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第13节
“让你说话了吗。”强盗头子把头撇过来盯着萧行,和之前同样的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但萧行恐惧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戾气掐住了他的喉咙,散发出想看着人痛苦死去的期待。
“我本来想这么算了,但现在....”男人摸着他的短须,朝着帐篷边的一棵树望去。
那是附近唯一的一棵能称之为树的植物,这树长得实在磕搀,粗墩子短胳膊还歪向一边。不过用来做一些血腥伙计是够了。
“你们,把这女的绑到我的马上,,这个男的.....”强盗头子咧开了嘴,即将能看到一个愤怒者惨死让他兴奋不已,笑得像抢到一千块一样:
“给我把他吊死在那棵树上。”
女孩撑不住压力慌了神,对强盗们求饶:
“不,请不要,我什么都会做的.....”
萧行则干脆放开性子破口大骂,边骂边被人抓着衣领拖到树边。
几个强盗在树下一阵忙活,让萧行被迫站在一个板凳上,一根麻绳套着他的脖颈,另一端系在歪脖子树的枝桠。
凳子不够高,还得踮着脚才能感受不到窒息,只要有个“好心人”来把凳子踢走,他好不容易从狼群嘴里捡回来的命就得上天。
萧行焦急的寻找里娜的身影,发现她被人堵住了嘴,绑在马背上动弹不得。接着,强盗头子站到了他的面前
“小莽夫,讲讲你的感受?”
一块白色唾沫飞溅到男人脸上。强盗没有生气,抹去唾沫后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你的临别礼物我收到了,小崽子。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临死前敢把唾沫吐到我脸上的人,祝你好运。”
他一拳头轰在萧行的肚子上,巨大的疼痛感让萧行的双脚踢翻了凳子,整个人像晴天娃娃一样悬在空中。
一瞬间,绳索压力全部集中到脖子,萧行拼命的蹬腿挣扎,头颅向上抬起,徒劳的希望能继续呼吸,然而绳子给气管的压力过大,不管如何都无法让足够的空气进入肺部。
然后,树枝承受不住萧行的重量,断了。
他躺在地上,强盗头子俯身看着这个大难不死的可怜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男人开始大笑,萧行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把全身的力气都拿来维持这持久而凄凉的笑,最后笑的咳嗽,让人感觉会因为止不住笑而窒息而亡。
“小崽子,你很幸运。”男人道,“我就不杀你了,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他把萧行提起来,死死的绑在树干上,刚向着马匹走了两步,又回身踱了回来。
“差点忘了个事”
男人从装满里娜财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硬币,扔到了萧行的脚边:
“感谢你今天的表演,戏子,别说我什么都没留给你。”
随后,他回到马匹旁边翻身上马,又对着萧行喊道:
“我联系了奴隶贩子,大概五分钟后就到,请去享受你的挖矿人生吧!”
强盗马队掀起了草原上的沙尘,留给萧行满嘴满眼硌得他涕泪横流的沙砾和黯淡的未来。
第 25 章 第二章 难以接受的新开始
曾几何时,萧行的中二时代嘴上挂着自由平等博爱。
让其自以为理解那些伟人的处境。但直到他失去自由时,才明白这句话背后是多少弱者付出的鲜血。
看守将一大群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源石病感染者驱赶着进入矿坑的大门。没错,这座矿坑透支如同奴隶般的感染者的生命来换去现代工业的命脉——源石。
源石带来了无可救药的疾病,但也带来了新时代的辉煌。没人能拒绝现代工业的诱惑而去放弃使用源石工业制品。
但开采源石的危险度极高,稍不注意就会感染绝症。除了走头无路的穷人,没人愿意下坑。
除了感染者。
他们不是“人”,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待遇。
