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第5节
阳光透过素白的窗纱,抛洒在狭小的客房内,在一团蜷缩起来的被单上留下点点光斑。
“呜.....头好晕。”
莫妮卡艰难挣脱被窝的束缚,伸出一只手去抓床边的衣服。摸索半天不得,才把满头乱发的小脑袋伸出温柔乡,
“对了。昨天穿的那个家伙的衣服来着.....天子她人呢?”
那只蓝色短毛,渴望关怀的小兽并不在自己身边。
莫妮卡迷离着双眼,环顾四周。那只长牙青蛙,赤红的长剑都随着主人无影无踪,除了那个大得出奇的背包还停留在房屋的地板上,似乎并没有她的痕迹出现。
“出去了吗.....”
莫妮卡晃悠悠地从床铺上爬起来,从行囊中找出一套备用的服装套上。
红边条白翻领的黑色衬衫,配上白色短裙和长筒战术靴,天使小姐的打扮相当具有迷惑性,看起来就像个时髦的女学生。但这套服饰除了好看之外,杀机也暗藏其中。
后腰,肩头,长靴口甚至衣领下方都藏着各有用途的刀片,衣服内侧系着一条专门供应长枪的子弹带,腰带别着柯尔特短铳和弹匣,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这么做不是为了去抢劫,纯粹是被昨天的突然袭击给吓的。要不是天子空降神兵,自由自在的人生真就完蛋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离开整合运动后战斗烈度降低,懈怠了不少,还是要多加警惕啊....
洗漱完毕,莫妮卡整装离开房间,她走出门后发现天子的大鸟还被拴在门口,身边还有根带着肉渣的排骨。
“她还在。”
不知怎的,莫妮卡发现天子并未离开后,心里随之放下了一块大石。
“你朋友这只鸟还挺挑的,我扔了那么大一块骨头,一点都不碰。”
大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小鸡啄米似的吃着葡萄干,一边询问着天使小姐。
“啊.....确实。”
莫妮卡仔细观察了一下排骨,发现上面有很明显的啃咬痕迹,倒是和那只长牙蛤蟆类似。
“大娘.....这骨头是昨天遭老鼠啃了吗?”
“嘿,你猜得真准,不然谁愿意把这么好的骨头给畜生吃!”
看来天子小姐养的宠物也不是好惹的.....
“话说,大娘你知道我朋友去哪了吗?”
“喏,对面沙普尔大道56号的阿扎布咖啡馆,这孩子问我哪里能找到吃饭的地方。”
“谢谢!”
天使小姐头也不回的道谢,冲上了大街。
~
沙普尔大街并不宽敞,在这条细长的街道上,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年轻的小贩们窜梭于人行道上,兜售着水果与小食;用来烤馕的移动式烤炉烧得火热,大胡子丰蹄厨师用一根长长的火钳伸进烤炉,把一大块喷香的馕饼从炉壁里捡出来后放在案板上,那被火焰烤炙过的麦香便飘向大街
卡普里尼小孩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拉着母亲的手叫嚷着要吃饼,慈祥的老母亲微皱眉头,似乎想到家中并不宽裕。可她再次看到自己孩子澄澈又渴望的眼神时,还是掏出老旧到蜕皮的钱包从中抽出一大叠小额纸币,细细点出几张交予孩子手中,随后弯下身来,轻抚孩子的后背。
孩子昂首挺胸地走向馕饼摊,他享受着独自购物的权利,仿佛是去购置如山一般堆起来的馕饼,可当孩子到了摊前看向价位表时,便不自然得将手中纸币牢牢纂紧,生怕失去这些可以换取美味食物的神奇精灵
忙着接待其他客人还要不停烤饼的大胡子丰蹄厨师似乎并没有看到比车还矮的小孩,直到孩子将被汗水沾湿的纸币认真排在烤车上时,厨师才接过来点钱。厨师大致一数,随之瞥见站定在街道上,衣着朴素却充满朝气的小男孩,而他的母亲则在不远处注视着孩子的一举一动。
