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七十二章 沒有戰戰力 就只是體系不同所以打不了對方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七十二章 沒有戰戰力 就只是體系不同所以打不了對方

死棺不知道這件事。

它只是盯著面前的術師,然後咧嘴。

「來啊。」

「剛才不是很會裝嗎?」

「讓我看看——」

黑色咒力暴漲。

「你這個躲在別人後面看戲的垃圾,到底有多少本事。」

夜玉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站著。

這一次,他沒有再退到旁邊,也沒有再讓其他人先上。

因為測試已經結束。

人也救完了。

接下來——才輪到他。

然而,夜玉並沒有立刻動手。

在死棺逐漸不耐煩的注視下,他反而先偏過頭,看向後方那些剛剛才被自己從「景」裡拖出來的人。

凱文靠在半截坍塌的牆面旁,一隻手壓著側腹。那些由死棺造成的傷口依然沒有真正停止流血,鮮紅順著手套與衣物邊緣滴落,只是以融合戰士的體質,還不足以立刻讓他失去意識。

千劫的狀態更加糟糕。

他的身上幾乎到處都是傷。飛蟲留下的細小咬痕、怨念球造成的創口,以及後來死棺在「景」之中直接施加的重擊全部疊加在一起。換成普通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華的臉色則因失血而明顯發白。蘇正在她附近確認眾人的狀態,愛莉希雅坐在一塊碎裂的混凝土旁,手臂與側腰的傷勢同樣仍在滲血。科斯魔一言不發地靠著牆,胸口起伏比平常快上許多。

維爾薇看了一眼他們。

再看看自己手裡幾乎沒有成功取得多少有效資料的儀器。

如果只看結果——

很難看。

逐火之蛾最頂尖的一批戰力與研究者,第一次正式接觸咒靈,準備好的手段幾乎全部失效。

但就在這時。

夜玉忽然抬起一隻手。

「啊。」

所有人看向他。

夜玉停了一下。

「抱歉,各位。」

愛莉希雅微微一怔。

就連千劫都抬起了頭。

因為這句話實在不像是他們預料中會從這個人嘴裡聽見的第一句。

夜玉卻很自然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次我的判斷,好像還是有一點失誤。」

維爾薇挑起眉。

「你的判斷?」

「嗯。」

夜玉抬手指了指死棺。

「我知道它是特級。」

「畢竟咒力量就在那裡。」

死棺的笑容微微一僵。

夜玉完全沒有理會。

「不過,我原本覺得它頂多就是開個領域,或者用一些結界術之類的東西。」

他重新看了一眼仍然覆蓋著大片街道的黑色「景」。

「沒想到居然直接拿出了極之番。」

「所以——」

夜玉稍微想了一下。

「嗯。」

「看來我原本還是有點低估它了。」

死棺的嘴角重新揚起。

「現在才知道?」

夜玉卻自顧自說完。

「證明它應該還是有中等啦。」

「……」

死棺的笑容停住。

「雖然沒到最高等。」

夜玉補充。

「不過中等應該還是有。」

整片戰場忽然安靜了一下。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維爾薇也看向死棺。

然後又看向夜玉。

千劫嘴角甚至抽了一下。

死棺則像是花了整整兩秒才理解那句話的意思。

「……中等?」

夜玉點頭。

「嗯。」

「你說誰?」

「你。」

「……」

死棺身上的黑色咒力猛然一震。

地面的「景」隨之翻湧。

「你他媽——」

「先等一下。」

夜玉抬起一根手指。

「我還在跟他們說話。」

死棺:「……」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不是因為現在的情況真的有多好笑,而是夜玉的態度實在太自然了。

明明那隻特級咒靈剛才差點把他們全部拖死在那片影子裡。

明明「極之番・景」到現在都還沒有解除。

結果在夜玉嘴裡,卻只是——

「喔,原來會極之番,那從原本的評估往上調一點好了。」

而且只調到中等。

凱文自然也聽懂了這層意思。

他看著夜玉。

「你之前說的『中等』,是以你所知道的其他特級作為標準?」

「嗯。」

「還有比它強很多的?」

夜玉沒有任何猶豫。

「有。」

「多很多?」

「有。」

凱文沒有繼續問。

因為單單這兩個回答,已經足夠。

死棺的實力,他們剛才親自體驗過了。

而這個東西,在夜玉熟悉的體系裡——

依舊只是中等。

那麼「最高等」究竟是什麼樣子?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繼續追問。

尤其死棺就在前面。

夜玉似乎也沒有打算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他看著眾人,語氣反而比剛才稍微認真了一點。

