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第30节
游击队的办事风格是很务实的,这场会议没有大爹坐中堂,诸位宿将分两旁的排场。只是在晚上扎营的时候一块圆桌板铺地上,上面放着需要的文件,然后大家挤着围成一圈而已。
主持会议的也不是爱国者,他在更多时候会保持沉默把控会议大局,替其发言的是从爱国者脱离军队就跟随其身的一位小队长,现在爱国者的参谋——尼古拉.特拉斯卡拉。
这个札拉克人五短身材,面色白净,头发棕黄,黑色的眼珠永远带着痛苦的眼神望着你,而且经常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配合上他喜欢缩着脖子的习惯,见到他的第一印象估计是这个人是不是有慢性胃病。但实际上他胃口很好,消灭食物的时候会像看敌人一样盯着手里的香肠,然后把他们全部吞进肚子。
虽然长着一副不讨人喜欢的面孔,但他其实是个能力出色,活力充沛的人。他会让爱国者尽量少受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干扰,让自己来处理这些繁杂事务,甚至在此宣泄精力之后还有空闲时间来帮助新加入者熟悉份内事务。
没错,说得就是萧行,直到少年接受分队正职后才发现雅科夫的好,例如本队的补给统筹就是由雅科夫亲自解决,萧行只做了听从指挥分发下去这种不动脑筋的事情。现在让他来负责全部工作就力不从心了。
好在尼古拉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帮助他熟悉事务,而且对参谋来说,底下的人对事务熟悉得越快,他的事情就越少。
转回会场,尼古拉会按照会议之前爱国者给他交代的大致事务与下面的队长沟通交流,实际上商议这种事情一般只会在本部驻扎发生,像这样行军的时期基本就是分配任务的会议。在无时无刻的危险中搞军事皿煮这种事无异于自杀。
“萧行。”尼古拉手里拿着爱国者制定的任务表,叫道了少年的名字。
“是!”他赶紧回应,这应该是他成为正式分队长以来第一个任务。
“根据我们的仔细研究,爱国者将军决定让你和你的小队担任这一次长期行动的侦察部队,为我军主力开路。”
“啊,啊?!这个任务.....”
少年在此之前想过很多分配任务的可能,比如补给押送,协助后勤,后卫工作之类的次要任务。毕竟他带领的是新兵部队,来做这些工作也很正常。
可是让他们肩负侦察与先锋的工作就让他无法理解了,正常情况下,一只部队中负责这项工作的人不说身经百战,也要拥有丰富的多地形适应经验与场景分析能力,怎么可能会让听到冲锋就瞎撞的新兵来担当此任?
“你不用担心,爱国者将军还安排了其他经验丰富的分队来负责侦察活动,你要向他们好好学学,争取早日成为可以独挡一面的独立分队。”尼古拉看出了萧行的疑惑,便解释了爱国者的意图,实际上是为了快速提高新兵的战斗力。毕竟在实地行动中成长才是最有效的训练。
“对了,之后我会安排传令兵进入你们的队伍,他是让将军的命令准确施行的保证,可要小心保护他。”
“明白!”萧行听到这个安排顿时心情大好,回复的声音都更有精神。
传令兵是爱国者军队中的一个特殊兵种,基本上每个分队都会安排一个。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直接传达爱国者的命令,由于爱国者讲话不便,所以这些传令兵还有专门一套简化的战术语言提高传达效率。
因此,每一个正式分队的成员都要熟练的掌握这套术语,以配合整体作战。一般来说,传令兵是不会分配给新兵分队的,只有他们在不断的训练与实战中成长为正式分队才会有他们的加入。
而独立分队则更像是个鼓励性的话语了,整只游击队只有霜星的雪怪小队有单独的作战体系,他们的战斗力可以完胜几个正式编队。这种事情目前还是不要妄想了。
现在尼古拉传达的意思很明白,这样安排任务和破格使用传令兵一是为了快速提高新兵分队的战斗力,二是表明了爱国者和尼古拉对这只分队抱有很大的希望。相应的,高难度任务和那套暗语的学习也是压在全队身上不小的压力,他作为队长责任重大。
会议很快结束了,萧行赶回去同队里的成员说明他们担任了侦察的重要任务,希望他们他们加强平时的训练,以便足以担当这份大任。
这个时候,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给他发布了任务。要不是少年还可以通过他查询自己的状态还真以为他死机了。
“让我看看这个破烂给我发布了啥。”
“爷不是破烂,爷是重装升级了。”脑袋里突然出现熟悉的机械音,让萧行一愣。
确实是系统的声音,不过这重装之后怎么说话的味这么冲呢?
