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节
第161节
“嗯嗯……”
“我车上信号不好,先挂了哈。”
“嗯……拜拜。”
欧阳唯等对方挂断了电话。
然后,缓缓地把手机递给了许欣冉。
许欣冉接过,并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此缄默。
气氛一度凝结。
“欧阳,你现在朋友多吗?”许欣冉问道。
欧阳唯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有过两个…不,一个朋友。”
“……”
许欣冉羞愧得说不出话。
“上了初中以后很忙,想过交朋友,但没有好像也能接受。”欧阳唯道,“现在想来,初中是我最主动的时候了。”
主动地跟陈时搭话了。
虽然目的并不单纯。
哦不,很单纯。
只是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会输班长竞选。
“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你……”许欣冉苦涩的笑着道,“很容易就能够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而且并没有因为缺乏就感到寂寞。就像是现在,一点都没有因为朋友少而难过。”
“是羡慕吗?”
“是嫉妒。”
许欣冉不再替自己粉饰,如实地说道:“最开始被送花的时候,只是觉得班长羞红着脸把花递给你的时候这一幕很可爱,很羡慕……后面送蓝胖子公仔的时候,是真的嫉妒了,然后就……卑劣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卑劣的呢?
就是那个瞬间。
明明,欧阳唯并没有对自己炫耀蓝胖子。
明明,是我主动开口问的。
明明,这件事情跟自己一点都没有关系。
就像是陈时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分给她。
可那个时候,就是被那只欧阳唯心怀喜悦、面露腼腆的蓝胖子……
激到了。
“我……”欧阳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不能光明正大地?”
一句话,让许欣冉瞬间红温,攥着拳头,也想要揍对方一顿了,但她没有那么不要脸,只能继续自嘲地说道:“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怎么能够跟你比,你成绩好,家境好,长得更漂亮,我哪哪都不如你呢……”
“你现在,朋友不是比我多吗?”欧阳唯反问。
“……”许欣冉怔住了,困惑地说道,“副班长,什么意思?”
“朋友多不也是一种被喜欢的证明吗?”
“但这种喜欢不重要啊,我要的是陈时的喜欢……”
“所以。”欧阳唯注视着她,“跟我比你漂亮,家境好,成绩好没有关系,只是陈时不喜欢你。”
“……”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辩解呢?”
“……”许欣冉彻底语塞。
像是被揭开了一切,然后一丝不挂一样尴尬。
她说的对。
若是普通的男生,在自己和欧阳唯之间选择一个喜欢,或许许欣冉不会输,可能还会赢。
所以,这些理由过于牵强。
自卑,不是我卑劣的借口。
“对的。”许欣冉道,“我喜欢陈时的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么帅,其实班上还有更帅的男生,可我就是喜欢他。”
所以,答案就是很简单啊。
所谓初次的暗恋为何能经久不衰,因为——我喜欢他啊。
“你也好好的,不要为了今天的事情走极端。”
留下这句话后,欧阳唯转身便要走。
“欧阳。”许欣冉喊住她,说道,“你喜欢他,他还喜欢你,还没有结束啊。”
“可他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情!”许欣冉喊道,“卑劣一点又怎么了,为自己自私地活一下吧,他们还没在一起呢,就算是在一起了,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啊。”
欧阳唯被她这番话传递出的三观稍稍震碎。
可又知道,没有一张嘴巴能够说服另外一张嘴巴。
走吧。
“我就讨厌你这样!”许欣冉相当生气地骂道,“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光明正大,行事磊落,所以显得我们这种为了喜欢的人耍心机的她特别下作,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友,你有没有反省,正义感也是一种枷锁呢?你有没有想过,陈时就没有想过要当正义标杆呢?”
“我刚才想过了,是因为我给他的压力,才导致这样。”欧阳唯平和地说道,“他应该真的没有想过当道德标杆,只是因为我的憧憬,把他想成了那样的人,但现在……我也进步了一些。”
“进步在哪?”
