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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終焉 其八

往事樂土黃金庭院(自嗨文 設定都是夢到什麼寫什麼 看個樂呵就行 勿深究) — www.pixiv.net · All chapters

第九十七章 終焉 其八

終焉要開始換題了。

幾乎就在蘇產生這個念頭的下一瞬間,月面上的戰鬥再次爆發。

沒有試探。

沒有停頓。

終焉身後的空間驟然扭曲,數道白色光束同時從不同角度射出。與先前不同的是,那些攻擊並沒有全部直指夜玉,其中一部分甚至明顯偏離了他所在的位置。

華第一時間皺起眉。

華:「打偏了?」

蘇:「不。」

話音未落。

空間波動出現。

原本射向錯誤方向的白光在半途直接消失。

下一瞬——

夜玉背後。

左側。

頭頂。

三處空間同時張開。

原本不可能命中的攻擊,被空間權能重新送到了他的身旁。

但終焉已經知道,這仍然不夠。

只要攻擊還需要完成最後那段距離,就仍然無法穿過不可侵。

所以真正的殺招藏在白光之間。

夜玉向左偏頭。

沒有任何可見物體經過。

他原本頭顱所在的位置,空間無聲錯開。

白光則在距離他極近的位置停下。

下一道。

夜玉踏步。

空間扭曲。

再下一道。

轉身。

白光。

不可侵。

空間。

閃避。

能量。

無視。

終焉第一次將兩種完全不同的攻擊邏輯真正混合在一起。

月面在頃刻間被密集光芒覆蓋。

一道道白色能量擦過地表,將岩層掀起;大量碎石飛上低重力環境,又在下一秒被後續攻擊直接粉碎。

而在那片幾乎已經無法用肉眼追蹤的攻勢中央。

夜玉在移動。

不是逃。

而是穿行。

右腳落下。

側身。

空間從肩側錯開。

向前一步。

白光停在面前。

不理。

再向前。

兩道空間波動同時出現在左右兩側。

夜玉身體壓低,從兩者之間不足一人的狹窄空隙穿過。

終焉就在前方。

距離瞬間縮短。

終焉抬手。

掌心爆發白光。

夜玉沒有減速。

能量在他面前停住。

下一刻,他已經從那道足以貫穿融合戰士身體的光芒旁直接走了過去。

不是穿過攻擊。

而是攻擊根本無法完成最後那一點接觸。

終焉另一隻手向前。

近身。

同樣停下。

可就在這一瞬——

夜玉腳下空間變化。

六眼捕捉到了。

踏地。

身影向後掠出。

轟!

