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49章 第 49 章 【3更合1

我不想當男太後[穿書]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49章 第 49 章 【3更合1

第49章 第 49 章 【3更合1

“哥哥這張嘴總愛說笑。”

容冽沒有說出曲月翎想聽的回答, 倒是曲月翎的話把他逗笑了,他彎着嘴角,指腹輕撫青年唇瓣:“我上哥哥的床為何要帶刀?”

□*□

曲月翎:“……”

……是了, 這東西有溫度,熱乎乎的, 怎麽可能是刀呢?

曲月翎無話可說, 系統卻弱弱叫了一聲:“等等, 你們停一下……”

無人理會系統的狗叫。

“那之前有一次你上我床時也這樣,我讓你把‘刀’扔了,你為什麽要說扔了?”曲月翎試圖垂死掙紮一下,色厲內荏訓斥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騙我?”

“不是故意的。”容冽沒什麽誠意地随口道歉, 之後也開始狗叫了, 還恬不知恥地提要求, “不過哥哥如果覺得……刃也算刀的話,那就當我帶了吧, 阿翎原諒我好不好?”

曲月翎:“?”

曲月翎都不敢細聽“刃”字前面那個字, 怕自己耳朵燙得更厲害。

偏偏系統狗耳朵靈, 它不想停也得聽, 于是馬上提高音量:“停止!我讓你們快停一下!”

“你做夢!”

可惜曲月翎同時和它發聲, 于是原本是在喝斥容冽的話,拿來回答系統好像也沒什麽問題了。

系統的狗叫依舊無人理睬。

“你現在也趕緊把這把‘刀’給我扔掉!”曲月翎忙着威脅容冽, “不然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容冽挑了挑眉, 不置一詞。

但他的确後退了些距離,然後當着曲月翎的面,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曲月翎見狀心髒猛地停了一拍, 想也不想本能擡腿朝男人踹去。

結果容冽仿佛就在等他這麽做似的,就勢攬住曲月翎的膝彎,将其樓到自己腰上,随後再俯身欺近,把曲月翎整個人都壓倒在床榻上後,他又在青年耳畔低低地笑:“我聽哥哥的話,哥哥為什麽要踢我?”

“你哪聽我的話了?”曲月翎質問他,“你那是扔刀的姿勢嗎?你準備往哪扔?”

這個姿勢使得容冽的那玩意就杵在他腿.心處,曲月翎崩潰道:“往我身上扔嗎?”

容冽唇角的笑容更深,望着曲月翎的黑瞳更是亮得驚人,好像他很喜歡曲月翎對自己發火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卻很溫馴,甚至還有些委屈:“哥哥冤枉我,這個‘刀’扔不掉,所以我想調整一下位置,這樣它就戳不到哥哥了。”

“別狗叫。”

曲月翎這回的命令确實是對容冽說的了:“從我身上滾下去。”

容冽卻當沒聽見,自顧自地接着方才的話往下說:“或者哥哥教教我怎麽發洩吧?我不壓抑了,自然也不會再對哥哥抱有畸形的感情。”

好響的如意算盤。

曲月翎被氣得頭暈:“教不了,我最多給你弄點春.宮.圖看看,你自己愛怎麽發洩就怎麽發洩去。現在趕緊給我……”

“我這就滾。”容冽從善如流地離開床榻,再在床邊跪下,動作輕而虔誠地捧起青年的指尖,“哥哥別生氣了。”

曲月翎抽手回來,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給容冽豎了個中指,示意他滾遠點。

結果容冽貌似又一次讀懂了曲月翎的國際通用手勢,他給曲月翎蓋好被子,起身道:“我發現哥哥舌上的傷口好像有些深,我再去叫太醫來給哥哥看看吧。”

具體是怎麽“發現”的曲月翎已不想再回憶。

他閉着眼睛不說話。

不過當容冽走到門口時,他還是将帷幔撩開,倚在床邊喚了男人一聲:“容冽。”

