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莊太妃,
第80章 第 80 章 “莊太妃,
第80章 第 80 章 “莊太妃,
曲月翎白天想容冽這一家子神經病想得額角一跳一跳的疼。
等到了晚上, 才發現自己是真頭痛——不知是趕路途中颠簸疲憊的延遲發作,還是去芳蔻宮路上吹了寒風,曲月翎入夜後就起了高熱, 燒得人都快傻了。
他昏睡過去前,模模糊糊瞧見容冽守在床邊上, 不斷擰濕帕子給他擦身降溫, 等再次醒來, 天光已經大亮,容冽卻依舊坐在床沿給他更換額上的冰帕。
而這也不是容冽頭一回衣不解帶、目不交睫照顧他了。
幾乎自己每次生病,容冽都會寝食俱廢地守在他身旁,曲月翎清楚, 這次也肯定一樣,所以當容冽給他換完冰帕, 擡手想摸摸他面頰時, 曲月翎主動把臉貼進了男人掌心, 接着再将手從被子探出,覆在容冽手背上問:“……又是一晚上沒合眼吧?我已經好了, 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我已經休息過了。”
聽到曲月翎嗓音有些乾啞, 容冽先回了他話, 再給杵在門邊的譚樂遞去一個眼神。
譚樂亦有着豐富的辨認容冽眼色經驗, 見狀頓時心領神會, 趕緊倒了杯溫熱的水送上前。
曲月翎被容冽扶起,靠在他肩頭喝了幾口水, 等那陣熱渴的不适感過去後才接着問:“你什麽時候休息的?”
容冽答道:“哥哥還睡着時, 我去上了朝。”
曲月翎:“?”
曲月翎:“上朝也算休息嗎?”
“對。”容冽說,“有幾個大臣說了我不愛聽的話,我就默不作聲盯着他看許久, 再閉上眼,讓他繼續說,說到我睡醒為止。”
曲月翎:“……秀。”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是吧?
曲月翎笑了笑:“你也是個人才……”
“我知道哥哥是心疼我了,不過照顧哥哥,我從來不覺得累。”容冽也笑着将臉挨過來,貼住曲月翎手背道,“因為我很喜歡照顧阿翎,甚至……”
容冽沒繼續往下說了。
小時候他也常生病,但莊思宓不喜歡看望他。
——是看望,而不是照顧。
容冽一向是由奶娘嬷嬷和宮女太監們照顧的,只有病得重了,宮人怕出大事,才會将他抱去給莊思宓,可莊思宓怕容冽把病氣過給自己,導致她無法侍寝,所以也只是遠遠地看。
照顧病人很辛苦,容冽在被茶壺砸破相,送到衛祁為質以前,一直是能理解莊思宓。
後來他認識了曲月翎,發現曲月翎的身子就跟自己幼時一樣差,甚至要更糟糕;再後來,他為了在衛祁找個靠山,能過得不那麽辛苦,主動去照顧曲月翎時,心中竟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因為病中的青年太虛弱了,仿佛一尾離開他目光就會立刻渴死的魚。
容冽第一次被人這樣強烈地渴求、需要和眷念着。
從那以後,他就喜愛上了照顧曲月翎這件事。
而那句沒說完的話,便是他希望曲月翎一直病着,永遠都無法離開自己。
當然這種陰暗的念頭,在容冽長大後,就再不敢想了。
他只希望,世上有一種醫術,能将自己的心髒換給曲月翎,畢竟從來都不是曲月翎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曲月翎,那麽如果能依偎在他胸腔裏,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曲月翎不知道他心中這些念頭,見他話說一半就停了,還好奇道:“甚至什麽?”
容冽不答,只笑着親了親他的指尖。
曲月翎以為他在想下流的事,馬上蹙着眉把手指縮回被子裏,警告他說:“別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嗷。”
“好吧。”容冽說,“我都聽阿翎的。”
“那你就睡會兒覺。”
曲月翎難得态度強硬地把容冽往床上抓,容冽反抗不了,只能照做。
幾日後,曲月翎的寒症好了大半,卻不小心傳染給容冽了,至此,兩人才開始分床睡。
而且曲月翎還聽系統說,容冽最近早朝不再假寐誘敵了,他只拖長了上朝時間,還經常把那幾個與他不對付的大臣叫到跟前來交談。于是沒過多久,那群大臣也全都病倒了,朝堂上反對容冽的聲音因此小了許多。
“狡猾的反派。”系統如此評價容冽使出的陰招,“我感覺他在預謀一件大事。”
曲月翎聞言剛想和系統再深入聊聊,擁月宮卻有不速之客忽然到訪,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他從寝殿出來,發現來者竟是莊思宓。
她今日依然衣着樸素,卻比上一次見精致了些,還畫了淺淡的妝容,只是這妝容不是往氣色好的方向畫,而是畫了個病妝,見到曲月翎後便用袖角遮着唇,低聲弱氣地咳了起來。
“莊太妃,你也病了?”