原本所在的位置直接塌陷。

還沒落地,終焉已經追上。

第一次。

它開始真正與夜玉進行近距離高速交戰。

拳。

肘。

能量。

空間。

每一種手段都在不同規則下運作。

普通的拳腳無法碰到夜玉。

於是終焉會在接近的最後瞬間改變空間。

能量無法穿過不可侵。

於是白光不再負責命中,而是開始遮蔽路線、破壞地形、限制夜玉可以選擇的位置。

空間權能則藏在其中。

一次。

兩次。

十次。

月面之上只剩下連續不斷的爆炸。

華的視線已經逐漸追不上。

她只能勉強捕捉兩道身影每一次短暫交錯留下的痕跡。

華:「好快……」

櫻沒有回答。

她的感受比華更加明顯。

因為速度與瞬間位移,本就是她最熟悉的領域之一。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清楚——

現在真正可怕的並不是單純的快。

而是判斷。

終焉每一次攻擊都在改變。

夜玉每一次應對也在改變。

沒有固定節奏。

沒有固定方向。

沒有可以簡單複製的模式。

終焉學會了預判。

夜玉就不給它可以穩定預判的答案。

一道空間裂變從夜玉胸前掠過。

夜玉後仰。

下一瞬。

終焉已經出現在上方。

白光落下。

不可侵。

停。

終焉卻沒有收手。

白光後方的空間突然向內塌縮。

夜玉向右。

右側早已存在第二處空間波動。

預判。

可是六眼在它真正成形以前就已經看見。

夜玉沒有完成向右的動作。

腳尖點地。

方向再變。

從兩道攻擊交會以前的唯一空隙穿了出去。

蘇:「它在逼他。」

凱文:「嗯。」

蘇:「普通攻擊已經不是為了命中。」

「是為了減少六階堂能選的位置。」

凱文看著戰場。

凱文:「六階堂也知道。」

蘇沒有否認。

因為那實在太明顯。

夜玉正在讓。

不是讓終焉。

而是讓戰場。

他沒有一直被終焉逼向某個方向。

每一次閃避看似只是臨場選擇,可數十次之後,蘇忽然發現——

兩人的交戰位置已經逐漸遠離他們。

夜玉正在把終焉帶走。

離受傷的眾人更遠。

離月面臨時陣地更遠。

離任何可能被波及的東西——

更遠。

凱文顯然也發現了。

所以他沒有追。

千劫卻有些不耐煩。

千劫:「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凱文:「現在上去,只會增加他需要顧的方向。」

千劫:「……嘖。」

難聽。

但正確。

現在他們的狀態,早已不是幾分鐘前。

那四分鐘把所有人最後能壓出的力量都壓了出去。

現在能站著,已經不代表還能承受另一輪同等強度的戰鬥。

更何況——

那個男人剛才說了。

剩下的。

他來接手。

⸻

轟——!

又一次空間攻擊落空。

夜玉在數十公尺外落地。

鞋底在月面拖出一道長長痕跡。

終焉沒有追。

第一次。

它停了。

夜玉也停下。

雙方相距百餘公尺。

月塵緩慢落下。

蒼藍色六眼隔著混亂的戰場,看向終焉。

終焉身上的能量正在重新排列。

空間。

能量。

某種更深層的權能反應。

它已經開始準備下一種答案。

可就在這時。

夜玉先動了。

不是衝刺。

也不是抬手攻擊。

他只是站在原地。

然後——

開口。

夜玉:「位相。」

蘇微微一怔。

愛莉希雅也抬起眼。

因為這和夜玉平常的戰鬥方式不一樣。

他們已經見過他使用術式。

見過解。

見過捌。

甚至見過那些根本無法簡單歸入同一體系的力量。

可大部分時候。

夜玉的術式都極其乾脆。

一個字。

一個名字。

發動。

沒有多餘過程。

可是現在——

他在吟唱。

夜玉:「黃昏。」

終焉周圍的空間突然出現異常。

不是它自己的權能。

六眼中的蒼藍色光芒變得更加清晰。

夜玉抬起手。

指尖對準終焉。

夜玉:「智慧之瞳。」

空氣不存在於月球。

所以沒有風。

可是所有人卻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像是整個戰場——

正在向某一點傾斜。

碎石先動了。

原本漂浮在低重力環境中的細小岩屑突然改變方向。

一顆。

十顆。

數百顆。

所有東西同時朝終焉所在的位置加速。

終焉立刻察覺。

空間權能展開。

可這一次。

不是有東西正在飛向它。

而是它所在的位置本身,開始成為某種極端異常的收束中心。

夜玉:「術式順轉——」

蒼藍色光芒凝聚。

夜玉:「蒼。」

世界——

向內塌了。

轟!!!

沒有火焰。

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爆炸。

強大到近乎暴力的引力在一瞬間成形。

終焉周圍大片月面直接被扯起。

不是碎裂後飛出去。

而是整片地層被硬生生向中心拉扯。

數十公尺。

數百公尺。

岩層崩裂。

巨石拔地而起。

所有物質像突然失去了原本應有的方向,只剩下一個唯一答案。

中心。

終焉。

終焉身體第一次出現明顯失衡。

它試圖後退。

無法。

空間權能發動。

可是周圍所有東西都在向那個位置收束。

甚至連它剛剛製造出的攻擊軌跡,都被那股恐怖引力強行扭曲。

下一瞬。

終焉整個身體被猛然向中心扯去。

轟!!!

月面向內凹陷。

終焉的身體被無數被壓縮的岩層與巨石一起捲入中心。

可怕的壓力從所有方向同時作用。

不是「撞上去」。

而是整片區域都在被強迫靠近。

華睜大眼睛。

華:「這也是……無下限?」

蘇沒有回答。

因為他同樣第一次看到。

如果剛才的不可侵是在夜玉與世界之間製造永遠無法抵達的距離。

那麼現在——

恰恰相反。

距離正在被強迫消失。

蒼藍色光芒中央。

終焉第一次被真正壓進月面。

轟隆——!

