頭。
「櫻大人。」
「已經確認犧牲。」
帕朵站著。
沒有反應。
「鈴呢?」
「也……」
那人停了一下。
「已經死亡。」
「喔。」
帕朵點頭。
「這樣啊。」
然後。
轉身。
「那咱先走啦。」
語氣。
和平常。
沒有太大差別。
甚至。
還揮了一下手。
直到。
走過轉角。
再也沒有人。
看得到她。
腳步。
才停下。
---
罐罐。
趴在房間裡。
門打開。
抬頭。
「喵?」
帕朵走進來。
關門。
靠著門。
慢慢。
坐到地上。
「罐罐。」
「喵。」
「櫻姐沒了。」
小貓。
當然聽不懂。
只是。
走過來。
蹭她。
帕朵摸摸牠。
「鈴也沒了。」
「……」
「櫻姐以前。」
「一直說。」
「她妹妹喜歡小動物。」
「還說。」
「哪天介紹咱們認識。」
帕朵笑了一下。
「結果。」
「一次都沒見到。」
罐罐跳到她腿上。
帕朵抱住。
然後。
突然。
僵住。
收容室。
那扇門。
那個鎖。
帕朵見過。
甚至。
研究過。
不是因為任務。
也不是因為什麼偉大的目的。
只是以前。
她覺得。
那種鎖。
可能會出現在某些。
「有好東西」的地方。
所以。
順手研究了一下。
她會開。
甚至。
不難。
帕朵的手。
開始發抖。
「……」
「咱能開。」
罐罐抬頭。
「喵?」
「那個門。」
「咱能開。」
聲音。
越來越小。
如果。
她早一點知道。
鈴被關在那裡。
如果。
她去找櫻。
如果。
她偷偷打開門。
是不是。
櫻就能把鈴帶走?
是不是。
鈴就不會死?
是不是。
後面所有事情。
都不會發生?
「咱明明……」
眼淚。
掉下來。
「明明能開啊。」
帕朵低頭。
把臉。
埋進罐罐柔軟的毛裡。
「那種鎖。」
「根本難不倒咱。」
「為什麼……」
聲音。
徹底顫抖。
「為什麼咱就沒去呢?」
罐罐。
只能。
輕輕叫。
帕朵抱緊牠。
「對不起。」
「櫻姐。」
「……對不起。」
「鈴。」
沒有人。
回答她。
---
伊甸。
在同一天夜裡。
一個人。
走進黃金庭院。
不是後來那座。
承載著十三英桀記憶的往世樂土。
現在的它。
甚至還不能真正被稱為。
完成品。
只是。
一座尚未完成的家。
中央大廳。
空著。
庭院。
沒有種上花。
很多房間。
甚至。
還沒有真正布置。
伊甸慢慢走過。
最後。
停在一扇門前。
這裡。
原本。
預留給櫻。
沒有名字。
沒有東西。
因為。
她們總覺得。
還有時間。
等房子完成。
等大家真的能住進來。
等戰爭。
稍微停一下。
可是。
現在。
房間還在。
人。
沒有了。
伊甸伸手。
碰到門。
「……太慢了。」
聲音。
很輕。
不是黃金庭院。
只是建造速度太慢。
而是。
她們所有人。
都太習慣。
把重要的事情。
留給「以後」。
以後再說。
以後再聚。
以後再留下記憶。
以後。
總會有時間。
可是。
櫻沒有以後。
伊甸站了很久。
然後。
轉身。
走向。
另一個地方。
---
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門。
打開。
「我要加快。」
梅比烏斯沒有抬頭。
「什麼?」
「記憶保存。」
筆尖。
停住。
「現在?」
「現在。」
梅比烏斯抬頭。
看著伊甸。
「外面。」
「剛剛出現了一個。」
「具有自我意識的資訊生命。」
「差點把人類文明。」
「徹底抹掉。」
「然後妳跑來告訴我。」
「要加快。」
「意識資訊化?」
「是。」
「妳不怕?」
「怕。」
伊甸回答。
沒有任何猶豫。
「但我更怕。」
「來不及。」
梅比烏斯沒有說話。
伊甸看著她。
「我們一直以為。」
「還有時間。」
「等技術成熟。」
「等戰爭結束。」
「等大家有空。」
「可是。」
「櫻沒有等到。」
她停了一下。
「我要完整映射。」
梅比烏斯的眼神。
真正變了。
「妳?」
「對。」
「全部?」
「全部。」
「記憶。」
「思考方式。」
「人格。」
「經歷。」
「選擇。」
「能留下多少。」
「就留下多少。」
梅比烏斯站起。
「妳知道風險嗎?」
「知道。」
「妳可能死。」
「知道。」
「就算成功。」
「留下來的東西。」
「也不一定是妳。」
伊甸微笑。
「我知道。」
「那妳還——」
「我沒有想追求永生。」
伊甸說。
梅比烏斯停住。
「我只是想留下。」
「一個。」
「能記得大家的我。」
她看向門外。
彷彿。
能穿過牆壁。
看見那座。
尚未完成的黃金庭院。
「如果未來。」
「真的有人走進那裡。」
「我希望。」
「至少。」
「還有人能對他說。」
伊甸的聲音。
很輕。
「歡迎回來。」
梅比烏斯看著她。
很久。
「……幼稚。」
伊甸笑。
「嗯。」
「危險。」
「我知道。」
「愚蠢。」
「或許。」
「而且。」
梅比烏斯重新坐下。
「我不保證成功。」
伊甸點頭。
「沒關係。」
「明天。」
梅比烏斯說。
「開始。」
伊甸笑了。
這一次。
稍微真了一些。
「謝謝。」
「別謝我。」
梅比烏斯拿起筆。
「我只是。」
「對這項技術有興趣。」
伊甸沒有拆穿。
轉身。
離開。
門。
關上。
梅比烏斯手裡的筆。
卻很久。
沒有落下。
---
黑盒。
完成。
沒有網路。
沒有無線。
沒有外部接口。
沒有遠端控制。
沒有任何。
可以讓資訊。
從裡面自行離開的通道。
內部。
只有一套。
完全獨立的系統。
以及。
誘餌。
櫻的資料。
任務。
生活紀錄。