曲月翎也擡袖擋住鼻子,警覺道:“那我們還是坐遠些交談吧,我病剛好沒幾日,不能再病了。”
莊思宓:“……”
莊思宓的“咳病”馬上不治而愈,她放下手臂,扯扯嘴角,勉強露出個笑說:“倒也沒太嚴重的病,就是喉嚨不太舒服,可能是我宮裏用的炭不太好,比不得擁月宮裏用的這些西域瑞炭。”
“原來太妃是來蹭炭火的呀,您早說嘛,譚樂——”曲月翎對譚樂招招手,“等會給莊太妃送兩筐瑞炭帶走。”
“……不必了,我不是來蹭炭的。”莊思宓唇角的笑越發僵硬,卻還是耐着性子解釋,“我是聽說曲大人這幾日病了,所以特意尋了些上好藥材送來,給你調養身子。”
曲月翎柔弱地嘆氣:“唉……可我這破爛身子再怎麽補,也好不起來了,莊太妃何必破費?不如把這錢省下來,去買些瑞炭取暖。”
聽到青年又提瑞炭的事,莊思宓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了,她也不知曲月翎是在裝傻,還是真聽不懂她的暗示,于是她乾脆把話說得更直白些:“主要我只是個太妃,宮裏的人慣會踩低拜高,才只往我宮裏送碎炭。我若是能像曲大人你……”
莊思宓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笑笑繼續說:“像你的姐姐一樣有福,兒子孝順能做太後,那……”
曲月翎原先心中只是猜疑,聞言這才徹底确定:莊思宓這是想曲線救國,讓自己幫她找容冽說情,封她為太後。
但這怎麽可能呢?
曲月翎才不會幫她講一句話,最多讓容冽少損她兩句。
再說了,用點碎炭怎麽了?不一樣能取暖嗎?
自己沒像菩薩下凡拯救容冽時,容冽在衛祁連碎炭都沒得用,在去往衛祁途中,也只能在破廟附近撿些濕柴燒火取暖。
所以曲月翎繼續裝聽不懂她的暗示,說:“我姐姐也沒那麽有福氣,只做了一個太後,她要是真有福氣,應該去做皇帝才是啊。”
莊思宓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那看來是我福薄,所以只能做個太妃了。”
曲月翎又說:“也沒那麽薄,真要是福薄,就該跟梁懷徽一樣命短早死了。”
莊思宓徹底笑不出來了。
她面無表情,直勾勾望着曲月翎:“曲大人,還是你命最好,在小宛有姐姐護着;在衛祁,也有新帝敬着;到了邺國,還有我兒子孝順地伺候着。我不跟你争這些,我只想回屬于我的尊榮。”
“你都有那麽多了,能不能行個好,幫幫我呢?”
“或者您說說,您還有什麽想要的——”
莊思宓垂着眼睫,将一縷散落的鬓發撥至耳環,模樣越發脆弱可憐,還用上了敬稱:“只有我能給的,我一定給您。”
平心而論,莊思宓如今是有些年紀了,可她極會愛護自己,當上妃子後便再沒吃過苦,日常又保養得宜,還能生出容冽和容凝那樣容貌俊美的孩子,所以眼下哪怕是素衣淡妝,也能稱得上一句風韻猶存。
“不是,你等一下……”
曲月翎越聽越不對勁,他問莊思宓:“莊太妃,你覺得你兒子對我那麽好,是因為孝?”
莊思宓擡眸:“……不是嗎?”
曲月翎雖然是以使臣的身份來到邺國的,可她知道,衛祁那位“曲太後”不是曲月珠,正是曲月翎。
這人都在衛祁以男子之身享受到太後的殊榮了,因此她完全搞不明白,曲月翎為什麽還要來邺國一趟,到這邊也做太後。
說是救狗?
狗屁!她不信。
她猜曲月翎是來挾恩圖報的。
畢竟衛祁那位皇帝再孝,也不會像她兒子那樣孝,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守在病床前照顧曲月翎吧?
而曲月翎告訴她:“不全是。”
“你兒子是挺孝的,但是……”曲月翎頓了頓,“他對我好,主要還是因為他喜歡我。”
莊思宓半晌說不出話。
死寂的片刻後,她木然開口:“你什麽意思?”
看戲看了好半天的系統即答:“太妃,你兒子是gay啊,gay!”
曲月翎則用一個更好理解的說法告訴她:“你兒子喜歡男人。”
“不可能。”莊思宓短促地笑了一聲,“你不一直是梁懷徽的男妃嗎?”
曲月翎擺擺手,好心提醒她:“莊太妃,慎言啊,哪有什麽男妃?梁懷徽只有一位越妃,是我姐姐。這種話以後別說了,讓你兒子聽到,我們兩個都沒好果子吃。”
誰知莊思宓不識好人心,聽不進他的勸,高聲罵道:“畜生!”
“我兒去衛祁時,他才多大?他才幾歲?”
“你居然勾引他!你還是不是人啊?!”
曲月翎都被罵懵了,思考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诶你怎麽血口噴人?畜生罵誰呢?”
“你還知道冽兒他被送去衛祁時年紀小啊?”
曲月翎把同樣音量提高,指着自己的臉說:“我這樣的容貌,幾乎誰見了我,都會難以自拔地愛上我好嗎?我用得着勾引你兒子嗎?”
作者有話說:
曲曲:孝,太好孝了
容三:哥哥在誇我!
曲曲:?
容三(挨了巴掌版):哥哥在獎勵我!
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