大片地層徹底塌陷。

遠處甚至能看見環形裂痕向外擴張。

愛莉希雅:「……原來不只是碰不到呀。」

千劫盯著那個巨大凹陷。

千劫:「這才像點樣子。」

話音剛落。

白光從凹陷中央爆發。

轟——!!!

大量岩石瞬間蒸發。

終焉從「蒼」製造出的壓縮中心強行掙脫。

身體第一次出現明顯損傷。

不是先前九人耗盡所有力量才換來的一點能量下降。

而是直接可見的破壞。

可它沒有停。

終焉抬手。

數十道空間波動同時出現在夜玉四周。

夜玉側身。

第一道落空。

踏步。

第二道。

低頭。

第三道。

向前。

第四、第五、第六道同時閉合。

夜玉從縫隙間穿出。

終焉已經抵達面前。

拳頭停在不可侵之外。

夜玉卻沒有後退。

六眼看見空間權能開始形成。

他先一步側過身。

空間錯位從胸前擦過。

下一瞬,夜玉已經到了終焉側面。

終焉轉身。

白光。

停。

夜玉沒有出手。

反而再次拉開距離。

終焉追上。

兩道身影再次在月面高速交錯。

蒼之後。

終焉明顯改變了戰鬥方式。

它不再允許夜玉擁有那麼完整的吟唱時間。

攻擊頻率陡然提升。

空間與能量混雜。

一道接一道。

夜玉也沒有強行站著吟唱。

閃。

避。

前進。

轉身。

不可侵擋住能量。

六眼捕捉空間。

終焉試圖從側後方封鎖。

夜玉卻突然向前逼近。

雙方距離縮短。

十公尺。

五公尺。

一公尺。

終焉伸手。

停在不可侵之外。

夜玉的聲音再次響起。

夜玉:「位相。」

終焉立刻後撤。

它記得。

第一次吟唱之後——

蒼。

空間權能瞬間張開。

試圖直接切斷夜玉所在的位置。

夜玉偏頭。

躲過。

夜玉:「波羅蜜。」

第二道空間扭曲。

夜玉向前一步。

白光迎面。

不可侵。

停。

夜玉繼續吟唱。

夜玉:「光之柱。」

蘇的表情變了。

不一樣。

不是剛才那組。

愛莉希雅也聽出來了。

愛莉希雅:「不是蒼。」

夜玉抬手。

終焉第一次主動向後拉開距離。

可是——

晚了。

一點赤紅。

在夜玉指尖凝聚。

和剛才的蒼完全相反。

如果說「蒼」出現時,整個世界都像在向某一點塌縮。

那麼這一次。

所有東西都在本能地想要——

離開。

夜玉:「術式反轉——」

赤紅色光芒驟然膨脹。

夜玉:「赫。」

轟————————!!!

沒有任何漸進。

斥力在成形的一瞬間徹底爆發。

終焉首當其衝。

它的身體甚至沒有被「推飛」的過程。

因為那股力量太快。

太重。

太直接。

視野裡只剩下一道赤紅色軌跡。

終焉整個身體被正面轟中。

下一瞬——

爆開。

華:「……!」

櫻瞳孔驟縮。

伊甸甚至下意識向前一步。

終焉原本所在的位置被赤紅色斥力直接清空。

大量碎片與能量向後方飛散。

更遠處的月面在同一條直線上被轟出巨大溝壑。

一路延伸。

直到視線盡頭。

沒有聲音。

可那幅畫面本身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理解這一擊究竟有多重。

蒼。

拉。

赫。

推。

一個將世界強行壓向中心。

一個把面前的一切暴力排斥出去。

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

卻來自——

同一個術式。

蘇終於徹底理解了。

蘇:「術式順轉……術式反轉……」

華:「剛才的反轉,跟治療他的那個是一樣的嗎?」

蘇停了一下。

蘇:「恐怕不是同一件事。」

至少從結果來看。

一個是治療。

一個是把原本術式的性質反過來。

他現在還無法完整理解其中的咒術理論。

但他已經知道。

「無下限」遠比剛才看到的不可侵複雜。

不可侵只是其中一種運用。

蒼。

赫。

而且——

夜玉剛才使用赫之前,特地換了另一套吟唱。

這意味著什麼?

