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終焉 其四
第九十三章 終焉 其四
白光落下。
整片月面消失在光裡。
沒有方向。
沒有死角。
終焉已經放棄了前面所有針對性的攻擊方式。
不再追蘇。
不再等待櫻出現。
不再判斷千劫什麼時候會衝。
也不再特別防備凱文。
因為它找到了一個更加簡單的答案。
既然這九個人會改變。
那就把能夠改變的空間一起摧毀。
蘇：「左側三百公尺！」
華第一時間改變方向。
她剛離開原地，白色光柱便從天而降。
月面沒有爆炸。
而是直接向下缺失。
華甚至沒有回頭。
因為第二道已經到了。
蘇：「上方！」
華猛然伏低。
一道白光擦著頭頂掠過。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越來越快。
不是只有華。
九個人都在承受。
櫻的速度最快。
可速度在這種攻擊面前已經不再等同於安全。
終焉不需要追上她。
只要把她可能抵達的地方一起覆蓋。
櫻第一次閃爍。
安全。
第二次。
安全。
第三次。
白光已經等在那裡。
她強行中止。
身體從原本不應該出現的位置重新顯現，落地時右腿幾乎失去平衡。
下一擊緊接而來。
櫻再次消失。
可是這一次。
她沒有按照自己最習慣的節奏連續移動。
因為終焉已經記住了那個節奏。
快。
慢。
停。
再快。
連自己的速度都必須欺騙。
這是她從未遇過的敵人。
不是追不上她。
而是正在學習怎麼讓「追上」這件事失去意義。
⸻
千劫沒有躲。
至少一開始沒有。
第一道白光落下時，他直接一拳迎上。
爆炸般的能量從拳峰炸開。
白光被硬生生打散。
第二道。
再打。
第三道。
千劫腳下的月面已經全部裂開。
千劫：「就這點——」
第四道落下。
他的聲音被通訊裡的劇烈雜訊淹沒。
整個人被壓進月面。
華：「千劫！」
蘇：「別去！」
華硬生生停下。
下一秒。
千劫自己從坑裡衝了出來。
護甲已經大面積碎裂。
肩膀與手臂上都是傷。
但他還在笑。
千劫：「誰叫妳過來了？！」
華：「……沒有人。」
千劫：「那就打妳的！」
華沒有回嘴。
因為下一輪攻擊又來了。
兩人向完全不同方向分開。
⸻
科斯魔的情況最奇怪。
他沒有像櫻那樣躲。
也沒有像千劫那樣正面轟碎。
他在承受。
一道白光擊中肩部。
第二道擦過側腹。
第三道正面落下。
他的身體一次次被轟進月面。
又一次次重新站起。
可是每一次站起來。
外形都會再發生一點變化。
角更加明顯。
尾部輪廓開始延伸。
原本還能被稱作「人類」的身體比例逐漸失去原本形態。
華注意到了。
愛莉希雅也注意到了。
蘇更不可能沒看見。
蘇：「科斯魔。」
科斯魔：「……嗯。」
蘇：「還能控制嗎？」
科斯魔沉默兩秒。
科斯魔：「能。」
不是「沒事」。
只是「能」。
這兩個字的差別。
所有人都懂。
千劫：「那就夠了。」
科斯魔看向他。
千劫：「你現在是在打終焉，不是在參加選美。」
科斯魔：「……」
愛莉希雅：「雖然千劫的說法很糟糕，不過這一次我同意前半句哦。」
千劫：「妳找死嗎？」
愛莉希雅：「看吧，還有力氣罵人，狀態很好呢♪」
這一次。
連華都差點產生一點想笑的衝動。
只有一瞬。
然後下一輪白光再次落下。
⸻
地球。
撤離進度。
【92％】
紫色水晶球周圍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整齊的人流。
現在是奔跑。
真正的奔跑。
原本的分類撤離程序已經被壓縮。
醫療。
研究。
後勤。
工程。
只要確認身份。
直接進入。
設備可以丟。
箱子可以不要。
資料只保留最高優先級。
活人優先。
所有活人。
梅站在中央指揮室。
梅：「剩餘人數。」
後勤人員：「百分之八！」
梅：「數字。」
「不要比例。」
後勤人員迅速報出剩餘人數。
梅看了一眼。
還是太多。
終焉完全降臨的速度比最初模型更快。
