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容冽,放
第97章 第 97 章 “容冽,放
第97章 第 97 章 “容冽,放
伸手不打笑臉人。
容冽都擺出如此賢良無害的嘴臉了, 曲月翎也不好不給男人好臉色看。
于是兩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到小廳桌邊吃飯,我給你叉塊肉,你給我夾注菜, 畫面琴瑟和鳴,鹣鲽情深——只要忽略曲月翎左腳腕上的鎖鏈還沒被解開。
這條鎖鏈的末端嵌在牆裏, 除非曲月翎容冽武魂附體, 否則絕無可能扯斷, 而它的長度又僅夠曲月翎在寝殿和小廳的範圍內活動,連大門邊都碰不到,可以說是斷絕了曲月翎能離開的一切機會。
但飯吃到一半,容冽竟主動詢問曲月翎:“今日停雪了, 哥哥一會兒吃完飯後,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不去了。”曲月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我要睡午覺, 昨晚又沒睡好。”
說完他才挑眉反問容冽:“你還真敢問啊, 我要是說想出去呢?”
容冽先從善如流道歉:“都是我的錯,哥哥別生氣了, 對身體不好。”
再微笑着說:“我什麽都聽阿翎的, 阿翎想出去就出去吧。”
“你光嘴上說會聽有什麽用?我昨晚說的話你聽了嗎?”曲月翎冷笑一聲, “我不信你今晚會改正。”
容冽果然不吱聲了, 他望着曲月翎, 喉結還上下滾了滾,似乎在回味什麽。
曲月翎見他這樣, 只覺得胸前兩點原本只是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忽然間就變強烈了, 所以曲月翎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你怎麽連說都不說了?你說句話啊!”
容冽只好啞聲道:“我努力改。”
曲月翎給他回了一個中指。
容冽見狀反倒笑了:“這在哥哥那個世界中,是罵人的意思吧?”
曲月翎不告訴他:“你自個猜去吧。”
不過這個簡短的小對話讓曲月翎以為,容冽還是聽進了自己昨晚的那些解釋, 只是仍需一些時間去消化和接受罷了,飯後他回到床邊,剛坐下就見容冽牽來了黃金鎖鏈,把他左手重新鎖住後,便擡頭默默望着他,似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曲月翎也不出聲,淡淡擡手,把右腕也遞給了他。
誰知容冽把他兩只手都鎖好後,居然還叫來了一位大夫,美其名曰請平安脈。
曲月翎起初沒在意,但大夫為他診完脈又問了他好多問題。而曲月翎在現代是經歷過科學心理治療的人,所以他沒多久就反應過來了——容冽懷疑他腦子出問題了。
只是曲月翎沒當場發作,他等大夫給自己這邊看完,準備收拾藥箱離開時才開口徐聲道:“別光只給我看呀,給容冽也看看呗。”
大夫謹慎回話:“禀公子……陛下身體康健。”
曲月翎又問:“那他的腦袋呢?”
大夫這下就不敢随意接話了,将求助的視線投向容冽。
容冽則神色如常,回曲月翎說:“腦袋我也看過,他們不敢說實話。”
“不過我知道,我應當是瘋了吧。”他垂下眼睛,目光定在困住青年的鎖鏈上,“所以才會對阿翎做出這樣的事。”
“但我沒有辦法……”
容冽說着緩緩擡眸,瞳孔不穩地顫着,仿佛不把曲月翎的身影刻進他眼底,他就永遠無法停止這種病态的渴求:“萬一你還有其他要救的人呢?”
“我好像遇到你太晚了,你重要的人和狗都那麽多……我能排在第幾?但我不想有排名,我只想做’唯一’。”
“如果阿翎再離開我一次,我就會死。”
說到這句話時,容冽的情緒反而平靜了些,因此這句話聽來沒有半點威脅的意味,好像他僅是在說“我吃過飯”了一樣尋常。
然而曲月翎心中清楚,容冽沒有撒謊。
算算時間,他離開這個世界不過也就一個月出頭的時間,可這短短的一個月,卻令容冽的頭發白了大半,以前曲月翎從來不覺得他們之間有年齡差距,可當容冽外貌看上去衰頹了好幾歲了,曲月翎才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容冽其實是比自己小很多歲的。
明明他不該是這個樣子。
反派的苦大仇深他應有盡有,屬于男主的意氣風發曲月翎卻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
而曲月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樣做才能使容冽徹底安心,即使容冽一切過分或不過分的要求他都悉數縱容着,可容冽總是好不了,似乎他從來就沒從那個雪夜裏走出來過,于是他們都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他越對容冽好,容冽就覺得當下一切虛幻且不真實,像一場不知何時就會醒來的美夢。
他希望夢永遠別醒,曲月翎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又控制不住地想去證實,曲月翎遲早會離開他,無論曲月翎給他怎樣的承諾——
“我不會離開你呀。”
屋中所有侍從已經退下離開了,曲月翎斜身靠向容冽,抱着他的脖頸說。
擡手動作間,鎖鏈相碰,發出清脆的撞擊響動,容冽聞聲竟哈哈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你以為我只是想暫時鎖住你。如果我說……”
他擡手圈住曲月翎的右腳腕,像是另一具鎖铐:“我會永遠這樣鎖着你呢?”
