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86章 第 86 章 你真的還會

我不想當男太後[穿書]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86章 第 86 章 你真的還會

第86章 第 86 章 你真的還會

話才開了個頭, 剩下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曲月翎腦海一片空白,半句美好的祝詞都想不出,因為他覺得再動聽的祝福, 在他死後,都會化成折磨容冽的痛苦回憶, 他曾經就飽受這種煎熬。

正是因為了解它的滋味, 曲月翎此刻才如此難以開口。

“我……咳咳!”

他又試着發聲, 可這杯椒酒比白天和曲月珠喝的那杯辣了不少,那種溫熱的辣意刺激着曲月翎喉嚨,使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哥哥?”

見曲月翎越咳越厲害,容冽臉上的笑容漸漸隐去, 他将自己手中的酒杯迅速放下,去扶曲月翎的胳膊。

就在他抓住青年手臂的剎那, 曲月翎終于将那團溫熱嘔了出來, 不過它不是酒, 而是大片刺目的紅。

這樣多的血,曲月翎只在梁初鋒刎頸自殺時見過。

可現在, 它們卻正從自己身體裏源源不斷湧出, 容冽怎麽都擦不乾淨。

“阿翎、阿翎……”

容冽不停喚着曲月翎的名字, 想安撫他:“別害怕……我會陪着你的。”

曲月翎不怕, 他甚至不覺得身體有多難受, 只感覺人有點麻,倒是容冽——他在發抖。

最害怕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曲月翎莫名想笑, 他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到, 從前他和系統很愛私底下偷偷蛐蛐容冽是沒斷奶的小孩,所以曲月翎覺得自己再不做點什麽,容冽就要哭給他看了, 于是他牽了牽唇角,擡手撫着容冽的臉龐說:“……我沒害怕啊,是你在怕。”

容冽聞言瞳孔顫了顫,明明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他的表情卻那一刻因痛苦而變得扭曲和猙獰。

他的眼眶也确實紅得厲害,卻沒像曲月翎猜想中的那樣流出眼淚,并很快就把曲月翎交到了容凝懷中,而後起身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劍,快步走向席間的大皇子。

劍鋒冷冷對着大皇子的眉心,容冽的嗓音也很冷:“解藥。”

大皇子看到曲月翎吐血人都傻了,被質問後才回過神,他愣愣地望着容冽,食指指着曲月翎反問他:“大哥……我要殺人就殺你啊,我殺他乾什麽?”

“我就算要對他動手,也該是活捉吧?”

曲月翎一不會武,二來是個病秧子,手無縛雞之力,看上去意志也很不堅定,活捉用當人質簡直再适合不過了。

“哪怕真要下毒,我也不可能下這麽重的毒啊!”大皇子說,“他看上去就快……啊啊啊!”

容冽真的很讨厭聽到那個字與曲月翎扯上關系,平時曲月翎自己提到,他不能罵曲月翎,就只能自己生悶氣,而對大皇子他不會手軟,便在大皇子說出那個字前劃裂了他的嘴角,然後在大皇子的慘叫聲中走向二皇子。

“哥哥身體不太好,我一直清楚他會比我早些日子走的……而無論他去哪裏,我都會陪他一起去,但——”

“不能是今日,也不能是明日。”

“今年、明年、後年……也全都不行!”

途中他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殿中所有人道:“我問過許多醫者,他們都說哥哥的身子,只要好好調養着,至少還有十年光陰,可他現在那麽難受。”

容冽的劍抵住二皇子眼皮:“我覺得你應該比他更痛苦才行。”

“老三……你冷靜點!”二皇子動都不敢動一下,怕容冽生剜了自己的眼珠,他咬牙穩着聲線解釋,“真不是我下的毒!要不你去問問老四呢?他可比我陰多了!”

四皇子聞言猛地一拍桌子:“老二你什麽意思?!”

“你就不陰了嗎?我也沒必要毒殺曲三公子啊!”

“殺他到底有什麽用?!”

——無人承認他們在酒裏下了毒。

容冽自己也想不明白,那酒明明是他親手倒的,他也喝了,而且還是在曲月翎之前喝的,他為什麽沒有一點兒事?

“皇兄……你不用問了,不是他們。”

最終容凝說:“是我。”

容冽緩緩回頭看向她。

容凝則望着曲月翎的座位道:“這個位置本來是該我坐的……那杯酒,應該也是我來喝。”

今年的宮廷內宴是容凝一手操辦的,往年這類宮宴大多是由後妃負責,可容冽身邊就只有曲月翎一人,再說他會舍得讓曲月翎做這些事就有鬼了。

而宮廷內宴規矩繁雜,容冽又是位喜怒不定的主兒,容凝準備好了一切不放心,還提前過來看了看。

本來辦宴的事即使沒有後妃操持,全部交給內廷來做也行,可容凝太在意這場內宴了。

不止容冽盼着新年将至,她也同樣盼着,因為從今年起,她不必再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揭穿後會有性命之憂了,她的野心、她的抱負、她的心願……一切她所希冀的都能慢慢實現。

