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京都正常化谈判
第27话 京都正常化谈判
周日,我搭乘首班新干线前往京都。
抵达京都后,我前往位于山科的公寓。
那是我在冬天跟远野分手后租的房间。
这里跟山女庄一样老旧狭窄。由于地点位于山科,租金比山女庄更便宜。而且跟山女庄不同,其他房间几乎都是空房。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任何同伴的孤独场所。
木制公寓的榻榻米房间。
行李放进房间之后,我拿起钓竿再次出门,朝着滋贺方向的山路走去。
我边走边摘山菜,之后在小溪里钓鱼。等收集足够的山菜,钓到几条鱼之后便下了山,时间还没过中午。
接着我回到公寓将钓竿放回房间,把山菜装成一袋,鱼装进冰桶,骑着自行车前往东山。
抵达山女庄后把车子停进停车场。
接着走进自己房间一看,里面空荡荡的。
曾经摆在房里的暖桌、将棋盘、收集的杂物全部消失无踪。这是因为我将生活必需品都转移到山科的房间,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扔掉的缘故。
我呈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
温暖的回忆逐渐浮现。
麻将、钓鱼、胡弓的音色、宵山。
我确实被大家所爱,同时也爱着大家。那些日子既开心又有趣。
之所以没有中止租约,或许是我心中还对此抱有依恋也说不定。
不过──
我已经确实做出了道别。
从北海道回来的时候,我向福田说出了真相。自己跟早坂同学和橘同学她们两个在高中发生过许多事,而我决定跟两人继续走下去,所以不能跟远野在一起。同时为了自己一直瞒着这件事向他低头道歉。
这是在福田房间门口发生的事。
「又不是小狐狸阿权。」(注:日本童话。)
但是,大道寺学长却摇了摇头。
不过,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即使如此──
假如我道歉就能让远野恢复精神,要我说几次都可以。
远野这么表示将我领进房间。她的表情僵硬,语气充满不悦。当我走进房间后,远野背对着我走进房间深处,坐在放在地板的大型抱枕上,抱着膝盖低下了头。
「但不也挺好的吗?京都正常化谈判。你就尽量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远野除了上学跟社团活动几乎足不出户,简直就像关在铁幕。」
「不过,这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然后离开房间,将篮子放在福田的房间门口。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并不清楚远野跟福田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您的房间里会有这种东西啊?」
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放着山菜和鱼的竹篮共有三组,一个给福田,另一个给大道寺学长,最后则是远野的份。
大道寺学长这么表示。
这是大学一年级时,福田对我做过的事。
「我只是希望远野能够振作──」
福田这么说着,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所以,我认为桐岛想做的事情只是很难堪,既不卑鄙也不是错误。」
「一味在内心纠结是没意义的。想要影响别人的话,就只能展开行动。如果想到了能做的事,就应该尝试看看。」
她看了鱼跟山菜一眼,开口表示。
「您好像已经不在私人道路上烤鱼了呢。」
所以,我也产生了自己直接离开比较好的想法。
「您说静冈吗?」
抱着这种想法,我每个周末都会这么做。
「桐岛,你来得正好。」
就在这个时候,滨波联络了我。
「……谢谢您。」
接着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山科公寓里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退学,从京都离开。
虽然错全都在我身上,但我依然希望远野能恢复正常生活,因此多管闲事地试图跟她搭上话。
「不过……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都别做比较好。」
「也就是所谓的京都正常化谈判呢。」
然而,无论我按了几次门铃,远野都没有回应。即使传讯息过去,无论经过多久时间也没有显示已读。
我认为这是某种必要的赎罪。
「做这种事是没用的。」
「无论你送多少食物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怎么可能会有变化呢。」
听完我说的话,福田开了口:
这句话比起直接挨骂更加难受,也让我对让像福田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的自己感到非常失望。
「因为没有人会来啊。最后一次烤的时候只有我跟宫前两个人,她看起来非常寂寞。」
这种想法或许很蠢。
话虽如此,听说远野最近状况很差,所以我希望能多少帮上她的忙。
大道寺学长仔细地观察着炭炉上的烤鱼这么说着,鱼皮的表面已经开始变色。
他还细心地准备了萝卜泥跟柚子醋。
即使如此,我仍希望他们能够恢复正常。就算恨我、讨厌我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受到祝福。
「如果我不研究宇宙,早就成为电影导演了。」
「是的。」
就算我下周去静冈加油,远野会接受我吗?
