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丢脸的家伙
第30话 丢脸的家伙
大学三年级的初夏,是让我找回京都桐岛司郎的季节。
我离开了新租的山科公寓,将行李全部搬回山女庄。还久违地穿上了简便和服。
简便和服的触感确实勾起了开心时期的记忆。
而我能做的,就是正常地过生活。不必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在轻薄的棉被里睡觉,起床后骑自行车前往大学,在自助式洗衣店洗衣服。
钓鱼也重新开始,每到傍晚我都会在私人道路点燃炭炉烤鱼。
起初只有我一个,但大道寺学长很快就加入,他会来到我身旁默默地吃鱼,有兴致的话就弹马头琴。
接着宫前也加入了我们。
当我教育实习结束,退掉短期公寓之后,宫前也回到了自己在樱华厦的房间。当然,这是因为我跟宫前约好,会把京都变回对她而言待起来很舒适的,跟那时候一样的地方。
「这样事情真的就会顺利吗?」
那是某天晚上发生的事。
宫前在铁网上烤蔬菜时这么问着。
「毕竟远野还想跟桐岛当情侣对吧?她还在对被甩的事情感到难过,但是桐岛明明无法跟她交往,却还希望今后能跟她好好相处──」
「宫前,我明白妳想说什么。」
一般情侣分手,开口的一方通常会默默从对方面前消失,据说情况愈是残酷就愈有这种倾向。
实际上,我也以为只有这个选择,而打算离开京都。
可是──
「我认为应该由远野来做决定。」
明明主动提出分手,但之后却还想跟对方和睦相处,这样确实会让人觉得很厚脸皮。
不过那只不过是一种方式。
是恋爱中约定俗成的「分手后就这么做」的体贴。
「明明要去找其他女孩,却还要待在我身边……那不就是脚踏两条船吗!」
在那之后,我的天岩户宇宙大作战仍反覆持续着。
大道寺学长静静地开了口:
听见这句话,远野的表情短暂地变得开朗,但很快就歪着头提高音量。
「妳刚刚稍微笑了对吧?」
「今天是真的鳗鱼!」
「我才没笑,误会也要有个限度!」
不过透过这次晨跑,我见到了些微的希望。要是她认真跑,很轻易就能甩开我。既然没那么做就代表她的内心某处,抱持着些许被我追上的想法吧。
除此之外,我跟远野见面的机会也很多。毕竟樱华厦跟山女庄的居民生活圈本来就几乎是重叠的。
当聊到这里时,刚结束社团活动的远野正好走进了私人道路。
「远野就是喜欢桐岛这种单纯的地方呢。不过──」
「这、这是什么意思。那样不就是想分手之后还继续当朋友吗?」
可是──
「远野,今天是蒲烧喔。」
不过,远野完全没有那种迹象,只是露出不悦的表情准备直接走过我面前。
远野露出愤怒的表情说着: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走向远野。
不过,那或许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愿望。
「我怎么可能会对桐岛同学笑呢,我可是受伤了耶。」
「那、那又怎么样!」
我很清楚人的内心跟行为有时候未必会依循规律。不仅会产生矛盾,有时候甚至还能接受这种状况。所以──
◇我们会在便利商店、自助式洗衣店,或是面包店相遇。每次我都会跟她打招呼并上前搭话。但她总是面无表情地无视我迳自离开。
远野冷淡地说着:
「啊、慢着,远野!」
即使没有大道寺学长跟宫前,我也会独自在私人道路上烤鱼。一旦见到远野经过,我都会用力扇动蒲扇,将鱼的美味香气发送出去。
「果、果然还是不行!」
宫前看着手上的碗筷说着:
「没错,就是那么回事。可是,我还是希望妳能够设法答应。虽然没办法交往,但我还是想继续跟远野度过快乐的时光。」
他这么说着并提起马头琴。
正当我束手无策地注视着劈啪作响的炭火时。
可是──
「才不等。」
「该怎么办呢……」
「可是,那样子……」
远野会被味道吸引,跑回房间拿着一碗饭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硬是叫住了她。
接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回到炭炉前。
「我不需要。」
真想回到这种以前的日子。
这种方式是社会上常见的主张,但并不是恋爱的当事人提出的。
我站了起来。
尽管如此,为了能尽量跟远野搭话,我开始晨跑。
然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也待在远野身边。」
「真是个难以原谅的男人呢。」
「桐岛,要唱歌了!曲名为桐岛司郎制作的『天桥立』!」
「远野……」
