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如兄弟一般
第55章 第 55 章 如兄弟一般
第55章 第 55 章 如兄弟一般
梁懷徽素來畏懼見曲月翎, 因為此舉無異于羊入虎口。
但總不來看曲月翎也不行,自己主動,局勢尚且可控, 他若是被動,那萬一曲月翎搞出點大花樣, 比如學麗妃裝摔倒, 故意摔進他懷裏……那畫面光是想想, 梁懷徽都覺得比遭遇刺殺還恐怖!畢竟刺殺那天,若非要護住曲月翎性命,他是一根手指都不敢碰曲月翎的。
梁懷徽自己吓自己,入屋後徑直到桌邊坐下, 都沒敢往床那邊看一眼,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 再繼續說昧心的話:“月翎, 這些日子, 朕确實冷落了你……不,朕一直在冷落你。”
“你入宮這麽多年, 朕礙于顏面, 始終未曾讓你在宗親大臣前露過面。朕對不起你, 更對不起你姐姐啊……”
一提到曲月珠, 梁懷徽便開始哽咽, 眼眶說紅就紅。
他哭了兩嗓子,又灌了自己一大口水, 随後猛然提高音量, 堅聲道:“如今你已是初景的養母,朕不能再這樣無能下去了!”
“月翎——”
梁懷徽驀地扭頭,桃花眼深深望着曲月翎, 仿佛一位癡情郎般情深意切道:“今年國宴,坐在朕和初景的身旁吧。這一次,縱使要在皇室宗親和文武百官面前聲名掃地,朕也絕不能再虧待你,讓你無名無分……”
曲月翎頭一回在梁懷徽面前險些要控制不住表情,不明白這老登突然間抽什麽風,說出這種瘋話。
他不恐同了?
曲月翎怕梁懷徽再胡說八道下去,會刺激容冽跑出來殺人,趕緊打斷他:“千萬別!陛下,我生性不愛見人,只喜歡與狗相處,況且我也不是無名無分,我不是您的‘越妃’嗎?”
梁懷徽垂目,曲月翎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只能聽見他嘆息:“可皇室玉牒上越妃的名字,終究只是你姐姐……你若不想見人,那不如朕把上面的名字改……”
“也不必了!”曲月翎連連擺手,強壓着抽搐的嘴角,咬牙道,“陛下,自從您不顧聖體為我擋過一劍後,您對我的心意,我便全然明白了,我不願讓您為難……”
話到末尾,曲月翎聲線都開始發顫了——這樣肉麻惡心的話,要不是為了穩穩當上男太後完成劇情,誰說得出口?
梁懷徽也快繃不住臉上僞裝出來的深情表情了——這樣肉麻惡心的話,要不是為了試探曲月翎,他寧死不說!
兩人一時笑得都格外勉強扭曲。
奈何兩人容貌又都是頂級的精致與俊美,所以表情再怎麽扭曲,都像是感動到快要落淚的樣子。
當然,此時表情最扭曲的當然是床底下的容冽——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沒刺死梁懷徽那一劍,反倒成了這兩人互訴衷腸的引子。
系統趕緊狗叫提醒曲月翎:“老大……求求你別再說了,你不知道容冽現在的表情有多恐怖……總之以後我不睡床底了,我會做噩夢!”
曲月翎聞言也不敢再胡咧咧了,擡手揉了揉眼剛想找個借口把梁懷徽趕走。
梁懷徽卻把他的動作當成了困倦的跡象,深呼吸一口氣,将杯中最後一口水飲盡後,他視死如歸,開始誠邀曲月翎一起上榻睡覺。
曲月翎聽完都開始思考等會兒容冽出來殺梁懷徽時自己要怎麽求饒了:你殺了他,可就不能殺我了哦。
不過幻想歸幻想,梁懷徽死哪都不能死他這裏!
曲月翎趕緊以自己睡姿差怕半夜把梁懷徽傷口弄崩為由,試圖勸梁懷徽離開。
結果梁懷徽聽後卻笑了,他生性風流,即使面對不愛的曲月翎,情話也能張口就來:“朕連劍都願意為你擋,只是挨幾腳蹬,又有何妨?”
話音落下,他便起身寬衣——只脫了最外層那層罩衫,還借機偷偷檢查了下腰帶有沒有松口,待确認腰帶堪比死結,以曲月翎那弱蔫蔫的力氣不可能解開後,他才邁步主動走向床榻。
顯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梁懷徽根本不怕被睡姿爛的曲月翎踹幾腳,他甚至盼着被踹,如此既能借傷口裂了為由逃走,還能繼續維持自己的深情形象。
眼看着梁懷徽在床的外側躺下,聞言曲月翎也是真沒招了,只能提了提嗓音,故意說道:“那我們今晚就如兄弟一般,和衣而卧吧?陛下衣衫多穿一些,便不會弄傷您了。”
“當真?!”梁懷徽驚喜過望,趕忙起身把剛脫下的那件薄紗罩衫穿上,“一言為定!”
……這樣總行了吧?