「下周,静冈似乎有一场重要的排球比赛。」
「虽然桐岛是为了烤鱼会才在我们门前放鱼,但距离重新开幕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你是来做什么的?」
听她这么说,我完全无法反驳。
「人际关系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家人、情侣或朋友,有时候都会伤害或背叛彼此。而造成伤害的人会试图弥补是很正常的。」
为了这个目的,有没有事情是我能做的,或是该做什么才好呢?
至于远野,听说回到京都之后,她很久都没离开房间。也没有跟宫前联络。由于她也没去参加社团练习,得知情况的排球社女孩子们在山女庄外将我团团围住。我向她们道了歉。
经过一番思考──
说到底,我应该去加油吗?
我就这么在原地呆站了一会。
「你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福田是因为我才变得消沉,有时候还会不去上课。所以我也开始去听讲抄笔记,并将其放在福田的门口。
因为她说得完全没错。
福田脸上浮现了像是在笑,又仿佛在哭的表情。
当然,没人知道我做的事是否能够造成好的结果。
「这就是桐岛的真正想法吗。」
「做力所能及的事……」
当我老样子把鱼跟山菜放在门前,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好意思……」
我这么说着,把装着鱼跟山菜的竹篮放在厨房。
于是我决定离开山女庄。这是因为我认为自己要是待在这里,他们肯定无法露出笑容。随后我便租下了山科的房间,将行李搬了过去。
当我在坐垫就座后,大道寺学长打开窗户,开始用炭炉烤鱼。
大道寺学长这么说着,拿出电影导演在拍摄时使用的板子敲了一下。
为了这个目的,我今早也从东京来到了京都。
顺带一提,那块发出声音的板子好像叫场记板。
炭炉啪嚓啪嚓地发出声响。
收到她的消息,我开始思考光是离开他们身边,是否能够称得上是赎罪或补偿。
「无论如何──」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如何应对像你这样的人。」
我从大家身上得到了许多,我希望现在能多少做点回馈。让京都的大家恢复关系,创造出宫前的归处,完成赎罪之后离开京都。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就觉得你差不多该出现了,进来吧。」
「听说你还在福田的房间前面放了笔记本?」
我回头一看,远野从里面探出了头。
我还是想在自己离开之前做替他们做点什么,希望能帮助他们的日常生活重回正轨。
当我将东西放在福田房间前走上楼梯,打算把竹篮放在大道寺学长房间前的时候。
假设自己做的事只会对其他人带来正面影响为前提,是非常幼稚,甚至堪称傲慢的行为。大道寺学长是这么说的。
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天文望远镜、火箭模型以及神秘的民族乐器堆积如山。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座炭炉。
我向大道寺学长道谢后走出房间。
场景再次回到了目前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的山女庄。
当我这么想时,大道寺学长把烤好的鱼沾上柚子醋并开口:
躺在榻榻米上的我撑起身子,将鱼从冰桶里拿出来,然后在竹篮上铺好竹叶,将鱼跟今早摘到的山菜放在里面。
如果她要我滚,我就会离开。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从山女庄走到樱华厦,来到远野的房间前。
「我明明伤害了大家,却还抱持着希望大家能够振作起来这种不知该说是狂妄还是卑鄙的想法。这让我开始觉得,会不会其实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原谅呢……」
房门打开,大道寺学长探出头来。
「是的……」
大道寺学长说着:
「总之坐吧。」
◇灯光、摄影机、开拍!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大道寺学长看向窗外,眼前是樱华厦的建筑物。
站着说话不太好。
她表示远野离开房间开始参加社团活动,但情况非常糟糕。福田没去上课的频率也愈来愈高。
「从东京出发的话,距离应该没那么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