几乎所有国家都有使用感染者奴工的矿坑。而乌萨斯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国家的矿坑是国营的,军队中有专门掠夺感染者去开矿的部门。
萧行很“幸运”。他被那个方头方脑的奴隶贩子卖到了乌萨斯的矿井。
进入矿井后,感染者们被告知还没到早上5点的上工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大家顿时哗啦哗啦躺下去一大片,不少人顾不了有没有人把脚放在自己脸上就睡着了,他们实在太累,几乎是连续走了两天才在此可以休息一下。
萧行斜靠着支撑矿坑的水泥柱子,也很快进入安眠,也不管脑袋上的角有没有顶住墙壁,尾巴让人踩到与否。
睡觉不仅可以屏蔽饥饿与痛感,还能让他想起一些之前的事。
…………
“里娜……这匹马我治不住它,你来吧。”萧行把手中缰绳往下一扔,看起来身心十分疲劳。
被求助的少女撩了撩自己凌乱的长发,扔下手中一大摞绳索,径直向那匹烈马走去。
那匹烈马正为自己小小胜利感到高兴,这个笨手笨脚,细皮嫩肉的小泥鳅居然想在大爷背上撒野。
结果它看见“温柔”的主人满脸笑意走来时,立刻温顺了起来。看起来像个丢了命根无力上线一样。
“萨沙?”里娜抓住了马的鬃毛,用奶糖般甜蜜的声音叫唤它的名字。
萨沙表面当个听话好马,内心却不停发虚。
自己想当年也是马群的一把好手,当时第一次让里娜上马,就是让她看似温柔的外表给骗了。结果从那次以后,它就对这个“和蔼”的主人起了心理阴影,每次被这种语气叫到名字就胆战心惊。
“我想你肯定能和萧行好好相处,不是吗?”里娜边说边抚摸萨沙的鬃毛,萨沙为了逃离魔掌不停打响鼻,表示赞同。
看到萨沙这么听话,里娜赶紧把萧行从地上拉起来。
“来,继续尝试。在草原上讨生活可不能不会骑马,你只要战胜我马群里最怂的这一匹我就算你合格。”
“这就叫最怂?”被马不断摔下背的萧行心情复杂。
他穿越来之前经常在公园骑马,25块一次,自以为颇有经验。结果到接触真正在草原上驰骋的马匹就吃了大亏,这才发现之前在公园骑的马被恰饭磨平了激情,还没一头骡子有血性。
萧行拍了拍草渣和灰尘,又一次翻身上马。身下的萨沙像水泥浇筑的雕塑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啊拉,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现在去羊群边上转一圈吧……”
~
萧行在梦中想起,自己和里娜曾经的生活,能遇到这样温柔的好人是他自认为最幸运的事情。
起码不会有人拿着皮鞭教你如何生存。
他刚才挨了两鞭子,因为醒来的太晚,没来得及站起来。
抽在他身上的鞭子设计十分变态,一根鞭子是拿两根搓在一起的用的,抡上就皮开肉绽。
只要空中响起挥舞皮鞭的破空声,就会有人遭殃。
这一次,“啪”的一下重重的抽在萧行边上的一个人背上。这一鞭力道极大,把那个小伙子直接劈到了地上。
“给我滚起来,臭虫,回到你的队伍里去!”
那人慢慢的背对萧行站了起来,矿洞里昏暗的黄色灯光照在他背上,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小伙子表情麻木,骨瘦如柴的身躯像幽灵般飘回了队伍中去。
萧行看着他飘过,表情麻木。作为奴隶,三个月被卖来卖去的生活容不得慈悲。
“好了,你们这些新来的都老实点”矿长向面无表情的奴隶们开始喊话:“第一,不要妄想逃跑,出了矿坑还有不少人守卫地上。第二,工人每天要交足两普特重的源石矿,多挖有奖励,少挖有惩罚。第三……”
矿长在那里宣读霸王条款的同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萧行回头,发现是个大叔。
“你别听那个人胡扯,每天开完两普特重的矿任务就可以停了,发下来的奖励到不了矿工手上。不过你们这些菜鸟最好还是拼命干比较好。”
两普特,伙计!”大叔伸直了两根手指,试图用夸张神情表示强调
我每天都祈祷自己运气够好,能分到源石比较多的矿区。”
萧行把眼珠子朝他转了一下,顺势发问:
“大叔,这里之前有矿工活着出去过吗?”
