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豈不美哉?
第56章 第 56 章 豈不美哉?
第56章 第 56 章 豈不美哉?
送就算了, 還是借由梁懷徽之手送的,為什麽不派宮人送過來呢?
曲月翎着實摸不透梁明琅的想法。
“挺好看的。”容冽在他身後道,“那哥哥戴上試試?”
曲月翎拒絕:“不戴了, 你送我的镯子已經夠多了,根本戴不完。”
如果不是身上不戴那麽多叮叮當當的首飾就不像小宛人, 他連個戒指都不想戴, 因為飾品造型一旦複雜了, 就很容易勾頭發,自己現在不止頭發長,還是個卷毛!天知道他梳頭有多麻煩。
而容冽聽了曲月翎的話,又問他:“那哥哥是喜歡這對更好看的金镯子, 還是喜歡我以前送的、平平無奇的金镯子?”
曲月翎:“……”
都是金的有區別嗎?
況且他一般都挑銀镯子戴,因為同等體積下, 黃金更重, 他嫌沉。
所以曲月翎說:“我喜歡戴着不硌手的。”
“……”
“我還以為哥哥就喜歡好看的。”容冽頓了頓, “镯子如此,人亦如此。”
“我中原話學的不是很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容冽不說話了。
曲月翎試着掙動身體, 發現容冽似乎已經放開自己了, 就趕緊轉身去看他。
夜色昏沉, 寒冷的月光斜進窗戶, 落在容冽臉上,折射出一道更刺目的冷光。
“……這是怎麽了?”曲月翎趕緊用袖子去擦他的眼淚, “你哭什麽啊?”
容冽還是不說話, 只微微垂下眼睛,面目表情注視着曲月翎。
曲月翎望着容冽發紅的眼眶,遭受不住內心譴責, 主動軟下聲音,捧着他的臉認錯:“我和梁懷徽都沒乾呀……你就在床底你還不清楚嗎?我和他是睡素的,我連外衫都沒脫!”
容冽臉貼着曲月翎掌心,目光垂得更低,眼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淺灰色的陰影,他扯了扯唇,低聲道:“這樣說的話,我和哥哥睡了這麽多年,也是睡素的。”
曲月翎沒談過戀愛,也實在不會哄人,聞言他第一反應就是:“那我們來睡葷的吧。”
容冽聽完低低笑了起來:“你竟願意為了他委身于我……”
曲月翎:“真不是……”
曲月翎覺得冤,因為他純粹是為了他自己啊。
畢竟容冽和常人不一樣。
容冽是随時随地随機有可能黑化的變态反派。
即使以前和系統聊天時,曲月翎曾說過容冽很乖很聽話之類的話,可那些話騙騙別人沒問題,曲月翎是絕不會把自己也騙進去的!
畢竟他這般貌美,說話好聽,脾氣性格又好,随便放一篇文裏都是白月光級別的存在,不管容冽前期是把他當父親、媽咪、哥哥、妻子、朋友、宿敵……何種身份,對他是有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只要這份感情不好好加以引導,後期都有可能變質。
更別說如今容冽對他感情變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那麽自己一旦沒有穩住容冽,保持住他目前的善良人格,而不小心讓他滑向了黑化深淵,那麽自己一定會慘遭反派報複!
他會由以上幾種尊貴的身份,淪為被羞辱的男囚,或是被淩.辱的星奴——大多數恐游和黃油裏都是這麽發展的,而曲月翎沒穿書之前是做游戲的,他太了解這些狗血劇情套路了!
與其被動做星奴,不如自己主動點,這樣就算被上了也還能當人上人。
不然過幾日被黑化的容冽擄走囚禁當星奴了,他還怎麽當男太後?
可容冽聽不進曲月翎的辯解,他自嘲笑道:“是了……我這般相貌的人,你若不是為了梁懷徽,怎麽可能願意?”
“怎麽又是臉的事?”曲月翎納悶,“臉很重要嗎?我說過,我從來不看臉的。”
容冽便問:“那哥哥為何一見梁懷徽,就要與他舊情複燃?”
“燃在哪?”曲月翎驚了,“我和他真的沒什麽,你要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這句話說完,不等容冽有所回應,曲月翎就自覺不妥,感覺自己離人下人的星奴更近了一步,急忙又道:“我可以向你發毒誓……”
結果“毒誓”兩個字剛出口,容冽就擡手捂住曲月翎的嘴巴,似乎不想聽他用自己的生死去賭咒。
但容冽手掌寬大,指骨有力,扣在曲月翎纖窄的面盤上時,連他鼻尖也捂住了。
曲月翎被他捂得無法呼吸,一時有種容冽想弄死自己的錯覺。
他擡起手臂剛要去拽男人的胳膊,容冽便驟然松手。
待曲月翎張唇大口喘.息時,容冽又俯身朝他吻來,使得曲月翎只能從他那裏汲取賴以生存的空氣。
舌尖被人咬得生疼。
箍在腰上的手臂也快把他勒斷了。
曲月翎剛準備發一通火,容冽卻忽地放開他,一改方才粗.暴的舉動,将下巴輕輕在他肩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哥哥不要發毒誓。”
“我知道,都是他強迫你的。”
“哥哥能有什麽錯呢?”
