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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吼那麽大聲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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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吼那麽大聲乾什麽?

第3章 第 3 章 你吼那麽大聲乾什麽?

“……雙馬尾?”

聽到那疑似自己名字的三個字時,系統渾身一震,準備反駁,卻被曲月翎一把捏住狗嘴無法狗叫。

而二皇子梁初鋒重複念了遍這湊到一塊略為怪異的三個字後,也搞懂了它是黑犬的名字,譏诮道:“這小畜生不長眼,亂嚷亂吠惹人心煩,我只是想替越妃管教一下它。對了——”

梁初鋒頓了頓,望着青年清麗如畫的眉眼,愠怒的話音漸漸軟緩,狐疑地問:“……你是越妃?”

他記得越妃不長這樣啊,怎麽換了張臉?

轎中人聞言掀起眼簾,居高臨下睨視着他,意有所指般說:“小畜生不長眼倒也無妨。”

“它剛斷奶沒幾日,左右傷不了二殿下。”說罷,青年又垂落長睫,凝望懷中愛犬的情态溫柔神性,但話語裏暗藏着刀鋒劍芒,刺向旁人的同時,一并将周身不染纖塵的超俗氣質殺得乾乾淨淨,恍若現出真身的魔羅邪佛,“可人不能不長眼,你們是都看不見三殿下嗎?”

“地上冷。”

曲月翎擡手抵唇輕咳兩聲,對身旁的宮人們道:“還不快扶三殿下起來。”

然而他的宮人着實不太中用,麗妃來打他時這群人跑得快,現在叫扶個人也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難不成要自己下轎辇親自扶三殿下起來嗎?

曲月翎忖思猶豫間,他的宮人們也猶猶豫豫地小聲詢問:“翎公子……三殿下在哪?”

曲月翎:“?”

三殿下不是就在地上躺着嗎?

曲月翎将目光投向方才被二皇子霸淩,瞧着才十二三歲,很适合做他的兒子黑衣少年。

系統卻縮着脖頸,将自己的嘴巴從青年手裏拯救出來,小聲狗叫:“……宿主,地上這個不是你的好大兒梁初景,他雖然也排行第三,可他是邺國來的質子,容冽,平時宮人們都喚他‘容殿下’。”

不過他們的音量都不如曲月翎小。

“這麽重要的事……”曲月翎收回落在容冽身上的慈父目光,轉而用眼神狠狠揪系統的狗毛,幾乎是咬緊了牙根把字從唇縫裏擠出來的,“為什麽不、早、說?”

系統解釋:“我剛想說,但還來不及說,你就開始罵二皇子了。”

曲月翎:“……”

曲月翎:“算了,罵了就罵了吧,難道二皇子不該罵麽?我死前每天上班只能當回複‘收到’的牛馬,都快壓抑成變态了,今天難得發場瘋,爽!”

“二皇子這小崽子落我手裏算他活該倒黴,以後他再敢霸淩別人,我見一次罵一次!”

系統:“……”

和系統暢快地說完心裏話,常年蟬聯公司十佳員工的優秀牛馬曲月翎斜瞥宮人一眼,悠聲應付起這區區認錯男主的小場面:“容殿下是邺國三皇子,難道擔不得一聲‘三殿下’嗎?”

“是是是……”宮人們不敢反駁,小跑到容冽身旁想扶他起來,“容殿下您請起……”

容冽卻側身避開了宮人的攙扶。

畢竟這位“越妃”入宮雖才半月,但他的名聲容冽早有耳聞,總而言之,不是個好相與的。

容冽不認為這樣的一個人會突然善心大發來救自己,何況露面至此,青年也僅只看過自己一眼。

雖然在那極短暫的一瞬對視間,容冽窺見那雙綠瞳中似乎真有對自己的憐惜之意浮現,然而不等他細細看清,青年又很快垂眸望向了懷裏的狗,看狗看得甚至比瞪二皇子都起勁。

無論青年眼中那抹憐惜是真是假,青年接下來應當都會和曾經可憐過他的嫔妃與宮人們一樣,因不敢得罪二皇子背後的虞貴妃而遠離他。

再者,越妃曲月翎此人身負流言頗多,與他走得太近不是什麽好事。

眼下的二皇子,也絕不會因為曲月翎一時的阻攔就輕易放過他。

果不其然——

二皇子梁出鋒子都沒等到容冽自己撐着地面站起,就冷冷出聲:“慢着,我有說過讓他……”

“二殿下——”

誰知曲月翎貌似也沒有要放過二皇子的意思,他打斷梁出鋒的話,揪着狗的事情不放:“您還沒有回答我,雙馬尾年幼不懂事,您何故對它下此重手?”

二皇子很是莫名:“我碰都沒碰到這小畜生,我對它下什麽重手了?”

“二殿下嘴皮子上下一合,說沒碰到就沒碰到嗎?”曲月翎繼續問,“證據呢?”

二皇子被曲月翎這一通胡亂糾纏氣得胸膛連連起伏,他抓住距離自己最近一個宮人的衣領,将那太監拽到身前:“來——你來告訴越妃,我有碰到過他的小畜生嗎?”

說罷他又環顧一圈四周,瞪着餘下的宮人問:“你們看見了嗎?”

“……沒、沒有。”被二皇子拎高的小太監拼命搖頭,和其他宮人們一起否認,“越妃娘娘,二殿下他沒有踢到您的愛犬。”

随後二皇子将那名小太監扔開,喘着粗氣問:“越妃,聽清楚了吧?”