继续浏览任务,少年发现这次的系统出现了不小变化。
任务目标:脱离新兵状态,将分队提升为正式编队
第一阶段:完成侦察任务(当前行动倾向:未知)
任务奖励:1.主要奖励根据行动倾向与评级来发布,请谨慎行事
2.额外奖励:评级达到A,奖励影响力点数与商城系统
目前评级:D
“这,这都是啥啥啥?”任务系统的突然丰富让他有些接受不能。
“行动倾向与评级是系统会统计你在完成任务时的所作作为,最后评估你的处理风格与对事件的影响。”机械音开始解释新出现的功能,并在他的脑内展示了一个界面。
银白的屏幕上有四个标识,分别是纸笔,白鸽,与铁拳。第四个有些难以辨认,萧行便仔细观察。
居然是键盘的“~”键!
这算什么。难道有作弊的选项吗.....
四个图标的下方分别是个0的数字,系统说明在正式行动的时候四个数值就开始变化,加起来的总值会在任务完成的时候达到100。
“如果你想看见影响数值增长的原因,来到这个界面选择单独图标就行。”
少年选择了纸与笔,来到了详细界面。目前这里的影响项目还是空白一片。
那这些图标又代表着什么?”
“请自我探索”系统拒绝回答,萧行便转为下一个问题。
“那个商城和影响力又是什么”
“影响力是你用来在商城兑换用的货币,商城在开启后你就明白了。”
经过一番解释,萧行对更新的系统产生了大致了解。
系统在他开始为游击队奉献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如此变化,看来之前的行动都是和新手村一个性质的任务
那这个系统是想要把自己往哪个方向推进呢?你要说这只是某位神明好玩随便找人就给的,他可不信。
没有任何保护感染者的神明,你让少年怎么认可他们存在。
不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还得与自己的队员交流这次的任务。他本人是一本正经的回到自己的营房,但其他人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
“害,我还以为啥大事呢,不就是要来个每天背着箱子的人需要保护吗。”
“跟上游击队平均水平,爱国者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表示这种事情没啥大不了,不就是当开路先锋顺带学习术语吗?有啥好郑重说明的?
这些人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让他有些放松,或许自己想得太多了?
事实上,他们都太乐观了。
今年乌萨斯的冬天来的猛去的快,才3月的时节,游击队向北前进的路途上厚积的冰雪就已经开始融化,过快融化的产生的雪水灌满了荒原的泥土,让整个地区泥泞不堪,甚至形成了一些季节性沼泽拦在队伍的去路之上。这表面军队最讨厌的季节之一——泥泞春日的到来。
游击队在平原上跋涉的时候对此深感麻烦,这两天进入北部的彼尔姆森林之后更是苦不堪言。平原上起码还有阳光帮忙蒸发水分,但在进入遮天蔽日的针叶林后,本来就可怜的阳光还没见到地面就会被黑压压的松针层层拦截。还有腐朽的有机物形成的烂泥与雪水混合成的黑褐色浮层,踩上去半条腿都会没入其中。
这种情况下,侦察队的作用就很重要了,他们会以分散小组的形式提前探查主力部队行军的道路,标明与通知难以行走的路径,侦察可能出现的敌人与目标,还有分析地形与寻找补给。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游击队这条巨兽的触须和眼睛,帮助主体躲避危险,搜寻猎物。
触须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少年所领导的这只队伍刚好比较弱。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按照常规做法像撒网般把人员分散在广阔的森林里,而是要求他们互相保持一定距离,确保一个方向出问题后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友军支援。
但是每个小组还是得单独对付眼前的密林泥潭。萧行为了鼓舞士气,自己带着一支队伍走在最前面。
在这个泥泞的时节,走在森林里会有一百种办法把你变得满身污垢。地上的污泥一踩就会掀起无法消化的冰冷脏水全部灌到你的鞋子里,还会全部沾在鞋底上让你寸步难行。等你对此忍无可忍靠着树解决前两个麻烦时,树上的潮湿碎屑与松焦油也会让你的衣服又黏又脏。好在早春的气温不足以各种昆虫出来肆虐,不然就会感觉全身被虫子弄得浑身发痒。
“萧行啊,那个传令兵讲得暗语你还记得吧?”队伍里有人有些受不了这样艰难的探索,开始拐弯抹角的暗示他申请休息。
