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话 崭新的爱Q表现
第22话 崭新的爱Q表现
我正被人摆布着。
到目前为止,我对恋爱总是有着强烈的自觉,并带着明确的意图来面对。既不会被世间对恋爱的形象影响,也不会随波逐流,而是认真思考后采取行动。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诚实。
我会仔细想像将来的事和对方的心情制定计划,来决定谈怎样的恋爱。
方法和实践,假说检证行为。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一味地任由早坂同学和橘同学指使。光是应付她们两个的行为就费尽全力,就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防守战。
我再也没有主导权,无法控制任何事物。而且,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不只是橘同学和早坂同学而已,还有另一个人──
「你打工的地方还真惊人啊。」
这是我一如往常地在音乐酒吧削马铃薯皮、擦玻璃杯,应付完在吧台喝着啤酒工作的国见小姐之后发生的事。
在我做完今天的工作,把垃圾扔到后巷,准备回去店里的时候。
那个人正在那里等着我。
「桐岛,能聊一下吗?」
是柳学长。
我们搭乘电车回到家里附近的车站,走进营业到深夜的甜甜圈店。从国中时开始,每当我和牧跟学长玩到肚子饿时就会来这间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因为时间很晚,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咖啡跟老样子就行了吧?」
「我会自己付帐的,毕竟有在打工。」
「别客气啦。」
我们面对面坐在店里最里面的座位,我用手指剥开普通的甜甜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嘴巴没事吧?」
「虽然有稍微裂开,但已经复原了。」
「那时候不好意思啦。」
看到那副光景一定会很难受吧,我这么想着。但是──
「真是惊人的观点耶。」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橘学姐被桐岛学长以外的男人触碰。」
椅子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好像很重的书包。学长上的补习班离我打工的音乐酒吧很近,所以他一直在等我下班。
「是这样吗?」
「这是同情。因为我是个恳求她继续让我待在身边,卑鄙又没出息的家伙,所以橘光里无法拒绝我的请求。」
在柳学长的带领下,我们先开始做起伸展运动。学长活用他的队长身分和橘同学分在一组。见到这种不符合学长风格的拚命态度,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咦?干嘛这么问?我没事啊?」
「就算事情变成这样,我还是喜欢小光。」
「明明决定不想再扯上关系了……」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橘同学依然跟学长有联络。
「下个周末,我约了小光一起踢室内足球。」
「……我知道。」
「我认为禅的思维中会有提示。」
学长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因为足球和柳学长有联系的人。有看似大学生的人们,也有不少女孩子。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每个星期都会参加的早坂同学。
柳学长和橘同学待在最前面的球场里。橘同学身穿白色的球衣,头发绑成马尾。或许是平时不太运动的缘故,站在球场上的她让人有种在发呆的印象。
跟我分在一组的滨波说着。
「是的。」
「揍人的我反而比较痛也说不定啊……」
「桐岛学长,你不要紧吧?」
「是因为小时候的约定,小光才不让桐岛以外的男人碰她对吧?」
柳学长用「父母经营的公司客户的女儿」,向大家介绍了橘同学。
「所以我才代替他来了啊!毕竟不能让我的吉见待在这种感觉会变成爆炸中心的地方,曝露在你们那种不健全的波动下啊!」
「另外,那一位果然很受欢迎呢。」
「来看我吧。」
「我知道小光因为喜欢你的心情,以及对我的罪恶感和同情交织在一起而感到混乱和痛苦。但我必须让小光更加动摇才行。即使这样很卑鄙,会让小光更加痛苦也一样。」
男女一起做伸展运动没什么大不了,非常普通。现在我也跟滨波一起这么做。但人是一种比起原本没有的东西,更害怕失去自己拥有事物的生物。这叫做禀赋效应,《恋爱笔记》上是这么写的。
站在柳学长身边的橘同学很尴尬似的低着头,早坂同学在看到我之后,远远地轻轻挥了挥手。
「不过,不觉得早坂学姐面对男人比平时更敞开心扉了吗?之前只有表面是那样,实际上却有种隔阂感,但现在该说是莫名的温和吗,还是说更有亲和力了呢……」
「不对。」
到了集合时间,我们纷纷走进场内。
就像是私底下的绅士约定。橘同学肯定明白这个用意,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不出她对此是怎么想的。
「当自己做出正确与否的判断时,内心就会觉得难受。人总是会有自己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却没有得到认同,或是为何对方犯错却没有受到处罚之类的想法对吧?所以只要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内心就不会受到影响。禅的思维中就有这种想法。」
