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节
第155节
.......
索罗科夫沉默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箱子捡回了桌面上,然后端坐回了座位上。首领则面色阴沉,摁熄了自己不剩多少的雪茄。
“我有多少同志,你就得换过来多少,钱要是不够,可以加。”
“呵呵.......不自量力”
索罗科夫的一字一顿只换来首领的一阵嘲笑,他掏出手机,朝对方展示一副画面。
“如果你继续强硬下去,看到了吧,这都是你的人,我很不介意在你面前让他们吃些苦头。”
索罗科夫用双手接过手机,他凑近了脸,死死地盯着画面当中的每一个人,他们被铁链锁在墙壁上,对自己的命运生死未卜。
“哈哈哈!!!”
想象之中索罗科夫的求饶并没有出现,他反而笑了,像是要将之前的压抑一并释放出来一样。
“嗯.....我觉得你展示之前,还是先看看墙上锁住的人都是谁比较好。”
欣赏画面的人换了个位,然而首领的脸皮像枯竭了一般全部皱在了一起,墙上面锁住的哪是他抓捕来的布尔什维克,这一个个熟悉的脸庞,都是自己派过去的看守!
“索罗科夫,你他妈!”
砰——!
一阵爆响充满了了狭小的室内空间,是源石铳发射的声音,首领痛苦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此时外面已经充满了战斗的铿锵声,他的计划被反制了!
“是的,我的确有个架空了我的新朋友,但他做事雷厉风行,计划安排天衣无缝,我暂时找不到理由反对他。”
一脚踢开首领尝试去摸武器的手,索罗科夫把铳对准了他的头颅,第一次杀人让他手臂颤抖不停,但最后,他还是稳住了决心。
“况且,他还教会了我,跟有些人相处,子弹比谈判更加有效。”
砰——砰——砰——!
第 285 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扫清垃圾
“干得好,索罗科夫,你最后出手杀掉的那个首领,帮我省下不少麻烦。”
“你确定是省下麻烦?”
铁拳套首领死在索罗科夫枪下已经三天了,虽然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黑社会头目,但他依旧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杀过人的事实,当索罗科夫想起首领脑袋上被开出的几个枪眼时,他习惯于握紧笔杆的手就会下意识颤抖。
“别紧张嘛,做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手上不沾点血迹,就目前来说,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
“萧行,你真的不是在诳我?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能算计划中进行?”
一栋廉价旅社,刚好是萧行最开始进入切尔诺伯格所租住的那一家,现在成为了书记同志与青年碰头的临时办公室,自从铁拳套死于枪口下的第二天,切尔诺伯格的警方就急忙带人来查封了他的寓所。现在整个组织连开会的地方都没有,这能算是一切正常?
“当然正常,咱们破坏了铁拳套,也相当于扰乱了市杜马的计划,受到一点打击报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还希望他们继续跟进,把警察的势力深入得更进一步呢。”
“我不理解。”
“不需要你理解,你只需要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是如何在做正确的事情中,一步步丧失公信力的。”
青年边说边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终端,蓝色的荧光照射在脸庞上,映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
“老实说,我还真怕他们不敢冒进。但在担忧他们的主动性之前,是时候让我的兄弟们去做一些本分工作了。”
~
席娜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了自己换取生活的店面门前,今天轮到她来接客。
快要入冬了,但她的一身“清凉”却没法帮她保存几分体温,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哪怕是到了11月,自己也得穿着这身上不遮胸口下不蔽大腿的衣服,在寒风中笑脸迎人。
她自然不是喜欢让城市巷内幽凉的寒风舔舐肌肤,可这一套便是她无论冬夏的工作装了,至于她的工作......
没人会喜欢用自己的肉体赚钱。更别说她被卖到这里来的“娃娃”。
板凳冰凉,她的体温随着与凳子的接触飞速流逝,寒风让她并不健康的肌体不停打颤,这让她想起刚被卖到这里来时坐的铁长凳。
那些眼神空洞,同自己一道被卖到这里来的姑娘手铐连着手铐,如同人体模型一般被封闭的火车拉到这里贩卖,成为了店铺里的“娃娃”。自己所属的那一批来到这家店已经过去三年了,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同伴因为各种原因再也见不外面的阳光。
毕竟她们是被贩卖过来,最下贱的货色啊,顾客们只需要一卢布便能买下她们一晚上的性命,万一要是撑不住死掉了,店家还能以低廉的价格再从铁拳套手里进一批货色。
“站起来!死懒!客人看到你这幅模样都不想进来了!”