“我好像,体会到爱了。”
欧阳唯把手搭在胸口,低下头,喃喃的说道:“他当时说,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我现在感觉到,他好喜欢跟我我待在一起。他当时在别的男生面前那样说你,我现在感觉到,他真的好在意我的想法。他骂我笨蛋,什么都不解释就走,我真的很内疚,让他那么焦虑。”
欧阳唯变了。
不再是一个会很认真地去给每一件事分对错的人了。
“我替你高兴。”许欣冉继续道,“所以,你现在就应该跟他去拥抱,亲吻,然后在一起!”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我当然在意!我像个贱人一样,在背地里勾心斗角,处处算计,不就是在大胆的追求我的爱情吗?”许欣冉指着自己,“我这么认真对待、想要获得的东西,你明明就有,而你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岂不是显得我跟小丑一样!”
人最怕什么?
冷暴力。
现在的许欣冉比起跟欧阳唯竞争,她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都这个样子了,对方还是在坚守她所谓的一些道德。
这就好比,一场骑士对决,许欣冉作弊,使绊子,下黑手,还是输给了对方,可对方却说出一句:我没有跟你比过。
“我没有不重视他。”欧阳唯说道,“但我得先去告诉林艺,是我自己搞错了,陈时是一个可以喜欢的人。”
“你疯了吗!”许欣冉气急败坏道,“你现在都还在搞这种君子协定、公平竞争吗!”
“不是的,你误会了。”
“什么意思?”
“我没有撮合他们,也知道他现在更喜欢林艺。”
欧阳唯转过身,看着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少女,脸上逐渐浮现出悲伤的神色,心疼地解释道:“被喜欢的人讨厌……很痛苦的。”
我,
不想让陈时痛苦。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还是喜欢她
“唯唯,你好一些没有?”
母女二人走在宁城街上的时候,欧阳唯的妈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妈,我发火的全程你都看到了吗?”欧阳唯看着她,有些在意的问道。
“其实……”既然被问到了,欧阳唯妈妈也没办法回避,只能老实地说道,“还听到了一些…但听得不是很全就是了。”
想到自己跟许欣冉的激烈交锋,欧阳唯脸颊陡然红润,弱弱地结巴道:“哪,哪些?”
“唯唯,妈妈第一次听你说脏话骂人呢……”
“我,我不会再讲脏话了。”欧阳唯摆了摆手,十分认真的承诺道,“真的,不会再说了!”
“唯唯。”妈妈将手搭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笑道,“我还是挺高兴的。”
“啊?”
欧阳唯不懂,为什么骂人值得高兴了。
“我一直觉得你太过于老实了,很多时候都缺乏一个情绪的出口。今天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就算对方做了再对不起你的事情,只要是道歉了,你都会原谅。”妈妈对自己女儿相当满意的说道,“所以,你今天的表现,我特别安心。”
看着自己的妈妈,欧阳唯的嘴唇又开始颤抖了。
今天她和许欣冉的相关表情细节都挺多的。
作为一个女生…不,是一个人,开始这样哭的时候,那就已经很严重了。
“妈妈——”
所以,欧阳唯再一次的决堤。
而她的妈妈,早已提前张开双手,等着她扑进怀里。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我现在还是不能原谅她……”面对至亲之人时,欧阳唯骗不了人,哽咽的倾诉道,“我做不到大度,我越想越气了,那个时候我该知道陈时喜欢我的,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真是太可惜,太让人心痛了。”摸着自己女儿的头,欧阳妈妈没有扫兴,笑着说道,“那个男生听起来真挺不错的,你俩的故事,妈妈都感觉到很可爱啊。”
“……”
很可爱……
这三个字让欧阳唯的脑海里突然有一道电流经过。
记忆的画面,像是河水一样,静谧的流淌。
………
坐在高铁上,陈时一直都摆着一张扫码脸,情绪并不是很好。
身旁的女孩,暗中的观察着他,有些跃跃欲试的拿出手机,不过还是不太敢。
他太忧郁了,看起来都有点惆怅了。
而注意到对方小动作的陈时,突然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但视线,一直瞥向旁边车窗外,有些昏暗的风景。
他记起来了,那个放学后的教室……
陈时在骂完了欧阳唯后离开了。
在气头上的他,不想要理这家伙了。
但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
这回忆的漩涡,快要将他淹没……
……
“我的开学考试是全班第一,刚才的竞选宣言,也是说的最好的。但为什么,大家都选你。”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由欧阳唯主动开启……
……
后来,就像是为了拥抱一个人,他笑着拥抱了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