所以容凝格外擔憂宴會哪裏沒弄好。

她反複檢查,确認完沒有纰漏後便來到了自己的位置,而這時莊思宓也來了。

莊思宓又對她說了一堆她聽膩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要想辦法讓容冽封她為太後,;還活着的那幾個兄弟不是好東西,得盡早全部除去;最後再勸容冽盡早為皇室開枝散葉。

容凝聽得心煩,轉身想走,莊思宓卻拉住了她,由于動作幅度太大,桌上的酒杯還因此倒了,她要去扶時,莊思宓就搶先一步把那杯子擺正了——容凝思來想去,覺得宴上唯一有機會下毒的便是此處。

但她不明白。

她問莊思宓:“母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凝兒,你在說什麽啊?”

突然被點名的莊思宓愣了一下,臉上滿是不解,她的座位距離容冽與容凝都很遠,都快和那幾個皇子的家眷坐到一塊去了,而以前先帝在世,她還是貴妃時,每逢宮宴她必在首座。

見她裝傻,容凝乾脆直接了當道:“是你下的毒。”

“你也瘋了嗎?”莊思宓神色震驚,“你是我的孩子,我為什麽要給你下毒?!”

“你問我?那我該問誰?”

容凝笑了,笑着笑着她臉上也淌下了淚水:“你又不是第一次想殺我了……”

要在皇宮裏隐瞞一個女孩的真實性別太難了,尤其孩子太小時不懂配合着她圓謊,所以莊思宓曾動過殺了容凝的念頭,她也實施了,但沒能成功。

禦醫來給容凝治病看傷時,莊思宓又一次向他求證她不敢接受的事實:自己是否真的無法再生育了?

禦醫回答她:是。

不過莊思宓并不感到絕望,她只想:如果容凝再不快點懂事,那她還是想辦法再“生”一個真正的兒子吧。

很巧的是,這場幾乎将容凝殺死的“大病”痊愈後,容凝便不再只是懂事了,她甚至壓過了先帝其他兒子,成了文武百官交口稱贊的最佳儲君。

那她現在為什麽又想殺了自己呢?容凝心想:也許因為自己活着,對莊思宓用處不大了吧。

她若死在這場宮宴上,便正好給了容冽一把可除去其他兄弟的刀。

莊思宓也不用再擔心自己欺瞞先帝與百官,讓一個公主冒頂皇子的罪行暴露。

而容冽原本屬意她做繼承人,她死後,容冽還能挑誰來繼承皇位呢?他那幾個兄弟的孩子嗎?也許容冽會開始考慮自己生一個了——反正莊思宓肯定是這麽想的。

然而也有可能的是:莊思宓并不打算真殺了她,只是想讓她身體變得不太好,沒有心力和精氣處理其他政事,畢竟曲月翎那樣差的身子,在吐了那麽多的血後也沒死,不是嗎?

容凝對她伸出手:“母親,把解藥給我。”

莊思宓端坐在坐席上:“我沒有下毒。”

容冽聞言直接持劍疾步朝她走去。

曲月翎見狀趕緊叫停:“冽兒……”

“冽兒……冽兒!容冽——!咳咳咳……”

曲月翎想制止容冽,可他拼盡全力也只擡了擡手臂。

而容冽的劍已經揮向了莊思宓,好在砍歪了——因為雙馬尾咬住了他的手腕,所以那一劍他沒能刺中莊思宓。

發現容冽是真想殺自己,莊思宓眼底的震撼終于不再是僞裝出來的了,她咽了咽唾沫,卻仍舊堅持:“……我沒有下毒。”

容冽後退兩步,望着她笑了。

“算了……容冽……”曲月翎還在竭力朝他伸手,“算了吧……已經沒用啦。”

他說:“憑什麽算了?”

不過說完這四個字,容冽就松開了劍。

雙馬尾也慢慢松了口。

宮人上前搜了莊思宓的身,在她指甲縫裏搜出了微微散發着椒味的毒膏,卻沒能搜到解藥,禦醫檢查過毒膏後,便讓人速速去配了解藥,可一切就如曲月翎說的那樣:已經沒用了。

梁初景送來的那封信中早已揭示了結局:沒有曲月翎的出現,容凝就會死。

而曲月翎現在還沒死,是因為他的死法只有一個:與系統确認脫離該世界,除此以外,他沒有第二條死亡途徑。

“……對不起。”容冽回到曲月翎身邊,重新抱住他,“阿翎……是我對不起你。”

“別恨我好嗎?”

容冽求他:“我會把命賠給你的。”

“我恨你做什麽……”曲月翎輕輕笑道,“我還要帶你去我們小宛的月神宮殿……”

容冽把曲月翎抱回了擁月宮。

等回到這座專為曲月翎而修繕的宮殿後,容冽伏在曲月翎胸膛前,聽着青年還未斷絕的心跳,然後說:“……我好害怕。阿翎,你真的還會來接我走嗎?”

曲月翎也只能騙他:“……會的。”

作者有話說:

感覺明天就能死了,也有可能再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