「桐岛,过来看吧。」
「因为想尽可能地保留小光喜欢上我的可能性。我只对你生气,并没有生小光的气。还在对你生气的同时,在脑中盘算着该怎么做才能从桐岛手中夺走小光,很狡猾对吧。」
「我找的是吉见学弟就是了,毕竟他好像很擅长运动。」
学长这么说着,看起来似乎十分混乱。
学长无视我的困惑,笔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不,因为早坂同学一直都有参加,所以才会变亲密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另外还有一个人──
在我吃着甜甜圈的时候,学长一脸疲惫地喝着咖啡。
我还以为被揍之后心情会舒畅一点,但果然完全没那回事,只有脸颊传来阵阵刺痛。
「桐岛学长,你的情绪有点奇怪喔。」
「打工地点的前辈偶然看到了。」
没错。想让橘同学成为自己的东西,学长就只能这么做。要是橘同学的感情维持现状稳定下来,就不可能对学长有好感。
觉得热的时候,接受「炎热」的状况,或许是较为正确的解释。因为自己将炎热的状况评价为「不舒服」,所以才会觉得不适。因此,如果不去判断状况的善恶而是顺其自然的话,就没有舒不舒服的问题了。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啊?」
「别、别、别、别拿我跟她相提并论~!」
既不是学长的未婚妻,也不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学长到底要怎么办啊?柳学长参战后已经变得一团乱了喔?」
「因为人数可能会不够,学长要我找朋友来。」
◇「不,她当然拒绝了。是顾虑到你吧。」
学长挥挥手并这么说着。他的表情充满苦涩,看起来非常厌恶揍人的自己。学长不是那种会揍人的人,让他这么做的原因毫无疑问地就是我。
「……没错。」
「多亏这样。前阵子,我跟小光牵手了。」
「并不是小光花心了喔。」
「为什么!」
但是,在学长锲而不舍地邀请下,她好像勉为其难地说着「司郎会去的话……」并答应了。
「之前在橘学姐眼中只将人区分为桐岛学长和其他人,柳学长真的以一个人的姿态进入她的意识中了呢。」
「我利用了她的罪恶感。」
「橘同学答应会去了吗?」
「橘光里很温柔。」学长说道。
我认为这是种压抑感情,非常合理的选择。
「果然妳也这么想吗?」
「就算发生了那种事,我很清楚只要自己原谅并拜托她『让我继续当妳的未婚夫』,事情就会一步步变成这样,毕竟还有家庭因素在嘛。我也觉得这样既狡猾又没出息。不过多亏如此,小光第一次不把我跟其他男人一视同仁,也不是家里决定的未婚夫,而是当作名为柳瞬的人来看待。」
学长无力地笑着说。
「欸、桐岛,我是这么想的。后来的男人就没机会吗?就一定赢不了初恋吗?就一定得放弃才行吗?我不这么认为,也不想这么做。」
星期六,我为了参加柳学长主办的室内足球,来到一间大型电器店的屋顶。当我在更衣室换好球衣走出来,看见了几座围着绿色网子的室内足球场。
「咦?」
「很卑鄙对吧。」
「我真是个笨蛋对吧。」
「嗯。」我这么回答。眼前的学长虽然有些憔悴,但毕竟是个帅哥。一想到橘同学跟这个人牵过手,我的胸口就一阵刺痛。心中涌起想立刻联络橘同学,把之前的事问个清楚的自私焦虑感。
「但是──」我继续开口。
在那之后,我跟学长偶尔会像这样聊天。
「看看我变得悲惨的模样吧,桐岛司郎。」
滨波发出了惨叫。
被柳学长这么询问,我将从夏天集训时就已经两情相悦的事情说了出来。学长说了句「是吗」,接着挥拳揍了我的脸颊。我的嘴里顿时流血,身体向后摔倒跌坐在地上。
「……学长。」
无论揍人的学长,还是被揍的我,都期待着这么做或许能改变这个情感无处宣泄的状况。但就结果而言,我们只是做了有那种感觉的行为而已,实际上毫无意义。
滨波朝早坂同学的方向看去。
「我的吉见、吗。妳说出了很像橘同学的话呢。」
正如学长所说。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坚强、爽朗又帅气的人,橘同学肯定会跟以往一样,只把学长当成「家里决定的未婚夫」。
真是的,不要继续让我感到混乱啦。
「摆出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还这么说很没说服力耶。」
结果大家都找了朋友,人数反而变得太多。
「看橘同学对学长打开心扉的模样吗?」
「毕竟人心是很善变的。」学长这么说着。
「是小光说的吗?」
「不是有句话叫做『灭却心头火自凉』吗?大家都认为那句话的意思是只要内心修行,就不会觉得热,但其实本来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把橘光里从你身边抢过来。」
早坂同学正和一位像是大学生的男生做着伸展运动。就是背对背勾着彼此的手,往后仰的那个动作。她还亲密地露出了笑容。
我在文化祭的舞台上和橘同学接了吻。当天晚上,柳学长把我叫了出去。我骑着自行车来到沿着河川铺设的河岸步道上,柳学长就站在那里。在路灯照耀下,他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橘同学笨拙地张开双脚,双手拚命地往前伸展,柳学长推着她的后背。
学长朝我探出身体。
「桐岛跟小光是初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