「還有。」

「不是各位的錯。」

華抬起頭。

夜玉說:

「大家都很強。」

這一次,沒有人開口。

「真的。」

夜玉看了看凱文,又看向千劫、愛莉希雅、華、科斯魔,以及後方的蘇與維爾薇。

「如果今天這東西是崩壞獸。」

「或者律者。」

他很平靜地說:

「你們早就把它幹了。」

千劫低低哼了一聲。

「這還用你說。」

「嗯。」

夜玉竟然直接承認。

「所以不要把今天這件事理解成你們不夠強。」

華低頭看著自己仍然在流血的手臂。

她其實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產生過這種感覺。

不是自卑。

而是一種很直接的挫敗。

自己的速度有效。

力量有效。

羽渡塵有效果,但遠低於預期。

凱文可以凍住對方。

千劫甚至可以把死棺的身體直接打碎。

愛莉希雅與科斯魔的攻擊也確實造成了傷害。

可是所有攻擊最後都沒有真正抵達「祓除」這個結果。

那種感覺就像——

無論怎麼做,答案都不對。

而現在,夜玉給了他們另一個解釋。

「純粹是體系不同。」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影。

「你們以前根本沒碰過咒靈。」

「也沒有咒力。」

「不知道術式。」

「不知道祓除。」

「不知道什麼是領域、結界、極之番。」

「第一次遇到就直接撞上一隻特級。」

夜玉攤了一下手。

「打成這樣很正常。」

愛莉希雅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接話教育他,也沒有替他補充什麼大道理。

因為她能聽得出來——

夜玉根本不是在安慰他們。

他只是在陳述自己的判斷。

這個人確實認為他們很強。

同樣也確實認為今天輸得正常。

兩件事並不矛盾。

夜玉繼續:

「所以。」

「不要因為這個失去信心。」

千劫冷哼。

「誰失去信心了?」

「那就好。」

「我只是想再揍它一次。」

「等等。」

夜玉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

「你現在過去真的會死。」

「……」

千劫的拳頭握了一下。

最後還是沒有站起來。

夜玉這才重新轉向死棺。

剛才那一點相對平和的語氣,瞬間消失。

「然後。」

「你也不要太驕傲。」

死棺的眼神陰沉下來。

夜玉指了指後面的人。

「他們本來就是負責打崩壞的。」

「不是打你這種垃圾的。」

死棺:「……」

「第一次碰到你。」

「沒有咒力。」

「也不知道你的術式。」

「打不過你不是很正常?」

夜玉歪了一下頭。

「你在驕傲什麼?」

死棺身上的咒力轟然炸開。

轟——!

黑色氣流瞬間將周圍碎石全部掀飛。

「你這個——」

夜玉還補了一句。

「而且你也只是中等。」

「閉嘴!!」

死棺消失了。

不是退。

不是閃避。

而是帶著真正的怒意向夜玉衝了過來。

黑色巨手從右側橫掃。

沒有試探。

沒有保留。

轟!!

空氣炸裂。

然後——

停住。

拳頭停在夜玉面前。

沒有碰到。

死棺瞳孔微微一縮。

夜玉站在原地。

甚至沒有閃。

「……?」

第二拳。

轟!

依然停住。

死棺猛然向前。

黑色巨手連續轟擊。

左。

右。

上。

下。

正面。

每一拳都足以把後方的建築直接轟碎。

可是——

沒有一拳碰到夜玉。

「什麼……」

死棺猛然後退。

黑紫色怨念球瞬間在掌前成形。

「去死!」

轟——!!

怨念球正面轟向夜玉。

黑紫色能量炸開。

後方的凱文等人下意識提高警戒。

然而煙塵散去。

夜玉依然站在原地。

衣服沒有破。

面具沒有損傷。

甚至連位置都沒有改變。

死棺愣住。

「……。」

夜玉沒有說話。

死棺再次抬手。

第二顆。

第三顆。

第四顆。

轟!轟!轟!

連續的怨念攻擊將整條街道炸得支離破碎。

黑紫色能量一次又一次吞沒夜玉的位置。

每一次。

煙塵散去。

人還在。

「幹!」

死棺重新衝上去。

黑色飛蟲大量湧出。

「咬死他!」

嗡——!!

