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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這小宛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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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這小宛人就

第44章 第 44 章 這小宛人就

他心中惡念叢生, 殺意紛起,可一察覺到青年看向自己,容冽便馬上換了副嘴臉, 垂眸斂目,渾然一副被惡言惡語狠狠傷害了的模樣。

青年果然被騙, 綠眸中頓時浮現出憐惜。

“冽兒, 苗姐姐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你哪裏醜了?”曲月翎慢下腳步,也擡手撫了撫容冽的面龐,徐聲溫柔道,“你不醜, 你只是長得有些別致,哥哥從來不覺得你醜。”

麗妃罵他醜, 可全程沒說一個“醜”字, 曲月翎說他不醜, 卻句句不離“醜”字。

容冽:“……多謝哥哥安慰我。”

麗妃走在他倆前頭,聽到這話笑得停不下來, 還絆到臺階險些摔倒。

等在觀楓亭內坐下了, 她才漸漸緩過勁來。

“好弟弟, 姐姐我也從不覺得容将軍醜呀。”麗妃揮退其餘宮人, 讓他們都離開觀楓亭, 自己動手為曲月翎倒茶,“宮中不缺美人, 這長得別致的人倒是很缺, 難怪弟弟常如疼愛兒子一般疼愛容将軍。”

曲月翎聞言也感嘆:“冽兒聽話又乖巧,誰能不喜歡他呢?”

穿書這些年,他讨好關心男主梁初景确實是因為任務, 憐惜愛護容冽這個反派才是出自真心,怪不得拯救黑化反派一向是穿書界的經典操作,引導一個誤入歧途之人重返正道,既是做善事,還很有成就感,何樂而不為呢?

曲月翎說着,見容冽面前還空着,也動手給容冽倒了杯茶。

“是啊……”麗妃望着他們輕嘆,忽地說,“我以前也是這麽喜歡陛下的。”

——以前?

曲月翎動作微頓,擡眸小聲問:“現在……不那麽喜歡了嗎?”

“……現在?”

麗妃笑了笑,她側過臉,凝視着亭外如烈火般燃燒的楓葉:“好弟弟啊,你知道我是怎麽喜歡上陛下的嗎?”

“我與他相遇,就是那些戲曲雜書裏常唱常寫的、最俗套的‘英雄救美’,那年我上山采藥,路遇猛虎……”

麗妃以為自己會死在虎口下,可梁懷徽救了她。

梁懷徽如今已過不惑之歲,卻依舊風姿不減,容顏俊美若初,而他年輕時劍眉星目、英武過人,就算沒有那一次英雄救美,麗妃覺得,她必定也會對梁懷徽一見鐘情。

古人雲:色字頭上一把刀,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何況古人還雲: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因此麗妃愛上梁懷徽,幾乎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我不知他是微服出巡,只當他哪戶富貴人家的公子,成親之前,還仔細問了他可有妻室,若有,我就不嫁給他了。但說了這句話,我又後悔,因為我實在愛他,便添了一句只要他愛我如妻,我便是嫁給他做妾也心願。而他告訴我,他家中無妻無妾,只願有我一位妻子。”

起初麗妃眼眶只是有些發紅,說到最後一句時,眼裏的水霧才化作淚珠掉入身前的茶杯之中。

“後來我才知道……他有的是‘皇後’與‘嫔妃’。皇室內眷,尊貴無匹,哪是‘妻’與‘妾’能稱呼的?”麗妃自嘲道,“他也倒是不算騙我,一直愛我如‘妻’。”

“我是他民間的‘妻子’,除了為他生兒育女外,就不該過問其他事宜了,所以即使擔心他安危,想勸他回京避難也是不許的。”

“因為他是皇帝,他有他的安排、有他的謀略,皇室大事,有出身世家的皇後幫他出謀劃策,有将門之女的貴妃為他排憂解難,而我一個醫女,能為他做什麽?又配插手什麽?”

“有時我真不懂,是我太貪心了太不懂事了……還是……”麗妃用一雙通紅的雙目望着曲月翎問,“月翎……你與他在一起時,你們會聊些什麽呢?”

曲月翎告訴她:“我們大多會聊我姐姐……”

“哈……你們竟聊這些?”麗妃苦笑,“……那他到底是愛你?還是愛你姐姐?”

曲月翎答不上來,他總覺得,梁懷徽根本沒有真心所愛之人,偏偏梁懷徽表現出來的,卻又是他人人都愛。

“抱歉,是我失态了。”麗妃也沒想從他這裏得到答案,她垂眼,用掌心擦擦臉上的淚痕,趕緊說,“好弟弟,梁懷徽應當也是愛你的,否則也不會這般寵愛你,方才那些話,你千萬別介懷,多思傷身。”

曲月翎到底身體不好,感情一事也複雜,難以理清,麗妃不想讓曲月翎為此煩憂。

“沒事,苗姐姐,我不會在意這些的。”曲月翎把系統摟過來,摸着狗腦袋說,“畢竟我最愛的是雙馬尾啊,沒了它,我才會真正的痛徹心扉。”

麗妃:“……你不在意便好。”

麗妃覺着也是。

這小宛人就是開放,姐姐死了弟弟嫁姐夫,姐夫薄情弟弟就偷情,大家都不怎麽在意世俗眼光和禮節束縛,把日子過得都很逍遙快活,她應該也學學這種心态,可惜好弟弟眼光不太行,偷情也不找個容易打發的。

不過這也可能是梁懷徽的報應,自己好意提醒他,還被當成驢肝肺。

麗妃因愛生恨,滿懷怨念地祈禱倘若再有第二次刺殺,就請菩薩保佑,讓梁懷徽那淫賊被刺兩刀吧!

