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繼續罵容
第99章 第 99 章 “繼續罵容
第99章 第 99 章 “繼續罵容
數日前, 容冽為他戴上這只手铐時,還一并将鑰匙也給了他,嘴裏說着什麽“哥哥若戴得不舒服了, 随時都可以取下,只要不瞞着我就好”“雖然我離不開阿翎, 哪怕僅分離片刻, 也比死了還難受, 可只要阿翎高興,我什麽都願意為阿翎做”之類的話。
曲月翎那會兒還以為是容冽的瘋病有所好轉了,現在回想起來,容冽能說出那樣大度的話, 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鑰匙是假的吧!如果自己當時要求驗貨,說不定就能早些發現鑰匙是假的了。
結果壞事拖到現在才暴露, 偏偏始作俑者臉上沒有一點兒乾壞事被抓包後該有的心虛與愧疚。
容冽眼睫輕擡, 眸光深寂, 安靜又無辜注視着曲月翎。
他微微啓唇剛要說話,曲月珠就搶在他之前冷嗤道:“你不會要說, 你給錯鑰匙了吧?”
聞言容冽又把嘴巴閉上了, 繼續默默地盯着曲月翎。
雖然此刻他也沒展現出示弱的态度, 但曲月翎就是覺得他可憐的不得了。
于是曲月翎把頭扭回來, 望着曲月珠蹙眉堅定道:“算了算了, 冽兒他還是個孩子嘛,我們大人和他計較這些小事做什麽呢?”
耳中傳入這句熟悉的臺詞, 梁初景更釋然了, 心底竟還莫名生出幾分懷念:他就知道!哪怕容冽八九十歲了,只要曲月翎還活着,容冽無論犯什麽錯, 曲月翎都會說出這句臺詞來袒護容冽。
只不過這句臺詞梁初景是聽膩了,曲月珠卻還是頭一回聽,她被曲月翎氣笑,指着容冽的頭發道:“他的白頭發加起來比我們倆都多,哪小了?比你我都大還差不多。”
事實上,現在宴廳裏所有人的白頭發加起來都沒容冽多,因為除容冽外,這裏就沒一個人有白頭發。
但如今容冽心理敏,感脆弱,就怕自己在曲月翎面前有哪裏不好,把之前都摘了的面具重新戴上還嫌不夠,床上伺候曲月翎時也不肯取下,除非熄滅所有燭燈。曲月翎都不敢想他聽完曲月珠這番話後晚上又要瘋成什麽樣,自己的腰和屁股又需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才能把男人哄好。
所以他趕緊擺擺手:“姐姐,別再說這種增加欲念的話了,你不知道世上有種嗜好叫做‘白毛控’,而我恰好就是。”
曲月珠聽不太懂曲月翎在說什麽,覺得這可能是她不熟悉的中原方言,可曲月翎維護容冽的心思,她卻看得明明白白,甚至那都不能稱之為“維護”,得叫做“偏袒”。
因此她也釋然了。
“我懂了,爛鍋配爛蓋呗。”曲月珠的嘴毒也是無差別攻擊的,她睨着曲月翎同樣冷笑一聲,“假鑰匙就假鑰匙吧,別解鎖了,你這麽愛,還解什麽呢?和你的好冽兒鎖死得了。”
曲月翎:“……”
容冽反倒勾唇笑了:“借姐姐吉言。”
“言歸正傳。”曲月珠平複了下心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和容冽談談判,“我弟弟雖然沒死,可莊思宓給他下毒是鐵打的事實,所以你要怎麽處置她?”
這種問題問容冽就是多餘,曲月翎還能不知道他想乾什麽嗎?
然而曲月翎卻不能讓容冽真說出那個答案,此處外人太多,若容冽的回答被洩露出去,那絕對是要被記載史書上遭世人痛罵千百年的,所以他馬上警告容冽:“你還小,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啊,你別出聲。”
讓容冽老實閉嘴後,曲月翎将目光轉向狂吃飯中的梁初景:“景兒你說說吧,你覺得莊太妃該如何處置?”
梁初景嚼嚼嚼把嘴裏的飯咽了,然後指着自己問:“我?”
“對。”曲月翎說,“就你。”
“我和容冽同歲,我也還是小孩,這兒也沒我出聲的資格啊。”
何況我就算說了,你們會聽我的嗎?梁初景心想。
曲月翎卻道:“你和容冽不一樣呀。”
“你真實意義上的太後義父。”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曲月珠,“和你名義上太後義母,現下都允許你開口說話了。”
梁初景:“……”
梁初景想不通,曲月翎為什麽要把這種難題抛給他啊?
殊不知曲月翎就是故意的,畢竟梁初景是重生之人。
他尋思梁初景都寫信提醒自己小心除夕宴了,那就證明梁初景肯定也知道除夕宴後發生的事——容凝被毒殺,容冽其他兄弟也死了,那莊思宓呢?
莊思宓殺他一事,說到底本是場意外,因為她本意是要下毒謀害容凝,曲月翎這才決意,讓莊思宓按照上一世容凝死後得到的懲罰,做她最終的結局吧。
所以他又問了梁初景一遍,語氣痛心疾首:“景兒,我可是你義父啊!義父受了苦,你不能什麽表示都沒有吧?撫恤金和安葬費那些義父都不要了,義父現在就想要你一個說法。”
“……”
梁初景沉默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上一世中莊思宓的下場:“将她廢為庶人,送進寺廟裏,餘生誦經念佛,為自己惡行贖罪……如何?”