“记得,并且莫妮卡也没收到传令兵发来的休息指令,我们得继续。”萧行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组的八个人
队伍里传出一阵唉声叹气,在这里做侦察困难重重,不仅要在昏暗的针叶林瞪大眼睛警觉任何异常,给后面的大部队做好标记,还得小心脚下的污泥坑。很多人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
“萧行,我真的后悔来你这里了,我宁愿去大部队陪着那个司马脸。”
莫妮卡左手拿着便携通讯器,右手提着勒贝尔,也开始抱怨待遇。她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尼古拉。之前她被聘为顾问的时候与尼古拉商谈了一下,打那以后她就两害相权其轻的打算待在萧性的队伍里。按照她的说法是看见那张脸就感觉不舒服,对面还精力旺盛一直缠着她商讨一堆令她头疼的工作。搞得她被逼到离参谋最远,也就是萧行的侦察组来避难。
不过少年还是很开心的,天使小姐的野外装备器材便于使用,给他们的半吊子侦察提供了不少便利。
继续在见不到头的森林里跋涉,眼前重复出现着雪地,松树,萧行突然开始怀疑这件事的意义。这里是基本是除了彼尔姆和上诺夫哥罗德最北的地区了,漫无边际的古老森林用无声捍卫着他们的领土。
荒芜人烟,没有任何便于获得的补给,村庄与移动城市都在森林外的地区,相应的也就没有任何流浪的感染者与追击他们的奴隶贩子出现。一路上除了发现几头大梦初醒的棕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有动静!”莫妮卡突然提醒众人,大家不顾泥泞直接倒伏在地。
萧行再一次开启了自己与风对话的能力,在此前他一直靠这份神奇的感知帮助他感受周围的事物。只是为了防止源石病加速扩散,不能一直使用。
如果闭上眼睛,气流的活动就会为他勾勒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只有事物的线条与褶皱,但风的飘逸身姿也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些干扰,完全展现在他的眼中。它们在空中自由的翱翔,留下的常人不可见的痕迹全部被萧行收入眼底。如果遇到阻拦它们的事物,便会把一切新奇的遭遇倾诉给懂得它们语言的风语者。
那个正在移动的事物出现在了少年的感知中,他鬼鬼祟祟,摇头摆脑,晃着自己经历严寒磨砺的身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行了,又是一只熊,都起来吧。”虽然没有发现敌人,但他莫名火大,本来刚刚风干的衣服现在又被污泥打得湿透。
“嗨呀,我真得仔细看看!”莫妮卡气急败坏“我要去把那只熊打死剥皮做毯子!”
“行了,省点弹药吧。”做出了无效的安慰,萧行准备关闭风之息。
然而在这时,气流们尽职的告诉他新的讯息——不速之客出现了。
第 57 章 第三十四章 押运队
瓦西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了一下淡蓝色的天空。他身后跟随的人拖成一条长龙,全都是衣衫褴褛,低头顺眉,手臂与脚踝拴着沉重铁链的的感染者技工,在两侧散布着押送这些感染者的工厂看守。
这是一只押送感染者的队伍,而瓦西里是承接押运的队长,为一座源石器械工厂提供安保工作。
前几天彼尔姆地区的森林突然起了大火,然后一路向着南边烧过来,他受雇的工厂刚好在可能被波及的范围之内,在准备辞职跑路之前,工厂的投资人找到了他。
这些“可怜的资本家”不停的抱怨他们的运气多么差,然后希望瓦西里带着其他雇佣来的守卫把大火的事情解决,尽可能拯救他们的资产。为此,他们愿意给一大笔钱。
瓦西里拒绝了,他不会为了钱把命搭进去。根据他的了解,这场火灾很有可能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区发生天灾的余波,人的力量无法阻止其肆虐。
于是这些人退求其次,要求他把厂内有价值的感染者技术工人送到指定地点,保存东山再起的力量。
至于普通感染者工人,烧死了还可以再找奴隶贩子买,或者用花言巧语来骗,反正不值得投资人们为他们多花一分钱。于是瓦西里按照要求带走了所有技术工人,然后把其他感染者锁在厂子里自生自灭。
他离开的时候这些人似乎听到了火灾的风声,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人聚在工厂栏杆后面哭喊着要瓦西里把他们也带走。
但瓦西里不仅没有恻隐之心,恰恰相反,看着这些以前只敢暗地里咒骂他的人哭着向他求救,那石头的内心居然如岩浆越出地缝般有些略微愉悦。
每当这种令人愉悦的时候,这种他感到复仇快感的时候。内心的痛楚也开始发作。
