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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

我,林登万,掀翻泰拉!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146节

萧行对马卡洛夫开了个玩笑,可马卡洛夫此时反而没有了一丝笑意,绷满严肃的脸用无声告诉他——真的看不起。

“他们看不起我,因为我是做农村工作的,而萨卡兹先辈的文章里并没有过多提到过农村和农民的作用.....甚至几个读书把脑子读坏的,还有敌视农民。”

“他们认为农民是封建残余?”

“真聪明,书呆子们就是这样想的。那些家伙只着眼于农民保守的态度,却一点都看不到乌萨斯依旧是个以农业人口为多数的国家,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们.....”

这一席话让青年有些眼干,看来就算世界不同,相同的事情却总是在发生。

“不过,他们毕竟也是同志,总会给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我相信他们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更好一些,就是有一件事情千万别做就行了。”

“什么事。”

“千万,千万不要和他们辩论理论,等他们长篇大论的时候顺着他们就行。万万不要唱反调,会带来不幸!”

青年总感觉这句话中隐含着马卡洛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直到他发动陆行器时,都没敢去问为什么。

不要辩经....是吧。

第 262 章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切尔诺伯格的人间

“公民身份证,还有你的陆行器执照。”

一只胖手穿过隔离窗,伸到了陆行器驾驶位的玻璃前,等这一位风尘仆仆的来客递上进城的必要证件,这只手的主人龟缩在一墙之隔的检查站座椅上,却没有一丝注意力放在检查来着的面孔,即使上头多道加急文件提醒身为检查员的他们最近要警惕入城人员,这些人也不过是跟领导开会时点头哈腰,到了位置就延续上岗以来十几年的传统——听声判断。

办法很简单,开陆行器过检查岗只收正常倍额的“礼金。”能开车过岗的人不是小有资产就是岗位需求,这种人勒索起来意思一下就行,太贪可能会惹出麻烦。

但要是对方没有陆行器,靠走路进城。那就得麻烦检查员先生亲自搜查“可疑人员”的行李了。一般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走路进城,胆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不便露面,要么是个纯粹的愣头青。不管是哪一种,想要好好进城都得把个人的份额加倍奉上。

什么?你问检查员万一真的有问题怎么办?切城的警备力量会让他尝尝甜头,至于他,安心收钱就行。

不过,这一次,胖乎乎的检查员接过执照和身份证时却感觉手感不对,打开小薄本翻来翻去也没见到想要的东西,他有些愠怒,很不客气地把身份证甩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但不是你的证件有问。”

检查员手里还留着驾照,他用两指夹住小薄本的书脊,在隔离窗前上下抖动着。

“哦......抱歉,我好久没进城,差点忘记了。”

陆行器里的人行动了起来,检查员夹着驾照又趟回了自己的靠椅上,他用另一只手端起甜茶一饮而尽,给自己的宽大又增添几分体量。

“呃......那个老哥,我身上找不开。”

“什么找不开,规矩就是规矩,你又不是去淘金了,身上除了赤金啥都不剩”

“不是,我是真找不开,不信您赏个脸看看?”

检查员很不情愿地动身了,他把椅子挪到了隔离窗前,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用正眼去观察造访的旅客。

是个年轻的瓦伊凡。看上去不过刚刚进入社会,那份驾照大概率是找人花钱买得,不然怎么可能不清楚进城的行规,看来要想让他开窍还得让尽忠职守的检查员帮他上一堂社会课。

“来,把你手里的大票子或者赤金给我瞅瞅,我先查查手机地图,给你这个大富大贵的小子推荐个好住处。比如说卢比雪夫大街的派出所,我觉得那的环境挺刑的。”

检查员此时还低着头,等待面前的青年开悟。结果两分钟过去对方却没有一点表示。肝火彻底被点燃的检查员等不及了,他恼怒地抬起头,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了嘛.....真找不开,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两样东西。”

青年的手里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赤金,小金条在隔离间的强光灯下熠熠生辉,足以勾得每个工薪阶层心弦乱颤,另一个则是被握紧的左轮手铳,青年大拇指摁在击锤上缓慢下滑,那检查员瞪得铜铃一般大的眼睛也随着转轮的运动轨迹而动,嘴角一抽一抽地颤抖,最后蠕动成一道相当勉强的笑容。

“我问你,这个是什么?”

