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
第117节
对方木讷地看着英瓦尔的举动,突然如大梦初醒似的,谢谢都没说一声就跑掉了。
“哎呦您管什么闲事,给他们干嘛....”
小商贩开始责备重新坐会长凳上的英瓦尔,因为这样会让他赚到钱的机会少一些。
“他都那样了,给点钱去吃点好的吧。”
“哎呦,您真是....看着三十多岁的人了跟年轻人一样不稳重。”
小贩凑到英瓦尔身边,小声说到:
“您刚才给他钱的时候不少路人都看到了,他个独臂要是被人盯上,能保住这点钱甚至命吗?就算保住了去买了面包,他吃了就会还想吃,就要去偷,这一偷让人发现了....”
商贩一拍手,随即两掌翻过来表示一干二净。
“您说,是不是害了他?不如把手里这些血汗钱自己攥紧,买点小东西犒劳自己。您来看看我手里卖的东西......”
商贩举起一条朴素的琥珀项链,悬停在空中半天又放下了。对方还是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巷子口,像个木头人。
得,算老子倒霉,伺候半天遇上个油盐不进的主。
小贩气馁地把琥珀拍在桌上,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捞起来查看有没有损坏。本来他的货品相就不好,这么乱来只会再次跌价。
“你说,这样的一切会改变吗?”
“啥,什么改变。”
英瓦尔的提问让商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语气比刚恶劣不少。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富人坐享其成,一分钟都有上万卢布进账,而我们穷人拼死拼活,把自己累坏了,弄残了,才能舔两口他们的油水。结果到头来,还被他们趾高气扬地指着脊梁骨说:‘看,这就是畜生!’
“你说,什么时候人才能是人而不是狗。”
英瓦尔又问了一遍,不知是在问谁
“嘿,老哥你还挺有意思哈,还关心这么空的东西,下顿饭的钱挣到了吗?”
商贩单手撑在他的推车上,慢悠悠地说到:
“我听说雪原有一群人不想当狗,也不想让别人当狗,他们在做啥.....土改?把老爷们拉到地上让曾经当狗的人啃食。”
“可真要我哪天遇见这帮人,我肯定也不会跟他们发生半分瓜葛。先不说他们把别人祖辈努力挣来的土地白分给穷人对不对,就这效率注定他们死路一条!”
“你怎么知道?”
英瓦尔询问时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想想都能知道啊,他们就算能一天解放一个村子,乌萨斯广阔土地上还有多少人等着他们解放?就算他们能做到,你当乌萨斯的军警贵族全是笨蛋不会去围剿他们?
小贩大手一挥,看着像皇帝的钦差大臣一样跋扈。
“直说了,乌萨斯人的皇帝为国日理万机,这帮不愿意努力的狗还想窜上桌抢肉吃,你说主人会不会折根藤条把狗教训一餐?”
“你这话说的.....”
英瓦尔苦笑两声,反到是把身体转向了小贩的摊子,对方哪会想到他回心转意,赶忙把住准备收起来的琥珀又摆回了桌面。
萧行带领的那帮人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理想主义者的虚妄吗?
英瓦尔没有继续猜想下去,因为他一直紧盯着的小巷子,终于传出了联络信号。
“老板,我要这个琥珀吊坠,算聊了这么久照顾生意吧。”
“好嘞这位爷!我给您包好,一共九卢布。”
商贩把一块橙黄色的琥珀小心包好递给英瓦尔,收过来一张被压得很瓷实的纸币,正想要找钱时,却发现大方的顾客把琥珀往兜里一揣,就拐进了此前一直盯梢的巷子。
“怪人.....”
商贩小声嘀咕两句,随后喜笑颜开地盘算着怎么使用这笔钱。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英瓦尔无关,他将刚才的插曲放到一边,慢慢深入巷内。
本来巷子两侧的墙壁间隔就不大,加上堆积如山的杂物,整个空间显地异常狭小,反到适合一些不便于暴露在阳光下的活动进行。
就比如现在这样,一位拥有淡黄色长发的鲁珀少女,用一把长刀瞄准了英瓦尔的咽喉,只差毫厘。
第 204 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卧底与佣兵(下)
英瓦尔只感到眼前有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秒就被人用钢制长刀封住了喉咙,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啊,你好弱啊,这就是接头人的真正实力?”