容冽聽到此言立刻皺起眉頭,曲月珠也不滿道:“太輕……”
曲月翎這邊擡臂捂住容冽的嘴巴,那邊也擺着手打斷曲月珠,一錘定音道:“夠了,就這樣吧,都不許再有異議了。”
“容冽欠我的,我自會向他索取,與他人無關。”
“而莊思宓得到這樣的懲罰,我已經很滿意了,畢竟她真正想下手的人……是容凝。如果還要追責她,我認為去問容凝會比較合适一些。”
曲月珠并非不講理的人,曲月翎好言相勸,話還在理,她便不反對了。
梁初景則只感覺萬分玄妙——自己竟成了這一世促成莊思宓走上前世結局的推手之一,明明這件事跟他本該全無關系的。
至此,他們幾人也終于可以坐下來安心吃飯了。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時,容冽便将一個人帶到宴廳中央給大夥兒助興取樂——在牢中餓瘦了一圈的曲月隼出現在曲月珠面前時,她簡直笑得合不攏嘴,挑眉道:“老二啊老二啊,看來你不适合坐在龍椅上,只适合待在大牢中,畢竟只有這樣,我才能從你臉上看出我們曲氏應有的幾分英俊嘴臉。”
“我和哥哥要回家了,他就交由你處置吧。”容冽擡起下巴指指曲月隼,對曲月珠說,“但他罵了阿翎許多難聽的話,所以他走之前,我要把他舌頭割了,你如果還有什麽話想問他,就現在問吧,再晚些他就沒機會回答你了。”
曲月隼立刻破口大罵:“容冽,我草你娘!”
容冽笑道:“別把容煜放過了啊。”
曲月隼、曲月珠和梁初景聞言頓了下,才反應過來容煜是容冽的生父。
這人真是六親不認,梁初景不忍再聽,仍覺得容冽對曲月翎說的那些深情誓言都是狗屁,曲月翎就是被他強取豪奪留在身邊的,還被他裝出來的僞善嘴臉給騙的不清!
曲月隼也如此認為,他問容冽:“把我除了對你有什麽好處?沒有我,你能抓住曲月翎嗎?曲月珠永遠都不可能同意讓老三跟你聯姻的!”
“沒錯,老二你說得對。”曲月珠點頭,稱贊完她又道,“繼續罵容冽吧,大家都愛聽。”
容冽不愛聽,他面無表情:“既沒要問的,那就割他舌頭了。”
“吃飯的時候別說這種血腥的事了。”曲月翎受不了,擡手擋了下眼睛,勸阻容冽說,“你也少造點殺孽,往他嘴裏塞點臭狗屎,以儆效尤算了。”
容冽:“……”
梁初景和曲月珠則吃不下飯了。
她也面無表情,望着曲月翎道:“還不如繼續說血腥的事呢。”
“算了,弟弟你到底是心善,老二的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就好。”
随後曲月珠就揮揮手,示意自己的人把曲月隼帶下去。
而整場宴席間,容冽都沒提過一句有關“聯姻”的事,仿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和曲月翎能不能有合理的名分。
于是最後反倒是曲月珠忍不住了,在分別前,她将曲月翎拉到鎖鏈能展開的最大距離,盡量離容冽遠些,和曲月翎單獨講話:“你想和容冽在一起,無論想做他的皇後還是太後,都随便你,但我永遠不會拿你去換什麽,所以小宛和邺國不會‘聯姻’。”
“姐姐希望你一直是自由的小羽毛,可以任意飛向你想去的地方。”
曲月翎忍不住抱了抱她,啞聲道:“謝謝你,姐姐……”
他的人生當真是順得極致,無論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有深愛他的家人。
“謝什麽呀?”曲月珠壓低聲音,“再和你說件事吧,不讓你聯姻,主要是小宛那邊,我目前是拿你的名義去登基的,那幫老頑固還是不肯讓一個女人坐上皇位,哪怕現在皇城裏的掌權人就是我。不過沒事,來日方長——”
“總有一天,我會讓我的名字堂堂正正寫在史書上!”
說完這句話,曲月珠一揚馬鞭,先曲月翎一步離開了文饒城。
梁初景和曲月翎、容冽都沒什麽話好說的——和曲月翎說多了他怕青年愛上自己,和容冽說多了他怕男人砍他頭顱,便想不引人注意地自己走掉。
等真這麽走了,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曲月翎跟容冽好像壓根也沒跟他告別的打算。
因為他才是最後離開文饒城的人!
罷了,這樣也好。
梁初景望着回衛祁的路,默默在心中祈求上蒼:就讓曲月翎被容冽灌的迷魂湯哄騙一輩子吧,千萬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樣回頭纏上自己啊!
作者有話說:
明天正文就完結啦,我看了下評論區大家的點菜,目前我打算寫的番外是古代世界這邊的一點日常,然後再加一些現代的線吧,其實我本來也打算寫現代的,因為現代還有個小細節我沒寫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