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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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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恨你!

第47章 第 47 章 我恨你!

望着這一幕, 原本躺在地上裝死的曲月翎都吓得詐屍坐起,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飛到梁初景面前替他擋刀。

但梁初景眼看曾經被容冽斬斷頭顱的景象又要重演,恍然間, 他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戰場,身形僵滞在原地無法動彈, 最後被一陣兵刃碰撞的鐵鳴聲拉回現實——梁懷徽的長劍橫梁初景面前, 為他格擋住了這一劈。

“梁初景!這種時候你居然也在發愣?!”

梁懷徽用看傻子的眼神, 恨鐵不成鋼地瞪着梁初景質問。

曲月翎見狀也舒出一口氣,捂着被梁初景吓得狂跳不止的心髒,口齒不清,難受地和系統喃喃:“要命了……他差點把我吓死……”

呢喃間, 他嘴角緩緩流出一抹血,血跡又順着下巴流入脖頸, 蔓延成長長的一條血線, 被蒼白如雪的膚色一襯, 顯得分外吓人。

“弟弟!你受傷了嗎?”與此同時,麗妃也掙開了宮人們桎梏, 跑到曲月翎身邊抖着手要給他把脈, 語帶哭腔道, “你糊塗啊!去給梁懷徽擋什麽呢?你真該和我一起逃的……”

倘若不是曲月翎在場, 刺殺發生後麗妃會跑得比誰都快, 不跑到安全的地方勢不停步,畢竟梁懷徽年輕時能手撕猛虎救她, 年紀大了也能生擒活虎給她獻寶, 這等體質被攮兩刀也不會有生命之憂,可曲月翎這個脆皮就未必了。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甚至都沒受皮外傷,才摔了兩跤就開始吐血了!

麗妃雖然懂些醫術, 卻不懂人為何能脆弱到這種地步,把脈也把不出什麽結果,她便讓曲月翎靠在自己懷裏緊張地問:“你傷到哪了啊?”

曲月翎默不作聲,只一昧地吐血。

麗妃見狀還以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把不出內傷,急忙大聲喚起了太醫。

梁懷徽聽到麗妃的呼喊聲也分了一瞬神,刺客們卻開始接連撤退,僅剩為首那兩名紅衣刺客中的一人還不肯走。

他近乎瘋狂地與梁懷徽對招,刀刀劍劍皆蘊着不死不休的狠勁。

梁懷徽注視着那名刺客使出的虞家親傳刀法,心中波瀾萬千,暗暗駭然,加上一直在因傷失血,慢慢也有些力不從心了,幸虧護衛軍終于在此時趕到,前來救駕。

容冽也在其中,他穿着黑鐵甲胄,拈弓搭箭,力逾萬鈞,一箭就射中紅衣刺客的胸膛,将他死死釘在一棵楓樹上。

不等那名刺客有所反應,容冽又迅速搭弓,将第二箭對準紅衣刺客的腦袋。

梁懷徽趕緊令他住手:“留活口——!”

容冽下颌緊繃,眼眶赤紅,望向那名紅衣刺客的目光中全是想要生啖其肉的強烈恨意,梁懷徽看着他的眼睛,怕容冽真把這一箭放出去,再度何止道:“住手!”

這一箭終究沒放出去。

容冽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幾下,顯然是在壓抑盛怒,随後他遵從帝令放下弓箭,闊步奔向曲月翎。

而梁懷徽如願留了這名紅衣刺客一命,卻也沒能活捉住他,讓他在另幾名刺客的掩護下逃走了。

梁懷徽走到那棵楓樹下,皺眉打量深埋在樹千裏的箭頭——那名紅衣刺客逃走前,因無法拔出箭支,揮劍砍斷了箭身,從箭頭沒入樹乾的深度能看出,容冽射出這一箭時,手下沒有半點留情。

他若不阻止容冽射第二箭,那名刺客将必死無疑。

“父皇……”梁初景緊随而至,也皺着眉走到梁懷徽身旁,剛要開口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說什麽護衛軍都是廢物不會救駕,兒子們更是廢物,還得等老子去給兒子救駕,簡直是廢物中的廢物。

梁初睿本來也要過來,聽見皇兄被罵得很慘,害怕自己過去同樣要挨罵,急忙腳尖一轉去找麗妃了。

“不中用!”

