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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节

我,林登万,掀翻泰拉!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26节

刚才为了躲避敌人的弩箭,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硬邦邦的,全身的气力都迸出来用以躲避飞驰而过的弩箭。现在没了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胁,反而浑身无力起来。

他抬起疲惫的眼神,确认一并逃亡的三人的情况。

那两个不久前才加入队伍的鲁珀,此时也累地扑在地上大喘气,虽然他们比英瓦尔更加年轻,可长期历经战斗洗礼的那股耐受性是他们无法比拟的东西,这场绝路逃亡不过是一次真实的战争洗礼。

倒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古怪医生,反而看上去只像做了一次热身运动,他后背上的那个箱子起了掩体的作用,上面还插着两根断成半截的弩箭。

转变视线,那些来接应他们进楼的战士也是一脸兴奋,不过英瓦尔定神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其中有几个人是完全陌生的面孔,看来被困在这栋大楼里的人,还不止他们侦察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急着见萧行一面,有些事情必须立刻解决。

然而思绪还没有回落时,他想要见上一面的青年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萧行提着铳械快步下楼,看到来者居然是英瓦尔的时候,本来有些紧绷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

“谢天谢地,英瓦尔你还活着。”

萧行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愣在原地的英瓦尔,他本以为这位共同奋战许久的战士已经不幸殒命街头,没想到他还能带着其他战士一并归来。

“对,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英瓦尔感到口腔发干,被抱住的时候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在他人眼中还顶着一股正面形象的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萧行松开怀抱,又去安慰了一下两个鲁珀青年,最后把视线落在将全身都裹在黑袍下的维亚身上。

“英瓦尔,这个人是谁。”

“是个医生,他叫维亚,在路上救了我一命,而且,他说有些东西必须交到你的手中。”

听到对方是个医生,萧行本来带有怀疑的眼光顿时消散了不少,现在伤痕累累的侦察连正好需要一个专门的医生。

着黑袍,一身复古装备的医生也从袖子底下伸出手臂,朝着萧行摆了摆手,然后解下背上的箱子放在了地上。可当萧行准备打开这个这个箱子的时候,英瓦尔却拦住了青年,然后请众人离开。

“诸位,我有一点私事要给萧行聊聊,还请……”

名为维亚的医生相当识趣,第一个离开了。紧随其后的是两位鲁珀青年,其他来看热闹的人察觉到英瓦尔脸上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也三三两两地分散而去,明早可能会迎来敌人新的进攻,必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偌大的门厅不不一会就只剩下了萧行和英瓦尔二人,后者见四周逐渐冷清下来,便向萧行的位置靠了两步。

“英瓦尔,你要是能靠近大楼,也一定能摆脱正规军的侦察逃离这个地方吧。可你还是回来了,感谢你的选择。”

萧行讲着自己的真心话,却偶然发现对方的脸色正在转向灰白,也不敢同自己发生视线交流,他不禁怀疑英瓦尔是不是出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老大,我......我带回来一些关于敌人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

英瓦尔擦了把暗汗,交代了一些他在逃离中观察到的情况。最重要的还是敌人的大致情况。

“外面的军队目前大概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已经开始扎营了,他们强征了当地居民的房屋和物资作为补贴。而且,他们还准备了一个步兵炮连,和一个正在搭建的无人机基站。”

“啧,棘手。”

这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青年断定这帮帝国军人大概是下定决心要把他们一举消灭在这里。

他们又交流了一些其他信息,青年从英瓦尔那里得知还外面散落的战士几乎全数牺牲的消息后,脸上又少了几分光彩。两个人稍微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为烈士们的奉献做纪念,直到萧行随口一说又重启了话题。

“哦对了英瓦尔,我和马卡洛夫政委讨论了一下,我们怀疑遭受这次埋伏的原因,要么是整合主部出的问题,要么是队伍里有叛徒走漏了行踪。”

“啊!啊......”

英瓦尔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萧行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是内有叛徒的消息打击到了这个高大的战士。

“英瓦尔你先冷静下来,起码他们的诡计没有完全得逞,我们还保留了大部分的力量.....”

啪——!

英瓦尔拍开了萧行伸过来的手,开始不停望后倒退。在青年不解的目光中,他两腿一软,扑腾一下跪倒在地。

“英瓦尔,怎.....怎么回事?”

“我是叛徒!!!”

这个颓然跪于地的战士用尽最全身最大的力气吼出了那句坦白,男儿不会轻易落下的泪珠从他面颊上缓缓滑过,滴落于尘土之中。”

“啊....啊?”

