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見鬼了。
第70章 第 70 章 見鬼了。
第70章 第 70 章 見鬼了。
見鬼了。
曲月翎心想。
要問容冽在衛祁這些年裏他最恨誰, 那梁懷徽必定榜上有名。
雖然容冽一向是個路過的狗在喘氣他都會嫌狗吵,要狠狠記仇的純恨戰士,但他對梁懷徽的恨由于曲月翎的緣故, 跟其他人已經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了。
現在他對曲月翎說:我們一起去看看梁懷徽吧。曲月翎敢去嗎?
更何況曲月翎望着面前這張染滿血跡的臉龐,覺得自己和真見鬼區別也不大了。
“……我不去。”他搖搖頭, 想把自己的手腕從容冽掌心裏抽出。
而他一掙紮, 容冽面具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便開始往下淌, 仿佛血淚似得懸在下颌,最後墜到曲月翎臉上。
不過這個回答顯然取悅了容冽,他唇邊的笑容加深,用指腹輕輕擦掉青年臉上的血滴, 語調缱绻柔緩:“我就知道阿翎與我心意相通,都不想見梁懷徽, 只恨不得他趕緊去死。”
可他說這些話時, 眼底卻沒有一點亮光, 神情也是陰鸷晦暗的,不見一絲人味, 落向曲月翎的視線仿若蛛絲, 一層層死死纏上來, 攫住曲月翎道:“但阿翎若不去見他最後一面, 便永遠看不透, 他是何等負心薄幸。”
曲月翎想說自己早就看破梁懷徽真面目了,又怕這種話說出來, 會制造出類似于“原來我深深愛着你, 你卻寧願去愛一個傻逼”的誤會,令容冽誤解更深,于是乾脆閉上嘴巴, 容冽說什麽他就照做,如此就算之後容冽要鬧,他也能把過錯全部甩回容冽頭上。
“……你們要去哪?”
麗妃在方才的紛亂中被大孝子梁初睿保護得很好,兩人都沒受傷,她見容冽攥着曲月翎手腕往宴廳外走,一下子就猜到他們的目的地,還說:“是去見徽郎嗎?”
梁初睿的“孝”貌似對麗妃更深些,他勸麗妃:“母妃,父皇那邊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們還是和四哥一樣,在這等叛亂平息吧。”
“萬一這是最後一面了呢?”麗妃深深看了容冽一眼,堅定道,“我必須去!”
容冽沒管她和五皇子梁初睿,任由他們跟着,雙馬尾也緊随其後,共同朝虞貴妃的宮殿走去。
行至半路,他們瞧見數名原本跟在梁懷徽身側的太監侍衛,此刻橫七豎八癱倒在地,已然沒了氣息,越是靠近虞貴妃的宮殿,屍體便越少,應該是梁初景帶領的援軍到了,可地上的血跡卻依舊繁多,大片地磚被染得猩紅,強烈刺目的血色與鏽腥味撲面而來,叫見者心驚。
“不要再過來了!”
一行人抵達虞貴妃宮殿門口時,二皇子梁初鋒癫狂的嘶吼聲突然響起。
曲月翎聞言下意識停住腳步,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句話不是對他們說的,因為梁初鋒叫了男主的名字:“梁初景,這是我的家事,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梁初景也站在殿門外,正進退不得,便反問梁初鋒:“我們是手足兄弟,怎麽可能與我沒有關系?”
“……手足兄弟?”
梁初鋒低喃着這四個字,擡眸環視了一圈殿中,殿中此時有四個人——他,被他挾持的虞貴妃,一名戴着玄鐵色修羅面具的刺客,以及與刺客對峙的梁懷徽。
他們兩人劍刃相對,雙目一眨不眨盯住彼此,誰都不敢率先擅動。
因為只要一方身形稍錯,就有可能露出破綻,死于對方刃下。
偏偏此時梁初景帶人來了,一旦他與梁懷徽成功彙合,或是趁機偷襲那名刺客,雙方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所以梁初鋒才會喝止梁初景,不準梁初景帶人繼續靠近。
他的視線在梁懷徽與那刺客之間梭巡數回,而後移向被他禁锢在面前的虞貴妃。
這個女人此時臉色格外蒼白,仿佛渾身的血液都順着裙擺流盡了,身體綿軟無力,自己只要松開手,她就會立刻摔到地上。
梁初鋒望着她,望着這個生下自己的女人,嘴角苦澀地提了提,卻又很快抿平,看向梁初景恨聲道:“去你媽的兄弟!”
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曲月翎,畢竟他現在就是梁初景的“媽”。
但更多人仍舊是盯着梁懷徽,殿中此刻氣氛緊張,宛如拉滿的弓弦,無人不提心吊膽,梁懷徽語氣卻很平靜:“初景,你們都別進來。”
随後他甚至稱得上慈和地對梁初鋒說:“初鋒,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你有任何怨怒,都可以朝朕撒,但你母親快撐不住了,你放了她,讓太醫給她瞧瞧吧。”
“對……我是對你有怨……因為從小到大,您總是偏心老三,更喜歡老三……不過我現在不怨你了。”
“我只怨她!”