青年收回了之前毕恭毕敬的语气,转而模仿出一种飞扬跋扈的态度,他用左轮手柄敲击两下隔离窗,提醒检查员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

“是.....是源石铳。”

“那这个呢?”

“是,是赤金锭。”

“聪明,那这个加上这个,知道我是谁了吗?”

青年双手交叉,赤金压在了左轮的下方,他故意斜着脑袋,用眼白翻那个胖乎乎的检查员,怎么显得自己拽怎么来。

“知道...不不不!不知道。敢问先生.....何方神圣?”

“我是谁身份证上不是印着吗?你自己看啊。”

“害.....谁信那玩意啊,哦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的情况我明白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放您过去。”

“欸,我这把东西都掏出来了你又不收,这检查站到底是什么规矩啊。”

“没规矩!没规矩!您赶紧走吧!我保证以后不干着狗屁勾当了!”

青年也是一时兴起,,把这出戏做足了才放过检查员。不过该溜的时候还是得抓紧,等那个检查员再次回头时,陆行器已经开进了城市主干道,早已不见了踪影。

“淦.....怎么在这种地方出了差错。”

逃过一劫的萧行把陆行器停到了路边,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上,看样子他刚才的戏演得波澜不惊,实则把铳掏出腰带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不停往嗓子眼里钻。

万一刚才那个检查员不吃这套,或者干脆报了警,自己这趟切城之行立刻就得打水漂。自己多次准备加伪装都万无一失,没想到走前忘记捎上专门准备的钱包,只好临场客串一波得势的流氓地痞,依靠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来蒙混过关。

不过想来想去,自己忘记那个不起眼的钱包倒也正常,本来在荒野里与各种团体打交道都是靠以物易物的模式来进行,这样生活多年的萧行出门能想起带钱反而见了鬼。

而且,常见与草原作伴同森林栖息的萧行,来到这座城市后立刻就感受到种种不适应。他曾去过的埃尔祖鲁姆是座老城,托木斯克干脆就是座废弃的城市,他们给青年的压迫感都没有切尔诺伯格这么强烈。

从进城开始,他就感觉呼吸不太顺畅,这座工业城市处理不达标的废气将整座城市的高空都泼洒成了一片灰白,相比乌萨斯北方那乌压压的森林,道路两旁那些用来“缓解污染”的绿化更像是几片自我安慰用的止痛药,它们的根被硬化后的地面挡在了狭小的土壤里,看上去瘦弱得经不起一阵狂风。至于规划得平整方正,几乎毫无特色的街区和马路,千篇一律的公寓楼设计和黑马路让习惯于自由规划的萧行相当别扭,总感觉与城市格格不入。

“娘得,我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也曾经是个城市人了。”

青年向后靠在了软椅上,从模糊的记忆残片从捡出几道关于家乡的思绪,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老家那座城市还拥有古老的城墙与护城河,在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那里总还保留着几分人文的风韵,不像这座城市,对效率露骨的追求在城市规划上压倒了一切人情味。

啪——!

有人把什么东西贴在了陆行器的侧窗上,吓得萧行差点拔枪,等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张违章停靠的罚单,忠于职守的交警从他的车前走过,从马路上扶起来一辆倒伏的公共自行车。

“唉.....这罚单还提醒我自己没钱了。”

萧行一掏口袋,又想起自己没带钱这件傻事,正常人肯定不会拿赤金去交罚款,刚刚入城的他,立刻就在生存问题出现了危机。

“干脆,去阿撒勒兹求援吧?”

第 263 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切尔诺伯格的人间(中)

萧行是个务实的人,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放弃获得情报的机会。再三检查自己的源石感染处没有暴露在外后,他干脆偷偷下车,然后转眼找上刚才贴罚单的警察,询问前去波鲁特区的路线。

“波鲁特区?请问您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那里可是切尔诺伯格城洗刷不掉的污点。”

警官尖锐的眼神又如帽徽上的双头鹰一般耀眼,他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外地游客的青年,试图寻找一些什么破绽。

“嗯.....是这样的,我来切尔诺伯格是为了拜访亲戚,他们给我的地址就在波鲁特区。但我在本城的地图上并没有找到这个区域。”

“住在波鲁特区的亲戚.....知道为什么地图上没有印刷吗?这是先皇时期的法律了,目的就是让普通公民少跟住在那里的人接触!”

