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哥哥……我
第60章 第 60 章 哥哥……我
第60章 第 60 章 哥哥……我
說來慚愧, 這種問題曲月翎在叛逆時期也曾在心底想過,只是沒像二皇子這樣明着問出來而已,因為他很清楚, 自己就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孩子。
他之所以會産生這種疑問,是因為覺得“父母不夠愛自己”, 其本質是想通過得到肯定的回答獲取“我被愛着”的安全感。
二皇子此刻想向梁懷徽索取的, 也是這份安全感。
而梁懷徽平日裏對這個二兒子不茍言笑, 今日二皇子剛鬧了一出如此大的動靜,梁懷徽待他卻慈和了不少,輕嘆一聲轉過身來,雙目定定望着二皇子道:“當然。”
甚至只說了一遍還不夠, 梁懷徽重複道:“你當然是朕的兒子。”
聽到答案,二皇子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他繼續追問:“倘若我與他都是您的兒子!那您為何獨獨偏心老三?!”
“因為他母親早早就去了。”梁懷徽耐心解釋道, “朕有愧于靜妃, 自然要加倍對初景好。”
“而你自幼有你母親護着,就連獵場行刺這樣的大事, 朕也未過多追究, 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聞言, 二皇子下意識看向虞貴妃。
虞貴妃穩居高座, 臉色蒼白, 目光裏滿是擔憂——但她不是在擔憂自己,僅僅是在擔憂自己的言行會影響梁懷徽對她的寵愛。
從小到大, 素來如此。
他很想反駁梁懷徽, 說虞貴妃從沒護過自己,因為他的親生母親待他,還不如曲月翎待梁初景與容冽, 若說曲月翎待梁初景是有所圖,那容冽呢?他能從容冽一個棄子身上得到什麽?
容冽這樣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都得得到“母妃”的愛,自己為什麽得不到?
二皇子茫然之際,聽見梁懷徽繼續道:“如果你非要坐上儲君之位才懂知足,那朕今日就告訴你:不可能。初鋒,你不适合那個位置。”
他把話說得很委婉,保全了二皇子最後的顏面。
所以二皇子嘴唇動了動,卻什麽話都沒說。
抓奸鬧劇至此落幕,除了二皇子無人受傷,受的還是心傷,身體全無大礙。
而大公主梁明琅被皇後揪回去後,不等皇後開口訓她,她就先跟皇後吐槽道:“我不明白。老二怎麽有臉問父皇為何偏心老三這種問題的?他今日搞出這麽大的陣仗,父皇竟僅是勒令他即刻滾出京城前往封地,這還不叫‘偏心’嗎?”
“我也不明白。”皇後冷聲問,“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卷入老二和老三之間的紛争?還有越妃,你不是……”
提及曲月翎,皇後停頓了下話音,實在不知該如何得體描述梁明琅對曲月翎的心思,于是乾脆略過:“還好他與麗妃清清白白,不然你豈不是害慘了他?”
“都怪老二不中用。”梁明琅抱怨說,“我只給了他老三與曲月珠暗中聯手的線索,其餘一切,皆是他自作主張,多管閑事!”
皇後直接氣笑了:“難道老二少管閑事,越妃就能逃脫乾系嗎?”
“當然不能。”梁明琅也笑了,“但殺了他與曲月珠,為下下策,父皇絕不會這麽做。”
曲月翎代親姐曲月珠替嫁入宮為妃一事,梁明琅不信當今小宛國君曲月隼全然不知,就算一開始真的不清楚其中內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仍是不知衛祁宮中那位“越妃”究竟是男是女,以及自己“失蹤”的三弟究竟去了哪嗎?
顯然,曲月隼定是知曉的,因為他未曾派人去搜尋過曲月翎的下落,衛祁不去找他問罪好好的一個和親公主怎麽變成了和親皇子?他也就當做無事發生,只忙着高興自己少了一個皇位競争對手。
畢竟小宛皇位施行兄終弟及之制,需等曲月翎死了,曲月隼的兒子才有資格繼承皇位,而曲月隼別說兒子,他連女兒都沒一個。
所以曲月翎和曲月珠這對姐弟,活着可比死了有用多了,這麽簡單的道理梁懷徽不可能不懂。
更何況……
“我觀父皇胸襟寬廣,也許真有人給他戴了綠帽子,他也不會特別生氣。”梁明琅若有所思道。
皇後斥道:“你還真敢想!”
“我敢想的遠不止于此。”梁明琅直面皇後,昂首而立,“我原想借老二的手除去老三,奈何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當真是草包一個,最後反倒便宜了老三。”
皇後聽到這裏,才大致懂了梁明琅真正的心思,她有些不敢置信道:“……就算老二和老三都沒了,宮中還有其他皇子啊。”
梁明琅反問:“一群庶出的皇子,哪比得過我這個嫡出的皇長女?”