“哥哥?”容冽立刻停步回首。

曲月翎望着他繼續沉默。

而容冽回望着那雙綠眸,短暫的一個對視後,他眼裏就燒起了一團火。那團火像是把他作為“人”的理智都燒盡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驅使着他在烈火中往唯一能救他的水源——曲月翎身畔爬去。

可剛剛還敢公然頂撞曲月翎,甚至疊聲痛訴“我恨你”的容冽,如今竟膽小得不可思議,那麽高大的身軀此刻就只惶懼地頓在原地躊躇,仿佛得不到曲月翎的允許,他就不敢貿然上前,驚擾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神像。

直到曲月翎對他招了招手,他才如獲赦令,趔趄着快步回到曲月翎腳邊跪下。

“哥哥……哥哥……”

容冽捧住青年朝自己伸出的手,用完好的那半張臉拼命往青年的掌心裏挨蹭,嘴裏“哥哥”“阿翎”不停喊着,身體則打着微小的細顫,仿佛只要被曲月翎簡單地撫.摸觸碰,他就能得到比床笫纏.綿更極致強烈的快.感。

曲月翎由着他黏了會兒自己,但見容冽那股亢奮勁一直平息不下去,他也就沒了耐心。

只是容冽總是能知曉曲月翎的心思。

譬如哪怕曲月翎給了他一個錯誤的解釋,他也能猜到豎中指起身是罵人的意思;這一瞬曲月翎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也能明白那是青年在擔心自己。

所以在曲月翎有別的表示前,容冽連忙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将翻湧的心緒平複下去,然後跪在床邊仰望着曲月翎乖乖道:“哥哥不用擔心我,只要哥哥平安康健,我就會一直陪着哥哥。”

“……叫太醫來先給你治治腦子吧。”曲月翎閉目重新躺下。

容冽戀戀不舍地放開曲月翎的手。

他一走,趴在門邊用前肢蓋住自己雙馬尾耳朵的系統立馬拔足奔到床邊:“我的天啊!容冽真得看腦子了,他跟個神經病似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他真的是壓抑瘋了!他……”

系統還想和曲月翎說更多容冽的壞話,誰知才說了這麽兩句,它餘光就瞥見身側多了兩條筆直的人腿。

再緩緩擡頭一瞧,居然是容冽。

察覺到黑犬的目光,容冽也垂眸瞥了它一眼,随後那細犬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嗷嗷”尖叫起來。

“你怕什麽?”曲月翎無奈,摟住系統的狗頭摸了摸,安撫道,“他又聽不懂狗叫。”

“哥哥聽得懂嗎?”容冽微笑着,睨向青年懷中細犬的視線卻冷如冰淩。

曲月翎也朝他微笑,意有所指道:“是,我是這個世上唯一聽得懂狗叫的人。”

容冽佯裝沒聽懂青年在罵自己:“那哥哥很厲害了。”

曲月翎又問他:“你不是去給我叫太醫了嗎?”

“已經讓譚樂去叫了,我得留下來照顧哥哥。”容冽俯身也摸了摸系統的腦袋,把雙馬尾硬生生摸成了光頭狗,“其他人沒有我這麽愛哥哥,他們照顧不好哥哥。”

“哥哥,你放心吧。”

容冽仿若被釘在了曲月翎身旁,連說的話也在印證這一怪誕的現實,他平靜道:“我死都不會離開你的。”

系統:“……”

曲月翎:“……”

這種話都說出來了誰還能放心啊?

系統抖着細腿離開曲月翎的懷抱,爬進床底下龜縮躲難。

容冽抽了把椅子放到床邊坐下,等太醫來了才肯稍稍讓位。

來給曲月翎看舌傷的太醫正是之前被拉去給曲月翎診脈的那位。

他沒親眼見到曲月翎吐血的駭人景象,曲月翎身體又一向體弱多病,且當時那個情況,他也不好直接拆穿曲月翎在裝病危瀕死的謊言,于是在給曲月翎把完脈,确認了青年生命無憂後,便沒讓曲月翎張口給自己看傷,只委婉地說讓他吃幾日流食。