密密麻麻的蟲群瞬間將夜玉包圍。

然後。

停在他的周圍。

無數飛蟲拼命向前。

翅膀瘋狂震動。

嘴器不斷開合。

可是沒有任何一隻能真正碰到他。

死棺的表情開始變了。

不是恐懼。

至少現在還不是。

而是無法理解。

「為什麼?」

它再次揮拳。

碰不到。

「為什麼打不到?!」

再揮。

碰不到。

怨念球。

碰不到。

飛蟲。

碰不到。

「為什麼?!」

黑色雙手瘋狂轟擊。

夜玉連一步都沒有退。

死棺越打越快。

越打越重。

越打越暴躁。

原本帶著戲謔與高傲的攻擊,逐漸變成毫無保留的狂轟濫炸。

「為什麼打不到?!」

轟!

「為什麼?!」

轟!!

「你到底做了什麼?!」

轟!!!

「給我碰到啊!!」

華看著這一幕,幾乎忘了自己手臂上的傷。

她剛才在「景」裡其實已經看過一次類似的現象。

可那時夜玉只是在救人。

現在不一樣。

死棺正在主動攻擊。

拳頭。

飛蟲。

怨念。

甚至地面上依然沒有完全消散的「景」。

所有東西都一樣。

沒有例外。

碰不到。

科斯魔沉默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

「……完全打不到。」

凱文盯著夜玉與死棺之間那段肉眼看起來根本不存在的距離。

他沒有問。

因為夜玉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凱文很清楚。

這就是對方的秘密之一。

而且他不準備公布。

維爾薇的儀器更是完全陷入了荒謬的狀態。

「沒有防護罩反應。」

她盯著數值。

「沒有明顯能量屏障。」

「攻擊軌跡正常。」

「但是……就是接觸不到?」

蘇看向她。

「能判斷原因嗎?」

「不能。」

維爾薇第一次回答得這麼乾脆。

「現有資料不夠。」

梅比烏斯如果人在現場,大概已經恨不得直接把夜玉拖回實驗室。

愛莉希雅則只是看著。

她沒有問「那是什麼」。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說。

更重要的是——

那是他的能力。

他沒有義務把自己的底牌攤在所有人面前。

死棺顯然沒有這種耐心。

「啊啊啊啊啊——!!」

它幾乎陷入瘋狂。

兩隻黑色巨手同時從左右夾擊。

夜玉終於動了。

不是閃避。

他只是抬起頭。

面具依然戴著。

沒有人能看見他的眼睛。

下一秒。

一道完全不同於普通說話的力量,伴隨聲音落下。

死棺的身體猛然一震。

夜玉說:

「不准動。」

嗡——!

咒言成立。

死棺整具身體瞬間僵死在原地。

黑色雙手停在夜玉左右兩側。

飛蟲懸在空中。

就連正在凝聚的怨念球都因為施術者被強制停止而出現短暫的不穩。

「……?!」

死棺想動。

動不了。

它的咒力本能地抵抗。

可命令已經進入。

後方。

華立刻想起先前他們曾經察覺過的那種「聲音本身成為力量」的異常。

蘇的神情也微微變化。

「又是那種力量……」

夜玉走到死棺面前。

「你看。」

死棺死死盯著他。

「你甚至不知道要摀耳朵。」

「……」

「這東西。」

夜玉指了指自己的嘴。

「明明摀住耳朵,就可以抵擋攻擊。」

死棺:「……」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然後非常敏銳地注意到一件事。

夜玉說了「怎麼防」。

卻依舊沒有說「這是什麼」。

更沒有說這是不是他的生得術式。

只是告訴他們一個最基本的應對方法。

他仍然沒有暴露自己的真正情報。

夜玉看著死棺。

「連這個都不知道。」

停頓一下。

「你還是個小寶寶啊,咒靈。」

死棺額頭上的青筋——如果那種構造能稱為青筋——幾乎瞬間暴起。

「你——」

身體不能動。

嘴還能勉強發出聲音。

「有種……放開我……!」

夜玉沒回答。

他直接伸手。

抓住了死棺的黑色巨手。

所有人神情同時一變。

「等等!」

華幾乎本能開口。

因為他們剛剛才親自驗證過。

碰到死棺——

會受傷。

它本身的攻擊與接觸,都可能附帶那種詭異的持續流血。

可是夜玉已經抓住了。

沒有血。

沒有傷。

沒有任何反應。

死棺自己都愣住了。

「你……」

夜玉握住它的手。

然後。

轉身。

腰部發力。

沒有任何華麗的術式。

就是——

甩。

轟!!!

