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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要加入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七十三章 我要加入

眾人才剛準備撤離,夜玉卻沒有立刻跟上。

「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凱文停下腳步。

華也回過頭。

「怎麼了?」

夜玉看了一圈。

「先處理傷。」

眾人這才重新注意到一件非常現實的事情。

死棺確實已經被祓除了。

可它留下來的傷勢並沒有因此全部消失。

「景」解除之後,那種強制固定身體的效果已經不存在,持續流血的術式效果也隨著施術者死亡而開始消退,可先前真正造成的創傷依然存在。

尤其千劫。

愛莉希雅看了一眼他。

「嗯……我覺得這次真的不能讓千劫說一句『沒事』就算了呢。」

千劫冷冷看她一眼。

「我沒事。」

「你看。」

愛莉希雅立刻轉向夜玉。

「就是這樣。」

千劫:「……」

夜玉走過去。

「坐著。」

「不用。」

「坐著。」

「這點傷——」

「你流最多。」

千劫的話停住。

夜玉低頭看著他。

「而且剛才被打最慘。」

「……」

「坐著。」

千劫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最後竟然真的沒有站起來。

「嘖。」

夜玉蹲到他面前,抬起右手。

沒有碰到傷口。

只是在距離千劫胸前大約十幾公分的位置停住。

下一刻。

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從夜玉掌中浮現。

蘇第一個察覺到差異。

「這是……」

不是剛才「解」所呈現的破壞性。

也不是咒言那種強制命令。

更加不是死棺那種令人本能感到陰冷、壓迫的咒力。

某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夜玉掌中形成。

如果先前咒力給人的感覺是負面的、沉重的,那麼此刻從夜玉手中釋放出來的東西,卻像將那股力量完全翻轉了過來。

夜玉開口。

「反轉術式。」

蘇立刻看向他。

「你剛才說死棺也會。」

「嗯。」

「但它當時是用來修復自己。」

「對。」

夜玉的手掌依舊停在千劫身前。

「咒力本身是負能量。」

「負與負相乘。」

「可以得到正能量。」

「反轉術式就是利用這種正能量進行修復。」

維爾薇立刻插話。

「等等,這裡的『負』是單純的能量性質描述,還是數學上的負值?」

「兩個都可以拿來理解。」

「那轉換效率呢?」

「看人。」

「有固定比例嗎?」

「沒有。」

「不同術師之間差距會很大?」

「嗯。」

「能不能用設備——」

「維爾薇。」

蘇提醒了一句。

「先讓他治療。」

維爾薇這才看了一眼千劫。

「……好吧。」

千劫冷聲道:

「我又沒叫你們停。」

夜玉:「那我停?」

「……」

愛莉希雅偏過頭。

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夜玉沒有理會。

下一刻,掌中的正能量向外釋放。

不是進入夜玉自己的身體。

而是直接作用於千劫。

反轉術式・外放。

千劫的身體猛然繃緊。

「……!」

那些原本遍布身體的創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

最先消失的是飛蟲造成的細小傷口。

接著是手臂。

肩膀。

胸腹。

死棺重擊造成的組織損傷也開始迅速恢復。

蘇立刻蹲下檢查。

他的神情逐漸從專注變成驚訝。

「不只是止血。」

「嗯。」

夜玉繼續輸出。

「是在修復。」

蘇確認著千劫的狀態。

「肌肉損傷正在恢復……血管也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甚至連先前失血造成的身體負荷都在減輕。」

夜玉點頭。

「差不多。」

幾秒後。

夜玉收手。

「好了。」

千劫低頭。

握拳。

活動肩膀。

再站起來。

原本足以讓普通人死亡數次的傷勢,幾乎已經完全消失。

千劫沉默片刻。

「……方便。」

夜玉點頭。

「很方便。」

「戰鬥裡也能用?」

「能。」

「一邊打一邊?」

「能。」

千劫看著他。

「那你很難殺。」

夜玉停頓了一下。

「嗯。」

這一次沒有否認。

凱文自然也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先前他們已經見識過那種「無論如何都碰不到」的異常防禦。