持刀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狂狼对无法渴饮热血的失落。接着,她握着刀把的手轻轻转动一下,让危险的刀锋对准对方的下巴。
“接着把双手举起来。”
英瓦尔照做了,如此行动的同时他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粗壮双手正在他身上摸索游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便抓住这个空挡,扫视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却拿捏住他性命的刀客。
长刀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鲁珀女性,淡黄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一双犬耳顺从地贴下来。身着一件带兜帽的冲锋衣,紧身短裤和丝袜将少女纤细的身形完美勾勒出来。要是对方不拿着刀威胁自己,英瓦尔可能会觉得她更像是城市里追逐时尚的年轻小妹。
可惜装束掩盖不了气质,对方身上那股挥之不散杀气,还有眼神中若隐若现的强烈战斗意志,都告诉英瓦尔眼前的女性绝不好惹。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年轻的鲁珀刀客见英瓦尔一直盯着她的脸颊,略微歪头询问英瓦尔。
“我只是有些不太明白.....”
鲁珀见英瓦尔身后那人仔细检查英瓦尔全身,便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道:
“等会你就明白了。”
“狂犬,把刀放下吧,我检查过一遍接头人,没有问题。”
这声音令英瓦尔略微动容,在他身上摸索的那双手也属于一个女性,对方停止了摸索,其主人通知眼前的鲁珀解除戒备。
“啧,没意思,来接头的居然是正主。”
就在鲁珀失望地让刀片离开英瓦尔脖子的一瞬间,这位看似束手无策的战士却突然暴起,如掠食者般刺出左臂擒住对方的手,使用全力将对方拉过来,同时右手肘向前顶出,目标直指鲁珀女性的脑门。
碰——
就在英瓦尔的全力一搏差点成功时,阴暗的巷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声,源石底火的子弹高速擦过英瓦尔的头发,最终隐匿在一堆杂物之中。
“不要动我姐姐,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高大的战士停止了反击,身藏于暗影中的第三位女性把话说得很清楚,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
“但你们威胁接线人的举动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也没有下次了。”
紧张气氛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双方的话语被烤得更加坚硬,英瓦尔夹住狂犬的右臂,两人的面对面贴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嘛,我叫狂犬你不要这么对待接头人,看看,翻车了吧。”
最终,还是英瓦尔身后的女性溶解了紧张气氛,她从二人身后走来,伸手把僵持住的两人分开,同时向潜伏于暗中的第三人招呼道:
“白焰,出来吧,很感谢你又一次保护了狂犬。”
听到这句呼唤,阴影中潜伏的猎手才显现出身形。
她头戴一顶M88钢盔,白色的散发被压制在其中,黑色的风镜被支撑在头盔上,手里的现代风格铳械一直不忘瞄准英瓦尔所处的方向,和被称为狂狼的鲁珀不同,白焰被厚重的黑色作战服裹得相当严实,连表现她身为斐迪亚族的蛇类长尾也被适应城市作战的披风掩盖下来。
“好了,我们的接头人,我对刚才的事情表示抱歉,不过为了防止您被策反的可能,我们只能先行检查。”
身高最矮的红发斐迪亚开始为刚才的事情做出解释,她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还处于戒备状态的英瓦尔。
“我叫卡曼,咱们先表达诚意吧,你做卧底最看重工作带来的酬劳,这是银行账单。”
英瓦尔犹豫片刻,用两根手指夹来了卡曼递过来的文件,扫视两眼确认钱都打在了父亲的账目上后,把账单揉成了一团废纸。
“哇哦,你挺勇的,我们做雇佣兵的有时候要薪水,不也得靠这张废纸。”
“找乌萨斯军方讨薪?”
英瓦尔苦笑一声,顺便仔细观察了一下跟他交涉的斐迪亚女孩。
棒球帽,军绿夹克,战术长裤,还有一头乌黑的短发,虽然不到一米六,但手里那根双手大锤真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我这种有军籍的编制人员,只要他们觉得我没用了,就会翻脸把我扔到北原的矿场上消磨人生,何况雇佣兵......在他们眼里都是闻着臭味赶来的狗......”
