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第105节
仔细搜索一会,还真让他找到了茫茫荆棘丛中的异样。在淡黄色的硫磺味气体最密集区域,地上有一条通向远方的红线
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物质都在贪婪掠夺光线,只有这细长的红条还在散发微光。巧的是,这红条所延申的方向,刚好是荆棘丛最为稀疏的地方。
既然场景都明示自己往这里走,那还有不动身砍荆棘的理由?
哗啦——咔。
荆棘看起来很密集难以清理,可当战斧狠狠劈上去的时候,反而如枯枝败叶一般不堪一击,只需要再清理掉危险的残茬,就能从中缓慢开辟出一条道路。反到是硫磺味冲得人眼泪水直流,好在自己的头盔有过滤器,不会那么遭罪。
......头盔啥时候到头上来了?
萧行埋头劳作,不停地重复着劈砍,清理,劈砍,再清理的行为,如此枯燥的工作,在平时很容易让人疲劳,可萧行倒是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能让他不停深入荆棘丛中。
“那是什么?”
不知第几次劈开荆棘,地上一个圆形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只有它能反映红线渗漏出来的光芒。
萧行慎重地将其捡起,仔细端详,隐约看到圆状物正面铸造着人像,背面则是别针。而那人像在漆黑中看不真切,倒是能看清上面的纂刻字
“愿上帝和沙皇陛下保佑我们胜利。”
“这,这不是老雷的.....”
萧行猛然抬头,发现眼前挡路的荆棘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厚重的矿场铁门,上面全是如血迹一样的红锈。这铁门他也认识,就是见证他为重获自由而战的矿场大门。
眼前光怪陆离的场面过于唯心,青年已经开始为自己能投好胎求神拜佛了。
推开铁门继续前进,硫磺气体变得浓郁,挡路的荆棘已经不如编织一般密集,脚下的发光的红线也开始变得宽大,像道路一般拓宽延展。
继续前进时才发现,这些荆棘恢复了植物的韧度,想要继续前进没刚才那般容易。同时,本来荒凉无物的周边开始出现曾经熟悉的事物。
一座冷却的石头雕塑,一张木制的王座,还有一辆被遗弃的陆行器。这些东西如同坐标一般散落在前进的道路上。可萧行没精力去对它们感叹人生,这些难缠的荆棘根本没个尽头,被一斧头劈开后还要顽强地挂在萧行身上,撕烂衣服,划伤皮肤,缠绕在周身限制他的行动。
终于走到了一栋眼熟的建筑物前,几乎有四年的时光没有看到过这栋灰墙红瓦的楼房的萧行,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这不是我家吗!”
一个人从来不会忘记他的家长什么样,那是每个人必不可少的情感寄托。
这栋老式楼房只有二楼亮着灯,橘黄色的柔和光线透过窗玻璃向外散播温暖,不用说,那就是萧行的家。他在楼下只能看到天花板上亮了一半的吊灯,这个吊灯家里因为线路问题一直没修,没想到现在还是原样。
只是看着那盏灯,青年的眼角就开始湿润,他下意识想把泪花擦掉,反而越擦越多,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盖子。
我终于回来了啊,却没想到是这种形式。
泪眼朦胧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窗户边晃荡,眯起眼睛看,像是一双白色的兔耳,跟随主人交谈而不停晃荡。
等下!白色的兔耳,在我家里!!
结合先前披荆斩棘时所看到的场面,能在这里留下画面的都是自己印象深刻的事物,自己熟悉的白毛卡特斯.....
萧行嘴唇颤抖,撒腿就往楼房大门跑,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想都是别让爸妈看见。
然而他在大门口被挡住了。
一只比天色还要浓黑的庞然大物,蛮不讲理地横在了门口,这巨物四周长满只会在树上出现的檞寄生,而它本身似乎正在有起伏地呼吸,看来是个活物。
萧行想要绕开这只动物,慢慢靠近它的尾部时发现它并不是纯粹的黑,尤其尾巴尖几乎是纯红,深绀色则从尾巴尖到根部的位置,一点点夺回鳞片阵地。
“你配吗?”
“谁!”
