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
第131节
萧行笑吟吟地握住了年轻鲁珀战士的手,他由衷地发出对他的感谢。
“其实……很好察觉。她虽然穿着我们的军装,但语气,态度都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隔阂,还有她身上的气味,和大家相比太冷血无情了。”
人群中流露出一股无声的笑意,弗拉索夫的感觉不无道理。
把人当做人的队伍,当然得比用金钱和鞭子拼凑起来的队伍氛围好得多。不过也得佩服敌人的伪装能力之强,居然能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不过,也有战士的脾气不太好,他正在为这次意外感到气急败坏。
“那个最矮的好像有些小动作,要不要…”
马马耶夫投向雇佣兵的眼神灌满恼怒,他们的行为挑衅了自己的职责。
萧行一直推脱不需要他的保护,打发他去做更加重要的工作。结果是一丝的空档都能让渗透进来的敌人抓住机会,差点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哦,你想怎么做。”
萧行察觉到他的愤怒,他略微皱了皱眉头,便询问了他的看法。
“把她们绑在大厅里,示众!”
“嘿,不错啊,最好让外面那帮正规军看看,失败之后的下场。”
有的战士开始起哄,而萧行则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开玩笑似地向起哄者踢过去。
“你给我把嘴巴闭上!九项纪律才背了几天就忘了?是不是又想写检讨了?”
一听到写检讨,这个战士就不敢开瞎起哄了,萧行便转向了一肚子气的马马耶夫:
“咋地,你也想抄检讨了?九项纪律的内容是什么,告诉我。”
“平等对待敌人俘虏。”
“那你刚才的提案,有把他们当做平等的人对待吗。”
被萧行这么一提醒,马马耶夫立刻清醒了不少,可他话都说出口了不好收场,只得狠狠抓了两把头发。小声嘀咕了几句:
“可我们那么多人牺牲在敌人手里。”
“那我们就要学习敌人的手段,丧失自己的人性,用残忍的方式惩罚他们吗?,那我们与敌人又有什么区别?”
萧行的语气强硬起来,他也才逐渐明白,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人,他们的认识水平也相当复杂。
如果想要让大家做出真正的改变,还需要他们亲自做出改变。
于是他向三名俘虏走了过去,卡曼看到青年的动作后立刻挣扎着向前探出身子。朝萧行的方向呲牙咧嘴。
“看你也不是个墨迹的人,给个痛快的!”
她挑衅着萧行,试图让对方在一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动,只有如此下策,才可能给她们一个脱离绝境的机会。
可青年没有为此动容,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被挑拨的意味。他叹了口气,调整自己的语调显地平稳,然后说到:
“不,你们是受到保护的俘虏,而我们不是根本不讲道理的匪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到保护俘虏的义务。”
第 233 章 第两百零八章 战地手稿
1093年,五月二十八日,马马耶夫所作
终于,我又能拿起笔来好好记录,这些日子侦察连所经历的一切。
提到最近几天的经历......可能是我加入这只队伍以来所经历过最严峻的情况。我们的队伍本来要到托木斯克收取约定好的物资,可巴不得我们灭亡的乌萨斯正规军不知从何地截获了信息,等我们入城之后突然发起了让侦察连措手不急的袭击。
我们的队伍被分成了几段,其中人数最多的部分成功撤入了目前驻扎的大楼。但其他更小,得不到救援的部分......一些侥幸逃生的战士告诉了我当日的惨状。
有的队伍死战不退,甚至在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包围时还坚持抵抗,新来的捷尼基尔告诉我,他所属队伍的老兵为了掩护他们逃跑,拖着重伤自愿留在原地阻击敌人,而留在他身边的,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永远磕上双眼的烈士们。
还有一个战士告诉我,他所属的小队被敌人用铁皮传声筒劝降,而他们的做法是用土质炸药削除这段噪音。任何一个战士都知道,身为感染者的我们在投降乌萨斯军队后会是什么下场。在他们眼中,被感染的人不过是会说话的工具,即使暂时为了彻底剿灭侦察连强迫投降劝降,在战斗结束后只会有奴役或死亡的命运。
为什么这么想?因为他们一贯如此作风。