還沒等蘇繼續思考。

終焉的能量訊號再次出現。

赤紅色軌跡的盡頭。

白光重新亮起。

終焉沒有死。

甚至正在重構。

大量崩壞能向它聚集。

原本被赫正面轟散的身體迅速恢復。

只是這一次。

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

它的狀態下降了。

蒼造成一次重創。

赫又直接把它轟碎。

即使終焉依然能恢復。

消耗也是真實的。

凱文:「有效。」

蘇:「嗯。」

這兩個字很簡單。

意義卻完全不同。

因為從夜玉登場開始。

他一直都在防。

救人。

不可侵。

閃避。

解析。

直到現在。

才第一次真正開始——

打回去。

⸻

終焉重新站起。

夜玉看著它。

然後忽然轉過頭。

看了一眼四周。

這個動作讓愛莉希雅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因為夜玉不是在看終焉。

也不是在看他們。

而是在看——

月球。

被蒼壓出巨大凹陷的地面。

被赫一路轟出溝壑的遠方。

荒蕪。

沒有城市。

沒有平民。

沒有建築。

更沒有任何需要他控制破壞範圍的東西。

夜玉:「剛好這裡是月球。」

眾人一愣。

夜玉:「用這個不太會出事。」

沉默。

很短。

卻非常明顯。

愛莉希雅:「……嗯?」

華眨了一下眼。

蘇原本還在分析終焉能量的注意力,第一次被夜玉這句話硬生生拉了回來。

伊甸:「『這個』?」

櫻看向夜玉。

千劫則是最直接的。

千劫:「你還要幹嘛?」

夜玉沒有回答。

而是抬起手。

這一次。

終焉也察覺到了。

它沒有像前兩次一樣等待。

空間權能立刻發動。

夜玉向右一步。

躲開。

夜玉:「九綱。」

愛莉希雅的眼神變了。

又是吟唱。

而且——

第三套。

終焉向前。

白光爆發。

不可侵。

停下。

空間從夜玉背後錯開。

夜玉側身。

夜玉:「偏光。」

蒼藍色與赤紅色。

兩種完全相反的術式反應。

第一次——

同時出現。

蘇猛然睜大眼睛。

蘇:「等等。」

凱文:「怎麼?」

蘇沒有回答。

他終於知道剛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蒼。

赫。

一個是順轉。

一個是反轉。

完全相反。

那如果——

兩者同時存在呢?

夜玉身旁。

蒼與赫開始接近。

終焉顯然也感覺到了威脅。

第一次。

它沒有繼續解析。

而是直接爆發。

大量崩壞能從身體向外釋放。

數十。

數百。

無數道攻擊瞬間覆蓋戰場。

空間同時扭曲。

不再尋找精確落點。

而是直接大範圍封鎖。

夜玉開始移動。

可吟唱沒有停止。

一步。

夜玉:「烏與聲明。」

側身。

空間扭曲擦過。

前進。

白光停在不可侵外。

再一步。

蒼與赫之間的距離——

越來越近。

蘇:「後退。」

華看向他。

蘇:「全部後退!」

凱文沒有問原因。

凱文:「走!」

所有人立刻向後撤。

千劫:「你們搞什——」

凱文:「退!」

千劫咬牙。

還是退了。

愛莉希雅一邊後撤,一邊看著夜玉手中那兩股正在接近的力量。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直覺已經開始尖叫。

因為夜玉剛才說的不是——

「這招適合對付終焉。」

而是:

剛好這裡是月球。

用這個不太會出事。

換句話說。

如果這裡是地球。

他大概不會隨便用。

夜玉:「表裡之間。」

蒼。

赫。

接觸。

那一瞬間。

甚至終焉都停了一下。

不是它停止攻擊。

而是某種完全不屬於崩壞體系的異常現象,第一次讓它所有正在進行的分析都產生了短暫遲滯。

兩種相反的無限。

順轉。

反轉。

吸引。

排斥。

互相重疊。

互相衝突。

最後形成的東西——

已經不能單純稱作蒼。

也不能稱作赫。

一團深邃得近乎不真實的紫色,在夜玉前方成形。

沒有巨大的體積。

甚至與剛才蒼、赫造成的龐大現象相比,安靜得有些異常。

可蘇只看了一眼。

就感覺到了危險。

不是「很強」。

而是——

不應該碰。

凱文也有同樣感覺。

千劫原本還有些不爽被迫後退。

現在不說話了。

華:「那是……」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只能由夜玉自己給。

蒼藍色六眼牢牢鎖定終焉。

紫色假想能量完成。

夜玉:「虛式——」

終焉第一次做出近似全力防禦的反應。

空間在它前方層層扭曲。

大量崩壞能形成防禦。

不同權能的反應幾乎同時出現。

沒有試探。

它知道。

這個不能硬吃。

夜玉:「茈。」

紫色——

射出。

沒有任何人能準確描述那一瞬間。

如果一定要說。

那不像一道光。

也不像普通能量炮。

更像有一塊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現實中的東西,被夜玉直接推進了這個世界。

它向前。

第一層防禦。

消失。

第二層。

消失。

空間扭曲。

被貫穿。

崩壞能屏障。

消失。

終焉抬起雙手。

權能全開。

紫色假想能量正面撞上。

下一瞬——

整個月面被紫光吞沒。

沒有空氣傳遞聲音。

所以真正的世界是一片死寂。

可是所有人的通訊設備在同一瞬間爆出刺耳雜訊。

畫面劇烈震動。

地面翻起。

遠方月塵像海嘯一樣向外擴散。

華不得不用武器插入地面穩住身體。

櫻一手抓住旁邊岩層。

伊甸被衝擊帶得向後滑去。

凱文站在最前方替眾人擋住大量飛散碎石。

愛莉希雅抬起手臂遮住視線。

千劫則死死盯著那道紫色軌跡。

紫色假想能量一路向前。

終焉的身體被正面吞沒。

沒有被推開。

而是連同它所在的整片區域一起——

被貫穿。

紫色軌跡繼續向前。

進入月面。

然後——

消失在視線盡頭。

數秒。

沒有人說話。

月塵仍然瀰漫。

通訊裡只剩下雜訊。

蘇慢慢抬起頭。

終焉的能量訊號——

劇烈下降。

下降。

再下降。

直到某一個臨界點。

然後。

停住。

蘇:「……成功了?」

凱文沒有回答。

因為終焉的訊號還在。

只是和先前不同。

像是某種原本維持穩定的結構,被那一擊強行打碎。

下一秒。

更加深沉的崩壞能從月塵深處爆發。

不是恢復到原來。

而是——

改變。

終焉的能量結構開始重組。

先前被它使用過的不同律者權能反應,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個體之中。

不再是簡單切換。

不再是一個接一個。

像是第一層限制終於被那一發「茈」硬生生打碎。

蘇的神情逐漸凝重。

蘇:「還沒結束。」

凱文:「嗯。」

愛莉希雅看向月塵深處。

那裡。

新的身影正在重新站起。

終焉——

進入第二階段。

可是。

這時沒有人第一時間去看它。

因為月塵正在散。

而隨著視野逐漸恢復。

眾人的注意力,極其緩慢地——

轉向了另一邊。

月球。

準確來說。

是剛才「茈」經過的位置。

沉默。

華:「……」

櫻:「……」

伊甸:「……」

蘇:「……」

凱文:「……」

愛莉希雅:「……」

千劫:「……」

沒有人知道第一句應該說什麼。

因為那已經不能叫做「彈坑」。

也不能叫「溝壑」。

月面上。

少了一大塊。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向遠方看去,原本完整的地表被硬生生挖去一個巨大區域。