梁初鋒聞言忽然提高了嗓音,說罷,又将匕首重重壓向虞貴妃的脖頸:“母親,您從未愛過我一日,而那個孩子……”
他怔怔看着虞貴妃帶血的裙擺:“他還沒有出生,也不知是男是女,你卻能那麽愛他……為什麽啊?!”
“如果你不愛我,那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
虞貴妃不知是身體太過虛弱說不出話,還是旁的什麽原因,沉默着沒有回應梁初鋒的質問。
而匆匆趕來的皇後望着殿中情景,眉頭緊蹙,也幫着梁懷徽勸阻梁初鋒道:“初鋒,你母親她是無辜的,你先……”
“她可一點都不無辜。”
刺客擡手揭下臉上的面具,打斷了皇後的話。
不過曲月翎和系統觀察了一圈四周,發現除皇後、梁懷徽和虞貴妃以外,其餘旁人看着刺客面具下的真名面容,臉上都是一副“你誰啊”的納悶表情。
“你果然沒死。”梁懷徽沒太驚訝,還點破了刺客的身份,“虞屹。”
“對,我沒死。”虞屹笑了笑,“因為你心愛的虞貴妃舍不得殺我。”
“……不!”虞貴妃聽到這句話連忙撐起虛弱的身體,竭力向梁懷徽解釋,“我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
虞屹笑得更燦爛了:“梁懷徽,你看到了嗎?虞如韻她就是這樣一個朝三暮四,心狠手辣的婊子!你愛的那個人,只是她僞裝出的假象!”
系統圍觀到這兒忍不住小聲狗叫吐槽:“不是……虞貴妃她有僞裝過嗎?”
虞貴妃在宮裏都快橫着走了,除了皇後,她就沒怕過誰,不能看她平日裏衣着淡雅,首飾素淨就說她有在僞裝吧,那分明是穿衣風格啊。
所以梁懷徽說:“朕很了解如韻是什麽樣的人,朕知道她壞,沒那麽善良,但朕還是愛她。”
虞貴妃聞言癡癡望着梁懷徽,像是覺得此生無憾,就此死去也心甘情願了。
“哦?”虞屹挑高眉梢,“那看來你也知道她與我合謀害死太子生母——皇貴妃阿鸾的事了吧。”
梁初景原本聽從梁懷徽的命令停在殿門外,可一聽到自己的生母之死與這刺客和虞貴妃似乎有關系後,他就無法再維持鎮靜了,猛地上前一步問:“什麽?”
梁懷徽卻閉緊嘴巴不吭聲。
虞屹便對梁初景道:“原來是太子殿下您不知道,那便由我來為您解惑吧。”
其實不用多說,光從“虞”這個姓氏就能知曉,虞屹和虞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他是虞家的養子。
當年在戰場上,有個小兵犧牲自己救了虞如韻父親的性命,而虞屹是他唯一的孩子,為報他救命之恩,虞家便把這個孩子收作養子,取名為“屹”,希望他如山峰,一生挺拔高立。
他在虞家生活,與虞家女兒虞如韻青梅竹馬,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長大後順理成章産生了感情,并私定了終身。
兩人雖是“兄妹”,卻并無血緣關系,他父親對虞家有恩,虞家又極寵虞如韻這個女兒,他們倆若非要在一起,長輩們未必不會應允。
然而虞如韻後來卻愛上了梁懷徽,她哭着鬧着,不是為了和虞屹厮守,而是想進宮,嫁給一個早已有妻有妾的男人,虞家不想同意,奈何皇命難違,虞如韻最終還是入宮了。
入宮前,她以為自己可以讓梁懷徽收心,從此只愛她一人,但日子久了,虞如韻才發現梁懷徽愛她,卻無法永遠只愛她。
他的心,永遠都不能完整的只屬于她。
這個時候,虞如韻又想起虞屹的好了,虞屹只愛她,也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所以她與虞屹舊情複燃了。
再後來,她懷孕了。
問題是這個孩子來的時間不太對——因為彼時梁懷徽尚在小宛為質,雖然只差了一個月,但為她診脈的太醫是皇後的人,虞如韻拼命遮蓋隐瞞,也順利将此事粉飾過去了,卻總有些心虛,不敢與皇後正面對抗。
虞如韻也不是沒試過打掉這個孩子,可皇後看她看得太緊了,她稍有哪裏不适,皇後就會馬上派太醫來為她診治,于是這個孩子最終被拖到降生。
虞如韻不愛他,只怕他、厭他、總盼着他某日不小心出事死掉。
可看到梁懷徽也不愛他,虞如韻又覺得他可憐。
她觀察梁懷徽愛哪個孩子,然後發現梁初鋒很寵愛皇後生的一雙兒女。
她想:梁懷徽是只愛嫡出的子女嗎?
但後來宮女阿鸾的兒子出生了,梁懷徽也很愛他。
梁懷徽只是不喜歡她的孩子。
難道他發現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了嗎?好像又沒有,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樣的屈辱,更何況梁懷徽還是皇帝。
虞如韻整日猜忌,這樣複雜的情緒影響了她,同時她看到梁懷徽因為那個孩子,而對阿鸾越來越好,去阿鸾那裏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她便再一次聯系了虞屹。
作者有話說:
此時此刻,殿門外——
系統:
曲曲:
麗妃: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