“……你會恨我嗎?”
容冽篤定又絕望地說:“你肯定會恨我的。”
曲月翎聽完心緒同樣大起波瀾,因為容冽說中了他的心思,他原本就是覺得容冽鎖自己只是最近沒有安全感的緣故,等後面好些了,容冽就會放他自由活動,結果并不是。
并且曲月翎知道,以容冽的性子,他是一定能乾出這種事的,不然他和系統也不會把他錯認為反派——這種陰郁偏執的性格,很難讓人不認錯啊。
現在容冽和他說了說話,曲月翎仔細思索了好久,久到容冽都平複好了心情,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無缺的标準笑容,深情款款低聲道:“我剛剛是和哥哥開玩笑的,阿翎沒有被我吓到吧?”
曲月翎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和也實話實說:“那你鎖吧……反正不方便的人又不是我。”
講完這句,青年又道:“不會恨你的。”
“說了會一直愛你,也最愛你。”曲月翎同樣認真道,“當着雙馬尾的面我也這麽說。”
他在衛祁後宮裏時也很宅啊,平時足不出戶把小宛語學得對答如流了,有這種毅力他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況且曲月翎已經想好自己未來事業的發展方向了,那同樣是不太需要出門的,所以他不怕這麽一直被容冽鎖着,他唯一的要求就是——
“你不能把我鎖在牆上,你平時也肯定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時時刻刻都留在卧房裏守着我吧?”
“所以,你該把我鎖在你身邊啊。”
曲月翎對容冽提出這條切實可行的意見。
容冽聞言眸光仿若添了油的燭燈,肉眼可見地燃亮:“……可以嗎?”
曲月翎一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有這種想法很久了!
“可以可以,哥都依你。”曲月翎無奈又縱容地将手伸到男人面前說,“把這對手镯改造一下吧,改成能把我們倆永遠牽在一起的,不用你再跟着我走了,你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容冽怔怔地望着青年腕間垂下的鎖鏈。
曲月翎仍在慢慢道:“我不會再有別的人要救啦,如果非要有,那就只有你,唯一的你。”
“不論你相不相信我昨晚說的那個故事,但那條套在我手腕上的皮筋,如今已經徹底消失了,它曾經困住了我,哪怕它不存在。”
“而你現在套在我手腕上的鎖鏈雖然存在,它卻鎖不住我,它只鎖住了你。”
曲月翎捧起容冽的臉,輕輕垂首,貼着男人的額頭道:“容冽,放過你自己吧。”
容冽澀聲低語:“現在還不行……怎麽辦呢?阿翎……”
“還能怎麽辦?只能随你高興了。”曲月翎沒好氣地訓完他,又放軟語氣,“無論多久我都會陪着你的。”
容冽仰起臉,用目光寸寸描摹過青年的眉眼,看他眉心那點紅痣,又看他眼下那滴宛如憐憫自己而流的淚痣,忽然想到一句佛偈——百千萬劫難遭遇。
也許要遇上曲月翎這樣的人,就必定得經歷百千萬劫難吧,若非如此,又怎能得到他的垂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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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邺國邊境又開始落雪了,陰霾天總是會讓人心情不太好,但新鎖鏈恰好在這時制成,容冽反倒龍顏大悅,眼中明顯的欣喜連曲月翎見了都要感慨一句“冽兒好久沒這麽笑過了”。
“可能會有點沉手……”他小心翼翼将新“手镯”戴到曲月翎的左手上,緊張地問,“阿翎覺得如何呢?若實在不舒服,我再讓工匠們去改。”
這手镯是銀色的,可貌似不是銀,也不太像玄鐵,總之硬度很高,想掰斷不可能,想砍斷也很費勁,曲月翎試着動了動,發現不是很影響他日常生活,就道:“還行吧,先戴幾日看看。”
容冽聽到他這麽說繃緊的身體便立刻放松了些,他把鎖鏈另一端的手镯遞給曲月翎,然後挽袖也露出自己的左腕。
曲月翎照貓畫虎給他戴上:“行啦。”
容冽如獲至寶,乖馴道:“謝謝哥哥。”
曲月翎這幾天夜裏沒被他折騰,屁股和腰都修養好了,胸前也不疼了,同樣龍心大悅,陪着他笑了笑,随後問:“我們什麽時候回京城去?”
這話一出,容冽馬上就被多疑人格頂號了,笑容變淺抿唇問:“哥哥當真想與我一同回去嗎?”
曲月翎習慣了他發瘋,淡淡回道:“當然了,不回去我們還能去哪?”
作者有話說:
正文快要完結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