眼下又被請來,他就取出自己提前備好的藥膏,讓容冽搭手小心給曲月翎的舌頭敷上,再仔細叮囑曲月翎這幾日除了吃流食外還要少說話,以免扯到傷口。

曲月翎點頭答應,此後沒再開口說過一個字。

而容冽也不覺無聊,始終坐在床邊,偶爾離開幾次,不是去給曲月翎倒水潤唇,就是去為青年端藥拿粥,不厭其煩地做着這些年來他做過無數次的瑣碎小事。

等到夜深了,他就俯身傾耳聽聽曲月翎的呼吸,覺得青年吐息均勻綿長,應當是睡熟了才輕手輕腳退出屋子。

他一走,曲月翎也倏地睜眼,再豎起耳認真聽了會兒動靜,然後連燈都沒敢點,摸黑伸腳踢踢床板,悄聲呼喚:“狗寶,狗寶……”

系統亦未寝。

它狗狗祟祟從床底爬出,心有餘悸地問:“容冽走啦?他不會在我們兩個說話說到一半時又殺回來吧?”

“不會。”曲月翎說,“他肯定是處理什麽事了,大概快天亮時才會回來。”

“你搖頭就行了,別說話了吧,舌頭不疼嗎?”系統搖搖狗尾巴,關心曲月翎道,“我視力好,不點燈也看得見你的。”

“還好,就是有點大舌頭。”對曲月翎來說,忍受痛苦是一件比喝中藥還簡單的事,“而且不說話不行,我估計我們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只有這種時候能偷偷說說話了,因為其他時間容冽不會離開我的。”

“……那确實。”

“他真的太吓人了,你不覺得嗎?”提起容冽,系統的尾巴就搖不動了,它壓着狗耳朵低聲說,“我要告訴你一件恐怖的事,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事?”

“容冽是白天刺殺梁懷徽的刺客之一。”系統告訴曲月翎,“雖然那群刺客面具戴得很嚴實,但我用鼻子聞出來了。”

“就這?這很難猜嗎?”曲月翎挑眉,甚至精準點出了容冽的身份,“他的劍不紮梁懷徽而紮那頭老虎的時候,我就知道刺客是他了。”

系統驚訝:“你知道?你也有狗鼻子?”

曲月翎反問:“不然你以為我們倆白天在對什麽啞謎?”

“況且也不是我有狗鼻子,是他太蠢了。”曲月翎喃喃道,“……他不該救我的,那一劍再歪,都不該歪到老虎的心髒上,梁懷徽遲早會查到他頭上。”

這世上哪有刺客在刺殺別人時,不巧一劍刺歪,反将一頭正咬向被殺者的猛虎刺死的事呢?

即使有,這種事也絕不可能發生在梁懷徽身上,因為他不是這本書的主角。

這般幸運的主角光環,應當只眷顧梁初景,而容冽作為拿反派人設的配角,命運給他的似乎僅有苦難,雖然沒必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可曲月翎也想象不到,倘若自己沒有出現,容冽在衛祁該過着怎樣的生活。

他說衛祁無人在意他,這是實話。

甚至他的母國——邺國之中,也可能無人在意他。

所以被梁懷徽抱住救下的那一刻,曲月翎心跳得很快,腦子裏想的卻全是容冽。

他不驚異于刺客竟真的是容冽,他只想:容冽為什麽那麽蠢?為什麽不像其他反派一樣狠毒無情?為什麽要來救自己?這會暴.露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被發現了該怎麽辦呢?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救下他?

曲月翎想了很多,幸好事情最後沒有朝他所擔憂的壞方向發展。

然而這只限于目前,未來如何,哪怕容冽已經說了讓他別擔心,曲月翎也不敢抱太樂觀的态度。

不過他和容冽那番對話太含蓄,曲月翎感覺系統可能沒聽懂。

但系統小聲嘀咕道:“我沒覺得你們在對啞謎,我只覺得……不,我只看到你們倆在對嘴親!”

曲月翎:“……”

曲月翎:“我是被強迫的!”

