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冽兒,你也是斷袖嗎?
第21章 第 21 章 冽兒,你也是斷袖嗎?
第21章 第 21 章 冽兒,你也是斷袖嗎?
曲月翎不假思索的,馬上回答他道:“當然是假的了。”
“……”
少年這下直接不笑了,将唇線抿平,眉宇間有着明顯的失落神色。
別的人見了,可能會心生憐意,心軟地哄他幾句,講幾句比如“雖然是假的,但哥哥還是很愛你”之類的話。
但曲月翎偏不。
他給容冽仔細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虞貴妃那些宮人,怎麽可能真有膽子弄死我啊?我當時那樣說,只是想吓退他們。但好像沒什麽效果,我感覺讓雙馬尾朝他們龇牙狗叫兩聲可能都會比我更有用。”
曲月翎現在回想起自己的發言,只覺得丢人又尴尬。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那麽說了。”他告訴容冽,“我應該牽着你直接逃跑,去找虞貴妃的主人……不是,去找皇後娘娘。”
“……所以哥哥不願意為我去死。”容冽說着,語氣更低落了,連眼睫都垂下下去,避開曲月翎的眼睛,不再與他對視。
曲月翎果斷道:“是的。”
容冽聽完卻低低笑了起來:“阿翎哥哥還真是……不會對我說謊。”
曲月翎不解:“難道我用謊言欺騙你,你會高興嗎?”
“會的。”容冽也告訴他,“因為我知道哥哥騙我,是不願意讓我傷心;不過哥哥實話實說,我也很高興,因為哥哥對我沒有秘密;無論哥哥對我說什麽,我都會高興。”
結果曲月翎再度說出殘忍的真相:“不,冽兒,我有太多秘密是你不知道的,我也絕不可能告訴你。”
“……”
容冽這一次,連無可奈何的表情都做不出了——他不高興。
容冽趴回曲月翎身上,伏在青年心口處低聲喃語:“……可我願意為哥哥去死。”
其實曲月翎并不意外容冽會說出這句話,畢竟他救過容冽太多次,在容冽的生命裏,自己可能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他這樣好的人,容冽會對他産生強烈的雛鳥情節再正常不過。
他也毫不懷疑容冽這句話的真實性,即使容冽年紀還小,可這個年齡段的少年天真又認真,重情又重義,他們給你的諾言或許會在将來反悔,卻絕不會在此刻變卦。
然而曲月翎還是倏地坐直了身體,低頭望着因他姿勢變動,驟然滑落至他腿面上少年:“真的嗎?”
容冽以為青年聽到自己這麽說,會很歡喜,他便亢奮起來,無比真心道:“真的!”
——容冽也沒有對曲月翎撒謊。
他是真的願意為了曲月翎去死。
麗妃先前在屋裏和曲月翎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但人心易變,容冽不知道曲月翎以後還會不會對他這樣好,可如果他能為曲月翎死去,死在曲月翎最在意他的時候,青年就會永遠記住他,也永遠喜歡他。
若不是為了瞞下自己剛剛在門外偷聽的事,容冽會和曲月翎說:我能為你永不回邺國,終身待在你能見到我的地方;我還會尋來天下名醫為你調養身體,讓你長命百歲;倘使這世間有換心之法,能叫你從此病愈,不再受心疾之苦,我便願意做那獻心的第一人……
容冽有太多衷心話想訴之于口,悉數說給曲月翎聽,不過若真說了,就會暴露自己偷聽之事。
因而千言萬語,容冽最終将其彙成一句話:“我可以對哥哥立毒誓。”
容冽從不信神佛,他只相信自己哪怕違誓,也不會受到誓言中報應,不過如果這個毒誓是為曲月翎而立的,那他就會守誓——曲月翎是他心廟中,唯一祀奉的佛像。
誰知曲月翎聽後卻罵他:“你瘋啦?”
容冽那霜總是幽如深潭,讓人看不見起伏與淵底的黑眸之中,總算也浮起了一層流動的霧,容冽迷失在那片霧裏,他隔着霧,看不清曲月翎,也看不懂他,便迷惘地望着青年問:“……哥哥?”
青年也反問他:“我救過你的命嗎?”
