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災厄女士
第90章 災厄女士
災厄女士
帶著新收的小弟,霍克隨意施展了個無聲幻影遮蔽身形,消失在了看熱鬧的人群中。
轉過兩個彎,他使用骨指開啟一扇小門,沿著樓梯向上行走。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裡?」
環顧陌生的幽暗密道,錢伯斯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問道。
儘管明知不開口是最好的選擇,但出於某種恐懼心理,他不得不擔憂霍克殺掉自己、根除後患的可能性。
「怕了可以離開。」
霍克取消無聲幻影,張開左手五指,摸索著旁邊的牆壁,淡淡說道。
「不了,不了。」
維特當即表起忠心:「請大人您放心,我絕不會背叛,要是敢動歪心思,讓偉大災厄女士賜予無可挽回的祝福。」
嗯?
霍克聽得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詢問:「你信仰災厄女士?」
災厄女士,災厄少女,都是【厄運女神·本莎芭】的別稱,這位女神掌管厄運、意外、惡作劇等權柄,性情喜怒不定,以惡意和不幸為食。
有別於祂的姐妹【幸運女神·泰摩拉】,災厄女士並不通過善舉得到擁戴,而是藉由散布恐懼
吸納信徒。
但必須承認,這招效果很好。
時至今日,凡人們在婚禮、加冕禮、競技比賽、新生兒命名典禮等場合,不一定會邀請寬容仁慈的幸運女神,卻必然會邀請厄運女神。
以免引來這位「小心眼」的神祇少女永無止境的報復。
「那個————談不上信仰吧,」錢伯斯縮了縮脖子,小心組織著措辭,「就是每位賭徒都這麼說,而且皇帝閣下是祂的忠實狂信徒。」
!?
帝國皇帝是災厄女士的狂信徒!?
這下,霍克是真大吃一驚了:「你確定?」
「確定。」
見他這個反應,錢伯斯隱隱明白了什麼,小聲解釋道:「大人,不光是皇帝閣下,整個帝國的高層,從宰相到軍團長,從魔法學院院長到浮空城總督,至少一半都佩戴著黑鹿角的聖徽。」
我草!
霍克心裡倒吸一口涼氣,總算明白了西米安諾帝國怎麼滅亡的了。
正所謂「信奉災厄者,災厄必將臨於己身」。
不談災厄女十那糟糕的神祇關係,也不說其他國家對災厄信徒的排斥程度,光是災厄女十本身的脾性,就夠帝國喝一壺的了。
指不定某天哪場儀式不符合心意,或者覺得某個信徒不夠虔誠,那祂隨手扔幾個「無可挽回的祝福」,帝國都得完蛋。
「怎麼會這樣?」他不由問道,「一般來說,災厄女士的信徒不是很少,而且只在隱秘之地活動嗎?」
錢伯斯搖了搖頭:「不清楚,總之我聽那位大貴族是這麼說的————」
頓了頓,他見霍克像是對這個很有興趣,主動提供了一條信息:「我還聽說,咱們白曜城的腐骸閣下,屬於「另一半」。」
嗯?
霍克皺了皺眉,也就是說,莫達克利爾本人並不親近厄運女神?