反正曲月翎沒聽見床下有什麽異常動靜傳來。
燭燈滅後,他與梁懷徽并排躺在床上,雙手輕輕搭在身側,眼睛閉着,卻不敢睡着,生怕醒來就看見容冽拎着梁懷徽血淋淋的斷頭站在他床邊。
梁懷徽雙手交握搭在腹部,死死蓋住腰帶的系結,眼睛閉着,卻也不敢睡着,雖然他以前每晚也是這樣生熬到天亮的,但今晚他格外警惕。
因為曲月翎還沒有開始肘擊踢人。
這是曲月翎睡着後一定會出現的絲滑連招,可目前他睡姿筆直乖巧,這證明什麽?證明他根本就沒睡着!
——曲月翎為什麽要裝睡?
梁懷徽膽戰心驚思索着這個問題,身體緊繃,手掌也加重力氣,将腰帶護得死死的。
而另一旁的曲月翎也快撐不住了,他眼皮直打架,不得不翻身,想換一個躺得沒那麽舒服的姿勢,避免自己真的睡過去。
誰知他剛用手臂微微撐起上身,一側的梁懷徽就被吓得響個彈簧似的跳起來,還用手肘撐着床面,下意識往遠離曲月翎的方向後退。
可他本來就睡在床的最外側,屬于翻個身就會掉下去的地步。
所以他也真的就這麽掉下去了。
“陛下,您沒事吧?”
曲月翎趕緊湊過去,擔心梁懷徽躺在地上視線能看到床底下的容冽。
幸好屋裏沒點燈,梁懷徽也沒往床底看,而且他衣服穿得老厚,從床到地的距離還不算特別高,所以別說摔出事,他連疼的感覺都沒有。
“朕沒……”本能的實話說到一半,梁懷徽就猛地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大好的逃走機會嗎?于是他趕緊改口:“不不不!朕有事!”
最終梁懷徽被禦醫攙走了——他說自己摔得極重,渾身動彈不得,不過是自身不慎所致,與曲月翎無半點關系,走前還再三叮囑曲月翎莫要為自己擔憂,免得優思過重傷了身子。
此般妥帖細致,除了曲月翎這個深知梁懷徽恐同本性的人,誰會懷疑梁懷徽對他沒有情意?
曲月翎也挺佩服梁懷徽的,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拿了什麽必須裝深情才能坐穩皇位的神秘系統。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快把床底下的容冽牽出來啊!
梁懷徽前腳剛走,曲月翎後腳就撅着屁股趴到了地上,床底下暗得出奇,曲月翎乍一看還沒找到容冽在哪,只能看到系統瞪大的眼珠和耷拉着的紅舌頭。
“冽兒?冽……”
“愛妃,你這是在做什麽?”
曲月翎叫了兩聲容冽的名字,床底下無人回應他,背後倒是有人聲出現。
說真的,曲月翎那一瞬間真是心髒病都要犯了。
他捂着心口,險些沒喘上氣,等那股窒息感過去後,曲月翎緩緩擡頭轉身,發現剛才說着自己不能動彈的梁懷徽,此刻好端端的站在門口。
男人背着月光而立,面容浸在昏暗的陰影裏,曲月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梁懷徽有沒有聽見自己叫容冽的那幾聲。
曲月翎只能硬着頭皮扯謊:“……我在叫雙馬尾。陛下走了,我不敢一個人睡,想讓雙馬尾來陪我。”
系統也馬上從床底鑽出來,貼在曲月翎身邊搖尾巴。
梁懷徽見狀低低笑了兩聲:“原來是這樣。”
“陛下您怎麽又回來了?”曲月翎也低着聲,小心問他,“身上的傷不痛了嗎?”
“還痛呢,所以不太走得了路,朕回來是想起有件東西沒給你。”梁懷徽朝曲月翎招招手,“你來拿一下吧。”
曲月翎立刻起身過去。
随着距離靠近,梁懷徽的面龐也漸漸清晰,他桃花眼微彎,仍是那副情意綿綿的溫柔表情,擡手将一個小木盒遞給曲月翎:“這是明琅托朕轉交給你的謝禮,謝你那日在湖畔救了她。”
“啊?我什麽都沒乾呀。”曲月翎一頭霧水,“是雙馬尾救的。”
“雙馬尾是你的愛寵嘛,這禮你拿也是應當的。好了,夜已深,你快去休息吧。”
梁懷徽送完東西,便又叫禦醫來攙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曲月翎這次杵在門口,親眼看着梁懷徽的背影消失在石路盡頭,這才放下高懸的心髒,伸手去關門,但一雙手動作比他更快——容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阖上了木門。
“冽兒?”曲月翎想轉頭看他,“你剛剛去哪了?我沒看到……”
容冽卻用胳膊從背後環住曲月翎,還鉗住了他的下巴,不讓他扭頭看自己,開口問道:“梁明琅送了你什麽?不打開看看嗎?”
“明天再看吧。”曲月翎對禮物提不起興致,他聽着容冽說話,總覺得男人的嗓音不太對勁,沙啞過頭了,“我想先看看你……”
容冽卻不容置喙道:“看。”
曲月翎被他牢牢鎖在懷裏,難以掙動,只能依言打開那個木盒。
裏面擺着兩個絞絲金镯,做工玲珑精巧,镯身還鑲有數枚上好的綠松石,暖金襯着冷翠,流光富麗,雅致貴氣。
曲月翎納悶:“大公主怎麽送我這個?”
作者有話說:
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