「别这么说嘛,今天的鱼我可是烤得很好吃喔。」
「远野,等一下!让我跟妳说句话!」
虽然远野这么说,但她脸上看起来确实有露出笑容。当我说出自己特地准备真正的鳗鱼时,她差点笑出了声音。
那应该不是虚假的。
「我赞成桐岛的做法。」
「咦?」
「人生的奥义,就是未必只有真诚的道歉才能打动对方的心。」
「远野,等一下。」
「我、我才没笑!」
宫前慌张了起来。
我只能目送她的背影。
当天傍晚,我一如往常地在私人道路烤鱼。此时远野出现,为了将烧烤的味道传给她,我再次用力扇动蒲扇。
在经历像是生气,又仿佛不解的表情之后──
但就在某天早上,我终于遇到了远野。当时我正在河边做伸展,她正好走了过来。在见到我之后,远野随即转身朝反方向奔跑。
她说得的确没错。
不过完全追不上她。因为当我努力加速或是疲惫减速时,远野都会随之调整。就算我看准时机冲刺,她也会做出相同举动。
「那肯定是不行的!桐岛同学或许觉得这样就行了,但不就代表我必须一直在旁边看着桐岛同学跟其他女孩子谈恋爱吗!」
远野则是用不开心的表情瞥了我们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迳自走进了樱华厦。
「我希望能以朋友身分留在妳身边。」
「曾经把闭关的天照大神从天岩户里引出来的,是一场开心的胡闹。换句话说,这就是所谓的天岩户宇宙大作战。」
「难过的人就只有我!既然如此,还不如眼不见为净比较好……请、请你去其他地方吧!」
一个男人这么说着,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即使有一定的说服力,但未必就是正确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我摇了摇头。
「什么蒲烧,反正肯定是别的鱼吧。」
「不,妳笑了。」
我配合马头琴的音色大声地唱起自制的原创歌曲。
那是距离晨跑的几天后发生的事。
「那样子、那样的话──」
我追着远野跑了过去。
我们有着跟大家一起生活的记忆跟时光。
到头来,我只能追着远野的背影在鸭川河畔跑来跑去。
「我很清楚桐岛同学打算做什么。」远野说着:
「你打算像这样逗我笑,让我觉得开心对吧。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因为我也希望心情变好。可是,等我变得开心振作起来之后,你还是会去其他女孩子身边不是吗?」
「只是增加困扰。」
「妳笑了」、「我才没笑」。「听我说」、「才不听」。这样的问答不断重复,让我产生了事情正逐渐恢复,甚至类似那个时候的感觉。
大道寺看了远野一眼,便开始弹奏马头琴。
「不,不是这样的。」
但是远野已经不打算继续听我说,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樱华厦。
远野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立刻就别开视线准备走进樱华厦。于是我赶紧追了过去。
「咦?」
她这么开口说着:
我不是个失败一次就会立刻气馁的男人。
远野发出了困惑的声音,然后先是思考了一会,接着睁大眼睛。
「因为妳肯定会以为是鲶鱼,所以我反过来准备了鳗鱼,我是个充满意外性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远野每天都会晨跑。或许不再晨跑就是她排球状况不佳的理由也说不定。
确实,我总是会将钓来的鲶鱼切成片状,装出一副像是在吃蒲烧鳗鱼的表情。不过──
「就算假设我真的笑了,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有种这么做就好的直觉。我跟远野分手的方式确实很残酷。不过,比起承担责任从京都离开,我认为接下来依旧待在一起开心生活,无论是对我还是远野都比较好。我是这么觉得的。」
「确实──」
这个提议一切全都仰赖远野是否肯原谅我。要是她不愿意我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依照她的提议离开这里。
「不、不可能!」
这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沿着鸭川慢跑就能见到远野。不过关键的她却迟迟没有出现,我只能独自默默地跑了好几天。
远野再次显得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