“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被強迫的我已無心分辨。”系統長長嘆息,“總之多注意一下容冽的心理健康問題吧,雖說我也盼着梁懷徽早點駕崩,好讓我們徹底走完劇情,可梁懷徽怎麽死都行,唯獨不能被容冽殺死。”

“我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嘛。”曲月翎也嘆氣,“但他那心理情況是我注意就能轉好的嗎?”

“……唉,性壓抑是這樣的。”

系統思索片刻,瞅着曲月翎眉心那一點紅痣,提出了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佛祖曾以身飼虎,老大……你要不也做做男菩薩?”

曲月翎給系統比出兩根中指,在自己面前打了個叉:“別挑撥我和武裝直升機的感情。”

“我今天看到容冽會輕功呢,四舍五入一下他也會飛,可以當替身玩一玩。”系統用前肢扒拉了兩下青年的手臂,“他應該很樂意被你玩。”

“我又不是梁懷徽,對玩弄別人感情這種事沒有興趣。”

曲月翎暫且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去解決自己和容冽之間這種複雜的關系。

思來想去,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再雙手合十道:“繼續祈禱吧,祈禱梁懷徽在被容冽殺掉之前早點駕崩。”

同時曲月翎又在心底對梁懷徽說:抱歉了老登,雖然你救了我,可我是個自私自利的惡毒小登,那我只能盼着你早死啦。

“阿門——”

曲月翎和系統異口同聲的祈禱語化作今夜這場密謀的句號,然後一人躺回床上一狗爬回床底雙雙入眠。

而離開安寧殿的容冽則去了獸院。

白天那只死掉的老虎被梁懷徽下令送來了這裏剝皮,院中濃郁的血腥氣息和獸類毛發體味交織在一塊,能夠掩去很多秘密。

容冽随意拿了把還算趁手的刀,徑直走向院深處一間不惹眼的小柴房。

小柴房門口躺着的馬夫看到容冽出現,連忙起身低低喊了聲“主子”。

容冽沒理他,推開柴房的門便朝木床上一個肩上有傷的男子脖頸處揮刀砍去。

“主子不可啊!”馬夫大驚,立刻撲在容冽腳邊跪下。

那男子雖負着傷,身形倒也還算敏捷,即刻起身避開了容冽的攻勢,只是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傷口,肩頭的白色繃帶頃刻間洇出了不少血跡。

男子問:“你仍要殺我?”

“殺你對我不利,可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你明知道哥哥對我有多重要,為何不等我命令就貿然動手,置哥哥于險境?”容冽冷冷睨着男子,“縱使今日暫不殺你,來日我必殺之。”

不料男子情緒比容冽更激動:“因為那是最佳刺殺梁懷徽的時機!你若是跟我齊心,梁懷徽今日就死了!”

容冽又問他:“那我哥哥呢?”

“你哥哥自有梁懷徽去救,你去湊什麽熱鬧?”男子反質問他道,“梁懷徽再如何畜生,他也有一長處,那便是不會讓枕邊人死在自己面前。”

許是“枕邊人”三個字刺激到了容冽,他怒極反笑,扯唇道:“原來如此,這樣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倒是比虞如媚更了解她的枕邊人啊,虞屹。”

馬夫見容冽不再繼續動手了,就小心翼翼從地上站起,在柴屋中點亮一根焰芒微弱,不會将光洩出屋外的小燭。

男子聞言則從陰影中走出,走到燭光下,讓光将自己的臉照得清清楚楚:“別叫我那個名字了,那是虞家給我起的,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那張沒了面具遮掩的臉龐棱角分明,縱然有些歲月的痕跡,也能看出主人年輕時是何等劍眉星目,英俊非凡。

最重要的是,它與二皇子梁初鋒有七分相似。

容冽每次看到這張臉心情就會變好一些——綠人者人恒綠之,梁懷徽頭頂戴的綠帽子可比自己大多了,他可沒給情敵養十幾年的兒子,只和情敵的兒子當了區區幾年同學。

“那又怎麽樣?”容冽收起手裏的刀,“虞如媚可能忘了你,畢竟她和梁懷徽又有新孩子了,不過我看梁懷徽可是一天都沒忘記你,竟還叫我留你一條狗命。”

被他喚作“虞屹”的男子聽完這話也冷冷勾唇:“容冽,與其在這與我争辯,不如多替自己想想退路吧。梁懷徽不是傻子,他遲早會懷疑到你頭上。”

“他大不了殺了我。”容冽不以為意,“你覺得我會怕死嗎?”