月面上的戰鬥也比任何模型更慘烈。
維爾薇：「水晶連接負荷已經超過測試峰值百分之二十三。」
梅：「穩定嗎？」
維爾薇：「目前穩定。」
梅比烏斯：「目前。」
維爾薇：「我知道，不用妳重複。」
梅看向另一側的監控。
紫色水晶球依舊透明。
紫色光流在球體內部緩慢轉動。
每一個人碰上去。
消失。
另一側。
樂土內的對應研究室裡。
重新出現。
連接沒有崩。
咒物所形成的環境規則也沒有出現失控。
這意味著夜玉目前留在這裡的價值依舊存在。
只要最後一個人還沒有通過。
這扇門就不能出問題。
梅：「繼續。」
⸻
月面。
伊甸的武器發出第一次真正的過熱警告。
【輸出系統：82％】
她看了一眼。
沒有降低功率。
遠處。
終焉正在向前。
它的速度並不快。
至少肉眼看起來如此。
可是每走一步。
周圍能夠供九人活動的區域都會減少。
白色光點仍在不斷生成。
伊甸抬起武器。
鎖定。
發射。
數道攻擊從不同角度同時落向終焉。
它沒有擋。
白光從身旁升起。
伊甸的攻擊還沒有接觸到本體，就在半空中被逐一抹除。
第一發。
第二發。
第三發。
全部消失。
伊甸沒有停。
第四發。
第五發。
第六發。
終焉仍然沒有看她。
伊甸卻忽然改變瞄準點。
第七發不是射終焉。
而是射向它前方的月面。
轟——！
地表崩裂。
大量月塵與碎石被掀起。
沒有殺傷。
終焉依舊往前。
伊甸：「蘇。」
蘇：「看到了。」
伊甸：「它現在不在乎地形。」
蘇：「對。」
凱文：「能利用？」
蘇看著被終焉自己破壞得面目全非的月面。
坑洞。
裂谷。
斷層。
巨大的碎石。
還有前幾輪戰鬥留下的大量破壞痕跡。
蘇：「可以。」
他只說了兩個字。
伊甸已經理解。
下一發。
她射向更遠處。
不是終焉。
而是一處早已經被打得不穩定的巨大月岩。
轟！
岩體斷裂。
數十萬噸碎塊向下坍塌。
終焉抬頭。
它當然不會被一塊石頭砸死。
甚至不需要躲。
但就在它抬手準備直接摧毀巨岩時——
櫻出現。
不是終焉身後。
而是巨岩背面。
刀光。
不是斬終焉。
是再斬岩石。
巨岩瞬間分裂成數十塊。
終焉原本準備一次摧毀的目標突然變成數十個。
白光擴散。
蘇：「科斯魔。」
科斯魔已經到了。
他從崩落的岩塊之間穿過。
身體重重撞上終焉。
這一次。
終焉第一次被撞進裂谷。
千劫：「讓開！」
科斯魔沒有回頭。
直接側身。
千劫從他旁邊越過。
整個人像燃燒的隕石般砸下。
轟——！
裂谷底部炸開。
華從上方落下。
一擊。
沒有追擊。
立刻離開。
櫻第二次出現。
刀光切過。
伊甸最後補上火力。
轟！
整條裂谷被能量吞沒。
凱文沒有出手。
他站在遠處。
保存力量。
因為這一輪的目的不是傷害。
是時間。
蘇：「十七秒。」
伊甸：「比上一輪久。」
蘇：「嗯。」
他們用一整套攻擊。
換了十七秒。
沒有讓終焉能量下降百分之一。
甚至可能連百分之零點一都沒有。
可現在——
十七秒比百分之一重要。
⸻
撤離進度。
【93％】
十七秒。
又有一批人進入樂土。
⸻
終焉從裂谷裡走出來。
毫髮無傷。
千劫：「嘖。」
凱文：「繼續。」
沒有失望。
因為本來就不是為了傷它。
這一次。
華主動向前。
不是正面攻擊。
她開始在終焉周圍快速移動。
一次接近。
退。
第二次接近。
再退。
終焉第一次沒有立刻理會。
因為它已經學會華常常負責牽制。
華第三次接近。
還是沒攻擊。
第四次。
終焉抬手。
華立刻後撤。
白光落空。
第五次。
第六次。
終焉開始減少對她的反應。
第七次。
華真的出手。
一拳落在終焉側面。
幾乎沒有傷害。
但是終焉轉頭了。
千劫已經從另一側衝來。
不是為了打中。
只是逼它再次轉向。
科斯魔從後方。
櫻從上方。
愛莉希雅在更遠的位置凝聚力量。
所有人都開始做同一件事。
騷擾。
不是殺傷。
不讓它舒服地往前。
不讓它把全部力量集中到一次大規模攻擊。
一下。
一下。
再一下。
像一群明知道無法咬死巨獸，卻死死不肯讓它前進的生命。
