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假死倒計
第85章 第 85 章 【假死倒計
第85章 第 85 章 【假死倒計
宮宴上規矩多, 雖然曲月翎可以通通不遵守,但直接不去的話豈不更省事?
再說他馬上要飛升離開這個世界了,還是越少人見過他越好, 所以曲月翎婉拒了容冽的邀請,堅決不出席這場宮宴。
而容冽在不涉及原則的問題上一向不敢強迫曲月翎, 只能妥協:“那我早些回來陪哥哥。”
“行行行。”曲月翎安撫他, “我讓人在擁月宮裏另做一桌菜, 就像以前我們在栖月宮時那樣,我單獨陪你吃團圓飯。”
——在衛祁那些年,他們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從未分開過。
故容冽聽完也沒多想, 殊不知曲月翎已經在有序安排自己的後事了。
他于除夕日白天,容冽上香祭祖和宴請大臣的午宴時間段, 以自己也想見見家人的理由把曲月珠也請到邺國皇宮裏來了, 和她一起吃午飯。
曲月珠給他倒了一點椒酒:“正好, 在邺國陪你過完這個新年,我就要出發了。”
曲月翎正要飲下, 聞言頓住動作:“出發?”
“對, 回小宛。”曲月珠說, “再去打老二一次。”
曲月珠一直想打進小宛王都, 把老二曲月隼從王座上拉下來, 可惜王都防守嚴密,她攻打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破城。
“快喝呀。”
見曲月翎捧着酒杯不動, 曲月翎催了他一回:“新年喝椒酒可以辟除疫邪, 姐姐祝你來年無病無災,身體安康!”
曲月翎只得喝了一口杯中微黃的酒液,那椒酒透着辛香, 只微微有點溫熱的辣意,并不是烈酒:“我也祝姐姐新歲無虞,萬事順遂。”
曲月珠看着他喝下,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與他開玩笑閑聊:“弟弟,你今天怎麽回事?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
“姐姐,惡語傷人六月寒。”曲月翎笑了笑,“我改正了,以後不想再惡語傷人了。”
曲月珠聞言挑眉,作勢要來探他額頭:“你病了?”
只是女人指尖靠近他面龐後卻立刻調轉了方向,去捏他臉腮:“咦?沒病,只是長肉了,看來還是邺國的風水更養人啊。”
曲月翎沒接她的話,而是正了神色:“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又是這種鳥話。”曲月珠爽快道,“別說一件,就算是十件,姐姐也全都答應你!”
曲月翎輕輕搖頭:“只要一件就好,姐姐已經幫過我許多了。”
曲月珠又笑他:“怪了,怎麽你越長大,和姐姐卻越客氣了呢?而且竟還這般懂事了。”
曲月珠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身體不好,脾氣也差,性子還有點壞,可她對他一向是溺愛包容的,因為沒有曲月翎,就沒有今日的她。
世人只知曲月翎男扮女裝替她去了衛祁聯姻,而從來不知,在他們還很小時,這種僞裝就開始了——曲月翎女裝扮作她留在小宛王都裏,而她則男裝扮作曲月翎,能出宮游玩,遍閱山河。
她在外認識了梁懷徽,過着許多女子都不敢想的自由日子。
曲月翎卻因患有心疾,終日只能纏綿病榻,後來他女裝的事情被曲月隼知曉,還受了不少霸淩欺辱,許是因此,他才沒小時候那麽乖巧了。
但曲月珠寧願他多長些刺,哪怕這些刺可能會刺傷她,可只要曲月翎能保護自己就好了。
“說吧。”她問,“要姐姐幫你做什麽?”
曲月翎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如果姐姐這次出征還不順利……那等我死後,姐姐就試試隐藏在邺國的使團中,和我一同回到小宛王都吧。”
他已經哄好容冽了。
他死後,容冽會專門派一支使團運送他的屍體回小宛火化,甚至容冽可能會親自過去。
所以曲月翎叮囑曲月珠:“姐姐,你記着千萬別讓冽兒他跟我一起回王都。”
容冽不跟他走,曲月珠卻可以,如此她就能和外面自己的親兵裏應外合,徹底攻破王都。
如此絕妙的計劃,曲月珠聽完卻罵道:“我操!”