現在又確認這個人擁有高速修復自己的能力。

而且——

還能治療別人。

兩者疊加以後,實際戰鬥中的容錯率究竟會高到什麼程度,根本無法只靠今天的觀察推算。

夜玉已經轉向華。

「妳。」

華愣了一下。

「我?」

「嗯。」

「傷。」

「其實我——」

夜玉看了一眼她仍然泛白的臉色。

華安靜下來。

乖乖坐好。

愛莉希雅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華在這個人面前好像特別容易被一句話堵回去。

正能量再次外放。

華手臂、肩膀與側腹的傷口迅速恢復。

她低頭看著皮膚重新閉合。

「完全沒有留下傷痕……」

「嗯。」

「這種治療存在上限嗎?」

「有。」

「什麼程度?」

「看傷勢。」

「如果是肢體缺失?」

「能。」

華抬頭。

「內臟?」

「能。」

蘇立刻問:

「腦部呢?」

夜玉停頓一下。

「麻煩很多。」

蘇敏銳地注意到他的措辭。

不是「不能」。

是「麻煩很多」。

「也就是說,理論上仍然可能?」

夜玉看向他。

「嗯。」

蘇沉默了。

作為醫者,他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更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現代醫療能處理的創傷與「重新生成失去的器官」,根本不是同一個概念。

更何況是腦。

而且夜玉現在做的甚至不是替自己治療。

是將反轉術式產生的正能量外放給其他人。

蘇問:

「外放比自我修復困難?」

「很多。」

「原因呢?」

「自己體內生成正能量,再自己使用,路徑很簡單。」

夜玉指了一下自己。

接著又指向華。

「要給別人,就得把正能量維持在體外,再準確作用到對方身上。」

「控制差很多。」

蘇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夜玉願意回答到這個程度,已經比過去多很多。

接下來是科斯魔。

然後凱文。

最後愛莉希雅。

輪到愛莉希雅時,她倒是非常自然地坐到夜玉面前。

「麻煩你啦♪」

「嗯。」

「我可以問問題嗎?」

「可以。」

「那我要先想一個不會讓你回答『不知道』的。」

夜玉:「……」

愛莉希雅笑了一下。

「咒力是不是每個人都有?」

夜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正常來說。」

「人類都有。」

這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維爾薇立刻轉頭。

「都有?」

「嗯。」

「那為什麼我們完全感覺不到?」

「因為有,不代表會用。」

夜玉解釋:

「普通人的咒力會自然逸散。」

「自己也不會控制。」

「術師則能把咒力留在體內、控制流動,再拿來強化身體或者發動術式。」

華問:

「那咒靈就是由這些逸散出去的咒力形成?」

「大致上。」

夜玉點頭。

「尤其是恐懼、憎恨、厭惡這些負面情緒。」

「大量累積。」

「最後就可能形成咒靈。」

凱文看向死棺消失的位置。

「所以它說自己源自人類的恐懼與怨念,是真的。」

「嗯。」

「那只要人類還存在,咒靈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夜玉沉默一瞬。

「正常情況下。」

「很難。」

凱文沒有露出太多表情。

只是把這個答案記下。

這是一個與崩壞完全不同的問題。

崩壞至少在他們現有的認知中,是一個可以被視為外在災難、可以研究、可以對抗的存在。

咒靈卻不同。

如果夜玉的說法成立,那麼它們的根源之一就在「人」本身。

只要人還會恐懼。

還會憎恨。

還會產生負面情緒。

就可能有新的咒靈誕生。

愛莉希雅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傷。

「聽起來是個很不討喜的循環呢。」

夜玉:「嗯。」

「那術師呢?」

「什麼?」

「既然術師也是人,也會有負面情緒,那術師不會產生咒靈嗎?」

夜玉回答:

「術師能控制自己的咒力。」

「所以正常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大量逸散。」

「原來如此。」

愛莉希雅笑了笑。

「這個問題成功避開『不知道』了♪」

夜玉沒有理她。

維爾薇卻已經忍不住了。

「那術式又是什麼?」

「能力。」

「這太籠統了。」

「本來就很籠統。」

「每個人的術式都不一樣?」

「嗯。」

「後天學習?」

「大部分不是。」

「遺傳?」

「有些。」

「能不能複製?」

夜玉停頓了一下。

「看情況。」

維爾薇眼睛亮了。

「所以真的存在複製術式的方法?」

夜玉:「不知道。」

「你剛剛明明說看情況!」

「嗯。」

「那你就知道!」

「不知道。」

「……」

維爾薇深吸一口氣。

「我開始理解愛莉希雅剛才那句話了。」

愛莉希雅笑得很開心。

「對吧?」

蘇則問了一個更加基礎的問題。

「咒力本身能強化身體?」

「能。」

「包括力量、速度、防禦?」

「嗯。」

「那一個沒有術式的人,只要能控制咒力,也可以成為戰鬥人員?」

「可以。」

這個答案讓華若有所思。

如果是這樣,那麼咒術體系最基礎的部分並不完全依賴先天術式。

控制咒力。

強化身體。

學習結界。

使用咒具。

理論上,都存在發展空間。

「但是。」

夜玉主動補了一句。

眾人看向他。

「先不要亂試。」

維爾薇:「為什麼?」

「因為你們現在連咒力流動都看不懂。」

「……」

「先學會看。」

「再學會用。」

維爾薇沉默了一下。

竟然沒有反駁。

因為今天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

拿一套完全陌生的規則直接實戰,結果就是他們剛才那副模樣。

夜玉替愛莉希雅治療完成後站起身。

最後又確認一遍所有人的狀態。

死棺造成的傷勢基本都已經被處理。

剩下的疲勞與失血後的虛弱,靠休息就能恢復。

「好了。」

夜玉收回手。

「回去吧。」

凱文點頭。

眾人重新開始撤離。

只是這一次,氣氛明顯跟來時不同。

他們第一次真正接觸了咒靈。

第一次知道咒力的存在方式。

第一次知道反轉術式。

第一次知道自己熟悉的戰鬥經驗,在另一套規則面前並不一定能直接套用。

而最重要的是——

那個一直站在逐火之蛾外面的人,第一次開始主動教他們一些屬於自己的世界的東西。

這本身就是一個變化。

然而。

沒有人想到真正的變化還在後面。

---

回到逐火之蛾之後,傷勢檢查與任務報告自然少不了。

梅很快拿到了完整紀錄。

更準確地說——

一份充滿「觀測失敗」、「未知能量」、「無法建立模型」、「攻擊有效但無法完成擊殺」的紀錄。

她看了很久。

然後看向站在會議室另一側的夜玉。

夜玉沒有坐。

依然戴著面具。

雙手很自然地放在口袋附近。

像是這場會議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除了先前參與戰鬥的人以外,其他重要成員也陸續到場。

梅比烏斯顯然已經從維爾薇那裡知道了不少事情。

從夜玉進門開始,她的視線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阿波尼亞安靜坐在一側。

伊甸、格蕾修、帕朵菲莉絲與黛絲多比婭也在。

帕朵聽完戰鬥經過後,第一反應非常直接。

「所以……」

「凱文老大、千劫、愛莉姐、華姐、科斯魔……你們一群人一起上,差點被那個叫死棺的傢伙全放倒?」

千劫立刻轉頭。

「妳想試?」

帕朵瞬間縮到伊甸後面。

「咱只是確認一下嘛!」

愛莉希雅笑著說:

「是真的喔♪」

帕朵探出半顆頭。

「那還好咱沒去……」

「非常正確。」

夜玉突然說。

帕朵一愣。

「欸?」

「看到就跑。」

夜玉點頭。

「妳今天是最正確的。」

「……」

帕朵忽然挺起胸。

「聽到了吧!」

千劫:「……」

梅沒有讓話題繼續偏掉。

「關於咒力的研究,之後另外建立項目。」

她看向夜玉。

「前提是你願意提供基本指導。」

「可以。」

梅比烏斯立刻開口。

「包括樣本?」

「不包括。」

「血液?」

「不給。」

「組織?」

「不給。」

「讓我檢查你的大腦?」

「不要。」

梅比烏斯瞇起眼睛。

「我還沒說要切開。」

「所以更不要。」

維爾薇忍不住笑了一聲。

梅比烏斯冷冷瞥了她一眼。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的事情差不多要告一段落時。

夜玉忽然說:

「對了。」

梅抬頭。

「還有什麼?」

夜玉的語氣很平常。

平常到幾乎像是在問今天晚餐吃什麼。

「我加入逐火之蛾。」

安靜。

整個會議室。

徹底安靜。

愛莉希雅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表情停了一瞬。

凱文抬起頭。

蘇睜開了些許眼睛。

維爾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梅比烏斯則直接盯住夜玉。

華明顯愣了一下。

帕朵從伊甸背後探出來。

「……蛤?」

夜玉看向她。

「怎麼了?」

「不是。」

帕朵指著他。

「你剛剛是不是說……」

「我加入逐火之蛾。」

「……」

這次所有人都確定沒有聽錯。

愛莉希雅第一個笑了。

「哎呀♪」

她站起身。

「這可真是……比今天出現特級咒靈還讓人意外的消息呢。」

夜玉:「有嗎?」

「有喔。」

「喔。」

凱文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說,你只會參與,不加入?」

「嗯。」

「改變主意了?」

「嗯。」

「原因?」

夜玉停頓一下。

「方便。」

千劫冷哼。

「還真像你會說的答案。」

梅卻沒有因為這個答案太簡單就立刻接受。

「你理解『加入逐火之蛾』意味著什麼?」

「知道。」

「不是臨時協力。」

「嗯。」

「會正式建立身份紀錄,至少在組織架構上,你不再只是外部協力者。」

「可以。」

「但你依然不接受我們對你的能力進行強制調查?」

「嗯。」

梅看著他。

「也不接受未經同意的實驗?」

「嗯。」

「行動自主權?」

「我要。」

「命令?」

「看情況。」

「……」

梅沉默兩秒。

「你這個加入條件相當不像加入。」

夜玉想了一下。

「那不要?」

「我沒說不行。」

梅幾乎立刻回答。

這一次反而是夜玉停了一下。

梅很清楚。

如果一定要用普通士兵的規章去要求這個人,那才是愚蠢。

他的存在本來就不適合塞進一般組織框架。

重要的是——

他主動說了「加入」。

這代表的不是一張識別證。

而是立場。

從今天開始,他第一次主動承認自己與逐火之蛾存在正式關係。

梅說:

「具體權限與身份之後再談。」

「好。」

夜玉點頭。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還有。」

梅已經開始習慣他這種說話方式了。

「說。」

「我想了解往世樂土的進度。」

這一次。

眾人的反應更加微妙。

不是震驚。

而是——

所有人幾乎同時看著他。

夜玉:「……?」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

「你想了解……往世樂土的進度?」

「嗯。」

維爾薇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梅比烏斯則直接靠回椅背。

「你還需要問?」

夜玉:「?」

梅看著他。

「你不知道?」

夜玉沉默。

眾人也沉默。

然後。

夜玉:「不知道。」

「……」

愛莉希雅第一個忍不住。

「等等。」

她笑著走到夜玉旁邊。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呀?」

「什麼?」

「你以前天天在看我們耶。」

「……」

「不是普通的看喔。」

愛莉希雅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是那種我們有時候根本找不到你在哪裡,但最後總會發現你其實什麼都知道的『看』。」

夜玉沒有回答。

維爾薇也加入。

「而且黃金庭院後續的記憶保存研究,你明明也知道。」

蘇平靜補充:

「包括意識、人格、記憶映射的方向。」

梅比烏斯瞇著眼。

「別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完全沒有偷看。」

夜玉:「……」

華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其實知道進度。」

夜玉:「不知道。」

愛莉希雅笑容更深。

「你知道吧?」

「不知道。」

「絕對知道吧?」

「不知道。」

「你天天監視我們耶♪」

「觀察。」

夜玉糾正。

「原來你承認有看呀。」

「……」

會議室裡出現了一陣非常微妙的沉默。

夜玉似乎發現自己剛才那句糾正反而把自己賣了。

於是乾脆不說話。

伊甸輕輕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你所說的『想了解進度』,應該不是單純想知道目前做到哪裡吧?」

夜玉看向她。

停頓片刻。

「嗯。」

「我想正式參與。」

這句話讓伊甸的神情稍微認真了一些。

往世樂土並不是一個普通研究項目。

它承載的東西太多。

記憶。

人格。

歷史。

以及他們這群人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夜玉如果只是暗中觀察,那與真正加入其中完全不同。

梅問:

「你是想正式加入往世樂土的建設?」

「嗯。」

「包括後續的記憶體研究?」

「可以。」

「那倒是沒問題。」

梅沒有立刻繼續,而是看了他一會兒。

今天這個人的改變已經足夠多了。

先是正式宣布加入逐火之蛾。

現在又主動提出要參與往世樂土。

過去的夜玉雖然始終在附近,甚至對許多事情知道得比他們想像中更多,但他始終維持著一個非常清楚的位置——他站在外面。

他會觀察。

會提醒。

必要時也會出手。

甚至早在之前,他便已經接受融合戰士手術,親自接觸了崩壞能、崩壞獸因子乃至人為崩落這套完全不同於咒術的力量體系。

可那依然不等於「加入」。

更不等於主動要求參與一個注定會延續到文明末日之後的計畫。

維爾薇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上下打量了一遍夜玉。

「說起來,我一直有件事情挺好奇的。」

夜玉看向她。

「什麼?」

「你當初為什麼會想成為融合戰士?」

這個問題一出,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逐漸被吸引過來。

夜玉沒有說話。

維爾薇攤了攤手。

「以前我還能理解成,你剛來到這個世界,想取得能夠對抗崩壞的力量。可是現在看來,怎麼想都不對吧?」

她伸手指了一下夜玉。

「今天那隻特級咒靈把我們折騰成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

「結果你呢?」

「它連碰都碰不到你。」

「一句話能讓它停下。」

「隨手就能把它甩穿幾棟建築。」

「那個叫『解』的術式直接把它斬成兩半,最後還能把我們的傷全部治好。」

維爾薇越說,表情越古怪。

「這還只是你今天願意讓我們看見的東西。」

「所以我現在是真的很好奇。」

「你明明本來就已經這麼強了,當初到底為什麼還要接受融合戰士手術?」

這一次,連凱文都看向了夜玉。

梅比烏斯也沒有插話。

事實上,她對這個問題同樣有興趣。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接受融合戰士手術的理由根本不需要問。

力量。

在崩壞面前活下去的力量。

能夠與帝王級、審判級崩壞獸,乃至律者正面戰鬥的力量。

為此,他們承擔死亡、排斥、異變以及再也無法回到普通人生活的風險。

可夜玉不同。

至少從他們後來逐漸看見的那些東西來看,他在成為融合戰士以前,就已經擁有一套完整而且極其強大的力量體系。

所以他為什麼還要做?

夜玉倒沒有隱瞞。

「多一張底牌不是壞事。」

維爾薇眨了一下眼。

「……就這樣?」

「不然呢?」

夜玉回答得理所當然。

「本來很強,跟要不要多一種能力又不衝突。」

「能多一張牌就多一張。」

「平常用不到沒關係。」

「真的需要的時候有得用就行。」

千劫反而第一個接受了這個答案。

「哼。」

「至少不是什麼蠢理由。」

華想了一下。

確實。

如果單純從戰鬥角度來看,這個理由甚至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再強大的能力也可能存在不適用的場合。

再完善的戰鬥體系也可能遇見相剋的敵人。

今天的死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們並不弱。

甚至如果把死棺換成同等規模的崩壞獸,他們早就已經把戰鬥結束了。

真正讓他們陷入苦戰的,是彼此根本不在同一套力量規則之下。

那麼反過來說。

夜玉主動去掌握另一套力量體系,本身就等於讓自己多出另一種面對未知狀況的答案。

凱文問:

「所以你當時只是想增加戰鬥手段?」

「這是一個原因。」

蘇注意到了他的措辭。

「還有其他原因?」

「嗯。」

夜玉稍微抬起手。

「我也很好奇崩壞能。」

梅的目光微微一動。

夜玉繼續說:

「我以前沒有接觸過。」

「咒力有咒力的規則。」

「崩壞能是另外一種東西。」

「融合戰士也是。」

「所以我想知道。」

「崩壞獸因子進入人體以後會怎麼運作。」

「崩壞能跟人體怎麼共存。」

「融合之後會產生什麼變化。」

「還有人為崩落。」

他停頓了一下。

「反正以前沒看過。」

「就試試看。」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梅比烏斯的表情逐漸變得非常微妙。

「等一下。」

夜玉看向她。

「幹嘛?」

「所以你當初願意接受融合戰士手術,除了想多一張底牌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

她停了一下。

「你好奇?」

「嗯。」

「……」

梅比烏斯忽然笑了。

「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個答案了。」

「喔。」

「你不覺得這跟研究者很像嗎?」

「不像。」

「哪裡不像?」

「我只是想知道。」

「研究的第一步就是想知道。」

「但我不想被妳研究。」

「那是兩回事。」

「所以不要。」

梅比烏斯瞇起眼睛。

「我今天又沒說要研究你。」

夜玉安靜兩秒。

「妳剛剛的表情有。」

「……呵呵。」

維爾薇直接笑出了聲。

華則重新確認了一遍。

「所以你當時不是因為認為自己的力量不足?」

「不是。」

「也不是認為只有成為融合戰士,才能對抗崩壞?」

「不是。」

「只是覺得多一種力量,就多一種選擇。」

「嗯。」

夜玉想了想。

「而且我確實想知道崩壞能是什麼。」

凱文問:

「那現在呢?」

「什麼?」

「成為融合戰士之後。」

凱文看著他。

「你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了?」

夜玉沉默片刻。

「一部分。」

「滿意?」

「嗯。」

「包括人為崩落?」

「嗯。」

千劫在旁邊冷哼一聲。

「結果最後還是沒看你用幾次。」

夜玉轉頭。

「因為平常用不到。」

「那你當初還融合?」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

夜玉語氣很平常。

「多一張底牌不是壞事。」

千劫:「……」

維爾薇忍不住又笑了。

繞了一圈。

答案還是那一句。

可這一次,眾人倒是真的理解了。

夜玉從來沒有把「強大」理解成只需要一個最強的能力。

他更像是在不斷替自己增加答案。

遇見什麼問題。

就拿出適合的答案。

咒術如此。

融合戰士的力量也是如此。

至於他到底還有多少張牌沒有讓他們看見——

沒有人知道。

而且就算現在問。

大概也只會得到一句。

「不知道。」

事情似乎終於談完。

但夜玉依然沒有離開。

他站在原地。

像是在想什麼。

愛莉希雅注意到了。

「還有事?」

「嗯。」

夜玉看向所有人。

這一次。

他沉默得比前面都久。

眾人也沒有催。

最後。

夜玉開口。

「以後。」

「叫我六階堂就行。」

安靜。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驚人。

而是因為——

這是第一次。

從他自己口中。

出現任何可以稱呼他的東西。

六階堂。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

不是平常那種故意逗人的笑。

而是非常真實的高興。

「六階堂……」

她輕輕念了一遍。

夜玉沒有阻止。

華也在心裡默念。

六階堂。

凱文看著他。

「姓?」

「嗯。」

蘇點了點頭。

「六階堂。」

維爾薇則立刻問:

「那名字呢?」

夜玉看向她。

「不說。」

「為什麼?」

「不想。」

「所以你真的有名字。」

「廢話。」

「那叫什麼?」

「不說。」

愛莉希雅走近一些。

「真的不能告訴我們?」

「現在不行。」

「那什麼時候可以?」

夜玉停了一下。

這一次。

沒有回答「不知道」。

而是說:

「等我想說的時候。」

愛莉希雅看著面具。

幾秒後。

她笑了。

「好呀。」

沒有追問。

沒有猜。

也沒有試圖從「六階堂」這個姓氏繼續往下挖。

只是接受。

「那就請多指教啦。」

她微微歪頭。

「六階堂♪」

夜玉安靜了一瞬。

「嗯。」

華也開口。

「六階堂。」

「嗯。」

蘇微微頷首。

「歡迎加入逐火之蛾,六階堂。」

夜玉看向他。

「謝謝。」

維爾薇抱起手。

「那以後研究咒力的時候,我就直接叫六階堂了。」

「可以。」

帕朵從伊甸後面探出來。

「六階堂老大?」

夜玉:「……」

「不行嗎?」

「隨便。」

「那就是可以!」

千劫冷哼。

「一個姓而已,搞得這麼麻煩。」

夜玉看向他。

「你可以不叫。」

「誰想叫。」

「喔。」

「……」

愛莉希雅又笑了。

凱文最後看向夜玉。

或者——

從現在開始。

他們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可以用來稱呼這個人的名字。

不是「那個戴面具的人」。

不是「神秘人」。

不是「那傢伙」。

也不是檔案裡冷冰冰的「未知個體」。

六階堂。

只有姓。

依然沒有名字。

依然不知道來歷。

依然不知道他究竟藏著多少能力、多少過去、多少沒有說出口的事情。

但至少。

他親手交出了一小部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加入了逐火之蛾。

不是「協助」。

不是「我會看著你們」。

不是站在所有人之外,等到他認為有必要時才伸手。

而是第一次主動把自己放進這個組織裡。

梅重新打開終端。

原本那份關於他的檔案中,身份欄長期只有各種暫定標記。

她停頓片刻。

刪除。

重新輸入。

姓名:六階堂——

游標停在後方。

梅抬頭。

「名字真的不填?」

「嗯。」

「那就先留空。」

「好。」

新的資料繼續輸入。

所屬:逐火之蛾。

身份:特殊成員。

至於融合戰士實驗。

往世樂土。

咒力研究。

以及這個人真正的名字。

都留在了之後。

愛莉希雅站在旁邊,看著那份第一次真正出現「六階堂」三個字的資料。

然後轉頭。

「六階堂。」

「嗯?」

「歡迎加入我們。」

夜玉站在會議室中央。

面具依然沒有摘下。

沒有人看得見他的表情。

過了幾秒。

他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這一次。

他沒有再站在逐火之蛾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