“哥哥那麽愛我……如果我死了,哥哥一定會為我流淚。”

他甚至幻想起了自己死亡時曲月翎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并憧憬着那一時刻到來:“而我這條命本就無足輕重,我願意用它去換哥哥為我落一滴眼淚。”

虞屹冷漠地戳破他的美夢:“我‘死’之前也是這麽想的,可虞如媚沒有為我流一滴眼淚,她給梁懷徽當妃子當得樂不思蜀。”

“……”

一想到曲月翎也是梁懷徽的妃子,容冽也笑不出來了。

虞屹則步步緊逼:“何況帝王多疑,你有沒有想過?你暴.露自己死了沒事,但有可能會連累曲月翎。”

這種事情容冽自然不會遺漏。

他眉眼愈發陰郁,絮絮低喃道:“……我能為他去死,他憑什麽不能陪我去死呢?”

如此偏激極端的話,饒是虞屹聽完都不由一怔,但很快容冽又不甘道:“……梁懷徽再如何畜生,他的長處也不止一條,還有一條便是他絕不殺自己枕邊人。”

再者,曲月翎的身份也不單單是梁懷徽“枕邊人”那麽簡單,他還是小宛的“和親公主”。

而小宛當前的國君是曲月翎的二皇兄——曲月隼。

此人昏聩無能,本事沒有,野心卻不小,一繼位就對周邊國家發動了戰争,妄圖統一天下成為一代始皇,然後被梁懷徽率領虞家軍禦駕親征打得滿頭是包,不得不獻上公主求和。

如今休戰幾年後,他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假設這關頭曲月翎出了點什麽事,他正好有借口開戰。

因此梁懷徽不會動曲月翎。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約莫是覺着比來比去梁懷徽優點就是勉強比他們多一點點,所以默契地不再互戳對方傷口了。

“梁懷徽就算知道刺客之一是我,他暫時也不會殺我,至少不會在衛祁境內殺,當質子也就這點好處了。”容冽嗤道,“而我這個明處的敵人顯而易見,藏在暗處的仇人卻深不可測,他此時可沒心思對付我。”

梁懷徽現在最在意的,反而是另一個身份不明的刺客是誰?

他為什麽會使虞家的刀法?

因為他是虞家派來的嗎?

容冽作為刺客之一,那他背後的邺國會不會也牽涉其中,與虞家有勾連?

太多謎團等待梁懷徽去猜測推斷。

抓住并處死容冽這個刺客不難,難的怎麽保證容冽死後,衛祁與邺國不爆發大規模戰争,畢竟無論是質子刺殺他國皇帝,還是異國皇帝處死質子,兩者都是極其嚴重的政治外交問題。

其間若再加一個曲月翎和小宛國進來,那衛祁真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所以這場刺殺梁懷徽大概率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一而再,再而衰。”容冽皺眉說,“刺殺梁懷徽的最佳時機已過,你先離開上林苑吧。”

“還沒有過,梁懷徽受了傷,眼下時機正好。”虞屹卻不甘心就這麽離去,“趁他還沒查到你,你我再聯手,必能取他性命!”

容冽之前的确是急切地想殺了梁懷徽,只是在和曲月翎挑明自己的心意後,他卻沒那麽迫切了。

因為他發現曲月翎也愛他愛得要命。

麗妃在猜到他可能是刺客後,第一反應是去提醒梁懷徽多加提防。

他的哥哥在明知自己就是刺客之一後,卻只憂心他身份暴.露會有危險——他和梁懷徽,曲月翎選了他。

于是容冽願意再讓梁懷徽多活一段時間。

“殺人不誅心有什麽意思?”他掐滅燭心,詢問虞屹,“只讓梁懷徽死,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你說呢?”