曲月翎也跟着他一塊笑,綠眸彎彎的,好似一鈎弦月,說出口的話卻惡劣萬分:“就算沒碰到,你也吓到它了。”

二皇子聞言怒極反笑,厲聲罵道:“放狗屁!”

曲月翎也揚高聲音,回道:“我又沒聾,你吼那麽大聲乾什麽?”

可話音剛落,他臉上神情便驀然一變,蹙眉捂着心口痛苦道:“我也被二殿下吓到了……我的心好痛,我好難受……”

青年宛如一匹綢緞,孱弱無力倒靠向扶手,攀住轎邊小太監的肩低聲道:“快……”

那小太監望着肩頭的美人,耳根子都紅透了,匆忙垂眼再不敢看曲月翎,只急急道:“快!快宣禦醫——!”

曲月翎又咳了兩聲,把那聲“傻子”咽回去,咬牙裝柔弱說:“我是想讓你快去告訴陛下,說阿翎福薄,怕是要挺不過去了……可阿翎對陛下的一片癡心,生死不改……”

“你——!”

二皇子瞠目結舌望着曲月翎,指着他上前一步還想再說。

四皇子梁初恒趕緊拉住二皇子的手臂,低聲勸他:“二哥,越妃行事乖張,與父皇舊情深厚,又因患有心疾而備受父皇優待,今日他擺明了就是沖你來的,我們萬不可中計,做了他向父皇邀寵的棋子啊!”

經四皇子一提,二皇子顯然也想起了越妃入宮半月作出的“豐功偉績”,自覺鋒芒盛不過這個死斷袖,立刻轉身留下一句“我們走”,便準備帶着四、五兩位皇子和宮人們離開。

不過曲月翎也絕不因為二皇子的一時退讓就輕易放過他:“慢着,二殿下,我有說過讓你走了嗎?”

“……”

二皇子假裝沒聽見,離開的腳步越發快了。

曲月翎還沒罵夠,見況痛心疾首,嘆道:“如此不聽話,不孝子!”

圍觀曲月翎先是一言不發擊退麗妃,接着罵語疊出逼走二皇子的系統:“……”

系統佩服得五體投地,想誇贊他:“宿主,您……”

“別說沒用的廢話。”曲月翎卻又捏住他的狗嘴,壓低聲音布置新任務,“等會兒我會把你放下,你找個機會偷偷往冷宮的方向跑,我會跟過去的。”

系統點點狗頭。

曲月翎便把它放到腿邊,再讓宮人們落轎。

無人注意有只黑毛小狗偷偷從座上跳下,跑向了宮廷陰冷之處。

他們只亦步亦趨跟在曲月翎身後,像是追随着夜裏高懸的明月。

而容冽伏在冰冷的地磚上,仰頭望着那輪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最後對他伸出手,柔聲道:“三殿下,你還好嗎?”

容冽沒有動。

“……三殿下?”

曲月翎以為地上的少年被欺負懵了,将嗓音放得更輕後又喚了一聲。

這回少年終于給了他點反應,将自己的手緩緩擡起,放入曲月翎掌心。

那雙手的膚色比曲月翎略深一些,骨節微凸,手背上還有幾處滲着血點的擦傷,掌心的溫度熾熱,透出與他名字截然相反的滾滾灼烈,發燙般地通過接觸的肌膚傳遞給曲月翎。

他回握住少年的手,想把容冽拉起來,卻不明白為什麽少年看上去颀長瘦削,結果一使勁自己就往前傾,不僅沒把人拉起來,還差點撲到少年身上,最後還是捏緊了容冽的手掌借力一撐才站穩身形。

……這孩子可真沉啊。

曲月翎讪笑兩聲,又見容冽墨發垂散,将臉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只點漆般幽邃的暗深眼瞳,無聲而陰郁地望着自己,便下意識伸手,想把那些散發往後撥,檢查看看少年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畢竟他記得容冽剛才是被二皇子踩着腦袋壓在地上的。

但就在曲月翎的指尖要碰到那些發絲時,容冽忽然揮臂推了他一把。

曲月翎踉跄幾步,搖搖晃晃地就要倒下,宮人們見狀齊齊驚呼着“翎公子”沖上前,接住了曲月翎。

待曲月翎扶着近侍太監的胳眼燙膊重新站定後,容冽已經跑走了。

不過沒有跑遠,他躲到了一棵柳樹的背後,站在晦暗的樹影裏,又用那只深黑的眼幽幽凝望着曲月翎,似乎是在看他究竟有沒有摔倒。

“真是好心沒好報。”扶住曲月翎的近侍太監譚樂忍不住說,“翎公子,您別管他了。”

宮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容冽性情冷漠孤僻,難以相處,臉上還有一道可怖吓人的長疤,和宮中所有皇子公主們都關系不睦,讓曲月翎少和他來往。

曲月翎聽到這兒,怔了怔:“……長疤?”

“是。”譚樂道,“那道疤在他右臉,剛剛被頭發遮去了,您才沒瞧見吧。”

曲月翎聞言不由擡眸,再度望向柳樹後的容冽。

此時一陣清風襲來,正巧拂開少年臉畔碎發,讓曲月翎得以窺見了那道上及前額,下至顴骨,位居眼眶中央,猶如擴大的豎瞳一般,陰邪駭異的暗色長疤。

宮人們瞄見,紛紛悚然吸氣。

曲月翎卻微微蹙眉,心中迷惑:這疤哪裏吓人了?

作者有話說:

我是不是被養肥了?

對了昨天作話的諧音梗,厚禮蟹是holy shit的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