乌萨斯军队的所作所为,与他们攫取利益的方式充满了强权暴力。他们的作战从不考虑当地人民的感受,他们对待俘虏通常使用最残忍的办法,而供养,驱使他们战斗的能量来源则是充满感染者血汗压迫的奴隶制源石矿场,工厂。
这是一只建立在剥削和掠夺上,利用恐怖维持运营的暴力机关,虽然作为基层的士兵在加入前也不过是普通百姓,但他们已经被氛围腐蚀成了剥削者的帮凶,绝对不能对这样凶残的敌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即使我知道与压迫者凶残的军队作战,是我们的队伍无可避免的道路。可当我身边的战友被敌人开膛破肚,怀着不甘的心情永久沉睡,当昔日一并谈笑风生的同伴身受重伤,在极度的伤痛中挣扎时,我还是会想象他们之后的遭遇。
那些战死在街道里的战士,没有战友们收尸,源石结晶会在死后的加速侵蚀他们的躯体,在三日之内将一个完整的人彻底变成模糊不清的源石碎块。而那些控制了街道的正规军.....估计会像处理垃圾一般,强令当地居民挖一个大坑来填埋死者,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逝去战士们的事迹都无人知晓。
不过另一方面,老大告诉我们,只有我们活着出去,死去的人就不是无意义的牺牲。就算我们也全军覆没在这里,我们的事迹也会被大众看在眼里。老百姓很清楚的认识到我们与乌萨斯军队谁才是出身人民,心向群众。
所以,我们虽然身陷重围,外面穷凶极恶的敌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消灭火种,但大家还抱有希望,还在坚持同敌人作斗争,我相信这栋小小的公寓楼不会是我们最后的宿命。
1093年,五月三十一日
令人出乎意料,我在几天后就能继续拿起笔来记载所发生的事情,但这几天的事情的确很值得记载。
先讲讲大楼里的事情吧,那个被英瓦尔带进来的医生开始协助大家照顾伤员,但他的处理手法......
毫无疑问,他采用的医疗手段虽然看起来古朴离奇,效果到是挺不错的,不少要平常相当麻烦的伤势到他都能轻松解决,唯一的缺点就是相当的疼。
因为他不打麻药,而且据他自己的说法,麻药会占据更加紧俏药品的空间,不如让受医者靠自己的毅力撑过去。他当初给萨卡兹雇佣兵行医的时候,这些雇佣兵都是用一块足够厚实,能塞满整张嘴巴的破布解决了麻药稀缺的问题。
就在我写下这段的时候,临时医疗室又传出来一声凄惨的喊叫,我敢打赌这个音量连敌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除去这些,联队的日常工作也在遭受打击之后逐渐恢复,就在昨天晚上的集体大会上,那些曾同我们暂时合作的工人正式向我们提出加入队伍的申请,想要同我们一并战斗。
听起来有些过于浅薄?有些为了保命临时利用我们的味道?我们准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来决定。在大会提议上,也有人指出工人们曾经试图偷窃我们的物资,而且个人素质也堪忧,不能立刻接纳进队伍。
马卡洛夫政委立刻站起来反驳了这个观点。他的观点是,无产阶级的利益是一致的,不能因为不了解和局势所造成的误会就把对方当作需要审查的敌人。而且大家的思想水平也不是空中楼阁,队伍的真诚接纳反而能加快双方的融合提升。
到了最后,在经过每一个人的投票之后,决议正式通过了。我们拥抱了新的战友,有了这些善于制造,修理武器的同志协助,我们的事业肯定会更加光明。
不过这几天最重要的,还是敌人的行动。
自从正规军那次立体进攻失败后,敌人的行动似乎进入了一个缓和期,这头巨熊没想到自己的伏击不仅没让猎物一击毙命,反而崩碎了自己的半口好牙。现在它围绕着这栋大楼徘徊,用那双贪婪的眼睛寻找着侦察连的致命弱点。
而组成眼睛的,则是乌萨斯向空中释放的无人机。
最开始发现无人机的依旧是萧行,老大能主动感受风向和气流的源石记忆就是面对无人机最好的探测器,那些在空中盘旋着的螺旋桨,对他来说无异于空中裸奔。
但问题来了.....我们怎么反制敌人的空中侦察。
一开始靠近的无人机被射手用弩箭打下来,后面来侦察的无人机都只在高空盘旋。只有老大的铳械才能打到那么高的地方。再到后来,子弹甚至连升空的大型无人机的蒙皮都无法击穿。
我们对这样的无人机先前并未在意,直到今天这种大型无人机招来了炮火打击,形式才严峻起来。
那个空中铁王八被称为帝国火炮中枢,它会通过测量来的数据给正规军的火炮阵地提供详细信息。也正是因为它的引导,昨天大楼的顶层让迫击炮阵地给洗了层头皮,一颗炮弹滑进了内侧却没有爆炸,要是它成功触发引信,负责顶楼防卫的战士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这也暴露了我们缺少防空武器的问题,就在今天的空袭结束后,那个名为科什金的人找到了老大,他似乎是想提议用楼道内的机床试制专门的防空武器,至于到底能不能做出来,谁知道呢?
