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不是太後
第77章 第 77 章 “不是太後
第77章 第 77 章 “不是太後
“原來是涼涼的鬼手。”容冽氣笑了, “我還以為是梁懷徽的手。”
不過念完梁懷徽的名字,容冽就不笑了。
他面無表情,垂眼睨着曲月翎。
笑容轉移到了曲月翎臉上, 他乾笑兩聲:“哈哈……怎麽可能呢?梁懷徽都死了,而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可我聽說——”
容冽擡手撫上曲月翎唇角, 把那兒殘餘的水跡擦去:“哥哥的‘好兒子’孝心大發, 又給哥哥送了十個新的‘梁懷徽’。”
“誤會, 都是誤會。”曲月翎也擺出一副溫情款款的表情,幫容冽理了理淩亂的鬓發,“我已經把那十個新‘梁懷徽’都送給苗姐姐了。”
容冽挑眉:“哥哥竟一個不留?”
曲月翎果斷道:“不留,我移情別戀了, 如今就喜歡冽兒你這樣的。”
“哦?”容冽追問,“我在哥哥眼中是什麽樣的?”
他其實是想聽曲月翎講一些情話哄他開心。
但曲月翎覺得自己上一句話已經算是情話了, 所以現在他就實話實話:“你照鏡子是什麽樣, 在我眼裏就是什麽樣啊。”
容冽:“……”
容冽:“我照鏡子只覺得自己醜陋不堪。”
曲月翎:“那就別照鏡子了。”
容冽:“…………”
“萬般皮相, 終歸塵土,休戀皮囊自失誤。雙馬尾都沒有人樣, 我不還是愛它嗎?所以——”曲月翎拽住容冽的頭發, 頗有些威脅意味地問, “我的雙馬尾呢?”
容冽身量高出曲月翎太多, 他見曲月翎擡手撫摸自己發頂有些吃力, 便主動矮下身體,順勢躺倒在青年膝上, 随後又牽着曲月翎的手蓋住自己側臉, 這才滿足地閉上眼睛,低聲笑道:“雙馬尾好着呢。”
“好什麽?!”曲月翎揪住他眼皮,逼迫他睜眼直視自己, “你都把雙馬尾的狗毛給剪了!”
“只剪了一點點,我可不敢動哥哥摯愛。”
容冽陰陽怪氣地說完這些,終于圖窮匕見:“阿翎若不信,就跟我回宮去看看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曲月翎也怪腔怪調回他,“不過我去宮裏後住哪呢?”
按照一般規矩,他國使臣不會住在皇宮內,大多是住在宮外專門接待使臣的藩客館中,就像容冽以前待在衛祁時一樣。
但容冽才不管這的那的。
他說:“哥哥不能離開我的照顧。自然是我住哪,哥哥就住哪。”
容冽登基後,沒有入住邺國歷代皇帝居住的宮殿,而是命人重新收拾了一座環境清幽、适宜修養的宮殿出來,取名為“擁月宮”後住在那裏。
這名字具體藏了什麽心思,曲月翎都懶得點破。
而容冽也确實言行合一,在他心中,曲月翎就是事事離不得自己貼身照料,他一來,譚樂就失業了。
後面三日路程,全部由他負責在輿車內照看曲月翎的飲食起居,譚樂被趕出了輿車,只能當個跑腿的。
曲月翎則仍是吃了就睡,睡醒喝藥,通過縮短清醒時間來減少暈車嘔吐的次數。
此舉頗有成效,曲月翎這天醒來,見輿車簾子外隐隐有明亮的光線透入,知曉此刻是白天後就問容冽:“我們到哪了?應該就快到了吧?”
容冽回答他:“已經到了。”
“已經到了?”曲月翎一時沒轉過彎來,“到宮門外頭了?”
容冽颔首: “對,到擁月宮門外了。”
曲月翎:“?”
等等,我們說的好像不是一個宮門?
曲月翎伸手去掀門簾,想看看外面的景象,容冽動作卻更快:“外面風大,哥哥還是先穿上披風吧。”
他還不讓旁人代勞,親自給曲月翎穿好披風後,先自己起身出去,再用左臂撩起門簾,最後才将右臂放到曲月翎面前,讓青年可以攙扶着自己走下輿車。
輿車外,身着淡藍色衣裳的宮人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容冽三日前突然離宮,将大部分政事全交給容凝抉擇處理,僅重要之事親自過問。
他們私下多方打聽後才知曉:陛下是去邺國邊境親自接一位來自衛祁的使臣去了。
這位使臣雖是從衛祁來的,他卻不是衛祁人,而是小宛國三皇子,衛祁太後的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曲月翎。
但也有傳言,他其實就是那位養大陛下的衛祁太後。
……男太後麽?
該傳言将衆人的好奇心勾到了極致,誰都想親眼目睹這位使臣的容姿樣貌。
待容冽破例準許衛祁的輿車駛入邺國皇宮,一路直達自己寝宮門前,還勒令所有人噤聲,不許打擾曲月翎好眠,非等青年自然睡醒,才親手扶着他走下輿車時,宮人們心中只剩震撼二字——容冽這哪裏是去接一位使臣,他分明是接了位新皇帝回來吧?