終焉開始攻擊。
華退。
千劫上。
千劫退。
科斯魔上。
科斯魔被擊飛。
櫻接。
櫻離開。
伊甸遠程壓制。
愛莉希雅換角度。
蘇報告。
凱文等待。
九個人沒有任何一擊足以決定戰局。
但每一擊都在偷時間。
一秒。
三秒。
五秒。
⸻
終焉終於停下。
不是因為受傷。
而是像是厭倦了這種毫無意義的阻攔。
它抬起手。
蘇立刻察覺不對。
蘇：「全員後撤！」
所有人退。
只有科斯魔慢了一瞬。
不是反應慢。
而是他的身體正在發生更加劇烈的變化。
終焉掌心的白色光芒收束。
與之前不同。
不再是範圍攻擊。
所有能量集中成一點。
蘇：「科斯魔！」
科斯魔抬頭。
來不及躲。
白光射出。
凱文動了。
但有人比他更快。
櫻。
她出現在科斯魔身旁。
單手抓住他。
閃爍。
兩人同時消失。
白光穿過原地。
然後——
在數公里外重新出現的瞬間。
科斯魔忽然將櫻推開。
櫻：「科斯魔？」
第二道白光。
已經到了。
終焉預測了閃爍出口。
科斯魔自己擋在前面。
正面命中。
世界像是安靜了一瞬。
科斯魔的身體被白光完全吞沒。
櫻被衝擊掀飛。
蘇：「科斯魔！」
生命訊號驟降。
【71％】
【53％】
【34％】
【——】
訊號消失。
格蕾修那句話忽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科斯魔腦中。
「等你回去。」
不是命令。
也不是什麼偉大的使命。
只是有人在等。
白光裡。
某種東西睜開了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巨大的崩壞能反應突然從光柱中心爆發。
終焉第一次停住。
中央指揮室。
梅比烏斯猛然抬頭。
梅比烏斯：「生命訊號回來了。」
維爾薇：「多少？」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因為數字已經沒有意義。
科斯魔的生理結構正在快速偏離原本的人類形態。
角。
尾。
軀體。
融合因子的活性。
全部突破平常限制。
月面上。
白光被從內部撕開。
一隻已經完全不能稱作人類手掌的利爪伸了出來。
接著。
是第二隻。
巨大的身影從光中站起。
櫻落在遠處。
抬頭。
她知道科斯魔一直不喜歡別人看見這個樣子。
尤其是格蕾修。
那個曾經會因為自己的人為崩落外貌，而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怪物的少年。
現在卻主動讓那個形態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遮掩。
沒有猶豫。
因為現在沒有什麼比活著回去更重要。
科斯魔抬起頭。
終焉就在前方。
他第一次主動完全釋放了那股一直被自己壓住的力量。
千劫看了一眼。
千劫：「終於肯用了。」
科斯魔沒有回答。
下一瞬。
他消失。
不是櫻的閃爍。
純粹是力量與速度。
終焉抬手。
科斯魔正面撞上。
轟——！！！
終焉第一次被一個人單獨撞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月面在兩者腳下連續崩裂。
科斯魔沒有停。
第二擊。
終焉擋住。
第三擊。
白光近距離爆發。
科斯魔硬扛。
身體被撕開大片傷口。
卻仍然向前。
千劫：「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真正興奮起來。
千劫：「這才對！」
華：「千劫！」
太晚。
或者說——
她根本沒打算真的阻止。
千劫也開始解除限制。
熱量上升。
周圍月面開始因高溫產生異常變化。
他身上的傷沒有消失。
但那股暴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息卻越來越強。
科斯魔已經先走了一步。
那麼他也沒有理由繼續留手。