既然這樣,那昨晚盜竊的災厄渡鴉,到底是想給維特還是不想給維特,裡面的心思很值得琢磨啊。
不過眼下顧不得這個。
他收攏發散的思緒,繼續在牆上摸索。
不多時,他左手食指摸到一個隱蔽凸起,注入一絲魔力,「咔噠」一聲脆響後,牆壁滑開,露出裡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約普通臥室面積,天花板嵌著三枚骨燈,靠牆擺放著石桌石床,還有一排空著的石櫃。
「這是傳說中的【研習之室】?」
錢伯斯跟著霍克進入其中,語氣敬畏中帶了點興奮:「我聽說這裡幾百年前就封閉了,沒想到居然還有留下的!?」
說著,他低眉垂眼地用餘光看了看霍克表情,心裡越發覺得賭對了。
這位法師絕對不是帝國出身,潛入學院肯定有極大圖謀,要是能分上自己一口,豈不是————
霍克沒有在意他的小心思,端詳了一圈密室環境,微微頷首。
隨後,他吩咐道:「從今天開始,你負責給我把【魂屑】帶過來,我要在這裡修習魔法。」
想了想,他又問道:「你先介紹扎這裡收藏的禁忌知識吧。」
「是!」
錢伯斯知道這是要考真本事的時候了,趕忙細緻而詳盡地介紹起來。
工役區。
就在霍克沉浸式汲取靈魂圖書館數不盡的寶貴魔法知識的時候,伊凡同樣正體會著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雜貨店後面的小隔間裡,娜拉給他端來了一碗燉肉。
牛肉切的方方正正,燉的酥軟爛糊,濃稠湯汁掛在木勺上,旁邊還擺放著兩塊蕎麥麵包。
熱騰騰的氣流撲在臉上,伊凡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說道:「真是抱歉,我實在不擅長燉肉,先前騙了你。」
昨晚回去,他可謂是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奈何廚藝哪有速成的,又沒有掌握美食魔法,只能提著肉過來讓娜拉幫忙烹飪。
「不會啦,我早就看出來了。」
娜拉坐在對面的箱子上,雙手捧臉看著他:「好吃嗎?」
伊凡臉更紅了,低頭往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說來奇怪,明明自己這十幾年吃過那麼多次燉肉,偏偏感覺這次是最好吃的。
他悶著頭吃了幾口,才想起來問:「你不吃嗎?」
「吃啊,怎麼不吃?」
娜拉笑意盈盈地望著他,起身去灶台邊拿了個小碗,給自己也盛了一份,重新坐下來。
隔間很小,周圍擺滿了雜物,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伊凡不太敢抬頭看她,卻按捺不住地想看看女孩,抬頭撞上娜拉的視線,又趕緊低下去。
「你臉好紅。」娜拉說。
「燙————燙的。」
「肉湯早就不冒熱氣啦。」
伊凡主動嗆了一下,用咳嗽聲掩飾尷尬。
娜拉也不戳穿他,眉眼彎彎地低頭吃肉,像是覺得這個同齡人很有意思。
隔間一時靜謐下來,只剩下碗勺碰撞的輕響。
暖黃的魔能燈光從上方窗戶透進來投,照在少年少女臉上,留下絢爛亮麗的光斑。
一頓飯吃了很久。
當伊凡用蕎麥麵包擦乾淨碗底最後一塊湯汁的時候,終於找不到繼續逗留的理由了。
「那————那我走了啊————」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幫著收拾了餐具,擦乾淨了桌子,又捋了捋衣袍褶皺,吞吞吐吐地說著。
「嗯。」娜拉應了一聲,坐在箱子上,用手肘撐著臉頰,笑眯眯地看著他往門口蹭。
伊凡走到門邊,左腳已然邁出去,卻有轉了個彎繞回來:「明天————明天我還會來買香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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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家不賣香料了,品質不好。」
「————」伊凡噎了一下,「那,那我給你帶點吃的,我們旅館有個蜂蜜芥末糖,還挺好吃的「伊凡?」
「嗯?」
娜拉歪著頭看著他,燈光襯得棕色眼睛明媚溫柔:「你明天來我們店裡搬貨吧。」
「搬貨?」
「嗯,父親老了,不方便行動,我也忙不過來,」娜拉煞有介事地錘了錘後腰,笑著說道,「請你幫個忙唄,給你做飯吃。」
」
伊凡愣了愣,隨後耳尖刷的一下紅了,整張臉都在發燙。
「好,好啊,我力氣還挺大的,你看我這肌肉————」
「噗。」
少女的輕笑,少年的羞澀,在此刻奏成人間最美好的樂章。
這一幕,將永恆定格在兩人的心裡,直至世界崩塌的盡頭,都不再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