邊緣呈現出極其誇張的弧形。

大量岩層消失。

深處只剩一個巨大到令人一時失去距離感的缺口。

如果從更遠處看。

整個月球的一側——

就像真的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口。

愛莉希雅慢慢轉頭。

看夜玉。

夜玉也看著那個洞。

幾秒。

像是在確認。

然後。

夜玉:「……」

眾人莫名產生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夜玉:「像被咬了一口的月餅。」

沉默。

這一次。

比剛才更久。

華低頭。

又抬頭。

再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巨大缺口。

她似乎真的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比喻。

華:「……確實有點像。」

蘇:「華。」

華:「嗯?」

蘇:「重點不是像不像。」

華:「哦。」

愛莉希雅終於忍不住了。

愛莉希雅:「六階堂♪」

夜玉看向她。

愛莉希雅指了指遠處。

愛莉希雅:「你剛才說的是——『不太會出事』,對吧?」

夜玉沒有立刻回答。

愛莉希雅:「月球少了一塊喔?」

伊甸看著那個巨大缺口,難得沉默了好幾秒。

伊甸:「如果這也算『不太會出事』……」

她停了一下。

伊甸:「我突然有些好奇,六階堂先生所說的『會出事』,究竟是什麼程度。」

櫻:「不建議知道。」

伊甸:「我也這麼認為。」

千劫看著月面缺口。

又看夜玉。

千劫:「所以你之前一直不用?」

夜玉沒有回答。

千劫像是自己得到了答案。

千劫:「……嘖。」

蘇則抬手按住額頭。

他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為什麼剛才夜玉要先確認周圍。

為什麼他會特別說這裡是月球。

為什麼設定一樣的「赫」已經足夠把終焉直接轟碎一次,夜玉卻仍然把這個東西留到最後。

不是因為它發動慢。

也不只是因為需要吟唱。

而是——

這東西在有人居住的地方根本不能隨便用。

蘇:「所以……」

他看了一眼月球。

蘇:「你說『剛好是月球』的意思,是這個?」

夜玉:「……」

愛莉希雅:「不要裝沒聽見喔♪」

華又看了一眼缺口。

華:「月餅……」

蘇:「華。」

華:「抱歉。」

凱文始終沒有加入吐槽。

他只是看著遠方。

然後非常平靜地開口。

凱文:「至少月球還在。」

所有人看向他。

凱文沉默兩秒。

似乎也察覺這句安慰沒有任何幫助。

愛莉希雅:「凱文,這個標準是不是已經有點太低了?」

凱文:「……」

伊甸輕輕嘆了口氣。

櫻沒有說話。

但她看夜玉的眼神已經明顯多出了一個新的認知。

這個男人以前說「不方便使用」的能力。

以後最好不要追問。

至少——

不要在地球上追問。

千劫忽然笑了。

千劫:「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看向他。

千劫:「很好。」

「至少比剛才那個只會站著讓人打的東西有意思多了。」

華:「千劫,那是終焉。」

千劫:「我知道!」

就在這片極其不合時宜、卻又莫名讓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稍微鬆開一點的對話裡。

蘇的表情忽然再次變了。

蘇:「等等。」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回到戰場。

月塵深處。

那股原本已經跌落到臨界點的能量——

正在重新上升。

不是恢復。

是蛻變。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凱文重新握緊武器。

千劫也停止大笑。

遠處。

終焉站了起來。

原本被茈正面貫穿、幾乎完全破壞的身體正在重構。

但是這一次。

它身旁出現的不再只是單一的空間波動。

數種完全不同的權能反應——

同時出現。

蘇終於知道剛才那種異常意味著什麼。

第一階段。

結束了。

「茈」沒有殺死終焉。

卻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法,把它原本維持的第一層狀態——

徹底打碎。

終焉抬起頭。

第一次。

那雙眼睛真正鎖定夜玉。

不再是研究。

不再是試探。

也不再只是「如何碰到這個人」。

夜玉站在那個巨大得像把月球咬掉一口的缺口前方。

黑色長髮隨著殘留能量微微揚起。

面具仍然沒有戴回去。

蒼藍六眼正面迎上終焉的視線。

身後。

是已經幾乎失去戰鬥能力,卻全部活著的眾人。

更遠的地球上。

最後一名逐火之蛾成員已經撤離。

沒有人需要再被送走。

沒有任何倒數。

沒有任何還差百分之零點幾的進度。

這一次。

真正只剩戰鬥。

終焉周圍。

不同律者權能第一次同時開始運轉。

而夜玉面前。

剛才那一發「茈」留下的紫色餘光,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第二階段——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