罵道最後,梁懷徽錘了一拳楓樹,痛心疾首道:“朕怎麽連個頂用的兒子都沒有?”

“朕也不中用了,連區區幾個刺客都對付不了,妙妙的虎皮腳墊也沒保住……”梁懷徽長嘆一聲,“朕真是老了……”

梁初景:“……”

梁初景見梁懷徽正在生氣,也不好和他多說旁的,想勸他先去包紮一下肩傷。

誰知梁懷徽一聽“傷”字,立馬想起了曲月翎,轉身匆匆跑向聽鸾殿。

曲月翎仍半躺在院中的地磚上,他傷勢不明,又吐血不斷,在太醫到來之前大家都不太敢挪動他,生怕不慎加重了傷勢,但他從麗妃懷裏被移到了容冽懷中。

“哥哥、哥哥!”

容冽緊緊攬着他的肩,另一只撫着他的臉,掌心裏全是青年吐出的血沫,神色慌亂,眼底甚至浮着些水光,被吓到連聲線都在顫抖:“哥哥……你傷到哪了?你別吓我……”

可無論周圍的人怎麽問,曲月翎始終一言不發,眉心痛苦地蹙着,一副氣若游絲,奄奄待斃的可憐模樣。

見此情景,梁懷徽也難免心驚。

“月翎?!”他想湊近些看看曲月翎,“你傷到哪了?怎麽吐了這麽多血?”

梁懷徽記得自己把曲月翎保護得很好啊,将曲月翎推開時,他也沒太使勁,甚至還卸了力呢。

疑惑間,青年眼睫忽地顫了顫,他睜開雙目望向梁懷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擡起,仿佛用盡最後一口氣般呼喚梁懷徽道:“徽郎……”

這兩個字一出,梁懷徽霎時停下了腳步。

麗妃和容冽也同時擡頭,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将目光彙聚向了梁懷徽。

“徽郎……你快過來呀……”

見他不動,曲月翎又叫了他一遍。

麗妃眉尾微擡,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再看梁懷徽,将視線轉到容冽臉上。

而容冽也不看梁懷徽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垂眸望向懷裏的青年,額角青筋跳動,後槽牙咬得死緊,眼中的淚光更重了,但與之一同加重的還有濃濃的不甘和忌恨。

麗妃差點沒憋住笑聲,擡袖擋臉假裝擦淚,佯裝哽咽,實則火上澆油,幫曲月翎催促梁懷徽道:“徽郎!你在那兒杵着做什麽?快過來呀!月翎弟弟怕是要……可他還有些話想和你說……”

梁懷徽也要哭了。

“月翎你撐住啊……太醫馬上就到了……”他同手同腳趔趄着走過來,小心翼翼将自己一截袖子放到曲月翎手裏,“你若是就這麽去了,朕要怎麽和你姐姐交代啊……”

問題是曲月翎不肯攥他的袖角,反手握住他手腕,又虛弱無力地喚了他一聲:“徽郎……”

容冽盯着兩人觸碰的肌膚,瞬間瞪大雙目,眼睛更紅了。

梁懷徽被青年涼浸浸的五指圈住,也如同又被捅了一劍般睜大眼睛,猛抽一口冷氣。

“愛妃……”梁懷徽試圖通過改變稱呼安撫曲月翎,“你有話好好說……”

“好不了……”曲月翎咳了兩聲,嘴角又滲出些血絲,“我這身子……哪還好得了呢?”

他的聲音軟而輕,不時還輕輕吸氣,像是吐字艱難,每說一句話都要忍着巨大的痛楚,待眨了眨眼後,兩行清淚更是順着面頰潸然落下:“但我還有一個心願……”

梁懷徽也忍受着被男人觸碰還不能強行甩脫的煎熬,含淚道:“愛妃快說!”

“我雖然有幸能代替姐姐入宮侍奉徽郎,可我是男子,無法為徽郎生一個孩子……”曲月翎說到這裏頓了頓,頸間細小的喉結滾動着,表情愈發痛苦,嘔出了更多血沫,“我好想和徽郎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話音一落,圍聚在曲月翎周圍的人幾乎沒一個能維持住正常表情。

麗妃直接把整張臉都捂住了,肩膀不斷聳動,像是哭得傷心。

容冽也側了下臉,抵住曲月翎的發頂咬牙閉目深呼吸。

至于被曲月翎攥着手腕的梁懷徽,他再也扛不住身上的傷勢,往後一倒,被梁初景和梁初睿一同接住後,面色慘白扭曲道:“愛妃別再說了……你的心願到底是什麽?”

