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 不道德老师
第28话 不道德老师
人生中总会遇到教训。
即使像电视剧一样做出戏剧性的动作大喊,现实也不会发生任何事。依靠酒劲也不代表事情会成功。这也代表即使祈祷着敲打太鼓或用应援团的方式加油,事情也不会解决。
大学三年级的五月,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桐岛同学,你不要紧吧?」
当我午休时间靠在屋顶的栏杆边享用福利社买来的面包时,早坂同学这么对我说道:
「感觉你好像很累呢。」
「毕竟要跟高中生打交道啊。」
「是吗。」
微风吹拂,早坂同学柔软的浏海随之飘动。
我们默默地盯着在操场上活动身体的学生们看了一会。
「对不起。」
早坂同学忽然这么说:
「很多事都让桐岛同学承担了。」
「不,那本来就是我──」
「不是的。」
早坂同学摇了摇头。
「远野同学跟福田同学受到伤害,我也有份。」
说完之后,早坂同学绕到我背后,从后面抱住了我。
「不要独自藏在心里。」
早坂同学的体温让我莫名感到安心。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内心有了某种变化。
所以我才想至少跟她一起吃咖哩。
在河畔独自散步的宫前一定会在做好某种觉悟后回到这里。
「我认为在京都的桐岛同学看起来非常适合那种感觉。那一定不是谎言,而且接下来也会一直是货真价实的喔。」
「是啊,我也是一样。」
屋内没有宫前的人影,厨房放着一张字条。
昨天晚上,我搂着宫前的肩膀入睡。
『我想独自一个人思考一下所以出门散步了。如果肚子饿你就先吃饭吧。』
京都的我也毫无虚假,是货真价实的。
「太好了。」
「怎么了?」
「谢谢妳。」
人生的各种事情肯定都是像这样一点一滴慢慢前进的吧。
此时钟声响起,午休时间结束。
「难不成,早坂同学妳……」
宫前很清楚这件事,也很冷静。
「宫前……」
玄关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眼前的人不是宫前。
早坂同学似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再去跟他们见面。
我该对宫前说什么?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跟他们两个始终就是有段距离。重逢的时候,远野同学就是桐岛同学的女友了,况且我也是以桐岛同学朋友的方式认识福田同学的……」
举个例子就是橘同学。
早坂同学的话语在我脑中不断打转。
「早坂同学什么错都……」
「是啊。」
我一边想像宫前的心情,一边伸手握住门把、将门打开。
据说当时,早坂同学觉得光靠自己果然是无能为力的。
「我很清楚早坂同学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没能在静冈让远野振作起来,我们的共同生活将会继续下去。
教育实习结束后,我也将与这条路道别。
「远野同学不肯见我就是了。」
「总觉得冷静下来了。」
上完下午的课,结束一天工作后,我在回程的电车里思索着。
「我想多少成为桐岛同学的力量。」
我一直打算把「高中时的自己」跟「京都的自己」分开来想,并且一直抱着选择高中时期的想法。毕竟所谓的选择无庸置疑就是这么回事。
「嗯……我会再努力试试看。」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这样运作的吗?」
原本以为是宫前得出结论后垂头丧气地回到这里。甚至连拿起钥匙开门的力气都不剩,所以才会按门铃。
「不行,怎么能够只有我自己在安全的地方待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她说得没错。
不过她好像跟福田聊了一会。
不过──
「可以喔。」
实习完回家的电车就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抵达,我下了车从车站走向公寓。
「桐岛同学也因为选择了我们,所以内心觉得不能再待在远野同学身边对吧?」
「不只是桐岛选择了橘同学她们。就算成功把桐岛带回京都也只是让你回到远野身边,毕竟我是远野的朋友,也没有机灵到能一直瞒着远野做这种事。」
「我想跟桐岛一起生活下去。因为光是看到桐岛享用我做的料理、穿上我用熨斗烫好的衬衫,就会觉得非常开心,非常幸福嘛。」
我闻着早坂同学的发香,感受着她的轮廓跟体温。就这么持续抱了一会,然后──
「我一直都很清楚。」她双手捧着马克杯这么说着:
早坂同学说着:
我打算在完成京都正常化谈判之后离开京都,跟早坂同学和橘同学两人继续高中时的事情,迎接那场结局。但是──
「跟桐岛一起的生活要延长了咩。」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等着桐岛同学。」
可是──
宫前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嗯,有点……怎么说呢。我刚刚说自己跟桐岛同学不同,跟远野同学他们有段距离对吧?」
宫前也是这样。
我有这种预感,而这所谓的觉悟,对宫前来说一定很痛苦。
「打从一开始,我一定就没有机会能跟桐岛在一起吧。所以为了不再给你添麻烦,我必须向你道谢,然后离开对吧。」
锅子里放着咖哩,电锅里放着蒸好保温的白米饭。
春天的时候,她似乎曾经从海边的城镇去过一趟京都。
有很多事情正在发展,各式各样的事情正在迈向终点。
我隐约能猜出早坂同学想表达的事。
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已经变得宽广,人际关系也变得能划分成许多不同种类,也知道除了情侣、朋友、家人之外,还存在许多不同的关系。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时,她非常平静地开了口:
好想一直持续下去──
为了避免让学生看见,我拉着早坂同学的手离开栏杆来到角落,跟她面对面。
「京都的事,如果有更多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就好了……可是,这件事看来果然只能由桐岛同学去做。」
我这么想着。
橘同学高中的时候,在遇见我们之前对其他人很冷淡。但成为大学生之后,她在艺术大学交到了许多朋友。
无论自己有多难堪,还是有人愿意原谅、接纳自己。这是一种救赎。而早坂同学让我有了这种感觉。
「很快就要结束了呢。」
带着能够握在手掌中的些许感伤。
「可是──」宫前颤抖着嘴唇继续诉说:
「我曾经也想去跟远野同学和福田同学道歉。」
抵达公寓,我爬上楼梯打开房门。
「总觉得我光是有这种想法就太厚脸皮了。」
她低头这么说着。
但是──
早坂同学一边这么说,再度很困扰似的说了句:「抱歉。」
我决定等宫前回家。
「人际关系真的能这么轻易划分?这样切割真的好吗?」
不过,教育实习的时间有限,正逐渐步入尾声。
说到这里,早坂同学忽然像是想到了,露出一副仿佛无法接受自己讲出的话的表情。
「我虽然道了歉,但他却表示『不是早坂同学的错』……」
而是害羞地脸颊泛红,手上提着超市的塑胶袋──
当我抱着这种想法,坐在椅子上等宫前回家的时候。
「嗯。」
绝不存在只有高中时的感情才是真的,京都发生的事情都是谎言这种事。我对远野和福田抱持的感情、度过的时间都货真价实。因此,或许我不该抱持着否定那些一切的态度也说不定。
早坂同学这么说着,我用非常强烈的力道紧紧抱住了她。
至今我仍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不过,有种离开小巷,昏暗的夜空开始泛白的感觉。
我们的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高中时的情感。但是,也有变得成熟的部分。
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她呢?
这并不代表我得出了结论。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这么说着放开了她。
「真像他会说的话。」
身穿制服的小美由纪。
「不过,桐岛同学可以。毕竟你跟他们两个共度了很长的时光嘛。」
但是我这种打算搬离山女庄,甚至离开大学的做法,确实也能看作是在否定京都时期的自己。
走在傍晚的路上有种寂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