皇後不說話了。
梁明琅往前邁了一步:“母後……”
一道聖旨卻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梁明琅被禁足了。
且與麗妃那種沒什麽約束力的“禁足”不同,梁懷徽派了禁軍把守,實打實軟禁了梁明琅。
消息傳到栖月宮時,天已經黑了,曲月翎聽完就道:“我不明白。”
“哥哥有什麽不明白的?”容冽擡手揮退前來禀告訊息的譚樂,然後當着曲月翎的面把房門反鎖,擺明了今晚要在這裏留宿,簡直裝都懶得裝一下。
曲月翎坐在床上,摟緊系統的脖頸,警覺道:“我不明白的事可太多了,先從第一件事問起吧。”
系統弱弱地狗叫兩聲:“老大,放我走吧,這張床上容不下那麽多條狗。”
曲月翎:“?”
雙馬尾剛剛是不是連他也一起罵了?
曲月翎思索之際,容冽已走到床邊坐下,還擡手摸了摸系統的狗頭,又把它摸成一條光頭狗,然後未蔔先知般,不等曲月翎開口詢問,便答道:“哥哥,今日之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那你這幾日和景兒是聚在一起學凫水啊?”曲月翎表示懷疑。
容冽從袖袋裏取出幾封書信,交給曲月翎:“我最近與梁初景共議之事,全在這裏。”
系統聞言馬上也把狗頭湊過來:“讓我也看看。”
一人一系統看完才知道,原來是容冽主動聯系梁初景,說是能幫他鬥倒二皇子、得到儲君之位的,而梁初景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要将他弟弟容凝有關的一切事都告訴他。
信中梁初景還勸過容冽,說這些重要大事靠書信交流不安全,還是私下見一面更合适。
容冽一律拒絕,還回了好幾頁頁長信細細闡明緣由,內容總結下來大致如下:哥哥最近身體不好,一刻也離不得我貼身照料,沒了我,哥哥飯也吃不下、藥也喝不進、覺也睡不着……如果我抛下如此需要且依賴我的哥哥,去單獨見能獨立吃飯喝藥的你,我怕哥哥傷心誤會……雲雲,所以我們還是書信聯絡吧。
看完曲月翎和系統都快不認識“哥”這個字了。
至于他們為什麽會知道理應在梁初景那兒的信上寫了什麽,因為容冽說這些是草稿,他在寄給梁初景的正稿中把那句“覺也睡不着”删去了,防止梁初景看到後疑心他倆真正的關系。
曲月翎真想回容冽一句:你要是怕,你就不該花這麽多筆墨來寫我是如何離不開你!
但曲月翎懶得問廢話,容冽敢寫就證明他是真不怕。
所以曲月翎只道:“這麽重要的證據,你都不燒嗎?”
容冽說:“要給哥哥看過才能處理,畢竟我對阿翎沒有什麽事是需要隐瞞的。”
說完這話,容冽起身取來一盞燭臺。
搖曳跳動的火光落在他面頰上,照得那道猙獰的長疤仿佛活過來了似的,宛如一條盤踞在此的毒蛇,只待曲月翎答錯話,便會猛地撲出,咬向他。
“阿翎對我一定也是這樣的吧?”容冽微笑着問。
曲月翎:“……成年人還是需要擁有自己的隐私空間,你也不必事事都與我說。”
容冽馬上不笑了:“看來不是。比如阿翎那位親姐姐——曲月珠的事,我就一概不知,這麽多年哥哥竟也從未對我提過半個字。”
曲月翎素來是答不了的問題就轉移話題,仗着容冽不敢動自己半根手指,抓起一頁信紙往燭焰處送:“來來來,我們快把這些書信都燒了吧,被外人看到就不好了。”
容冽瞥他一眼,随後将腦袋挨過來,輕輕靠着曲月翎肩頭看他燒。
等到最後一頁信紙燃燒殆盡,容冽才張唇低聲道:“我真能回邺國嗎?哥哥……我好害怕。”
梁初景在信中告訴容冽:今年年末國宴,邺國五皇子容凝将随邺國使臣拜訪衛祁,表面是求娶梁明琅,實則是想容冽接回邺國。
而為了讓梁懷徽同意放人,容凝會做三件事:第一件,求娶梁明琅聯姻。可這件事梁懷徽絕不會同意,因為容凝今年才幾歲?梁明琅大他那麽多歲,還是梁懷徽唯一的女兒,梁懷徽會同意就見鬼了。
所以容凝做的第二件事,是在聯姻請求被拒絕後,以當今太子妃——鐘以窈認親歸家,團圓相聚的美談,求梁懷徽也允容冽回邺國與親人團聚。
若以上兩件事都行不通,那容凝便做第三件事:讓自己作為質子留在衛祁,換容冽回邺國。
但這三條路皆是死路——梁懷徽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人。
信的末尾,梁初景問容冽想不想回邺國?如果容冽想,那他可以幫忙,至于代價,則另外商議細談。
容冽對此的回應是:不想,因為哥哥離不開我。
接着又是一番“哥哥是如何離不開我”的長篇大論,長到曲月翎懷疑梁初景燒毀信紙都得燒上很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