曲月翎沒有正面回答梁懷徽的問題,他的目光掠過梁懷徽,落到男人背後的梁初景身上,用氣聲答非所問道:“我入宮這些年,看着景兒一天天長大,看着他與陛下長得越來越像,就覺得他如果是我們的孩子就好了……”

“哥哥你傷得很重。”容冽攥緊曲月翎的肩,手背筋絡鼓脹,“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曲月翎卻跟眼裏沒他這個人似的繼續道:“景兒又與窈娘情投意合……只是我怕是等不了抱孫子那一日了……”

青年的話語越發荒唐離譜,麗妃卻緩緩停了聳肩的動作。

容冽阻攔曲月翎繼續說話,是因為他嫉妒,而麗妃不笑則是因為懼怕——事關皇子,在這種話題上她可不敢再幫腔了,只放下一截袖子,借餘光悄悄觀察梁懷徽臉色。

她都能意識到的事,梁懷徽必然也能聽懂曲月翎話裏的深意。

他的神情逐漸平靜,瞧不出喜怒,定定注視了曲月翎一會兒後,突然詢問梁初景:“老三,你是怎麽想的?”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梁初景也還沒反應過來:“什麽?父皇?”

“朕問你——”

“你聽到越妃說的話了嗎?”梁懷徽轉過身,面無表情睨着梁初景雙眼沉聲道,“他想你做他的兒子,想看到你和鐘侯爺的女兒成婚,給他生個大胖孫子,你願意嗎?”

不等梁初景作答,梁懷徽又補了一句:“你若願意,朕可即刻下旨。”

梁初景聽完沉默了。

片刻後,他回道:“……我願意。”

反正上一世就是如此,重活一世,梁初景本也打算只要曲月翎不像上一世那樣發瘋,他就好好贍養着青年,為曲月翎送終,故梁初景不介意再做一回曲月翎的養子。

“好好好……你果然是朕的好兒子!”梁懷徽聽完就笑了,語氣中卻蘊着深深怒意。

宮人們聞言紛紛跪倒一片,梁初景和梁初睿也垂首跪下。

太醫匆匆忙忙趕來,見狀吓得也要下跪。

“別跪了!”梁懷徽不耐煩地揮手,“趕緊來看看越妃傷到哪了。”

太醫依言上前為曲月翎把脈,把了半天,眉頭越把越緊。

容冽一直盯着太醫的臉,急聲問他:“哥哥真的傷得很重嗎?”

“這……”太醫語塞,欲言又止了一會兒後,謹慎說,“從脈象來看……越妃娘娘傷得不算重。”

“可是月翎弟弟吐了好多血。”這也是麗妃奇怪的地方。

太醫又委婉道:“吃幾日流食,等傷愈合就好了。”

——這話說得直白些,就是曲月翎可能咬到了舌頭或是口腔內壁,才吐出這麽多血,看着吓人,實則沒事。

梁懷徽聽完也深吸一口氣,側眸瞪向曲月翎。

曲月翎趕緊閉眼,捂着心口垂淚,聲音含糊:“啊……我好舍不得徽郎……舍不得就這樣死去……”

梁懷徽:“……”

梁懷徽拂袖離開,聽說回了自己的宮殿才開始診傷。

容冽也把曲月翎抱回安寧殿。

一路上曲月翎都在裝暈,到了安寧殿的榻上也沒有睜眼,擱以前容冽一定會輕手輕腳地給他蓋好被子,再叫來禦醫當着自己的面重新診斷一次才肯安心。

可這一回容冽卻鉗住曲月翎的面頰,粗.暴地逼他張開雙唇,将指尖探入青年濕.熱柔軟的口腔,由自己親手檢查。

而曲月翎的傷口也确實就在嘴裏——他被梁懷徽推倒時跌坐在了系統身上,沒摔着屁股,但牙關一合咬了自己一口,咬的還不輕,距離咬舌自盡也就差那麽一點點,所以血流了很多。

當時能哭出來,演得一度很逼真也是因為曲月翎是真痛。

雖然謊言後面被太醫拆穿了,不過曲月翎的目的終究是達成了,他的穿書任務搞定了!接下來只要安心等老登駕崩,男主繼位,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後了!