厚重的嗓音夹杂着硫磺味直冲双耳,瞬间激发了萧行的警觉意识。他举起战斧,暗中运作着源石技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唯一可能发声的活物上——黑漆如油的‘动物’
“我问你配吗?你配拿起这把战士的斧头,操纵别人的能力,回到温暖的家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篡夺者!”
黑漆漆的怪物有了大动作,它伸展翅翼和利爪,旋转甩动着尾巴,硫磺与毒液从血盆大口中齐流而下。它在黑暗的睡梦中惊醒,竖瞳中充满威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我想你懂,那我就问你,你凭着这副模样走进家门,你的亲人们还认识你吗?”
怪物提出了这个问题,随后直立坐起来打理肉翅,看上去并不在意萧行的存在。
“当然......不认识。”
萧行理解了先前质问中的含义,而答案只能让人颓废。
这副躯体不是他的,自己只是莫名其妙夺人身份的孤魂。
“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但我想你就算还是原来的样貌,你的家人也认不出。”
这怪物突然狞笑起来,那黄色的硫磺气从鼻孔里不停往外流,听起来像火山煮开了锅。
“毕竟,你身份变了啊!”
第 183 章 第一百六十章 血缘诅咒(中)
萧行撇了撇嘴,他没理解怪物这句话的含义。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要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我的父母肯定会把我当儿子。”
“笑话,谁给了你质疑的勇气?”
怪物血红似酒的瞳孔盯住萧行。后者不由得握紧手中战斧。
“就算你能回到原貌,甚至削除艰苦经历留下的伤痛,你也早就被血管中流淌的血脉改造,和平凡生活告别了。”
怪物如蛇一般扭动脖颈,一点点从阴暗中逼近萧行。
“我怎么没察觉到,我只感觉自己还是自己。”
“哦?那你以前身处械斗中的时候,会第一个冲上去战斗吗?偶然抓到仇人,会像个疯子一样暴窦虐待别人吗?”还有当你指挥一个计划并获得成功,下面的凡人们对你欢呼,你难道不会心生快感?”
萧行半天没说话,怪物全当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自顾自讲述下去。
“看看,这就是我们生为德拉克的天性!崇尚权力,渴望统治,而你下意识间展现出来的暴窦,冲动,怒火中烧,这些就是血脉留下的遗产。就算是一个外来篡夺者,也会下意识被变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疯话.......我属于瓦伊凡而不是德拉克!而且听你所说,我像个拥有一方国土的统治者,但实际上却是被万人唾弃的感染者。老兄,编故事也得将点实际行不?”
“我允许你讲话了吗!给我好好听从!”
怪物听到这些话很不高兴,突然伸出前爪猛击地面,萧行一下没注意,被震荡波掀翻在地。
“你是我见到过最不开窍的继任者,你不仅被源石污染了血脉,还被感染者带坏了脑子,简直无可救药!”
“我虽不知道德拉克血脉意味着什么,但你又是个什么怪物敢对感染者指指点点?光说统治不去了解他们的畜生!”
听到青年的反击,这怪物反而没那么生气了,它平静下来,继续端详萧行。
“很好,你有自己的尊严。”
萧行撑着武器站起来,继续辱骂。
“你空洞无聊的考验如米诺斯戏剧一般可笑。”
“继续骂,这样有助你忘记那些欺骗自我的美德,足够配得上你的身份和目标。”
怪物似乎有些兴奋,它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开始缓慢围绕萧行转圈。
“我还挺喜欢你的,固执的小子。看吧,你我是一类人。”
怪物扭动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行,“我准许你向我提问,我会告诉你,直至黑暗降临。”
萧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而怪物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眼神有些轻蔑:
“如果那是你认为可以用于挑战我的玩具,尽管来试试。你是固执的,你不会认输,总得有东西能够摆正你面对我的态度——”
“你应该仰视我。”
怪物甚至没有接触到萧行手中的武器,那武器就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拧弯,还打了个结。
萧行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在一瞬间清楚了两方的实力差距,但心中的某种东西让他直视着怪物,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想要弄死你不过像打开罐头一样轻松。”
“那我也是个能打败无畏的屁精罐头。”
怪物没有理会隔壁泰拉的笑话,它戏弄似地开始打磨爪牙:“现在,说出你的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是死了吗?”
