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老大,他
第50章 第 50 章 “老大,他
第50章 第 50 章 “老大,他
梁初景心情複雜。
因為曲月翎這番話怎麽聽怎麽別扭難受。
你說他是在幫自己說話吧, 他卻沒一點誠意,反而處處都在偏袒容冽。
但你說他是在幫容冽說話吧,他言語之間又在貶抑容冽不懂事不成熟, 還不知體諒他人,缺點毛病一大堆。
最重要的是……容冽是哪門子的孩子?!
這種話容冽八九歲時曲月翎就在說, 如今容冽都十八九歲了, 曲月翎仍這麽說!是不是等容冽八九十歲了, 只要曲月翎還活着,他也還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來維護容冽啊?
梁初景覺得可能性很大。
只是對于容冽這種性格多疑陰狠的人來說,偏袒不徹底恐怕與徹底不偏袒無異。
梁初景借由餘光瞥了一眼容冽,果然瞧見他面沉如水, 神情更冷了幾分,而曲月翎也不知是沒看見, 或是看見了當沒看見, 一雙碧盈盈的綠眸裏全是自己的身影, 耐心允了他回去更衣的請求後,又溫聲貼心道:“最近天氣冷了, 你回去後多加兩件衣裳, 多注意身體, 別着涼了啊。”
“……是。”梁懷徽垂首退下。
離開時, 他感覺一道陰嗖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好似隆冬凝結在檐角的冰淩般刺骨。
不用回頭,梁初景也知道這道視線來自于誰。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心道昨日容冽揮刀向他之際, 可是半分猶豫和遲疑都無,自己這些年對容冽百般示好,結果卻似給瞎子抛媚眼, 還不如也狠心一些,在當年容冽羽翼未滿時,就将他殺了。
如今想再殺容冽……怕是有些難了。
“三殿下請留步。”
梁初景擰着眉剛走出一段距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容冽的聲音。
這人像一道鬼影,不知何時又幽幽跟了上來,嘴角噙着與其陰冷目光極其割裂的假笑,虛僞之貌看得梁初景渾身不适,他問:“容将軍有什麽事嗎?”
“是有些事想問問三殿下。”容冽彎眸,唇邊笑意加深,“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了三殿下?”
梁初景都不知容冽是怎麽有臉問出這種問題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也扯出一抹笑,僵硬地否認道:“沒有。”
“沒有就好。”容冽挑了挑眉,“今日三殿下對我的态度和往日大相徑庭,我一度疑心是自身有所冒犯,如今得三殿下明示,我便放心了,三殿下慢走。”
說完,容冽便即刻轉身。
梁初景被他氣得胸膛連連起伏,終于定下決心——容冽此人,狼子野心,薄幸寡情,不得不除。
只要容冽一死,那容凝便可取代他成為邺國新帝,而容凝有溫良恭儉讓之德,勢必會憐惜民生艱苦,他想避免衛祁和邺國開戰,完全可以通過與容凝合作達成,無需再忍容冽這個瘋子。
和梁初景抱着同樣想法的人還有曲月翎。
他也覺得容冽瘋得厲害,因為容冽不久之前還向他認錯,說自己方才把藥澆梁初景身上的行為有些不妥,因此想去送送梁初景,道個歉。
曲月翎聽完大喜過望,當即催他速去。
誰知容冽送完人回來,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哥哥,我好想殺了梁初景。”
“你瘋啦?!”
曲月翎頭疼不已,容冽如今在他面前裝都不裝了,殺人如麻的反派嘴臉說露就露,半點不帶藏的。
可容冽想殺梁懷徽也就算了,畢竟私通關系裏一向是容不下原配的,但梁初景是他跟系統的命根子啊!
曲月翎坐直身體仔細打聽:“景兒他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那樣溫柔體貼的話。”容冽面無表情道,“哥哥從沒對我說過。”
曲月翎又問:“什麽話?”
容冽便答是那幾句天冷添衣,小心着涼的客套話。
曲月翎大怒,驟然拔高音量:“我沒說過?!”
容冽堅持:“沒一模一樣的說過。”
曲月翎:“……”
連系統都聽不下去了,從床底下探出狗頭,震驚道:“老大,他在耍你啊。”
容冽也不瞎,他最懂察曲月翎的顏觀曲月翎的色了,所以一看青年那雙綠眸中盈起怒意,馬上就換了副神情,眼睫半垂,眉心微皺,啞着嗓低聲道:“梁氏父子奪我所愛,我不殺他們,心頭之恨難消,可我又舍不得讓哥哥為難……所以哥哥要我不殺梁懷徽也行,但哥哥必須答應我——”
話說到此,容冽行至床邊,在曲月翎身側坐下,歪頭輕輕靠在青年肩上,擡指撥了撥曲月翎臉畔的翠翎耳墜,勾起唇角說:“不許再碰梁懷徽。”
曲月翎也擡手,想把男人作亂的指撥開:“叽叽歪歪又在說什麽呢?”