麗妃眼下只憂心一人——

“好弟弟啊,我今日同你說這些,其實是想告訴你,我身體沒事,你不必擔心我,我就是心裏煩那老王八蛋,才不想見他的。”麗妃語重心長對曲月翎道,“你聽姐姐一句勸,這幾日也遠離着些他吧,因為之前的刺殺一事……內情複雜,你可千萬別卷進去。”

系統聞言馬上豎起狗耳朵。

曲月翎也微微前傾身體,一副“我超想卷進去”的姿态:“苗姐姐何出此言?”

麗妃邊用餘光觀察着容冽的表情,邊問曲月翎:“弟弟先回答姐姐一個問題,你認為前幾日那場刺殺,可能是何人所為?”

曲月翎猶豫:“這……”

“這亭中就我們三人,有什麽不能說的?”麗妃挑眉,“還是說弟弟不信任容将軍?”

剛把曲月翎給自己倒的茶喝完,這會兒有空張嘴說話的容冽淺淺一笑:“人貴有自知之明,哥哥曾願意以命護我,我也可以為了哥哥去死,哥哥怎麽會不信任我呢?這亭中就我們三人,哥哥真正不信之人究竟是誰,好難猜啊,麗妃娘娘,您說是吧?”

“我服了。”系統笑了兩聲,狗叫着和曲月翎吐槽,“容冽好陰陽怪氣啊。”

曲月翎:“……”

他趕忙出來打圓場,先給容冽倒一杯新茶堵他的嘴,再和麗妃說:“實不相瞞,我是不信我自己,我怕我猜錯。”

“猜錯就猜錯吧。”麗妃擺手,“弟弟但說無妨。”

首先得排除二皇子,可不是二皇子,又能是誰呢?

曲月翎想了想,猜測道:“或許是陛下早年在宮外欠下了什麽情債,債主如今來報情仇了?”

“我也覺得是情仇。”麗妃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轉頭問容冽:“容将軍覺得呢?”

“我是邺國人,對衛祁的事不甚了解。”容冽也在微笑,“反正總不會與我有關吧?”

“啊是是是,那賊人究竟是誰,好難猜啊。”麗妃翻了個白眼。

不過原來她最懷疑的人是容冽,今日卻不再單單是他了。

麗妃将手掌擋在唇邊,壓低聲音告訴曲月翎:“我昨日得到消息,那些刺客,可能與虞家有關。”

曲月翎和系統對視一眼,又重新看向麗妃:“但虞家一向對陛下忠心啊。”

“沒錯。”麗妃道,“可那群刺客中,有人使了虞家密不外傳的刀法。”

曲月翎問:“刀法這種東西,萬一有人看過以後能夠模仿一招半式,由此嫁禍給了虞家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陛下是否同樣這麽想,就不得而知了。”麗妃解釋說,“而且我打聽到,使用這套刀法的刺客們,絕不是‘模仿’那麽簡單,他們對這套刀法爛熟于心,甚至刻意隐藏了自己會用這套刀法,是陛下在對其對招時意外試探出的。”

——這就是麗妃不再懷疑刺殺只與容冽一人有關的原因,亦是刺殺事件發生後梁懷徽反應那麽大的緣由。

從容冽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堅信刺殺一事與容冽脫不了乾系,容冽也有十足的理由去殺梁懷徽,但他絕不可能雇傭到會虞家親傳刀法的刺客,除非他與虞家聯手。

然而二皇子曾常常欺辱容冽,虞貴妃後來更是羞辱過曲月翎,麗妃不信容冽在經歷了這些事後,還願意與虞家有任何聯系,何況虞家在衛祁如日中天,也根本沒理由去幫一個落魄的異國皇子刺殺本國皇帝啊。

因此,若這場刺殺只與容冽有關,那容冽的勢力必定大足以颠覆衛祁了,最好別與他為敵。

若這場刺殺不單單只與容冽有關,那必定牽涉甚廣,為自保,無關之人也絕不能卷入其中。

“好弟弟,我一介民女,你一個病人,好好養生,多活幾年才是我們該乾的要緊事。”麗妃長嘆一聲,既是勸曲月翎,也是在向容冽表明自己的态度,“皇權紛争,就讓他們去鬥吧,我們別管了。”

鬥到最後,如果是她的皇帝夫君死了,她也還能當太妃,悄悄養點男寵。

如果是好弟弟的情夫死了,以曲月翎的美貌,他再找十個新情夫也不是問題,而他們的小命只有一條,顧好自己為妙啊。

反正梁懷徽說了,她什麽都不懂,讓她聽話就好。

行啊,她會聽話的。

她會聽梁懷徽的話,做個只懂相夫教子的聽話“妻子”;也會聽容冽的警告,做個不問世事的聾子啞巴。

麗妃舉起那杯摻了自己淚水的茶,笑着飲盡,入口苦澀,就不知是茶苦,還是淚苦。

作者有話說:

梁三:菩薩保佑我父皇被刺客攮兩刀。

麗妃:菩薩保佑老王八蛋被刺客攮兩刀。

粱二:菩薩保佑我父皇被刺客攮死。

容三:菩薩保佑老王八蛋被刺客攮死。

梁懷徽(打了個噴嚏):是哪位佳人又在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