萧行也一下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英瓦尔的意思后,喉咙立刻被一股噎人的感觉给堵上了。

“你......你们猜的对,一开始就是我混进队伍,做卧底给政府提供消息,在雪原上队伍的位置就是我提供的消息.....”

英瓦尔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数落着他曾经犯下的罪行,他没有时间也不敢擦干眼泪,任凭这些带着苦涩的水滴模糊双眼。

“还有这次来托木斯克,有人找我接头但....但我拒绝了.....咕!”

英瓦尔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萧行一脚踹飞了出去,青年的理智被爆炸性的消息彻底冲垮,现在他只想让眼前的叛徒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啊!!!”

萧行怒吼着,提起英瓦尔的衣领就对面门来了一拳,直接把对方打得鲜血满面。

“你撒谎的时候难道不羞愧吗!你在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发过的那些誓,你同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难道不羞愧吗!!”

又是一拳敲在了英瓦尔的腹部,这个高大的男人痛苦地弯下腰,蜷缩在地面让任由萧行发泄。

“你出卖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和你过命的兄弟要为之而死?我们把你当同志,当家人,你把我们当什么?提款机!?”

萧行气得满脸通红,他感到自己的犬牙在增生,尾巴上的锋利鳞片都倒竖起来,一想到那么多并肩作战的人本来可以不用死去,他对地板上这个蜷缩入虫豸的叛徒更加厌恶。

“呸!恶心,呕!亏我们毫无保留的收留你,相信你,你在干什么!你曾经带着面具所做的一切都令我无比反胃!”

萧行对着地上的英瓦尔又狠狠踹了几脚,后者哭得更大声了。

无数的伤痛都未曾让这个男人哪怕哼过一下,掉过一滴眼泪。但来自亲密战友对他彻底的失望,却刺痛了这个男人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他潸然泪下。

“快说!我看你这帝国走狗的嘴里还能吐出多少象牙!”

往日于英瓦尔一起战斗,一起患难的景象在脑内重映,可萧行只感觉这些记忆都被撒上了一层名为背叛的臭狗屎,他后悔刚才跟这个叛徒相拥,他手里到底沾了多少自己人的血?全给擦在自己身上了!

“咳咳.....我.....那是我曾经不了解大家,但我后来没干过这些破事了。我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没有撒谎....走出雪原后我也没有出卖过侦察连....他们后来得到的情报都是过时的......”

“我信你个屁!”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这次是萧行用枪托砸人打歪了,青年嫌恶地吐了一口痰,把枪正过来手忙脚乱地装子弹,他手劲大得差点把抽壳勾硬生生掰下来。

“.....萧行你杀了我吧,我有罪,我干的事情罪大恶极......我不配活着,你杀了我吧......”

英瓦尔听见了铳械上膛的声音,他呜咽着爬起来,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自己头上,等待最后审判的到来。

“好.....有自知之明,好......”

青年的手指扣住了扳机,只需要一念之间,这个叛徒就永远不会继续祸害大家,只需要他下狠心,然后把他背叛的事迹宣告全军,冤死者就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往日的碎片又一次浮现在萧行的眼前,他看见英瓦尔在第一次学习会上也没忍住流眼泪,看见大家在与凶残的敌人战斗时,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又看见方才几许,他抓着两个跑不动的狼崽子死命往安全地带冲,这些都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青年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他已经拿这帮熟悉的武器射杀过无数敌人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眼前这个不知廉耻敢跑回来的叛徒已经双手抓住枪管,顶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只要手指一动,他的天灵盖还有脑子里所有邪恶的想法都会飞溅而出......

只要手指一动......

.......

“罢了。”

萧行收起了枪械,踢了踢跪倒在地的英瓦尔。

“站起来,无产阶级战士不许跪!”

第 222 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个叛徒(下)

英瓦尔茫然地睁开眼睛,他的手松开微微颤抖的枪管,对萧行的话语感到不可思议。

“站起来,以一个无产阶级战士的身份。”

青年低声嘶吼着,把枪身向前狠狠一顶,撑住了英瓦尔肩头。后者急忙从一地狼藉中爬起来,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你是战士,立正!”