結果容冽順勢扣住曲月翎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并笑着自顧自地繼續道:“哥哥用哪根手指碰梁懷徽,我就砍掉梁初景哪根手指。”
另一只手,則順着青年的腰肢緩緩往下,搭在腿面上:“你踩了他,我就砍梁初景的腿。”
“若是這……”
最後容冽仰起面龐,望了一眼曲月翎側顏,便欺身在青年下巴尖上輕輕落下一吻,意有所指道:“我就砍梁初景的頭。”
他像一條死死纏住曲月翎毒蛇,吐着蛇信,用溫柔無害的語氣,說着威脅的話:“哥哥聽話,我也就聽話。”
曲月翎垂眸睨他,抿唇不語。
“這波我們穩賺不賠!”系統急得狗叫,“你快答應他啊!”
容冽凝着曲月翎雙眸,雖一言不發,眼底卻是滿到要溢出的熱切與渴求。
曲月翎挑眉:“一言為定?”
容冽霎時笑起,篤聲道:“我此生絕不負哥哥!”
能把一場性命交易說得像定情誓言的人,恐怕也只有容冽了。但反正梁初景的命暫時無虞,刺殺梁懷徽的這口黑鍋也在兩日後被扣到了二皇子頭上,牽扯不到容冽,所以曲月翎最近睡覺都安穩了不少,甚至還生出了幾分閑情逸致,等舌傷好些,就帶着雙馬尾在上林苑裏溜達起來了,畢竟他也難得出一回皇宮。
而且照目前的進度來看,想必再過不久,他就能走完劇情回去了,不趁此時賞景,更待何時?
“瞧瞧這沒有一點商業開發痕跡,全是封建王朝才有的原始山林,若不是死了,我現在肯定還在公司裏當牛馬,哪見得到呢?”曲月翎對系統感慨,“這書穿的,真是天助我也啊。”
系統贊同道:“對對對,這就是你做好事的福報。”
“好事?”曲月翎笑了笑,“我可從沒做過好事。”
“怎麽沒做過?我就是……”
系統話剛起了個頭,突然豎起耳朵,并将一只前肢擋在嘴邊道:“噓!這附近有人。”
曲月翎聞言趕緊擡手示意身後的宮人停步,別跟過來。
接着他蹲到系統身邊,悄聲問:“誰啊?”
“聽聲音……好像是大公主和皇後?”
系統的狗耳朵是真靈,他們距離大公主和皇後所在的位置其實不算近,人耳的聽力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麽,系統卻能聽得清清楚楚,并通過狗語加密轉述給曲月翎——
“再過幾日,我們就要回京了。”皇後問大公主,“秋獵隊伍中那麽多清俊郎君,就沒一個是你心儀的嗎?”
大公主冷冷淡淡的聲音随之:“無。”
皇後語調不變:“那便選昌國公的小兒子封越吧,他性情謙和文雅,你與他應當合得來。”
大公主又道:“我不喜歡性情溫和的。”
“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皇後仍耐着性子好言勸她,“性子沉穩、張揚、潇灑……你都不喜歡,可你總歸是要嫁人的。”
“我就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嗎?”大公主反問道,“父皇都允我如此,母後您為何非逼我……”
皇後平靜地打斷大公主:“你父皇在時,他是能縱着你,可他若不在了呢?你覺得你哪個皇弟登基後,能繼續縱容着你?”
大公主頓了頓,才輕聲道出一句:“……父皇正值壯年,除了老二,其他弟弟們的品行,不至于那般不堪。”
“老三優柔寡斷,老四随風倒舵,老五乳臭未乾,一個二個連容冽都比不上,你指望他們?”皇後聽得直苦笑,“盛世太平時,他們或許還能對你恭敬幾分,可一旦兩國開戰,或他國前來求娶聯姻,你還能妄想做個一身清閑、終身不嫁的長公主嗎?”
“曲月翎堂堂皇子,都得到你父皇的後宮裏避難,你一介女子,若不找個靠譜的夫家,亂世一至,誰能護得住你?”
大公主沉默片刻,末了也是一聲苦笑:“我若不是公主就好了……”
“虞貴妃遇喜,你父皇遇刺,如今朝堂動蕩,你先定下親事,日後實在不喜還能和離,萬不可再拖下去了。”皇後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勸道,“因為你舅舅來信告訴我,今年國宴,邺國五皇子容凝将……”
系統凝神專注,給曲月翎同聲翻譯,傳遞消息到關鍵時刻,他們忽地被一道陰影籠罩,接着容冽幽冷的嗓音便自上方輕輕飄落:“哥哥蹲在這裏做什麽?”
“我在賞花呢。”曲月翎被神出鬼沒的容冽吓了一跳,等回過神來便馬上拍了拍系統的腦袋,讓系統趕緊偷摸到大公主和皇後身邊繼續探聽消息。
他自己則指着身邊的黃色花叢對容冽道:“這些菊花和冽兒你很配啊。”
“配嗎?”容冽也蹲到曲月翎身側,随後伸手撥了撥青年臉畔的耳墜,笑笑說,“我覺着它們還是更襯哥哥一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