問完曲月翎就飛速自答道:“沒有。”
“容冽。”他完整地叫出容冽的名字,鄭重地對少年說,“你的命很珍貴,不要随便為誰去死。”
始終乖馴的容冽在這件事上,卻分外偏執,他仰着臉,凝望着曲月翎,執拗道:“救過的,阿翎哥哥救過我好多次,阿翎哥哥也不是随便的‘誰’。”
曲月翎回望着容冽,在少年黑色的眼珠表面,看見了自己面容蒼白的倒影,也看清了自己在容冽心中占據了怎樣沉重的分量——容冽果真如他曾經期望的,被他救下的“男主”那樣,讓他能淩駕于自身之上。
可容冽不是男主。
容冽給他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這一刻,曲月翎在容冽身上看到了許多人的影子——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所以曲月翎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嘆氣,他俯身像之前護住容冽那樣,抱住少年,将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輕聲道:“我‘救’你的那幾回,嚴格來說,其實只是叫‘幫’,遠不值得你用性命來回報我,因為即使沒有我,也可能會有其他人……”
“不會有的。”容冽打斷曲月翎的話,安靜地闡述事實,“除了哥哥,不會再有人來救我了。”
曲月翎溫柔地抱着他,陪他安靜了片刻,最後道:“你之前說過,不想要哥哥為你而死,而哥哥也是這樣想的,我不想要你為我而死,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如果這是阿翎哥哥的心願……”
“那我會的。”容冽從曲月翎懷裏擡起腦袋,凝着青年的綠眸說,“我會一步一步站到最高處,好好活着。”
“好。”曲月翎雙手捧住容冽的臉,笑着問,“冽兒眼睛好紅,剛才是不是偷偷掉眼淚了?”
容冽也朝他笑笑:“沒有,哥哥,我不會哭的。”
曲月翎不信,他自己剛才都很難受,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甚至下意識地去摸了手腕,想拉起皮筋彈自己一下,讓疼痛刺.激自己清醒過來,卻只摸到了冰冷的銀镯。
幸好那抹寒意也能令曲月翎清醒,他想起自己死了,又穿書了。
于是他俯身抱住了容冽,既是安慰少年,也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現在聽見容冽否認,他便用指腹擦擦少年眼下,想确認那裏有沒有殘餘的淚痕,結果還真是一丁點濕潤都沒摸到,而他在碰到容冽右臉的下半截疤時,見少年有些不太自在地側臉躲了躲,曲月翎便連忙擡手:“我弄疼你了嗎?”
“不痛。”容冽解釋說,“有點癢。”
這話曲月翎就更不信了,因為容冽遭受的大多苦難,基本都來源于這道疤,容冽的身軀和肢體語言表現,也在證明他其實很在意這道疤。
思及此處,曲月翎心中陡然浮現出了一個念頭,但此刻還不是開口的好時機。
他便放開容冽的臉龐,催促少年回藩客館休息:“好吧,哥哥檢查過了,冽兒确實沒哭,那冽兒眼睛這麽紅,一定是這幾日沒休息好的緣故,天色也不早了……”
曲月翎才起了個頭,容冽就能猜到他接下來的話,急切道:“我在這裏也能休息好,如果回去了,看不到哥哥,心中擔憂,我會更加睡不好!”
這幾句曲月翎倒是信的,可信了他也不會縱容容冽留下,一錘定音道:“那就讓太醫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喝喝。”
容冽:“……”
瞧着少年眉心微皺,格外不情願的模樣,曲月翎只能挨近容冽,壓低嗓音,拿出小時候父母逼他早睡的終極殺手锏,陰恻恻道:“不好好睡覺會長不高哦。”
“……”
容冽聞言,身體霎時僵硬。
曲月翎此刻全部心神與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自然沒遺漏他的變化,曲月翎以為這招奏效了,就加大力度:“長不高的話,冽兒以後就娶不到漂亮妻子了。”
不料容冽毫不在意:“沒關系,我從未想過要娶妻。”
“不娶妻?”曲月翎登時警覺,“冽兒,你也是斷袖嗎?”
實際上,容冽根本就沒想過這些事,他不覺得自己會與另一個人相愛相守,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便否認:“不是。”
許是覺得這樣大概沒什麽說服力,容冽又垂下眼睫,側首望向一旁佯裝落寞,想以此哄騙曲月翎為自己心軟:“我這幅模樣……不會有人想嫁給我的。”
果然,此話一出,青年就被他騙住了。
“怎麽會呢?”曲月翎重新捧住他的臉,蹙眉滿眼憐愛道,“冽兒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長得很……像人啊。”
“……”容冽聽完只是笑,并不言語。
曲月翎總覺得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很生硬,很勉強,似乎是在苦笑,便拿自己作比,據理力争道:“哪怕是哥哥這樣頗有幾分姿色的人,見了冽兒,也會忍不住心生喜愛呢。”
——父愛也是愛。
曲月翎堅定地認為自己沒對容冽撒謊。
而甜言蜜語誰都愛聽,少年聽了他哄人的話,眸光微微閃動,語氣之中也有不敢相信的喜悅和驚訝:“阿翎哥哥真不覺得我這疤難看,很喜愛我嗎?”
“真不難看,哥哥對天發誓——”曲月翎為了徹底哄他開心,學着梁懷徽咬咬牙,狠狠心,豁出去道,“若我為女子,要覓夫婿,必定只找冽兒這樣英武俊朗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曲曲:若我……要覓夫婿……必定只找冽兒……
容三:哥哥要嫁給我做妻子!
系統:您再聽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