青年编造由头的技巧天衣无缝,警官也懒得进一步追究,反而给他讲起由头来。

“地图印刷法特别条款第五条,如无必要,民用地图不得出现城市的污点地区,那个波鲁特区就在此列,居民都是感染源石病的废物,这样你都敢去?

“啊这.....感染者啊.....但那个亲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萧行只能装出一副震惊与后怕的样子,用来对付这个警官的视线。**裸的隔离迫害政策从一位警官口中讲出来时,执法者却没有对此丝毫的疑虑。这就是乌萨斯扭曲的价值观吗。

“但,如果真的要去那个粪坑。看到那一大群烟囱了吗?那里是本城的工业区”

警官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路指明,帮助帝国公民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你要是有车,那就一直朝烟囱的方向开,要是没车,去搭11路班车吧,那是给去厂区上班的干部提供的,不过那个司机从来不查工作证,终点站就是波鲁特区了。”

萧行顺着警官的白手套望去,高耸入云的排污烟囱正在忠实地履行职责,将翻腾着,混杂着高浓度源石残渣的废气灌入大气之中,拿屁股想都知道那个地方的生存环境有多差。

“呃,顺带问个问题,工人上班是没有班车的吗?”

“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

警官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他撑起腰,仿佛教育小孩子一样同青年对话。

“他们为什么需要班车?不管他们是不是感染者,所有在工业区工作的人全都住在波鲁特区,这也是切尔诺伯格城政府最大的仁慈。让身份低下的人同那些低贱的工作配对最为合适了。”

“......住在波鲁特区的也有非感染者?”

“的确有,不过我一般把他们同感染者一视同仁。”

警官似乎很享受工作时间聊天摸鱼的感觉,他摸出一根卷烟,萧行很识趣地给他点上了火。

“那些拿着红色临时身份证,一穷二白的家伙。做的都是最肮脏卑贱的工作,指不定哪天就被垃圾或者有害的空气感染成了源石病。其他城市怎么处理我不知道,起码切尔诺伯格把感染者和这种人都安排在一起,反正他们最终的结局也差不多,与其关在集中营里等死浪费食物,不如赶到生产线上为这座伟大的城市添砖加瓦。”

“至于他们到底过的怎样?管他的呢,反正治安挺差,我们当警察的都不愿去那里巡逻.....

那根烟燃的很快,以至于忙于给萧行解释切尔诺伯格种种规则的警官还没吸两口就尝到了烟屁股的滋味,他锁紧眉头,背收转身准备离开。

“总之,你去那里要小心,不要被那些坏东西给暗算了!”

“谢谢您的提醒。”

送出回礼后,青年都不知到如何调整自己的表情。那个警官对于自己的工作可谓是忠于职守,但他却把最底层的大众当做奴隶看待......

算了,不管这个警官的事情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前往高耸入云的烟囱底下,被刻意藏匿起来的“城市污点。”

~

实话是说,萧行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波鲁特区的生存环境如此恶劣。

随着车辆逐渐驶入街区,轮子底下的柏油马路同先前有了明显的区别,凹陷与龟裂随处可见,路面上的图标严重斑脱,路边的指示灯也常年无人维护,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萧行不得不打紧精神,仔细注意路况。

而且,一进入街区,本来还能给人带来些许惬意的阳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缭绕在视线之前的乳白色雾气,这可不是进入仙境的前兆,而是处理不当的源石粉尘污染物与洒落在近地面,形成的一道慢性自杀结界。

“难怪那个警官把这里的居民都当做感染者看待.....”