伊甸看著兩人。
伊甸：「開始了。」
蘇：「嗯。」
真正的底牌。
不是為了贏。
只是為了讓那個倒數繼續走。
⸻
撤離進度。
【95％】
⸻
終焉一擊將科斯魔轟飛。
千劫接上。
拳頭與終焉正面碰撞。
這一次。
不是試探。
也不是牽制。
兩股力量直接相撞。
月面瞬間凹陷。
千劫的手臂發出骨骼承受極限的聲音。
他卻沒有後退。
千劫：「不是很強嗎？！」
終焉抬起另一隻手。
千劫：「來啊！」
白光近距離爆發。
華衝入。
不是救他。
她一掌打在千劫背側。
借力。
把他向側面推開。
自己也順著反作用力離開。
白光從兩人中間穿過。
千劫：「多事！」
華：「你會被正面命中。」
千劫：「我扛得住！」
華：「不需要扛。」
千劫：「妳——」
科斯魔重新撞回來。
直接打斷兩人爭論。
愛莉希雅：「要吵架等回去再吵哦♪」
千劫：「誰在跟她吵？！」
華：「你。」
千劫：「閉嘴！」
伊甸竟然笑了一聲。
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在終焉面前。
在月球。
在文明剩下最後一點時間的地方。
他們居然還有力氣吵架。
也許這就是人類。
⸻
地球。
【96％】
基地剩餘人員已經開始集中到最後三個區域。
梅：「還要多久？」
後勤人員：「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
比剛才少了一半。
梅看向月面。
九人的狀態比十二分鐘前糟糕太多。
梅：「凱文。」
凱文：「在。」
梅：「十二分鐘。」
凱文：「收到。」
沒有其他話。
⸻
凱文終於開始向前。
前面一直保存的力量。
現在不能再保存。
科斯魔與千劫同時牽制終焉。
華與櫻負責打斷。
伊甸與愛莉希雅從不同方向持續施壓。
蘇觀測。
凱文一步一步接近。
終焉立刻察覺。
這一次。
它沒有等。
一道白光直接射向凱文。
凱文抬手。
極寒瞬間爆發。
白色冰層在前方形成。
不是普通冰。
而是足以讓周圍環境都陷入極端低溫的力量。
白光撞上。
冰層碎裂。
第二層。
碎。
第三層。
仍然碎。
凱文沒有停。
一步。
再一步。
白光穿過最後一層防禦。
擦過肩膀。
鮮血瞬間凍結。
凱文依舊向前。
梅看著畫面。
手指慢慢握緊。
她沒有叫他回來。
因為她知道。
現在任何一句「不要勉強」。
都是多餘的。
凱文不是不知道自己會受傷。
九個人都知道。
可那十二分鐘。
總得有人去換。
⸻
愛莉希雅突然出現在凱文側面。
愛莉希雅：「我幫你。」
凱文：「不用。」
愛莉希雅：「這可不是徵求意見哦♪」
粉色光芒展開。
終焉射向凱文的下一道攻擊被強行偏轉。
愛莉希雅的身體也因反作用力向後滑出。
她沒有退。
凱文看了她一眼。
沒有再說不用。
凱文：「左邊。」
愛莉希雅：「知道啦♪」
兩人第一次在這場戰鬥中真正並肩向前。
一個曾經親手給了她「最後一擊」。
一個曾經選擇成為所有人的共同敵人。
按照原本的歷史。
他們本不該還有這一刻。
可現在。
愛莉希雅活著。
凱文也還沒有被迫獨自走下去。
所以這一次。
不是凱文送她離開。
也不是愛莉希雅一個人替所有人決定結局。
他們一起往前。
終焉抬手。
愛莉希雅出手。
凱文跟上。
粉色與冰藍第一次同時照亮月面。
轟——！
終焉被迫後退。
科斯魔從後方撞入。
千劫緊接著重擊。
華切入。
櫻一刀。
伊甸火力落下。
蘇：「右側！」
凱文立刻轉向。
終焉剛剛凝聚的力量被打斷。
第二輪。
第三輪。
第四輪。
九個人第一次不再刻意欺騙。
不再刻意隨機。
也不再設計複雜戰術。
只是打。
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極限。
蘇看。
櫻切。
華守。
伊甸壓制。
千劫正面。
科斯魔撕開戰線。
愛莉希雅干涉。
凱文攻擊。
沒有人再想「怎麼贏」。
只有——
再一秒。
再一秒。
再一秒。
⸻
【97％】
⸻