死棺龐大的身體瞬間離地。

「什——」

第一棟建築。

轟——!!

牆面整片炸裂。

死棺直接穿過。

第二棟。

轟——!!!

鋼筋混凝土被撞出巨大的缺口。

第三棟。

轟隆——!!!

整面外牆向內崩塌。

大量煙塵衝天而起。

整條街道再次安靜。

華:「……」

科斯魔:「……」

蘇:「……」

維爾薇慢慢把儀器放低。

愛莉希雅看了看那三棟被撞穿的建築。

又看看夜玉。

「這個……」

她想了一下。

「應該已經不是術式的問題了吧?」

夜玉沒有回答。

遠處廢墟猛然炸開。

「你這個混帳——!!」

死棺從碎石裡衝出來。

它當然有反抗。

甚至在被甩出去的瞬間就已經開始試圖掙脫。

咒力爆發。

身體扭轉。

黑色手臂回拉。

所有能做的事情,它都做了。

問題是——

沒用。

那一瞬間的力量差距,大到它明明知道自己正在反抗,結果卻依舊只能像一件被扔出去的東西一樣連撞三棟建築。

而最讓它惱火的是。

夜玉居然站在原地說:

「不會反抗一下嗎?」

死棺停住。

整張臉扭曲。

「我他媽有反抗!!」

夜玉:「喔。」

「喔你媽啊!!」

千劫靠著牆。

原本因為失血而相當難看的狀態,竟然硬是讓他笑出聲。

「哈哈……」

死棺猛然轉頭。

「你笑什麼?!」

千劫咧嘴。

「笑你。」

「找死!」

「你先打得到他再說。」

死棺:「……」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最不能踩的位置。

黑色咒力再次暴漲。

然而夜玉已經抬起手。

「好了。」

「現在示範一下。」

死棺一愣。

「示範?」

夜玉轉過身。

居然重新面向逐火之蛾眾人。

「怎麼祓除咒靈。」

死棺:「……?」

維爾薇立刻抬起設備。

即使剛才已經證明自己的設備對咒力幾乎是個瞎子,她還是本能地準備記錄。

蘇也集中精神。

華忍著失血造成的暈眩,重新看向前方。

凱文更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移開視線。

夜玉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點。」

「先知道這隻咒靈大概的數值。」

「還有能力。」

他指向死棺。

「現在我們知道了吧?」

沒有人立刻回答。

夜玉自己開始數。

「近身接觸會流血。」

「飛蟲也會。」

「怨念攻擊也會。」

「傷勢越重,它打你越痛。」

「有反轉術式。」

「還會極之番。」

「極之番・景。」

「影子碰到就不能動,而且會持續流血。」

「接觸被影響的人,效果還會傳過來。」

維爾薇立刻在腦中重新整理。

確實。

全部都是剛才用他們的血測出來的。

死棺卻越聽越不對。

「等等。」

夜玉沒有理它。

「第二點。」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抬起第二根。

「接下來。」

「到咒靈面前。」

然後真的向死棺走去。

死棺眼角抽了一下。

「你把我當什麼?」

夜玉一邊走,一邊說:

「確認資料是不是屬實。」

「你他媽——」

死棺一拳轟出。

停在夜玉面前。

夜玉看了一眼。

「嗯。」

「確實。」

他繼續走。

死棺後退一步。

第一次。

它主動後退了。

愛莉希雅注意到了。

剛才那個嘴裡不停叫囂著「垃圾」「人類」「術師」的特級咒靈。

第一次開始避免讓夜玉靠近。

夜玉卻像沒看到。

「第三點。」

他抬起第三根手指。

「確認完以後。」

停步。

「使用術式。」

死棺猛然警覺。

夜玉只說了一個字。

「解。」

沒有預兆。

沒有蓄力。

一道斬擊掠過。

噗——!