而殿庭中央,僅有兩人沒有跪下給容冽行禮。
容凝還低頭垂眸行了個揖禮,另一位衣着樸素,不施粉黛的女子就動也不動,只冷冷睨向曲月翎和容冽。
她望着容冽百般小心,伺候青年下了輿車,又趕緊讓宮人送來手爐,由自己雙手捧着呈給青年。
青年的臉埋在深黑色的大氅裏,旁人僅能瞧見他尖白的下巴,和微微透着血色的精致菱唇。
他用手背推開容冽送上的暖手爐,雙唇輕輕張合,口吻不悅地挑三揀四:“不要,這個沉手。”
至此,容冽終于表露出了些強硬的态度,不容置喙道:“不行,會凍到。”
只是才說完這句話,他馬上就用更低微的姿态,以及幾乎是哄求的語氣說:“手累了再給我,我幫哥哥拿着。”
青年聞言這才很勉強地接過暖手爐,還不滿地抱怨了一句:“你盡會折騰我。”
“是我的錯,哥哥別生氣。”
容冽立刻道歉,那從善如流的模樣,仿佛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了,在這青年面前,他自始至終,口中未曾吐出一個 “朕” 字。
青年卻也一副司空見慣的情貌,看也不看容冽一眼,四處張望着,口中喃喃:“我的好狗寶呢?”
容冽又答:“在芳蔻宮,離這兒有些遠,要不哥哥重新上輿車,我們坐輿車過去吧?”
“不要。”青年搖頭,“我不想再坐這破玩意了,我們走過去呗。”
容冽聽話得不得了:“那哥哥如果累了就和我說。”
——還找狗?
莊思宓覺得容冽就挺像青年的狗,在他面前簡直半點尊嚴都不要了,他要容冽做什麽,容冽就會馬上樂颠颠地去做,做不好挨了巴掌,指不定還會當成獎勵仔細回味。
容冽卻從不會這麽聽她的話。
容冽眼中甚至沒她這個人。
莊思宓沉着臉,深吸一口氣寒聲道:“曲大人,你官威好大啊,竟讓我們這麽多人在寒風中等你許久。”
話音落下,兩人駐足朝她望來。
莊思宓登時把脊背挺得更直了,想拿出太後的威嚴與氣勢。
同時,她也因這片刻停頓,終于看清了青年的容貌——他有一張瓷玉般漂亮的臉,仿佛神臺上供着的神像,生來就合該受人供奉,而他眼下的那一點殷紅淚痣,則宛若菩薩憐憫世人時流下的血淚,僅看這張臉龐,你定會覺得他是個慈悲溫柔的仁人君子。
偏偏青年一張口,竟用病氣羸弱的音色說出了最難聽的話:“冽兒,這位嬷嬷是誰啊?我看她官威也挺大呀,居然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曲月翎在衛祁屈服于男主的光環,可以稍微低調一點,但邺國只有容冽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反派,他過來就是驗收養育成果、做人上人的,所以這個女人表情難看,曲月翎便也不給她好臉色看。
而容冽告訴他:“她是莊思宓。”
“她長得和你很像诶。”曲月翎蹙眉回憶,“名字也好耳熟……噢!”
青年恍然大悟:“她是你娘啊。”
容冽應道:“對。”
“莊太後!”曲月翎暫停找狗,朝莊思宓點點頭算作問好,“幸會幸會。”
莊思宓還來得及沒發難問責曲月翎的無禮,容冽就低低嗤笑一聲。
這笑聲中的不屑意味難以忽視,所以莊思宓愣住了。
而容冽掀起眼簾,目光冷淡地掃過她,勾唇道:“她不是太後。”
不是太後?
曲月翎詫異了幾秒,接着回憶起容冽臉上傷疤的來由與他多年在異國為質的日子後,又覺得這不奇怪了——容冽那麽恨她,肯定不願意封她為太後。
現代還有好多人想逃離原生家庭呢,容冽現在是回到了悲慘的原生家庭,鬧點小脾氣很正常。
他想搞清楚的是:“不是太後……那她是?”
“我也不知道。”容冽笑了笑說,“我們又不熟。”
此言一出,本就安靜的殿庭越發死寂,宮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站在莊思宓身旁的容凝也垂着頭,不敢吱聲。
曲月翎思索須臾,選了個不太容易出錯的稱呼:“莊太妃,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作為古代人的莊思宓聽不懂曲月翎“如雷貫耳”這四個字的反諷,不過曲月翎說話時那隐隐透着調侃意味的語調卻很容易辨認。
莊思宓氣得脖頸漲紅,容冽卻一如既往像看不到她這個人存在似的,低頭靠近青年耳畔溫聲提議:“哥哥,我們快些去芳蔻宮尋雙馬尾吧,它一定也很想你。”
“快走快走。”曲月翎注意力馬上被分散了,“我也想死雙馬尾了。”
容冽扶着他剛轉身,莊思宓便拔高嗓音,喝止道:“容冽,你給我站住!”
“這就是你對母親說話的态度嗎?”
“我和容凝在寒風中受着凍苦苦等你,你……”
容冽驟然扭頭,沉聲打斷她的絮叨,說:“你活該。”
作者有話說:
虛假的皇帝:容冽。
真正的皇帝:曲月翎。
雙馬尾:那我呢那我呢?
容冽:你是公公。
雙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