聲音。
影像。
與鈴相關的部分。
所有。
可能讓第十二律者。
主動靠近的東西。
梅站在外面。
「開始。」
一段影像。
被放入。
已確認遭到侵蝕的節點。
畫面裡。
櫻站在鏡頭前。
沒有笑。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
平靜地。
說了一句。
「任務完成。」
畫面。
結束。
重新開始。
「任務完成。」
---
第一個侵蝕節點。
停住。
第二個。
第三個。
像某個。
散布在無數資訊中的存在。
突然。
聽見了。
熟悉的聲音。
它開始。
回頭。
開始。
尋找。
開始。
向同一個地方。
集中。
梅沒有動。
蘇。
也在旁邊。
維爾薇的手。
放在最後的封鎖控制上。
所有人。
都在等。
第一區。
異常消失。
第二區。
恢復。
第三區。
遭到侵蝕的人員。
突然陷入昏迷。
更多。
更多。
那些散布在外部的東西。
正在被一點一點。
吸進黑盒。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沒有人。
提前說成功。
直到。
最後一個。
確認存在侵蝕的節點。
熄滅。
黑盒內。
螢幕。
亮起。
少女。
坐在黑暗裡。
她沒有攻擊。
沒有尖叫。
只是。
看著眼前。
那段不斷播放的影像。
櫻。
「任務完成。」
少女。
慢慢伸手。
碰向螢幕。
「……姐姐。」
梅閉上眼。
「封鎖。」
維爾薇。
拉下控制。
咔。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最後。
所有物理通道。
完全閉合。
第十二律者。
被封印。
---
沒有人歡呼。
甚至。
沒有人說。
「贏了」。
因為。
這一次。
那兩個字。
太難說出口。
他們確實。
阻止了第十二律者。
可是。
鈴死了。
櫻死了。
三座城市。
也沒了。
整個文明。
已經被推到。
懸崖邊緣。
梅站在黑盒前。
看著。
很久。
最後。
只說。
「記錄。」
「第十二律者。」
「已完成封印。」
「是。」
「不要寫勝利。」
記錄員。
停了一下。
「……是。」
---
很遠的地方。
櫻站在高處。
她沒有回逐火之蛾。
也沒有再試著離開。
至少。
現在沒有。
遠方。
曾經還能看見城市燈光的地方。
已經完全黑暗。
那名神秘人。
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兩人。
沒有交談。
直到。
櫻開口。
「結束了?」
「暫時。」
櫻閉上眼。
「她呢?」
「被封印。」
風。
從高地上吹過。
櫻的頭髮。
輕輕晃動。
「她會痛嗎?」
沒有回答。
櫻等了一會兒。
回頭。
「你不知道?」
「嗯。」
櫻重新看向遠方。
至少。
他沒有為了安慰她。
編一個答案。
「我想見她。」
「現在不行。」
「以後呢?」
夜玉沉默片刻。
「可能。」
「……」
櫻點頭。
沒有逼問。
兩人。
再次沉默。
很久以後。
櫻突然開口。
「喂。」
夜玉側過頭。
櫻停了一下。
直到這時。
她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根本不知道。
該怎麼稱呼這個人。
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身份。
不知道來歷。
甚至。
不知道他為什麼。
一次又一次。
出現在逐火之蛾附近。
最後。
她乾脆放棄稱呼。
「如果。」
「你真的有辦法。」
夜玉沒有動。
「不管是什麼。」
櫻看著遠方。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有辦法。」
她的手。
慢慢握緊。
「讓我再見到鈴。」
「……」
「告訴我。」
夜玉看著她。
沒有問。
為什麼。
也沒有問。
她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也許。
只是姐姐。
不願意放棄。
任何一點可能。
也許。
是因為他保存了鈴的遺體。
本身。
就已經足夠奇怪。
沉默幾秒。
夜玉點頭。
「好。」
櫻沒有道謝。
現在。
還沒有結果。
也沒有什麼。
值得提前感謝。
她只是。
把這句話。
記了下來。
而她依然不知道。
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究竟叫什麼名字。
更不知道。
在那個人的儲存空間裡。
一件小小的咒物。
依然。
安靜存在。
沒有侵蝕之律者的權能。
沒有那個。
摧毀三座城市的意識。
被留下的。
只是。
鈴。
屬於那個。
還沒有死在收容室以前的鈴。
而現在。
夜玉還缺少。
最後一樣東西。
一具。
已經失去生命。
卻足以與鈴高度契合的肉體。
在找到以前。
他不會告訴櫻。
不會給她。
一個尚未得到證明的希望。
所以。
櫻只能等待。
以一個。
已經被全世界認定死亡的人。
繼續活著。
而鈴。
也在等待。
等待某一天。
能夠以另一種方式。
重新睜開眼睛。
到那時。
她會有一個新的身份。
一個新的開始。
以及。
一個名字。
緋玉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