“好端端的,怎麽說起了不吉利的狗屁話?!”
她猛地變了臉色:“你在邺國受委屈了?”
“我都快兼任兩國太後了,誰敢給我委屈受?”曲月翎解釋,“我只是突發感慨……”
“我聽聞邺國皇宮裏最近癔症蔓延,新帝和一位‘莊’姓太妃都染了此惡疾,狀若癫狂。你怕是也得癔症了。”曲月珠嚴肅道,“以後不許再起這樣的念頭!”
“區區兩國太後算什麽?”
曲月珠按着他的肩:“等姐姐拿下老二那厮的人頭,我讓你做三國太後!”
曲月翎笑笑說:“姐姐,你完了,你也染上癔症了。”
此事被曲月翎用玩笑話暫時遮掩過去,但曲月珠走時臉色明顯沒有剛來時好看了,眼底憂疑明顯。
然而曲月翎也沒什麽好辦法能徹底打消她的疑慮,因為他快沒時間了。
越是接近傍晚,他的心緒就越發雜亂,以至于開始無意識摸索自己的手腕,尋找那根不存在的皮筋。
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曲月翎竟在內廷晚宴開始前,收到了一份來自衛祁的密信,那信還是梁初景親筆手寫的。
他在信中告訴曲月翎:自己安插在邺國的探子不久前截獲了一則密訊——容冽為穩固皇位,打算在除夕宴上,一舉除去所有兄弟,包括容凝。
曲月翎不相信容冽會這麽做。
可這封信是梁初景送來的——他是重生一世的男主,他的話無關真相,只是陳述上一世發生過的事。
而且這信寫得還不清不楚,除夕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容冽是怎麽殺的其他兄弟和容凝全都沒說。
曲月翎忍不住揪住那個送信小宮人的衣襟,質問他:“這麽重要的信,怎麽現在才送過來啊?!”
他要再詳問都來不及了!
小宮人苦着臉:“曲大人,衛祁至邺國的官道被暴雪封鎖,屬下只能繞路而行,不少路段還得下馬徒步跋涉,我等已經拼盡全力趕路……”
曲月翎先閉上眼睛穩住呼吸,接着差人給自己備轎,要去參加那場晚宴。
待出了擁月宮,曲月翎才發現那小宮人說的沒錯——雪變大了。
那場起于衛祁的嚴寒風雪,翻過山嶺,涉過溪河,呼嘯着來到了邺國,而皇城宴廳裏,卻還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因為容冽對外稱:曲月翎聽完那些瘋诏後就立馬斥責了他,還勸他行事莫這般乖張,要收斂戾氣,做個仁善之君,而他聽進了青年的規勸,所以在除夕這日格外開恩,暫時解了幾個兄弟的幽禁,允他們參宴,和家人共享團圓。
雖然這一聽就是假話,卻也能看出容冽對曲月翎的珍視。
畢竟他已經開始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名聲了,并有在刻意為曲月翎塑造美名。
容冽想讓所有人知道,曲月翎不僅救過他,更如同那能引導衆生走向解脫之路的至高文殊菩薩,從衛祁一路苦行而來,其實是為點化他棄惡向善、積德修身。
他不懼自己往後被載入史書,遭世人唾罵千載百世,只願吾愛長留令名,從此歲歲年年所得,盡是美譽褒贊。
而曲月翎站在宴廳門口,不需任何言語,在與容冽眼睛對視的剎那,便讀懂了他的心願,所以有那麽一瞬,曲月翎竟想自私地像系統撺掇的那樣,陪容冽走完一生再回去。
他不求那些芳名盛譽,僅僅是想容冽不那麽孤獨。
“……哥哥?”
