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第11节
双方的态度都变得强硬起来,一个是实地经验丰富的冒险家,另一位则是长期单独考察的研究员,二人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立场。
“你知道萨法珊境内的法尔斯行省吗。”
“知道,那个国家的王室发源地。”
“我在冬季通过那里的时候跟随了一只商队,结果晚上驻扎的时候发生了雪崩,在那么干旱的地方差点让大雪给活埋了,还是在经常有人走的商路上,你真的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首先你当时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合适的装备,其次没有足以信任的人作为同伴.....”
“这都是次要的!”
莫妮卡的手臂大浮动挥动,她深知对方不太可能听信自己的劝告,但为了那一丝丝可能,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再强调了一次。
“克莉丝,当你一脚踏进足足能淹没到大腿的雪层之中,那些现代工业产品在极端环境中的弊端就会暴露无余,你能保证自己准备的高科技产品能战胜外面的暴风雪?”
“我不能保证,但人类要是不征服大自然固有的环境,那我们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发展?”
话题似乎发展向了奇怪的方向,坐在窗户旁的天子并不在意她们之间的争吵,就她个人观点来说,她更倾向克莉丝的想法。
冒险家不去克服最极端的困难,那还能算在开拓未知吗?
不过话说回来,在一个彻底陌生的世界,保持基本的谨慎倒也很有必要,一路上她曾眺望过天灾肆虐的土地,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移动城市,在席卷而来的天灾面前不过是孩童手中的脆弱积木。
到底支持谁呢......
红宝石般的眸子朝窗外凝视,特瑞林正在同自己心爱的武器斗智斗勇,剑柄已经被牢牢的冻在了房檐上,她却不敢使用单纯的蛮力,只好用铁锹一点点将上面的冰块矬成碎渣。
“啊,想起来了,鸟还没喂。那孩子肯定饿的等不及了。”
见两个人又陷入了日常的吵架无法自拔,便离开座位独自前往陆行器,当她拉开酒馆大门时,冰嗖嗖的雪花在劲风的加持下,一个劲地朝手腕,脖子,裤腿这些露出缝隙的地方猛钻,
割得令人皮肤生疼。
“哇,刚才还没那么冷的说。”
天子又紧了进身上的大衣,尽可能将自己藏匿在厚实服饰中,她踏着已经淹没靴跟的积雪朝陆行器挪步,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先前那位招待自己的大叔。
大叔正在给陆行器做防寒保养,车胎上已经被绑好了防滑用的铁链,当天子慢慢靠近时,听觉敏锐的萨米大叔便回头朝她寒暄
“里面闹完了?还是你受不了她们打打闹闹了?你貌似是这些年轻人中最安稳的一个。”
“大叔,不要随便下定论啊。”
“随意,反正你们也不过是我酒馆的一群过客,你们到底想要怎样,与我无关。”
“那大叔会对过客带来的故事感兴趣吗?”
“当然会,但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想必也榨不出几分有趣的故事。”
天子没有理会这样的偏见,她走到窗边,一直待在陆行器内的巨鸟看到主人归来后,不耐烦地用鸟喙敲击着玻璃窗
似乎在抱怨长期路途中积压的无聊,少女急忙摇下窗户,迎面扑来的却是一只橙黄色的剑齿蛙,这个小家伙长期身处暖房之中,此时并没有进入冬眠的状态。
“你的宠物?没想到你们还敢带宠物旅行。”
大叔似乎对它们很感兴趣,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碎饼干伸入车窗内部,迫不及待的巨鸟很快就将这些碎屑啄食完毕。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装备看起来价值不菲,到底想要去我国的什么地方啊。”
“嗯.....山的另一边?”
“呵呵....豪言壮语,何况是这个季节。”
出乎意料,大叔并没有对天子报出的目的地表示惊讶,他反而只是对此发表了看法,似乎对这种要求习以为常。
“难道.....之前还有不少人想要穿过山脉前往另一端?”
天子虽然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但未知地区的危险,她一路上也略有耳闻,怎么到这个大叔口中,似乎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也不算经常,大概两三年来一批吧,大部分人深入群山后就没见他们回来过,但你们要是真的想在这个季节寻找一个门路.....”
大叔顿了顿声,然后用一种肃穆的语调说到:
“离开村子后继续向西十公里,有一条伐木工深入山区的道路......”
第 21 章 番外十九 兵分两路(被迫的)
斯堪的纳维亚,萨米语义为黑暗边墙,这与山区中随处可见的铁黑色岩石倒是相当照应,而当这些坚硬难摧的岩块堆积起来,如上古巨人一般顶天立地时,他们就成了文明与野蛮的一条宽大交接线——斯堪的纳维亚山脉。
“这是你们瓦莱塔学会给地理名词的注释?怎么读起来像青少年启蒙教材?”