死棺的身體瞬間從中央分開。

上半身與下半身錯位。

黑色咒力與大量異質物質向外噴散。

「……啊?」

死棺自己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理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

上半身轟然落地。

華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甚至沒有看見攻擊軌跡。

凱文同樣如此。

沒有武器。

沒有明顯動作。

只是一句「解」。

然後——

特級咒靈被切成兩半。

死棺的聲音瞬間變得暴怒。

「你他媽——!!」

黑色咒力瘋狂湧動。

斷口開始蠕動。

重新連接。

夜玉甚至沒有阻止。

反而抬手指給後面的人看。

「你看。」

眾人:「……」

「被砍成一半了。」

死棺:「廢話!!」

夜玉完全不理它。

「但是。」

他指著死棺正在恢復的斷面。

「你看。」

「它在修復。」

維爾薇死死盯著。

那個恢復速度,跟先前一模一樣。

不。

可能因為現在真正感受到威脅,死棺修復得更快。

夜玉說:

「因為它會反轉術式。」

死棺的上半身已經重新接回。

「所以。」

夜玉轉頭看向眾人。

「這種情況。」

「你只是把它砍成兩半。」

「沒有用。」

死棺重新站起來。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

「要一次殺掉。」

死棺的聲音停住。

夜玉重新看向它。

「大概就是這樣。」

死棺第一次沒有立刻接垃圾話。

它的本能開始告訴它——

不對。

真的不對。

眼前這個術師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

不是因為膽小。

不是因為躲在別人後面。

而是因為——

他真的只是在看。

看自己有什麼能力。

看自己怎麼打。

看那些人怎麼應對。

甚至等到那些人快死了,才進來把人拖出去。

而現在。

觀察結束了。

「……你到底是誰?」

死棺終於問。

夜玉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他媽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麻煩。」

「回答我!」

「不要。」

「……」

死棺的表情徹底扭曲。

夜玉已經走到它面前。

「總之。」

「最後。」

他抬起手。

「確認它會恢復。」

「確認普通破壞不能祓除。」

「那就——」

手掌貼上死棺。

這一次。

死棺真的慌了。

「等等——」

夜玉說:

「捌。」

沒有巨大的爆炸。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

甚至沒有像凱文與千劫戰鬥時那樣摧毀大片街區的衝擊。

只有——

斬擊。

依照眼前目標的咒力與強度,自動調整到足以將其徹底斬殺的斬擊。

死棺的聲音戛然而止。

它甚至來不及把最後一句垃圾話說完。

身體從夜玉手掌接觸的位置開始崩解。

不是剛才那種「被打碎」。

也不是「被切斷」。

而是構成它存在本身的咒力結構,在斬擊中徹底瓦解。

頭部。

軀幹。

兩隻黑色巨手。

地面上仍然殘留的「景」。

遠處尚未完全消散的飛蟲。

全部開始崩潰。

死棺死死盯著夜玉。

「你……」

最後一個字。

沒有說完。

黑色軀體徹底化作殘碎咒力。

然後。

消失。

極之番・景解除。

覆蓋街道的黑影像退潮一樣迅速散去。

所有由死棺術式維持的異常也在同一時間失去根源。

戰場安靜下來。

只剩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夜玉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

兩秒後。

他收回手。

「嗯。」

「祓除了。」

沒有人立刻說話。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問題。

恰恰相反。

問題太多了。

華看著死棺消失的位置。

剛才他們所有人合力,能凍住、能擊退、能轟碎、能造成傷害,卻始終無法真正跨過「殺死」那條線。

夜玉接手以後。

咒言停止。

徒手甩飛。

一道「解」切成兩半。

最後貼近。

「捌」。

結束。

整個過程乾淨得甚至讓前面那場苦戰顯得荒謬。

但華沒有因此覺得自己變弱了。

因為夜玉剛才已經把差別說得很清楚。

不是同一種戰鬥。

凱文則看得更深一些。

夜玉剛才說是在「示範祓除」。

可是實際上,他展示的每一步都刻意避開了最重要的核心。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所有攻擊碰不到自己。