虞屹在黑暗中沉默須臾,繼而笑了:“是這個理。”

說罷,他躍出柴房的小窗,身影沒入暗色密林裏。

這一晚曲月翎和系統睡得挺香,渾然不知這一晚梁懷徽秘密派人将上林苑上下都翻了個遍,就為搜尋肩上有傷者,奈何搜尋無果。

近身太監小聲将結果禀明梁懷徽後,又躬身請示是否要将搜尋範圍擴大到整個凇山。

“……不必了,凇山那麽大,找個人比殺個人都難。”梁懷徽擺擺手,停頓片刻,他又問,“容冽昨晚在哪?”

太監說:“越妃娘娘受驚生病,容将軍在安寧殿照顧了他一整夜,至今都未離開。”

梁懷徽笑了笑:“他倒是有孝心。”

“是。”太監垂首應聲,“容将軍一向與越妃娘娘交好。”

這時寝殿外又有太監來禀,說三皇子梁初景求見。

“讓他滾。”梁懷徽唇邊的笑容立刻斂了,“越妃為他的婚事殚精竭慮,人都病了,他也不知感恩,不懂去床前盡盡孝,還不如容冽呢。”

傳話小太監将梁懷徽的話原封不動傳給梁初景。

梁初景聽完是有冤難辯,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曲月翎為什麽忽然要來這麽一出,更不明白為何昨日出現的刺客不是他二皇兄梁初鋒安排的,而變成了容冽——梁初鋒那邊刺客甚至替容冽背了黑鍋,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宿衛軍當成是潛逃的刺客給逮住了大半,眼下都下了大牢,正在被嚴刑拷問,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二皇子供出來。

容冽這個真正的兇手,卻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從前他有意想與容冽交好,是覺得這樣興許能阻止衛祁和邺國交戰,避免生靈塗炭,可昨天容冽眼神漠然揮向他的那一劍,卻讓梁初景猛然驚覺:自己或許一直在做無用功。

容冽還是想殺他、殺他父皇。

只要容冽回到邺國,他就必定會在将來率領鐵騎踏平衛祁,這是無法改變的進程。

除非容冽死。

所以梁初景來求見梁懷徽,想将容冽是刺客之一的消息和梁懷徽深入聊聊,誰知梁懷徽根本不見他。

梁初景只能回去備了些補藥,按照梁懷徽的話前往安寧殿看望曲月翎。

不幸的是,曲月翎也沒見到,他只碰到了前世今生共同的死敵——容冽。

容冽手上端着一碗似是剛煮好的藥,睨向他的目光不像昨日殺他時那麽淡漠,多了幾分厭煩和不耐,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三殿下,你來做什麽?”

“我來為越妃……”梁初景說到一半,回憶起自己現在成了曲月翎的養子,便改口道,“……越母妃侍疾。”

容冽說:“哥哥這裏有我,用不着你。”

“……那我改日再來。”

梁初景此刻也實在不想見容冽,打算放下補品就走。

結果曲月翎好像隔着寝殿木門聽見他的聲音,在屋裏喊道:“誰在外頭?是景兒嗎?”

容冽否認:“不是的,哥哥。”

曲月翎:“果然是景兒的聲音!譚樂,快去請三殿下進來。”

容冽:“……”

梁初景:“……”

其實曲月翎啥也沒聽到,可系統這個狗耳朵在,于是屋子裏譚樂便過去将門打開:“三殿下請——”

兩個三殿下都進屋了。

一個在曲月翎的床前站着,另一個輕車熟路地在床邊的小凳坐下,攪着碗裏的湯藥說:“太醫講了,哥哥舌傷好之前最好別開口說話。”

床上的曲月翎對這個三殿下視若無睹,對另一個三殿下慈愛道:“我的好孩兒,你找我有什麽事?”