崎岖不平的小路并不适合大型车辆行驶,但对长期在海面上翻滚的特瑞琳来说,这不过是轻波荡漾,她甚至还有雅兴,翻越着手中的一本硬皮地理书,朝一边同在车内摇晃得半死不活的克莉丝提问。
“因为.....这书本来就是给,那些对泰拉地理一问三不知的人写的基础教材,你以为瓦莱塔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秘密结社?
克莉丝答话的节奏几乎与车轴震荡同调,看样子她不太适应这样崎岖的土路,甚至拿不出那股对特瑞琳的主导气质。
“还有,这本书,不是给天子看的吗?怎么在你手上。”
“你忘了,她和自己的巨鸟在天上纵情翱翔呢。”
特瑞琳指了指车顶上的天窗,从此观察天空,还真有一抹蓝色的掠影盘旋于空中。
“我之前还以为这是只宠物陆行鸟,没想到它真的能在空中来去自如。”
“话说回来,我看那家伙在鸟上面发抖诶,这么冷的天飞上去干嘛?”
克莉丝眯起眼睛观察,发现那一抹蓝色看似意境满满,可仔细一瞧,鸟背上的蓝发剑客此时紧紧抱住怀重的猩红长剑,正依靠武器散发的热量取暖。
“说是帮我们看路,我觉得是没事找事,话说回来,我的组织......
“行行行,别强调了。你们是光明正大,还满泰拉乱派秘密调查员的正当学术组织。那还请这位学识渊博的调查员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将山脉称谓黑暗边墙?”
在开车的莫妮卡接过了话茬,一路上,黑褐如老茶叶的松树枝干,与白得发亮的雪被组合挤满了她的视线,防滑铁索的嘎吱震荡与源石引擎的轰鸣则占据了她大半的听觉,要是再不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自己迟早要把陆行器开进一旁冰封的河流之中。
“其中一条书上已经写过了,这片山区的岩石多为铁黑色,连带着山地上覆盖的一层薄土也是青黑不黄的色调,,至于另一个理由......”
一提到自己擅长的方面,克莉丝立刻从“低落”状态中满血复活,她把微红的脸颊靠近车窗,热乎乎的喘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层细细的水雾。
“知道内陆萨米人在拥有自己的移动城市前,他们的信仰吗?”
“说吧,这里没人比你更清楚。”
“答案就是这一片片茫茫看不到边际林海与山脉。”
克莉丝用手指在刚才的一片水雾上勾勒着简陋的图案,待她绘画完毕,一个令人难以形容的原始标记便显现于车窗上。
“就是这个东西,代表了萨米人迈入文明社会之前的全部精神世界,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无论茫茫天空中的飞雪,幽静神秘的松林,还是这一片纵向穿过整片国土的山脉,都是保护他们生存的神明。而被称为黑暗边墙的山脉,则是当地神话中阻挡怪物,也就是阻隔未知之地的第一道防线。
车内一时间悄然无声,似乎三人都感召到这股曾经的信仰,直到负责开车的莫妮卡再次打破好不容易积累的少许情怀。
“万物有灵多神教?我还以为这种落后的信仰只存在于萨尔贡。”
天使半开玩笑的说到,虽然她对自己的宗教没有同族那么狂热,但她从小受到教育,毕竟给她打下了属于拉特兰的观念。
“没错,多神信仰的确只存在于萨尔贡了,但那些萨满,上师毕竟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过自己的足迹,他们本身也是文化的一部分,以至于那些古老的仪式,依旧有部分残余遗留在萨米人的生活之中。快看,窗外那个就是!”
众人随着她指出的方向眺望,就在路边一块烧得炭黑的树桩表皮上,纂刻着与克莉丝刚才画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的符文。
“我相信你了,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如尼文字,似乎是伐木工人用来抚慰神明的符号,萨米人认为从山林中采伐矿物木材都是在慢慢蚕食守护神的血肉,所以每一片林场,矿坑都能见到这些符文,哪怕他们现在用大型伐木机,几天就能砍光一片林子,他们依旧不会忘记烧制这种符文。
车辆继续在狭窄的车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道路两旁的人类痕迹正在向众人身后飞速倒退,而眼前的原始景象则越来越猖獗,松木愈发生长得粗壮,它们伸出的枝杈遮蔽了土路上空的天穹,即使是大白天,眼前的光景也迅速昏暗起来。
“这里很难看得见天子了,通知她下来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依旧是话未说完就发生的意外,莫妮卡正准备朝提醒天子时,没想到车辆的前轮突然扑了个空,整辆陆行器如同一块不受控制的铁砣一般扑向了陡峭的下坡路。
“快快快让这个大家伙停下来!”