見容冽這麽懂事,曲月翎的火氣登時就散了,他收回準備扇容冽巴掌的手,轉為拍拍他的背,欣慰道:“冽兒,你明白就行,我跟他是假好,我跟你才是真好。”
“……”
“阿翎。”容冽沉默片刻,直起身望向曲月翎的眼睛,“他可以有很多人,而我只有你。”
曲月翎注意到他眼眶沒那麽紅了,臉上的眼淚也乾了,仿佛情緒已經恢複了穩定,眸光冷靜無波,聲線也很沉穩,用“我今天吃過飯”了那種平淡的語氣說:“我只有你,沒有你,我情願去死。”
他再三重複:“我只有你。”
曲月翎不是第一回聽他說這種瘋話了,可每回聽見,都難免怔忡。
而在他出神時,容冽又将臉靠過來,親昵地貼着他道:“……我只是想要哥哥多愛我一些。”
“會的。”曲月翎嘆了口氣,“會更愛你的。”
不是有句話,叫“養了這麽多年,就算是條狗,也該養出感情了”嗎?容冽又不是狗,他對他就算沒有愛情,也會有感情的啊。
容冽低聲道:“阿翎不要騙我……”
曲月翎說:“我一言九鼎的好嗎?”
容冽終于被哄好了。
然而他今晚不願意跟曲月翎睡,不管是哪種意義上的“睡”,這種異常的态度又讓曲月翎感覺他沒被哄好。
“雙馬尾可以陪哥哥。”容冽撫着曲月翎面龐說,“哥哥放心,我不會去刺殺梁懷徽的。”
“所以哥哥不必再為了保梁懷徽的命,以‘身體不适’那種借口騙我過來了。”
容冽在“騙”這個字上加重了讀音,讓剛剛才說過自己“一言九鼎”的曲月翎臉有些疼。
随後容冽把曲月翎送回床上,又給他掖緊被角便離開了。
不敢相信容冽就這麽走了的曲月翎在床上躺了幾分鐘後,猛地坐起:“不是,他到底想乾什麽啊?”
“別問了別問了。”蜷在窗邊羅漢榻那兒,不敢再睡床底下的系統道,“你敢問我都不敢聽。”
“……哄孩子好累,還好我永遠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曲月翎感慨完重新往後一躺,然後問系統,“怎麽你也不來和我一起睡啊?”
系統答道:“怕容冽半夜來割我的頭。”
曲月翎:“……他又不是天生殺人狂,不可能真乾出這種事的。”
系統聞言也不禁感慨:“愛情使人盲目。”
“我沒有盲目,我很清醒。”曲月翎堅持,“我要是盲目,我肯定就會為了容冽留在這個世界裏了,但我不,我一走完劇情就光速回去。”
“沒必要那麽快回去吧?你可以卡bug,在這裏過完一輩子,再回去過一輩子。”系統給曲月翎提建議,“如此活上兩百年,豈不美哉?”
曲月翎仍不改初心:“哪美了?你知道現實世界有多少男男女女在等着我回去嗎?我才不會為容冽這顆樹放棄整座森林。”
系統好奇:“有多少?”
曲月翎謙虛,少報了一些人數:“五十個左右吧。”
“比梁懷徽的後宮都多?那确實還是回去更美一些。不過你男女都來?怎麽比梁懷徽還渣?”系統震驚了,“我原以為做狗才沒有道德壓力,結果你做人也沒有道德壓力啊。”
曲月翎嘆氣:“魅力太大是這樣的,他們都在等我,我總不能辜負他們。”
“你少說兩句吧。”系統勸他,“這些話如果被容冽聽見了,那可是要被殺頭的!”
“反正我沒有錯,要怪就怪容冽非要喜歡我。”曲月翎不吃壓力,也不內耗,“他就想吃愛情的苦,我能有什麽辦法?”
他又不是沒有嘗試無視容冽對自己的異常情感、拒絕容冽。
因為他不會在這個世界不會停留太久。
就像無數悲情電影中所演繹的那樣:主角雙方其中一人身患絕症,自知命不久矣,所以始終沒有接受和回應另一人的感情,怕這份愛如煙花太短暫,頃刻而逝後留給另一人無盡的痛苦。
以前曲月翎看到這種情節時,就總忍不住吐槽,心想:你們在這糾結來糾結去的,痛苦也不少啊?換做我,我肯定是不會管那麽多的。
然而真碰上了這樣的事,曲月翎才發現他竟也做出了和劇中人一模一樣的選擇。
可與劇中人不同的是……他沒有那麽高的道德水平,他拒絕過,實在拒絕不了,他就妥協呗,反正他不會為容冽更改自己的決定,日後他走了,容冽傷心受罪,那也是容冽活該。
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段時間內,容冽想要什麽,只有他能給,他都會給的。
“這不能怪我……”
曲月翎閉上眼睛,像是在對系統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次日,在這場秋獵中屢屢遭受重創的皇帝梁懷徽,終于下令啓程回宮了。
作者有話說:
容三(心裏):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你不愛我你不愛我我恨死你了……
容三(嘴上):(親一口)哥哥能有什麽錯呢?(再親一口)沒有阿翎我就會死掉的……
曲曲(心口如一):對啊,我能有什麽錯?全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