梁初景将手裏的補品交給譚樂:“我來給您侍疾。”

“好好好,你有這份孝心,我很高興。”曲月翎一聽則立刻對容冽下逐客令,“冽兒啊,你把藥碗交給景兒吧,回去好好歇會兒,這裏有他照顧我呢。”

容冽卻把着藥碗不松手。

他目不轉睛,死死望着曲月翎,眼底一片陰沉冷郁,看得梁初景和譚樂這倆旁觀者都不由暗暗心驚。

但他最終還是聽話轉身,将藥碗遞給梁初景。

結果梁初景剛要伸手去接,容冽就手腕一轉,将整碗藥都灑到了梁初景身上。

“哥哥,三殿下似乎不太會照顧人。”不僅如此,他還惡人先告狀,“他把你的藥都撒了。”

曲月翎聞言馬上訓他:“你少胡說八道,明明就是你故意撒手打翻的,我都看見了。”

“景兒他沒弄傷你吧?”

罵完容冽,曲月翎趕緊關心下真男主,繼續培養他們之間的父子親情。畢竟自己到底還沒真當上男太後,不能松懈,半場開香槟的事曲月翎才不會乾。

而梁初景這邊,當他跳出迷障,重新審視容冽時,他才發現自己曾經真是當局者迷——容冽對他的惡意和排斥從頭至尾都沒變過。

古人早有雲: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以前為什麽會覺得自己能夠感化容冽這個冷心冷血的怪物呢?

要知道容冽回到邺國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毒殺自己的胞弟容凝以穩固帝位啊。

可那帝位本來就是容凝的。

縱使邺國國君走得突然,沒有留下立位遺诏,但容凝是他生前最寵愛的皇子,朝中大多數官員也支持容凝繼承邺國大統,然而不知中途發生了什麽事,最終容凝竟以“自己能力不足,讓賢于皇兄”之名,将皇位拱手讓給了容冽。

衆人猜測,“讓賢”是假,“避禍”才是真。

容凝定是受了容冽的脅迫,這才被迫讓位,只可憐五皇子容凝都這樣隐忍退讓了,也依然沒能逃脫容冽的狠手,在一場宮宴上被下毒暗害。

此後,容冽還“謀害五王爺容凝”的罪名,将自己其餘皇兄、皇弟悉數圈禁至死,為避免被掣肘,他還連自己親生母親莊太後也一并幽禁,真正做到了“一登九五,六親情絕”。

想到這裏,梁初景越發膽寒,更覺得容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無情之徒。

這些年他所表現出的,對曲月翎的親近和對青年無微不至的照顧,也許都是僞裝出來的,如果他真的重視曲月翎,剛剛又怎麽會用那樣森然陰鸷的目光注視他?

何況他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那樣冷漠,對曲月翎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男子又能付出多少真心?

“我沒事。”梁初景說。

正巧他不想待在這裏,梁初景就準備以“更換衣裳”為借口開遛。

不過他方才那些心裏話若是能被曲月翎聽到,曲月翎一定會為容冽叫屈。

因為容冽眉骨低,看人時壓迫感本來就重,他看路邊的一塊破石頭都是這種幽幽冷冷的眼神和表情,看自己也像要吃人一樣陰戾,那他看別人又能暖和到哪去呢?

以貌取人最不可取。

自己昨天扇他一巴掌就嗷嗷哭,像極了那種一被家長打就大喊“我恨你!我要死給你看讓你後悔一輩子!”的沒斷奶小孩。

所以曲月翎堅信,容冽就是性壓抑了。

雖然他常想殺人,又愛栽贓別人,但他本性不壞,自己多管管他,還是能把他拉回正途的。

于是曲月翎馬上對容冽說:“快和景兒道歉。”

梁初景可受不起容冽的道歉,他擺擺手:“……算了,一點小事。”

誰知他客氣的一句話,曲月翎還當真了,蹙着眉輕嘆:“唉……我也這麽覺得,冽兒他還是個孩子嘛,不太懂事,到底是你景兒更成熟,能諒解他。”

梁初景:“……”

作者有話說:

容三:哥哥和我來硬的,我就比哥哥更硬。哥哥和我來軟的,那我就不軟了。

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