当车辆猛冲下坡道时,特瑞琳如同海星一般吸在了座位上,而克莉丝整个人都扑向了身处驾驶位的特瑞琳,好在座椅后垫拦住了她的惯性,也同时摧毁了她长期保持的矜持姿态。”
“我在努力,我在努力了!刹车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事发意外,莫妮卡也没想到昏暗的小道居然会突然转弯,而她们一路冲下去的斜坡在此前更是没有一点提示。她死命地踩住刹车,这不仅没有让车辆停下来,反而还让它庞大的身躯整个横在了斜坡上,继续向下疯狂滑行。
“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我刚买没多久的陆行器啊!!!”
“抱怨个锤子,赶紧想办法!”
车窗外的景象开始旋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辆发狂的陆行器停止滑行,但勉强能看出,她们早就脱离了那条阴暗的小路,一路滑进了更加阴冷黑暗的洞穴。
“我来试试!”
陆行器在不断地翻滚,所有人都处于半失重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特瑞琳努力把陆行器的门打开,在难以借力的情况下,她干脆直接把车门卸下来了。
“呜,我的陆行器!”莫妮卡抱怨的更大声了。
“命都要没了你还在意这个?”特瑞琳右手抓着卡在陆行器里的大剑,以此借力,“抓紧了,别被甩下去了!”
特瑞琳把左手从车门处伸出,直接嵌入地面尝试进行“手刹”。当陆行器略微稳定之后,她干脆把一只脚也探出去,尝试用自己的肢体稳固陆行器的状态。
莫妮卡在混乱中看了她一眼,觉得特瑞琳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她这样没问题吗!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克莉丝以十分扭曲的姿势抱住座椅,听到莫妮卡的询问,也大声的回答道:“基本没问题!别看她和我们差不多, 可她的身体强度连我都比不过!”
陆行器在滑动的过程中撞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这直接导致特瑞琳的脑袋和陆行器的天花板亲密接触了一下,给她带来了不小的眩晕感。
就这么瞬间的眩晕,让特瑞琳的身体反应迟钝了那么一下,导致整台陆行器弹了起来。
轰——!
终于,陆行器停止了它失控的滑行,它在巨剑的钳制下一头撞在了石堆上,发动机如同吃饱打嗝般传出一声闷响,喘着黑烟趴了窝。
第 22 章 番外二十 深入洞穴
我最英明的决定,大概就是购买陆行器时特意留心了安全气囊的质量。”
莫妮卡没敢接话,她从几乎报废的车体中拖出一箱尚且完好的给养,堆放在一旁的还算干燥的地面,她还考虑要不要把车内的沙发垫拖出来,其内部的海绵质是最好的引火物。
“你倒是说话啊,我又没责怪你把陆行器开报废了,咱们都没有受伤,只不过是报废了一辆载具而已嘛,我们出去以后随便购置。”
莫妮卡听到这句话时,安置给养箱时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有钱人的世界她终究只能勉强探测到边缘。
“所以,为什么路上会有这么大一座深坑啊。”
“不知到,理论上这里不可能自然形成这样的细长规则的洞窟,但这里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莫妮卡打开了强光手电,一点点照亮洞窟内的未知角落。
整个洞穴空间内部略带冷潮气息,其空间朝斜下方拓展,即使是强光手电也没法探照出更深处的明细,而当手电灯光转向周围的地面时,白花花的骨架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看起来像鹿的骨头,已经死去很久了。”
莫妮卡因突然出现的骸骨短暂愣了片刻,随后就恢复镇定,判断出了白骨的主人,而克莉丝更是直接走上前去,仔细检查骸骨周围的蛛丝马迹。
“骨头上有啃食造成的损伤,旁边散落着角质鳞片,暂且不清楚是什么生物。”
她举起地上的一节巴掌大的土灰色的鳞甲,抛到空中的同时再伸手接住,当强光手电的白光投射到鳞片表面时,泛起一层难以形容的哑光。
“鳞片的主人吃光了这头鹿?”
“可能吧,这个洞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安静。”
莫妮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急步返回补给箱堆中取出了自己的武器,她选择了口径较大的勒贝尔步枪和左轮。如果那个生物全身都披满这种鳞片,那大号的武器就是最好的选择。
“别太紧张,我们可以原路返回......”
“原来的路已经垮了,天子也联系不上,。”
特瑞琳不带感情的回答让两人一阵心寒,这位深海猎人刚才试图原路返回,却带回了令人沮丧的消息,她们暂且被彻底封锁在了这个并不安全的洞窟之中。
“麻烦,我们现在上不去了,要怎么办?”
只有洞穴内的飕飕声敢于回应天使小姐的质问。
“那,我们朝深处继续前进?”
沉默片刻,克莉丝的嘴边突然迸出一个看似很脑瘫的提议,莫妮卡探出上身,朝那更深处的隧道望了两眼,一股冷飕飕的凉气渐渐摸上身来。
“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个长鳞片的玩意可能就藏在更深的地方。”
“我也.....”
“你也什么?”
克莉丝突然把头扭向特瑞琳的方向,如此诡异的脖子转向角度,令阿戈尔小姐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深海猎人不做没准备的狩猎,但我觉得准备足够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