他会回想起曾经的父母,父亲被感染者抢劫后杀死,而小时候的瓦西里目睹了全程。母亲得到消息后被逼疯离家,从此以后他就变成了孤儿,得让舅舅来养他。这个舅舅挥霍光了瓦西里父母的财产,然后就每天开始虐待他。
在这样的环境中,无忧无虑的孩子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恨意的人形聚合体。他恨父母为什么抛弃他,恨舅舅虐待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死去。
但最恨的,还是感染者。这些身上长石头的人是他所有苦难的根源。
这些感情一直埋在内心深处,直到有一天舅舅也不慎变成感染者被抓走。
他看见舅舅在警察面前无力的还击,被粗暴的击倒,最后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内心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愉悦,一种其他人受苦时所产生的苦难之乐。
打那以后,他开始认为感染者还没有被彻底消灭的原因是上帝在让他们赎罪,只要他们活着,就会遭到迫害与折磨,这一切都源自于自身的罪孽。
“真是,报应啊,可怜的感染者。”
瓦西里内心如此想到,还回过头对身后离他最近的一个感染者笑了笑。
驱赶着这些“牲口”上路,翻过小山,淌过刚解冻的小溪,只要穿过这片森林,瓦西里的队伍就彻底远离那片可能被波及的地区。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大麻烦,倒是有两个不开窍的感染者试图夜里挫断铁链逃跑,于是他以补偿为借口,把那两个人的腿骨挫断并扔进了一个小湖泊。
看着那两个人沉下去的时候他又笑了,为自己内心的报复感到开心。但随之袭来的是更猛烈的痛苦,愤怒,是对一切无法掌握的无能之火。然后强烈的空虚与悔恨接着来淹没他的感知
他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上帝要让他赎的罪。一个背负苦难的乌萨斯人用外力推动起来,强颜欢笑的快乐,终究只会引发想刻意隐蔽的痛苦更强烈的发作。若不彻底的赎罪,他们也就会在痛苦和愉悦中永无宁日。
除非,忘记痛苦,放弃赎罪。远离这些苦难的根源,去一个没有源石和他们恶心伴生物的地方。
这是他在这个任务之后的安排,他已经受够了,那些投资人再怎么挽留也留不住他了。他要去谢拉格,彻底忘掉前半生的罪孽。
“不知道谢拉格对偷渡的判决会是怎样.....”瓦西里骑在马上喃喃自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暗中的观察者盯上了。
这些观察者的潜伏动作略显生疏,缺乏配合,在经验老道者眼里动作全是破绽。但看守工人的守卫也不是什么精英,这样笨拙的潜伏硬是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披着配发的白底潜伏披风,这是专门为雪地伏击设计的款式,伏在地上,藏在树后,靠着石头,一点点向着押运队推进。
如果瓦西里拥有上帝视角,就会发现这些人呈半包围阵型缩小与其部队的距离,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同样着装的人继续向这里快速而悄无声息地赶来。
潜伏者推进到一定距离后就停止了行动,而是调整于队伍保持的距离,似乎在等待什么。
瓦西里在漫长的出神中发现了异常,开始警觉起来。
这片森林十分安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大脚板踩在污水雪泥里的嘎吱作响与远处有时传来棕熊的怒吼。除了高耸噤声的松树与地下灰绿的苔藓,没有任何活物的际向。
太不正常了,这个时间最急的候鸟已经回到家乡,留在原地的松鸡也早已飞上树梢,而这一路来这么大的动静却连一只鸟都惊不起来。
他谨慎的右手握拳示意后方的队伍停下,但身后的乌合之众可没军队好管理,这一下反而制造了不小的嘈杂。
“他们乱了....”
第 58 章 第三十五章 斩首
萧行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谨慎的探出半个脑袋。却没有露出德拉克标志性的尖角。他的龙角是向后伸展的,不然做潜伏之前还得在这方面下功夫。
慢慢卸下背上的马提尼步枪,缓缓瞄准打头骑着红马的男人,只要他的枪一响,针对押运队的伏击就会开始。
目标很简单,消灭守卫,解救同胞。
然而,少年太过于重视自己的可控动作是否会引起队伍注意,却忽略了自己下意识行为,此时。他那条细长却有力的尾巴正在身后缓慢的摆动,似乎是受到了紧张心情的影响,尾巴的动作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