“你若肉体消亡,此地就应不复存在,虽然你没死,但是很快了。”
那怪物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那就告诉我这副身躯的过往,还有那什么德拉克血脉统治,以及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子。”
“仔细聆听第一个答案,凡品把你称作瓦伊凡,因为这副身躯曾经确实属于这个种族,你的尾巴,角,都还有显现着低劣血脉的痕迹。”
“那你为什么要称为我德拉克?”
“因为一个科研组想要打造生物武器,而他刚好就是可怜的实验品,实验不是很成功,却激发这个幸运儿体内的血脉,他也就脱离‘芬里安’的命运,成为了德拉克。”
萧行想起曾经那场关于人体实验的梦境,心有不安。
“那场实验也让我苏醒,正好那个可怜的前主人奄奄一息,本来我能就此夺取控制权,没想到你这个篡位者又带着个叫系统的玩意挤了进来,那个我无法理解的系统操纵着身体,超常激发源石技艺冲出实验室,跑到了乌萨斯这个鬼地方。”
“那.....身体的前主人呢?”
“死了,他意识的残骸已经在我腹中。”
怪物似乎在舔嘴唇,回味着吞噬弱小的美好,萧行只感觉一阵恶心,对怪物更加厌恶。
“下一个,感受德拉克血脉的馈赠,向我表达臣服。”
只见怪物伸出前爪,锋利的爪子释放出一股白亮火花似的能量流,这股能量凭空不断纠缠,最终形成一个相互交织的复杂图案。
萧行认不出图案的意味,但他在看到完整图案后,居然感受到一股暖流在温润内心。
“凯尔特结。”
怪物称呼这个图案时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尊敬。
“它是我们民族连接在一起的象征,盖尔,皮克特,西留尔与布列吞都是如此。这些土地上的山丘田野,走兽人民,他们都尊称德拉克的血脉为天生统治者。”
“这些地方都在维多利亚,你的意思是德拉克是维多利亚的统治者,可我听说那里不是有特雷西斯在摄政吗?”
“收回那个名字,我可以考虑饶恕你用词不当。”
怪物血红的眸子紧盯萧行,如同一个独裁者在考量给犯人如何上刑。
“特雷西斯和你一样是个篡夺者,但那个家伙比阿斯兰还要无耻,我找上你,就是要德拉克找回曾经的荣光!这是第三个问题。”
“现在,受到高贵血脉赐福的小偷,我准许你用一个答案继续享受恩泽。”
怪物终于站定萧行面前,质问道:
“你是谁?”
“我?我是萧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青年尽可能谨慎回答。
怪物勾勾地笑声传递在四周,它抱着戏谑告诉萧行
“不,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萧行,你.....”
它慢慢向前踱步,遮住面貌的阴影逐渐退散,萧行惊奇的发现这个怪物的脸居然......
“是我x2!”
这张脸上长满了紫绀色的鳞片,但还是能辨认出大致轮廓,随着怪物开始发笑,硫磺气体不停从鼻孔喷出,带有侵虐性的竖瞳孔足以勾取灵魂,看上去奇丑无比。
“你不是我,不准模仿我的样子!”
“但我就是你,可怜的后知者,你没发现你在一点点接受德拉克?看看你身上的荆棘!”
萧行瞥了一眼身体,这才惊异地发现先前挂在自己身上的哪是荆棘碎片,是一片片绀色的龙鳞!它们紧紧贴在手臂,腰间,后背,就像天生如此。
“这.....快给我弄下来,我不想变成怪物!”
“但你就是,我是你身体里的德拉克血脉,你快要同我合一了,这样就能服从于我,真正明白你的宿命,去拿回属于德拉克的王位。”
“等等!你说什么!要我去夺回王位?”
萧行大致明白这只怪物想做什么了,同怪物模样一致,荆棘变的鳞片......
这只怪物在暗示自己。它想要自己屈服在血统控制下,做德拉克这个称谓的奴隶!
“你想让我抛弃现在所拥有的战友和家人,去一个我从来不了解的土地上争夺压迫人民的权力?
萧行冷静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而怪物似乎没了耐心,语气变得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