“有,有的吧.....我来这里十年也没见过,据说我来之前有。”
萧行的话语带有强烈的丧气,让这个男人觉得不太舒服。
“好了好了,全体成员注意,按纵队分配矿区,”矿长舔了舔嘴唇,继续命令道:
“赶紧下坑,今天为了这些菜鸟耽搁了不少时间。”
矿工们按队列一个个来到升降梯门口领取沉重的工具。
十字镐;铁铲;铁杆和锤子;还有一个巨大的背篓,用来装工具的布袋子;全部重重的压在萧行背上。
随即,他们如同沙丁鱼般被装入老旧的升降梯,里面空间极度拥挤,每个人都被迫靠在其他人身上,吸收酸臭的汗味。然后,升降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齿轮声,把这些可怜人坠入更深的矿底。
直到这窒息感能将人屏过气的时候,刺耳的齿轮声才慢慢停下。随即,升降梯的大门打开,憋坏了的矿工鱼贯涌出。
“我敢说你们有人在里面放屁了。”
不知是哪个人的抱怨 不过这番话引发了这帮老爷们难得的粗犷笑声。
这虽与矿底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但人要想活着必须有一丝希望的空间,不管来自愿望还是粗糙的笑点。
矿工们在一片空地聚集起来,一个乌萨斯老者从队伍中站到前面来。额头包着被洗发白了的蓝头巾,脖子斜挎红色方巾,身上穿着一套看着很结实的灰色军大衣。看上去是很老的人了,不过还是让人感觉富含着生气与威严。脸上的皱纹像爬犁砍出的犁痕;一道长长的砍痕从右颊拉到下巴;脸色非常红润,黄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扫视着众人。
“好吧”声音雄浑的老者开始讲话。“我们队有几个新来的,还请你们站出来让大家瞧瞧。”
人群没有大动静, 不过渐渐有矿工开始怂恿:
“出去让大家见见,没事的,编到一个队都是自己人了……”
半推半就下,几个新人站到了老者面前。
“先介绍一下姓名和出身吧,”
“尼什,老家在阿斯特拉罕”
“诺维克夫,我出生在乌拉尔,不过我以前是伏尔加的纤夫,实际上应该是伏尔加人。”
“伏尔加纤夫?厉害啊,干活的好手”人群里有点骚动。
……
“萧行,我……没有出身。”
老者看了萧行一眼,质问到:“没有出身,你是源石里蹦出来的?”
矿工们小小的嘲笑少年的忸怩,但萧行还是不为所动。
“你是炎国的?还是哥萨克?或者干脆是个被流放的维多利亚人?瓦伊凡在这个地方可不常见......”老者根据少年稀里呼噜的乌萨斯语和种族判断道。
“算是吧。”
听到如此敷衍的回答,老者暂时放弃了推测,继续说:
“我叫雷泽诺夫。新来的朋友来这里不要灰心,好好工作才能保住性命,我们大家都会照顾好出力的兄弟”
“但……”老者把背上的矿镐抽出,重重的杵在地上,散发的气势令人一震“消极怠工;偷窃;告密的人还请自重,这里不是你家开的作坊,是感染者被压榨的牢笼,我们只有团结下去才能在吸血鬼的高压下活下来,明白了吗。”
老者说话不怒自威,不仅是新来的人感到震颤,连不少瞎撤白的老矿油子都压低了交谈声
“新人去找愿意带你下坑的人去吧,多多学习观察,才能在这里活下来。”
“至于你……”雷泽诺夫侧着身指了指萧行,“跟我来吧,小鬼……”
第 26 章 第三章 试探
萧行背着沉重的工具,跟上了老人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在忙碌的开矿大军中穿梭。
矿工们沿着铺有铁轨的主矿道主矿道行进,在一个摇号机前停下来。
这个摇号机决定矿工被分到哪个分矿道,五人一组摇一次号,然后根据每个月的摇号来进入狭小的分矿道开采源石。
老者示意队伍里一个人上前摇号。
给雷泽诺夫摇号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嘀咕一些奇怪的数字。“不要1,3,7。快来13,6,9....”
然后他抓住摇号机的手柄死命转动,看着要把手柄给拔下来。
“兄弟!别把手柄弄坏了。这玩意我们费老大劲才搞进来的。”
“来看抽奖了,来看抽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