容冽看見門口的曲月翎後,臉上百無聊賴的神情便一掃而空。
他欣喜站起身,步履輕快地走向曲月翎,如果不是身上的吉服有些厚重,他興許還要跑着過來,欣喜地問:“哥哥怎麽來了?”
曲月翎張唇:“……我不放心你。”
話一出口,曲月翎就發現自己的嗓音太過沙啞。
他怕容冽察覺出異樣,趕緊提了一個男人不喜歡聽到的名字:“梁懷徽以前在宮宴結束後收過一個舞女。”
容冽聽見梁懷徽的名字眉心便皺起,等聽完青年完整的話才緩緩舒展:“哥哥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我又不是梁懷徽那樣的賤人。”
他牽起曲月翎的手,将青年冰冷的指尖握在手心暖:“我對阿翎的心意,永生永世都不會變。”
今年除夕,容冽其實根本沒讓樂坊排練先帝愛看北裏之舞,靡靡之樂,只點了支寓意彩頭都不錯的賀舞,舞者有男有女,不過眼下曲月翎既然這麽說,他就道:“如果阿翎不喜歡,那等會兒的賀舞就撤了吧。”
曲月翎勉強勾起嘴角:“是賀舞的我當然要看啊,別撤了。”
容冽又應“好”。
曲月翎趕到時晚宴還沒正式開始,除了容冽誰都沒入座,大家都在等他先坐,誰知容冽不坐反起,親自去接曲月翎了。
容凝看見他來,便把自己的位置讓出,笑着說:“兄長就坐在皇兄身邊吧。”
原本她的位置是在容冽身旁的,因為月翎之前說自己不會參宴,宮人們就沒為他準備座位,現在只能重新添個位置,只是新增的座位布置總不夠細致妥帖,容凝才如此建議。
曲月翎還在擔憂被容冽看出異樣,心慌得很,沒有推辭直接就坐下了。
等低頭和系統打完眼色,讓系統盯緊容凝身邊的動靜擡頭時,才發現宴上所有人都在偷觑他,因為他搶在皇帝面前落座了——這種待遇只有太後能享受。
可容冽的生母莊思宓仍在人群中站着呢。
容冽也根本不在意曲月翎壞的小規矩,他等青年坐穩了自己才落座,其餘人見狀也當什麽都沒看到,規規矩矩行完禮後入座。
除夕宴正式開始。
一切照常進行,曲月翎和系統都沒看出任何怪異情況。
倒是容冽不久後就發現了曲月翎的不對勁。
他問曲月翎:“哥哥怎麽一直心不在焉的?總是看容凝那邊,像在找什麽東西。”
曲月翎強裝淡定,否認道:“當了皇帝後,你越發多疑了。我是在看我的狗,雙馬尾在那邊啊。”
“好吧。”容冽朝他這邊傾了傾身體,“那哥哥都看雙馬尾好久了,現在可以看看我了嗎?”
“看看看!”
曲月翎把綠眸轉向他:“你最好看!行了吧?”
青年态度十分敷衍,不耐與煩躁的情緒溢于言表,容冽聞言卻只是笑,覺得宴廳中央翩跹的賀舞,遠不及曲月翎一縷發絲動人。
他擡起自己面前的酒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從龍椅上起身,走到曲月翎身旁半跪着給青年倒椒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再對曲月翎舉杯:“椒柏迎春,祝阿翎新歲平安,千秋康泰。”
椒酒的敬酒順序是先幼後長,由一方年紀小者舉杯先飲。
故曲月翎跟曲月珠喝時,是曲月翎先喝,到容冽這邊就得反過來。
他聽着容冽對自己祝福,提了一整晚的心,竟莫名在男人有些低啞的嗓音中漸漸平穩。
于是曲月翎也抿了一口那杯滿含容冽祝福與心意的椒柏酒,再輕聲說:“我……”
作者有話說:
實在沒寫到那個劇情,明天一定來大的!不過雖然停在這裏,但我覺得你們應該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