老板一皮鞭抽在了席娜的身上,她便晃悠悠,如同活尸一般直立起来,一般寻花问柳的地方都不会要她这样的货色了,但这里是波鲁特区,会来此地的人也不会有多大的追求。
不过话说回来,上午的确不是生意兴旺的时段。大部分情况最多有一两个闲得无聊的散客,或者干脆是铁拳套成员来收帐。这个时间来站门的,大多是受了欺负。
她知道那些更年轻的同僚故意整她,让她连续几天都站上午班。不过她倒是无所谓,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太虚,经不起夜间的折腾,光是在白天吃些寒风,反倒能多撑些日子。
是啊,多撑些日子,就这么死掉什么的......
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席娜在寒风中站立了一上午,没有一个人从店面门口经过,甚至固定收租的铁拳套成员都没来,所以她中午的饭食只有最简单的硬面包,并在其他小姐的起哄下获得了再站一下午的资格。
下午的过堂风更大了,她用枝条一般的手臂护住身体,做着没什么意义的保暖。除非有客人来拜访,不然她没资格进店获取温暖。
“那个芦柴棒怎么还没死啊,让她在外面多站会......”
哪怕店内全是如此令人寒心的讥讽。
罢了,继续站呗,总不会晚上也得站在这里吧。
直到她全身都在寒风中冻得麻木不堪的时候,巷口的方向才传来一阵脚步声的踢踏。根据她的经验,起码有是十来个人正在朝这里前进。
十来个人?要是他们全都是来这里享乐的客人,那自己可算是创造下午揽客的记录了,说不定能让大赚一笔的老板对自己多几分好颜色,给自己在冬天批一套稍厚的衣服,如果他高兴,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争取一床厚些的被褥?
久违的,席娜半僵硬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似乎是她记忆中被铁拳套的徒众强行绑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开怀,她张开通红的眼睛,用自认为最得当的方式迎接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欢迎来到......”、
“这位女士,你身后的店铺就是桃花苑吗?”
打头的“客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言语,他的言语中没有一丝戏谑,令人恶心的滋味,而是一种席娜几乎从未感受过的体会。
她似乎......被对方尊敬了?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绝对不是来享乐的客人,他们是警察?
不,警察也没有这样的,她甚至在这里接待过腐败的家伙,他们看自己这种人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看垃圾的蔑视。
“女士,这里是桃花苑吗?”
这些人围了上来,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席娜这才看清楚,这些人身后都藏着武器。
早上没看见铁拳套的人,这是其他帮派的人来抢地盘了?不.....不可能.....帮派成员才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们不过是另一帮无恶不作的蛆虫......
“你们到底是.......”
忍不住好奇,席娜对来者发问了,她平生从未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品尝到被人尊敬,甚至被人同情的滋味。
“我们是西伯利亚来的游击队,之前刚刚做掉了这里盘踞已久的铁拳套,现在是来清算他们的资产,解放这里受压迫的人。”
“解放......那是什么意思。”
“答案是从今天这个时候开始,女士您就自由了,不用再受那些恶霸的胁迫去做肉体卖卖的活动,如果这里真的是桃花苑的话,还请接下来站远一些,接下来我们没法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自由......自由......是的,这里就是桃花苑,我是被卖到这里的,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自由,这个词一开始放在口中咀嚼时还无所滋味。但当席娜一瞬间明白这究竟以为着什么的时候,两行泪水止不住地溜过了脸颊。
三年生不如死,天天被各种陌生的男人亵渎身体,被人排挤,吃不饱饭,穿不好衣,比看后门的狗都悲惨的生活,今天就要结束了吗?
那些奴役自己,不给吃饭,日夜让自己挂着虚伪笑容迎人的家伙,也都要被结束了吗?
太好了,太好了!
“感谢您的帮助,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高大的领头者刚说完话,便要朝店内踏去,但席娜伸出她竹节一般的手指,死命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装。
“请.....请让我留在这里,我....没地方可以去了,我要......看着你们的作为。”
“如果您不添麻烦的话,那就站在这里好了。”
“当然......我会很乖的.....”
虽然言语上脱不了卑躬屈膝的习惯,但席娜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站起来的活力,她目送着手持武器的陌生人们一个个鱼贯而入,用最好的心境欣赏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这里是巡查队!我命令你们老板携带所有员工离开到大厅集合!不得耽搁!”
“你们是谁啊来这里撒野!哎呦我的妈.....”
“老板!有人来砸店抢劫啦!”
“重申一遍,我们不是来砸店的暴徒,是来查封非法营业的交易场所!所有不服从管制的成员,我有权动用武力!”