曲月翎心情非常好,高興得甚至想大喊大叫。

容冽卻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還摸的他舌尖傷口發痛。

“唔唔……”曲月翎不敢用受傷的舌尖去頂男人指腹,便不再裝暈,睜開雙眼擡手去扒容冽手腕。

原以為會不太順利,畢竟容冽此刻雙目赤紅的模樣看上去不太像是尚有理智殘存的狀态,結果曲月翎才碰到他手腕,容冽就像碰到了髒東西般倏然收回了手,快速得連曲月翎都怔愣了一瞬。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明明容冽也什麽都沒說,曲月翎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一個念頭:因為這只手方才抓過梁懷徽的手腕。

——因為碰過梁懷徽,所以容冽不願讓自己用這只手碰他。

曲月翎用掌心撐住床榻,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縱容态度道:“……剛剛在地上摸了一手灰,我去洗個手。”

容冽聽到這句話,扯唇笑了笑,啞聲開口:“曲月翎。”

他連“阿翎”也不叫了,連名帶姓地喚曲月翎全名,在這一方面上,容冽和梁懷徽還有幾分相似,高興時就叫得親昵,盛怒時又喚得冰冷。

不過曲月翎會怕老登生氣,容冽他卻半點都不怵。

他問:“冽兒,怎麽了?”

容冽也問他:“為什麽?”

這句話曲月翎就聽不明白了:“什麽‘為什麽’?”

容冽面無血色,看着比受傷的曲月翎還要蒼白,他慘笑道:“……為什麽你可以對他說出那麽惡心的話?”

仿佛為了證明有多惡心,容冽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剛散在空中,他就伏下身體在床邊乾嘔起來,額角和脖頸都是凸起的青筋,像要嘔出心血般痛苦。

曲月翎默然片刻,起身慢慢坐過去,擡手輕輕抱住容冽的腦袋,讓男人躺到自己腿面上。

他的動作如此溫柔,說出口話卻有種沒來由的冷血與殘忍意味:“說了就說了,怎麽了呢?”

“……怎麽了呢?”

容冽高大的身體此刻蜷縮着,他偎着青年柔軟的小腹,青年發絲和緞衣間淡淡的藥香,想到了他幼年時第一次在這個懷裏的感覺,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他心中的菩薩一如既往,總是會為他低眉,為他垂首,為他撫慰傷痛。

但曾經他伏在這個懷抱裏,渴求光陰停駐,哪怕讓他死在彼刻也行時,從未想到過,這個懷抱竟也會令他痛苦。

“曲月翎……你居然還能問我這樣的話……”

容冽低喃着,覺得自己果然是一只難以馴服的青獅,他的尖齒無法拔取,他的利爪不會收斂,他天性冷漠殘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所以他猛地起身,掐住了曲月翎的脖頸,朝青年怨聲嘶啞道:“我恨你!”

被他掐住的曲月翎神情懵然。

因為容冽沒有使勁,他的手只是虛虛攏着,只像條圍脖似的,在這寒秋中源源不斷給曲月翎傳遞暖意。

可容冽語氣裏的怨恨之意又仿佛雨後長久無人踏足的臺階上的青苔氣息,被水一澆就完全藏不住,那種潮濕陰冷的氣味,哪怕只聞過一次也會叫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他不斷重複着“我恨你”這三個字。

念到最後卻以仰首的姿勢,自下而上吻住曲月翎。

他的嘴唇很暖很熱,闖入曲月翎口中的舌頭也是滾燙的,然而他攪緊曲月翎舌尖,動作生澀又貪婪舔吮時蠻橫感,卻叫曲月翎再一次莫名地想到的楓林間,那個一劍刺穿猛虎心髒的刺客。

猛虎沒有咬住他,容冽卻咬住了他。

而猛虎在刺客的劍下頃刻癱軟,他也如同被擒住了要害,血液從舌下的傷口一點一滴溢出,連着唾液全被容冽攫去,融入另一個人的身體。

他們的心跳則被這宛如紅線的血液連接,在此刻同頻而跳——一樣的急促、一樣的忙亂,仿佛他們共用一個心髒。

作者有話說:

容三:為什麽共用一個心髒?因為我的心已經死了,我不會再愛了,我以後只會恨,無盡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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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去陪爸爸複查了,他藥物反應有點大,這一章多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