第 234 章 第两百零九章 对决
纸上的黑迹到此戛然而止,不管怎么用力也只能留下两笔白痕。马马耶夫微微皱眉,在空中使劲甩了两划。
没用,钢笔极不情愿地吐出两口墨水后继续趴窝,看来笔管里是彻底没了存货。年轻的战士只好放下纸笔,把抱起自己的重弩原地发呆。
今天,是被围在大楼里整整一个星期的纪念日,这场战役,正在向攻防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慢慢倾斜——持久战。
持久战……拼的是对决双方在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承载力,而这对擅长灵活机动作战的侦察连,无异于是抓住了最致命的弱点。就算萧行暂时把控住了战士们的精神面貌。但在实际的种种资源方面,大家都很明白,他们同外面的正规军耗不起。
就最基本的人力来说,本身历经大量伤亡的他们还被断绝了补充战斗力的途径,侦察连在一开始就被戳中了死穴。
万幸的是,这栋楼被围攻前储藏了不少基本物资,不至于被围上几天就缺水断粮,让外面的正规军躺着就能赢。
而对外面的正规军来说,情况戛然不同,他们追求的是作战速度。
虽然局势对他们处于绝对优势,理论上他们把大楼围住,等里面的人饿昏了割草就行。但现实战略来说,情况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一只正儿八经的军队同游击叛匪打得有来有回,还拿这帮已经身处绝境的人毫无办法,这是乌萨斯战无不胜的军队能承受的结果吗?
上头的大佬已经通过不失礼貌但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语把观点传达到了负责的指挥官,而指挥官则用更加粗暴直白的话语把命令灌输到基层,现在这只部队的每一个零件都飞速运转了起来,他们作战的动力已经从胜利的渴望变成了对惩罚的恐惧。
此前的突袭已经失败了,要是打这帮叛匪还得像进攻卡西米尔城寨一样墨迹,托木斯克的居民可都看在眼里。
要知道他们不少人都是四处行走的商人,要是他们作战不利,消息会如同病毒一般附着在商品上四散开来……
每个军官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后果。
有人想到地下爆破走不通,那为什么不从空中入侵?他们试图用无人机来骚扰,给迫击炮提供坐标来轰击大楼,其结果依然不太理想,就算打开了缺口,敌人首领使用的源石技艺能轻而易举干扰空降兵的降落路径,根本无法扩大缺口。
这么一看,局势僵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境地,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仗到底要怎么打?
双方都在苦苦思考,而在其中一方寻找到新的突破口之前,他们只能不停加固防御,深挖堑壕。盯着对面时不时露出马脚猜测着敌人的行动。
然而,就算再坚固的防线,也会有蚊虫可以叮咬的马脚。当激烈的近战没法发挥作用时,如同幻影一般的射手就开始了他们的行踪。
简而言之,尽量在保存自身的情况下消灭敌人,能射杀一个敌人就是一个,不求大量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只要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消磨他们的精力就算成功
这就是侦察连目前在开展的作战行动,天天看着敌人在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扣住扳机的手指动心里也痒,而当萧行也了解到自己的战友们已经开始自发行动,甚至进一步发展这种战术之后,他当即大力支持并将这种战术推广到了全连。
而马马耶夫作为一位技术不俗的射手,自然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此时的他正窝在一处靠窗的墙角里等待一边休息一边记载几天来发生的事情,而习惯与他,组队的冬妮娅,则占据了窗口的狙击位置,等待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猎物进入视野。
城市中错综复杂的地形对这位习惯在雪原松林中游击的猎手是个不小的挑战,前方一块灰黑,究竟是杂物还是敌人?那顶帽子下的人头,到底是居民还是故作玄虚的敌人?