沒有解釋咒言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術式。

沒有解釋「解」的原理。

也沒有解釋最後那道斬擊如何運作。

他教的是——

觀察。

確認。

判斷。

最後祓除。

而不是自己的能力。

這個人仍然把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藏得非常深。

維爾薇顯然也察覺到了。

她看著手裡幾乎沒記錄到多少東西的設備。

「你這個示範……」

夜玉回頭。

「嗯?」

「最重要的部分是不是全部跳過去了?」

「沒有啊。」

「有吧?」

「哪裡?」

「你剛才那個誰都碰不到你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

「那個叫『解』的斬擊原理?」

「不知道。」

「最後那個呢?」

「不知道。」

維爾薇盯著他。

「你根本就只是不想說吧?」

夜玉停頓。

「不知道。」

「……」

愛莉希雅忍不住笑了。

「好啦,維爾薇。」

「他不想說就別問了。」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

「我也很好奇呀。」

愛莉希雅笑著說。

「不過秘密這種東西,就是本人願意說的時候才有意思嘛♪」

夜玉沒有回應。

面具依舊遮著整張臉。

沒有人看得見他的表情。

也沒有人能從他的眼睛判斷任何事情。

過了一會兒。

夜玉忽然低聲說:

「果然。」

蘇看向他。

「什麼?」

夜玉望著死棺消失的位置。

「咒靈還是太簡單了。」

眾人:「……」

千劫第一個皺眉。

「這叫簡單?」

「嗯。」

「那什麼叫麻煩?」

夜玉回答:

「詛咒師。」

陌生的詞。

凱文立刻問:

「使用咒術的人類?」

「嗯。」

夜玉這次回答得很乾脆。

「咒靈的思考方式再複雜。」

「很多時候還是很好懂。」

「憎恨。」

「殺人。」

「吃人。」

「報復。」

「執念。」

「大概就那些。」

他停頓了一下。

「但詛咒師是人。」

這句話讓現場安靜了一些。

「人會騙人。」

「會藏情報。」

「會假裝。」

「會合作。」

「會背叛。」

「會研究你的能力。」

「會故意讓你以為他的術式是另一種東西。」

「會準備幾個月,甚至幾年,只為了殺一個人。」

夜玉的聲音依舊沒有多少起伏。

「所以。」

「詛咒師果然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看著遠方殘破的城市。

「畢竟。」

「詛咒師是人。」

「而對人來說。」

「最大的威脅。」

夜玉停了一瞬。

「果然還是人。」

這一次,愛莉希雅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

夜玉並不是在說「人類都是邪惡的」。

也不是又在重複幾天前那三句話。

他只是在講戰鬥。

咒靈有術式。

人也有。

咒靈會殺人。

人也會。

可人比咒靈多了一樣更加麻煩的東西——

選擇。

而選擇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好的。

壞的。

聰明的。

卑劣的。

偉大的。

殘酷的。

全部都有。

夜玉早就知道。

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人類也有好的一面」。

他從來沒有否認。

只是看得太清楚而已。

片刻後。

夜玉重新轉過身。

「所以啊。」

「我早就跟各位講過了」

凱文看向他。

夜玉指了指剛才死棺消失的位置。

「跑就對了。」

「這本來就不是你們現在能應付的東西。」

千劫立刻不爽。

「現在?」

夜玉看向他。

「嗯。」

「意思是以後可以?」

「可以研究。」

這句話讓維爾薇瞬間抬頭。

華也注意到了。

蘇若有所思。

夜玉繼續:

「各司其職。」

「我負責打咒靈。」

「你們負責搞崩壞。」

「本來就是互相不該碰的東西。」

他指了指眾人。

「你們拿崩壞那套打咒靈。」

又指自己。

「我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拿咒術那套硬套律者。」

「都一樣。」

「容易出事。」

凱文沉默片刻。

「但咒靈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

「嗯。」

「那我們不可能永遠不碰。」

「我知道。」

夜玉沒有反駁。

凱文繼續:

「所以我們還是需要知道怎麼應對。」

「嗯。」

這一次夜玉回答得很快。

「可以。」

眾人都有些意外。

夜玉居然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們之後想研究怎麼使用咒力。」

「怎麼辨識咒靈。」

「怎麼對付術式。」

「甚至怎麼自己祓除。」

「都不是不行。」

維爾薇眼睛已經亮了。

「真的?」

「嗯。」

「那——」

「但是。」

夜玉打斷她。

「我在旁邊看。」

維爾薇一愣。

「為什麼?」

「怕你們理解錯。」

「……」

夜玉想了一下。

「畢竟兩個體系差很多。」

「有些東西表面看起來像。」

「實際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己亂研究。」

「很容易走歪。」

蘇點了點頭。

「合理。」

華也沒有反對。

剛才的實戰已經證明,如果完全依靠既有的崩壞理論去理解咒術,很容易在最基礎的地方就產生錯誤。

維爾薇卻已經開始思考。

「如果要建立一套完整的咒力觀測系統,第一步應該是先確認咒力是否能被現有設備轉譯。如果不能,就必須重新設計感測機制。接著還要確認普通人與融合戰士是否存在產生咒力的條件,再區分咒力、術式與——」