女人的悲呼,店员的惨叫,还有闯入者无法违背的宣告,一切旧的,看似理所应当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烂,随之在新来的秩序前被扫清一空。席娜站在店门口,把这些场景尽收眼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她开怀大笑,很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笑得肆无忌惮。因为她清楚,自己不会被强迫着跪在其他人的胯下了。
第 286 章 第二百六十章 官方下场
“喂,听说了吗?铁拳套那帮人在一晚上全都完蛋了。”
“鬼才听不到,你没看总工头都打包跑路了,没有那个帮派的混混监工给他撑场面,就他干的那些黑心事......嘿,我打赌两天不到他就会让人拿砖头拍死。”
仓库改造的食堂里,不久前还只能是窃窃私语的交流,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大声探讨。原因只有一个——铁拳套完蛋了。
树倒猢狲散,主心骨一夜萎缩后,还剩在工厂里的混混监工大多选择了第一时间逃离这里。还留在这里的也是因为需要转移私财。
此前他们依仗着工厂与帮派两座大山,压榨了工人们不知多少血泪。现在帮派一散,利益至上的工厂自然不会出面继续保这些罪大恶极的散沙。而工人们被压榨的怒火却不会因为帮派的消散而熄灭,已经有人在商量,趁着这些监工还没找到新靠山趁机下手,不死也得让他们掉两颗牙!
不过,仇恨之外,新的实际问题也浮现在了众人眼前,那些罪大恶极的监工,工头一溜,工厂的基层管理顿时多了一层空洞。
铁拳套赶走上一代地头蛇时,也发生过类似的空窗期,不过那时空档短,急着收保护费的混混们很快就顶了上来。现在可不一样,帮派的突然垮塌与清算造成了好几天没有管理的情况,与此同时,一股新的思潮也在工人之间传播了起来。
“工人同厂长协商,自己管理基层生产......季米特洛夫,你没开玩笑?”
尤尼采夫呲溜一声喝完了碗里的浓汤,没有那帮监工捞油水,工厂提供的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我们当然没开玩笑,我同尼基塔在工厂里每天晚上阅读,教给大家的东西,你以为真的是消遣吗?”
“当然不是,没人能为这么累人还危险的消遣付出精力.......你是真的想让皇帝制定的法律能限制上边那些头头。”
“怎么说呢......对,就是这样,最起码能让我们做工之后能赚点糊口的钱,而不少窝在流水线上等死。”
尼基塔趁尤尼采夫舔汤碗的时候朝搭档使了个眼色,现在还不是讲述更远大理想的时候。
在真正的机会到来之前,他们还需要一些合法的遮羞布。
“那确实,你们说得对,如果又让新的流氓跟老板们同流合污,我们连这几天实打实能捏在手里的工钱都把不住......所以......你们还跟哪些人说过这个计划?”
“所有坚持听我们读书的人,也许不少人还不能理解法律落实的好处,但选上咱们工人来管理生产,总比混混好吧。”
“对对.....你们两个学生娃这次做的好,所以你们已经准备好喽?”
“那是自然,收到消息的第一天我们就开始准备了,明天大概会有三十多人去找厂长谈条件,如果他们不答应.....嘿嘿,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几天不生产的代价。”
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还真的让老油条一般的尤尼采夫有了些许期望,如果真的像他们所说的,跟老板谈判成功......
想想看吧,每天少两个小时工作时间,没有加班,工资还能多拿。自己在厂里感干了这么久从来没相到会有如此好处,要是真的能实现......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藏在工厂角落里的“宝贝”。
那里有一大堆老工厂拆迁剩下来的旧砖块,没人肯花力气处理,更没人会在乎堆放在角落里的垃圾,于是那里便成为了他藏匿宝贝的藏匿地点,他在艰难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牵挂。
一个麻布袋子,里面装着他全部的积蓄。
每次领到为数不多,还要被混混们克扣的工资后,除了为过瘾而画出去的一点点支出,他都将自己的工钱藏在那个布袋子里,里面还有前妻和女儿的照片,一颗廉价仿制首饰和其他的玩意。为了保存这点积蓄,他从来不去混混开的庄去赌,更不玩外面的弹子机。他清楚这些坑钱的玩意只能带来一时的快乐,只有属于自己布袋子里的那些小东西,才是实打实自己的东西。
或许,应该将它们称为自己的希望?而现在他从两个年轻人的行动中看到了更多的希望,所以才会想起自己最牵挂的东西。
如果这两个年轻人真的成功了,那他就从布袋子里掏点钱出来,去好好犒劳他们。
“哇哦,尤尼采夫,我从没看见你笑成这个样子。”
“哪有,就是想着有多的钱......”
哐当——!
巨响传遍彻了整个食堂,不少工人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盛汤用的锅被翻倒了。众人不满地叫嚷着谁打翻了汤锅。然而他们将视线投过去的时候,食堂内嘈杂的叫嚷声顿时少了许多。
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家伙出现在了食堂的大门口,有些暴躁的工人还想站起来抒发不满,可当他们看到制服上的徽章时,吓得赶紧将脏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