也正因为她是猎手,只需要几次射杀就能把控城市狙击的经验,现在她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猎杀普通士兵,如何尽可能给敌人造成麻烦,才是她的最高目标。
“话说冬妮娅,你真的不考虑换用弩箭吗?”
没有笔墨继续写作的马马耶夫又开始向冬妮娅推销弩箭,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猎手一直对弩箭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用弓猎杀雪兔,现在我再回答你一遍,手熟而已。”
冬妮娅一边回答一边从身后的箭筒抽出一根翎羽箭,扣在了手中的弓弦上箭头上的倒刺是她自己磨出来的,当这种箭贯入猎物的体内,想要拔出来会让受害者承受极大的痛苦。
“而且你也不想想,弩的弹道直来直往,要是敌人在掩体后面要怎么处理?
她的话语随弓弦剧烈颤动的声音一同落下,金属箭头划破空气的嘶鸣,预兆着又一位猎物将叩响拜访地狱的大门。
“射中了。”
如同击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老鼠一般,冬妮娅的只是对事实进行了一番轻描淡写,但她的动作可不敢有丝毫迟疑。她迅速躲到掩体之后,贴着墙根慢慢摸到了另一个观察点。
这就是冷箭战术的发展了,毕竟正规军的优秀射手并不逊色于侦察连的战士,此前马马耶已经在这个窗口进行过两次失败的狙击,她这次一击得手,不远遁就等着敌人的制式弩箭找上门来吧。
马马耶夫抱着弩箭也一点点挪了过去,虽然他看不到自己搭档的陈果,但从敌人的嘈杂呼声可以听出,这一箭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真行啊,那边的家伙都警觉的很,头都不敢露出来,你怎么射中的?”
所以这就彰显弓箭的优越性了啊,这把武器会随主人的思维进行猎杀,而不像你手里的机械,你不过是让他击发的助力罢了,不如来找我学学怎么使用弓箭?
因为刚才完成了目的,冬妮娅的神经放松了许多,她开始调侃马马耶夫的弩箭杀敌方式死板,而后者则接过了冬妮娅的位置,开始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猎物。
第 235 章 第两百一十章 冷箭
“小哥哥,要不要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啊?”
希莉将双手摁在临时牢门的窗玻璃上,她试图在牢门后面尽可能制造出一些动静,想要引起看护牢门的“小弟弟”的注意力。
“你能不能把嘴巴闭上,少开些黄色玩笑?”
而与她一门之隔,正坐于牢门对面的“小哥哥”——捷尼基尔。已经被持续不断的骚扰烦得实在难以忍受下去。他把手中的学习手册拍在凳子上,捡起未出鞘的长刀在窗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临时牢房里面关着的,正是此前试图偷袭萧行的三个雇佣兵,而他与弟弟弗拉索夫,则正好担任看守俘虏的工作。
就算再强悍精锐的雇佣兵,失去了所有装备后也会战斗力大减,而且,看着三个女人不要做小动作而已,应该不会是个很难的工作吧。
捷尼基尔抱着如此想法接下了上一个看管者的位置,事实证明,他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
两个斐迪亚雇佣兵都还好,只有一次送食物的时候试将包装干粮用的细绳藏起来,而那个名叫希莉的鲁珀雇佣兵就麻烦了,从早到晚都管不住那张嘴巴,时不时讲一些令人难堪的话。
捷尼基尔刚开始还不知如何面对,只能硬着脸皮当做无事发生,可当噪音在他吃饭,睡觉,看书的时候都不停地骚扰,再怎么有耐心的一个正常人,也会被烦得怒火中烧。
“他x的,你不要太嚣张了,这里到底谁才是俘虏啊。”
捷尼基尔将怨气装在粗口炮弹中,用嘴炮狠狠打了出去。可久经对线沙场希莉根本不吃这套,嘴炮打过来时只能留下一丝丝擦弹的划痕,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立刻反唇相讥。
“哦呦呦,居然掏刀子了!原来你喜欢这么血腥的玩法?那我可提醒一下,貌似你们的军规是不允许虐待俘虏......”
“嘿!你那只眼睛看到我......”
捷尼基尔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把眼睛瞪了个满月,巴不得从瞳孔中喷出怒火把这个挑事的俘虏烧成一团灰。
“哥.....算了别管她们,这是在激你呢。别中了她们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