夜玉看著她。

「……」

維爾薇停住。

「怎麼了?」

「沒事。」

夜玉轉頭。

「突然覺得妳應該不用太擔心。」

「喔?」

夜玉又想了一下。

「梅也是。」

維爾薇挑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跟梅學得很快?」

「嗯。」

夜玉很自然地說:

「梅跟梅比烏斯可能講一遍就會了。」

維爾薇:「……?」

她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夜玉看著她。

沉默兩秒。

「妳應該也行。」

「為什麼我變成『應該』了?!」

愛莉希雅終於笑出聲。

華也忍不住偏過頭。

就連蘇嘴角都出現一點很淡的笑意。

千劫靠著牆冷哼。

「無聊。」

夜玉看向他。

「你可能比較適合直接打。」

「哈?」

「教理論很麻煩。」

「誰要學你的理論!」

「那就好。」

「……」

千劫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凱文則看著夜玉。

「如果下一次再出現特級。」

「嗯。」

「我們先撤。」

夜玉點頭。

「對。」

「通知你。」

「嗯。」

「然後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重新接觸。」

夜玉停了一下。

「可以。」

凱文點頭。

這已經足夠。

他沒有因為今天的失敗就決定從此避開咒靈。

夜玉也沒有真的要求他們永遠不准碰。

兩邊只是第一次真正確定了一件事——

在理解一套新的規則以前。

撤退不是懦弱。

是情報不足時最合理的選擇。

愛莉希雅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看所有還在流血的人。

「所以我們今天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夜玉想了一下。

「我說跑。」

「就跑。」

「……」

愛莉希雅笑了。

「好簡單的結論呀。」

「本來就很簡單。」

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

「可是很有用。」

科斯魔點頭。

「嗯。」

維爾薇則把已經失去大半用途的儀器收起來。

「下次我會帶能看懂咒力的。」

夜玉看她。

「妳現在沒有。」

「所以才要做啊。」

「喔。」

「你那個『喔』是什麼意思?」

「加油。」

「……為什麼聽起來這麼敷衍?」

夜玉沒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死棺消失的位置。

特級咒靈。

死棺。

會使用反轉術式。

擁有三種圍繞死亡、腐敗與怨念形成的能力。

最後甚至能使出極之番・景。

確實。

比他最初預估的稍微高了一點。

但也就那樣。

中等。

真正讓夜玉在意的,從來不是死棺本身。

而是——

它真的出現了。

咒靈已經開始在這個原本不存在咒術體系的世界誕生。

那就意味著以後可能出現的,絕對不會只有死棺。

低級咒靈。

一級。

特級。

新的術式。

新的規則。

甚至——

人類開始接觸咒力以後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

至少。

夜玉不準備告訴他們自己知道多少。

凱文忽然開口。

「走了。」

眾人陸續準備撤離。

夜玉走在最後。

愛莉希雅經過他身旁時,稍微停了一下。

「下次你叫我們跑。」

「嗯。」

「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夜玉看向她。

「只是考慮?」

愛莉希雅笑得很自然。

「因為如果每次都跑掉,那就永遠學不會了呀。」

夜玉沉默兩秒。

「也對。」

「不過。」

「嗯?」

「下次先問。」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問什麼?」

夜玉很平靜。

「是不是中等。」

愛莉希雅愣了一下。

然後笑出聲。

「那如果是最高等呢?」

夜玉回答得毫不猶豫。

「跑。」

「你呢?」

夜玉轉過身。

「我打。」

愛莉希雅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再追問。

而這一次。

走在前面的凱文、華、蘇、科斯魔、維爾薇與千劫,也都聽見了。

沒有人再覺得那個「跑」字刺耳。

因為他們今天已經用自己的血確認了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崩壞是他們熟悉的戰場。

咒術不是。

至少現在不是。

而在真正學會那套規則以前——

各司其職。

或許真的沒有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