終焉再次爆發。
科斯魔第一個被轟飛。
他的身體撞穿數座月岩。
生命訊號下降。
沒有立刻回來。
千劫接上。
第二個被擊飛。
華想補。
終焉突然改變方向。
一擊命中。
華倒飛出去。
櫻出現。
白光已經等著。
她強行改變閃爍位置。
仍被擦中。
右腿也失去力量。
伊甸火力覆蓋。
終焉第一次直接頂著她的攻擊向前。
一步。
兩步。
三步。
所有能量像雨水落在山上。
不是完全無效。
卻阻止不了它。
伊甸：「……真是難纏呢。」
武器警報。
【96％】
過熱。
她仍然開火。
【98％】
武器結構開始損壞。
還是開火。
蘇：「伊甸，停！」
伊甸：「還能用。」
蘇：「再繼續會炸。」
伊甸：「那就在炸之前多用一次。」
下一發。
轟！
終焉終於停了一步。
就一步。
伊甸笑了。
伊甸：「你看。」
蘇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
【98％】
最後百分之二。
梅：「剩餘人數。」
後勤人員報出數字。
已經很少。
但不是零。
所以還不能結束。
基地最後一批非必要照明熄滅。
只剩研究室。
中央指揮室。
入口走廊。
以及維持紫色水晶球的核心區域。
帕朵菲莉絲站在入口。
她已經被催了三次。
帕朵菲莉絲：「咱最後一批！」
維爾薇：「妳半分鐘前也這麼說！」
帕朵菲莉絲：「可是還有人嘛！」
她把最後一名受傷的後勤人員推向水晶球。
對方消失。
帕朵轉身。
走廊遠處還有人跑來。
帕朵：「快快快！」
沒有人被留下。
至少她看得到的。
一個都不能。
⸻
月面。
科斯魔再次站起。
千劫也回來了。
華勉強保持站立。
櫻只剩一隻手與一條腿還能正常發力。
伊甸的武器已經接近報廢。
蘇的視野開始出現重影。
愛莉希雅的呼吸明顯急促。
凱文站在最前方。
終焉依舊在前進。
蘇忽然開口。
蘇：「還有四分鐘。」
凱文：「嗯。」
千劫：「四分鐘？」
蘇：「撤離模型。」
伊甸：「聽起來比二十三分鐘好多了。」
櫻：「嗯。」
華：「可以。」
科斯魔沒有說話。
只是重新向前。
四分鐘。
兩百四十秒。
前面他們用一整套攻擊。
只能換十七秒。
現在卻還有兩百四十秒。
凱文看著所有人。
第一次。
他沒有下達攻擊命令。
凱文：「接下來。」
所有人看向他。
凱文：「不用留了。」
沒有人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所有人都懂。
活著回去。
依舊是目標。
但如果繼續保留力量。
可能連「回去」這個選項都不會存在。
科斯魔已經先一步進入人為崩落。
千劫也早已突破原本限制。
現在。
輪到其他人。
華慢慢閉上眼。
再睜開。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改變。
櫻握緊刀。
伊甸解除最後一層輸出限制。
蘇將所有精神集中回眼前。
愛莉希雅身旁的光芒變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
凱文抬起手。
極寒從腳下向外蔓延。
月面。
第一次真正開始大範圍凍結。
終焉停下。
它看著九個人。
這一次。
它沒有立刻攻擊。
彷彿也察覺到了什麼。
凱文：「四分鐘。」
千劫：「用不著四分鐘。」
華：「不是要贏。」
千劫：「我知道！」
櫻：「那就開始吧。」
伊甸：「嗯。」
愛莉希雅看著眾人。
這一次沒有笑著說什麼漂亮的開場白。
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愛莉希雅：「一起回去。」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向前。
終焉抬起手。
九道身影同時離開原地。
最後四分鐘——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