熟悉的号令再次响起,战士在潜意识的调动下行动起来,他“啪”的一声撞击鞋跟,右手如机械般执行着重复了上千次的动作,找不出一点差错。

萧行端着铳械的手缓缓放下,接着将武器抛在墙角,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讲些什么。

“你.....你为什么回来。”

“良心,还有共同的目标。”

英瓦尔察觉道萧行的双瞳在缓慢变红,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

“再回答一遍,讲真话。”

萧行把刚才的质问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睛也几乎变成了全红,高大的战士咽了口唾沫,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再次回答了一遍。

“良心,还有共同的目标。”

此时,一切在萧行的眼中都似乎慢了下来,他催动的是如同诅咒般的能力

这是那个梦境中的鬼怪赐予他的赠礼,提高自己的感知灵敏度。他只能出此下策来判断英瓦尔的话语。

结果令人心情复杂,萧行没有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出丝毫异样,他没有在撒谎。

可他以前做出的事情.....

“......罢了....没必要....”

这样的对视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却令人觉得这一瞬间有如极夜般漫长。青年深邃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平常。他重新伸出了右手,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英瓦尔.....虽然一些事情还暂时不能彻底原谅,但我希望你能重新加入这只队伍。”

这下反而轮到英瓦尔犹豫了,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资格重新加入这只纯洁的队伍。

“我曾经抛弃了我在乎的人,和所有在乎我的人,不顾一切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后来我失败了,也明白过来。在拥有足够的基础和实力之前,不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无论是对解放,还是我要实现的报答。”

萧行的语气逐渐重归平静,他在口述自己的过往,听上去却有更深刻的意味。

英瓦尔明白萧行的意思,青年在等待自己的选择。

自己也同样背叛过这只队伍.....不,应该说自己做出的那些反而是对乌萨斯帝国表现忠诚,假如不断干这些肮脏的黑活,倒也能安心活得苟延残喘。

但接触过那些文字之后,他不再把帝国的政策当作维持大局的必要,同侦察连一起解放农村时,他也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刻意的暴行。到了现在,也到了他抉择的时刻。

“我再次宣誓加入游击队侦察连,为我们的同志共患难,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而斗争,无论前途有多么艰难,我都不会放弃这必要的斗争。”

两只手微微碰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紧紧握在一起。一个为旧世界服务的幻影在熊熊的烈焰中被烧为灰烬,而与过去一刀两断的战士,正从这充满热情的烈焰中崛起。

“欢迎回来,卸下一切旧包袱的战士,很抱歉我刚才对你做出了过激的行为,还请....原谅我。”

“不......你做的一点没错,我需要对自己曾经的行为赎罪,这些只能弥补所犯下的罪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剩下的......”

“为我们接下来的道路奉献!”

双方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更加用力,却在某个临界点突然松开,像是将那不光彩的过往彻底抛弃,两个大老爷们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不过老大.....虽然我曾经撒过不少慌,但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在侦察连的每一天,我都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自豪,因为在这里,我活得像个人。”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而我们的目标,是把每一个旧社会的鬼都便成人。”

夜色仍然统治着天空,被深邃黑暗填满的楼道内一片寂静,只有丝丝燃烧着的火把在苦苦支撑着一隅狭小的光明,如此的黑暗,难免会让人感到些惧怕。但对现在的英瓦尔来说,跳动着的心脏正在把一股充满兴奋的暖流泵向全身,这股跳跃着的激情通过血管传向全身,似乎正在将一切迂腐的污垢剔除于身,这使得他神清气爽,前方的黑暗似乎都不足为惧。

“早点休息吧老大,明天正规军可能会发起新的进攻,我们不能缺少你的指引。”

“那你呢?”

“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帮大家站岗到天亮。”

英瓦尔就独自走出了楼道前厅,他顺手摇醒了打瞌睡的站岗射手,朝着萧行所说的武器存放点走去。

还有很多事情能做,他还不想休息。

~

“卡曼.....我们休息一下吧,我好累啊。”

被称为狂犬的希莉.伽古拉斯,现在正处于毫无干劲的时间,白天的高强度追逐战和夜间搜寻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现在她巴不得往并不舒适的行军床上一趴,像一团烂泥般,一觉睡到第三天的早上。

“不行,我们得赶紧到指挥部标定的任务地点待命,再忍忍吧。”

卡曼回应的时候有些不耐烦,但现在的情况下她也没空照顾妹妹的感情,雇佣兵三人组好不容易才趁着双方交火的空隙间摸到了大楼外缘,她们离最远的窗口只有不到五步之遥。

“啊.....讨厌,真想把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乌萨斯军官剁成肉馅。”

狂犬拖着语调说出了似乎很可怕的话,她双手似乎也没有了举起武器的动力,两把锋利的长刀一下拖行在地面上,刮擦出一条尖锐刺耳的噪音。

“嘘!别这样,我们会被打楼里的哨兵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