萧行的鼻子开始不舒服了,这些粉尘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那些矿坑。当他抬头望去时,发现剥夺阳光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些直冲天际的巨型烟囱,它们就是城市的砖石森林,却无法给生存在其中的生物一丝安慰。

从刚才开始,车辆的速度便开始急速下降,他也有机会边开车边观察街区的环境,一片一片破旧窄小的公寓楼中,有气无力的行人就在其中行进

此时正值下工的时段,一群群身着简易工作装的人正步履急促地往破旧的家中赶去,他们在岗位上工作了太久,太需要一个休息的床铺,以至于看向前方的眼神都是一片呆滞,没有什么灵气。偶尔有停留在路边小店旁的居民,正木讷地盯着贫瘠的货架,盘算着口袋里少得可怜的日结工资能否让自己稍微奢侈一下,点上一根卷烟。

此时,又有一批工人同下班的家伙迎面而来,接着朝工厂的方向走去,这是下一批轮班的人。两拨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际,毕竟交集会消耗不必要的时间。他们相比下班的工人略微有些活力,这些活力不久就要被几乎从不停止运转的机械给消磨殆尽,继而透支的就是他们的生命力。但为了勉强苟活的现在,透支几分未来又有什么坏处呢?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两拨人群中似乎藏着什么缩头缩脑的人物,驱动不洁净的气流来感受,才知晓那不过是一些“特殊职业者”。谄媚的妓女,故作声势的帮派客,还有伪装流浪汉实则售卖麻醉剂的家伙,难怪警察只是对这里象征性的管理。真要深入进去,潜藏的地头蛇们绝不会对进犯领地的家伙善罢甘休。

偶然间,萧行的目光同一个无意观望他车的人对上了眼,下一秒,无端的恶意与嫉妒便像箭一样阻断了交往的可能,长期贫穷与苦难的生活容不下怜悯,反而他们形成了下意识的恶意与怀疑,如果不把周遭的尖刺高高竖起,迟早会有被深深伤害的一天。

而这些不过是波鲁特区的冰山一角,这座被笼罩在工业阴影下的社区,还等待着萧行的进一步探究。

第 264 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切尔诺伯格的人间(下)

阿撒勒兹医院的模样,和乌萨斯大多数私立医院是不太相同的,不仅是因为开创人专门挑了波鲁特区有名的黑市里开张,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会光临这里的患者。

他们清一色,都是乌萨斯这个国家最深恶痛绝却又离不开的群体——源石病感染者。

萧行把陆行器停靠在了医院的正门口,这是医院周围为数不多看起来比较安全的位置,他很清楚周围的暗巷里藏匿着什么样的家伙,他们都在等待自己离开车辆,然后偷偷地摸过来,半偷半抢从车上顺走点有用的东西。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不会得到别人的帮助,那些老实的患者只会对小偷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可能为他们的行为打掩护。至于原因,不过是因为萧行拥有那辆看起来很结实的陆行器。

试问整个社区,谁能开得起这样的货色?他一路开过来所收货的敌视都能装满一整车了。本来应该把车停在社区外再徒步进来,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

那也就只剩下一个对策了,把车停在医院前台能看见的地方,祈祷那些需要帮助的感染者会因为医院工作者的目光有所收敛。

作如此想法的萧行关停了发动机,刚把步子迈出了车门,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乌萨斯壮汉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市政府的走狗。”

很不幸,青年刚下车就撞上了当地人的刻意挑衅,萧行环顾四周,几个面色不善的人朝这里靠了过来。这些排外倾向极强社区居民把他当作市政府派遣过来的没有经验的检察官,他们交集着眼色,似乎在考虑只是赶走这个愣头青还是干脆利落地教训一顿。

至于事后怎么处理?开玩笑,政府的触须根本伸不到波鲁特区这么深的地方来,会来到这个医院的人都遵守着为此保密的潜规则,只要他们不会做的太过火,政府也不会过度追究“不明感染者”的暴行。

毕竟这个可悲的城市,还等着他们烧锅炉呢。

“事先说明,我不是政府的走狗,而且我不想打架。”

“那你开着你的宝贝陆行器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挑一个感染者尽可能多的地方炫耀自己的财产?我保证你那玩意会在十分钟内被拆得分毫不剩。”

壮汉扳响了自己的指节骨,几乎把胸膛顶到了萧行的脸上,逐客令已经下达,就看青年识不识好歹了。

“都说了我没有恶意,你们要把一个同样来治病的人拦在医院大门外吗?”

萧行说着,只好脱下身上的大衣,再撸起左臂上的衣服,露出折磨自己好几年的源石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