英瓦尔碎碎念着大部分失去价值者的未来,如此悲惨的归属一直纠缠于他的脑海。
.....我们就像畜生一样....有用就用,没用就扔。
“所以,发挥你的价值吧,当条好狗。嗯?根据交给我们的资料,你之前大半年的行动都做得挺好,没有暴露,情报也属实。”
我倒是觉得是因为自己对他们掏了心窝子,才会得到如此信任。
英瓦尔把这句话憋在心口没说出来,倒是从胸口掏出一叠信纸递过去。
“我加入的队伍不久前就脱离整合运动,所以只有这些情报,拿去吧。”
准备接住情报的小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一把夺过纸条。
“什么情况,整合运动分裂了?那你现在所处的队伍呢?”
“我也不清楚,貌似是高层冲突,我站错了队,,就跟着不熟悉的小部队给赶出来了。”
一边的白焰听到这些话,把钢盔的帽檐往下拉了点。接过话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
“这么说,你不准备干了?”
.......
干?谁愿意干?
英瓦尔已经看明白了,帝国还留得他军职的原因,无外乎是为了让他当个感染者当中的眼线,干吃里扒外的肮脏伙计。可萧行他们是如何对待他的呢?
帮助自己,信任自己,甚至把自己当作侦察连的家人,而他们的视野是解放所有被迫给乌萨斯当畜生的人民,让他们能真正掌握作为人活着的权利。
帝国把人变成鬼,把人当工具使唤,侦察连把鬼变成人,用斗争来实现人的价值。
他英瓦尔已经从鬼变成人了,继续做乌萨斯忠实的眼睛?狗都不当!
想到这里,英瓦尔咳嗽两声,继续他的回答。
“能干下去谁不愿意呢?可现在的头目不信任我,我待不下去。”
“你就不怕刚才被你吹的乌萨斯军方找你麻烦?”
“军队自己都需要我来提供情报,我就往这托木斯克城里一钻,他们都找不到我,也别提威胁我的家人,这样谁愿意给他们卖命。”
虽然正值乌萨斯的夏日,可这照不到阳光的城市小巷当中,气氛犹如寒冬,四个拿钱办事的人都不说话了,卡曼用双臂撑着自己的大锤,一直观察英瓦尔;狂狼收刀入鞘,把兜帽拉到头上依靠墙壁,白焰则在给她的铳械加装什么。三个人无意中把英瓦尔围在了中心位置。
“话说为什么这次来接头的是雇佣兵,我之前的接头人呢。
这次是英瓦尔的问题,白焰随口接过话。
”他在另一次接头翻车被杀了,所以乌萨斯军方才安排了雇佣兵。话说回来,你作为感染者不帮政府做事,又怎么生活在乌萨斯的土地上。”
“......逃呗,既然反抗不了就逃,先是托木斯克,往南边就算更宽容的大炎,看我这个老骗子,能不能蒙过大炎的检查官.....”
双方又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些没营养的话,长期在野地中经受磨难的人不会放过这种同类似之人交流的机会。直到太阳的余晖开始从巷子上空抽身,英瓦尔才对三人表示告辞。
“那,既然都是拿钱吃饭的人,祝你好运。”
高大的战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小巷,走上大街的时候,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侥幸不能当饭吃,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去行动。
英瓦尔咬咬牙,侧身一扭就混入了准备离市的人群之中。
“白焰啊,你怎么看那个卧底。”
卡曼把大锤扛到了肩上,一直目视快速离开的英瓦尔消失在人群之中。
“挺厉害的卧底,撒谎面不改色,把鬼话编得一套一套的。”
“那,接下来他会去做什么。”
“八成会怕我们跟踪在城里绕弯子,然后去给他现在的队伍报信。”
一直靠墙不说话的狂犬终于动了,她靠近被称为白焰的斐迪亚少女,然后肆无忌惮地挂了上去
“希莉别闹,我们做正事呢。”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明明只需要一个眼神....”
白焰扶了把被狂狼撞歪的头盔,顺便帮喜欢黏住自己的鲁珀顺毛,感受着顺滑的狼毛,她回答到:
“他也被更古怪的人盯着呢,得找个更安全的空挡才能不打草惊蛇。别忘了第三集团军雇佣我们,可是要钓大鱼阿”
第 205 章 第一百八十章 查看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