大胡子丰蹄悠然一笑,吆喝着小男孩接好刚出炉的馕饼。小男孩举起双手,本以为是小号烤馕的他却收到了火炉中最大的一份馕饼,他吃惊地往向厨师,发现厨师看起来凶巴巴的眉眼,还有一副带着开怀慷慨的眼神。
小孩兴高采烈地抱着滚烫的馕饼奔跑,随后从饼上撕下一块试图喂给母亲,却不知自己刚才奔跑时不慎踢飞了一块硬币。这块硬币曾被精致的皮鞋踩在泥水当中,被飞驰而过的源石车弹飞到路边,蒙上灰尘与泥点的它,又被焦急的男孩一脚滑开老远。
最后,硬币滚落在一个衣不遮体的老乞丐身边,老乞丐看起来比那硬币还要肮脏,可干燥发硬,野蛮生长的头发下,寻找着生机的雪亮双眼早就发现了路边的异样,他伸秃鹫爪子一般的手勾起硬币,随后赶紧藏在自己的烂板鞋夹层中,盘算着攒够钱,就去找馕饼师傅买一块香喷喷的大饼,和刚才路过的母子一样享受食物。
这些路边的琐碎日常逃不过天使小姐敏锐的双眼,她在寻找56号咖啡馆时偶尔注意到这次插曲,一股莫名的温馨感似炊烟般升上心头,眼前这一幕在她拉特兰的家乡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她的父亲身居要职,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条件。可她在那牢笼似的冷清房屋内,却感受不到一点人情味。他们用培养人才所付出的物质代价威胁自己,老老实实听家长的话。偶尔故意闯祸试图引起父母的注意,却只能得到更加严厉的管教和斥责。
被囚禁在华丽牢笼中的天使只能狂饮知识的清泉,因而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像自己家一样无聊,了解广阔的泰拉之上,有千种在宗教高压下的拉特兰所体会不到的百态。
所以她逃跑了,她不想变成父亲那样只知道钱与权的人形傀儡,而是向往在这充满烟火气的世界中旅行,去追寻真实。
短暂陷入回忆的天使小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咖啡馆门口,蓦然抬头,才发现挂着咖啡馆招牌的小店已经近在眼前,而透过人影闪烁的窗玻璃,一只蓝白色的身影正在其中。
天使小姐突然心情大好,便推开了咖啡馆大门。
第 10 章 番外8 偶然委托
推开小咖啡馆的大门,莫妮卡的感官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市侩叫卖的嘈杂,瞬间被聊家常的声音取代;本有一股淡淡尘土味的空气,立刻被浓郁的食物香气扫出门外;街道上的各类行人守纪却争分夺秒,咖啡馆里的顾客聒噪却和睦融融;他们谈论着天南地北,吃着家常美味,共同显现出一副日常小餐馆的火热景象。
“天子还挺会挑地方的。”
莫妮卡对这样的场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本以为咖啡馆同她在大部分地方见识到的一样,装潢华丽却了无生气,寻常百姓平时都会敬而远之的场所。没想到此地的咖啡馆,却别有人间风味。
“客人来坐,看您头上顶着光环,想必是很遥远之地的来客吧!”
老板端着一堆馅饼从柜台前疾步而过,将馅饼呈给客人之后,他把头巾摘下来擦了擦劳累生出来的汗珠,便摆出欢愉的神情招待天使小姐。
“是吃早餐还是和咖啡?我今天推荐甜馅饼配黑咖啡,如果要其他饮料的话我可以马上去准备。”
“老板,你们的店和普通的咖啡馆区别很大啊。”
提到自己店铺的特点,老板的双眼突然锃亮起来,他微鼓腮帮,口齿清晰且不失速度的回答。
“我们小店主打与街坊邻居的生活对接,因此一天的餐饮娱乐基本都能在这里解决,周围的居民都是我们的熟客,也打造了我们的咖啡店。客人如果不.....”
“别激动,刚才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喜欢这样,在旅客看来,热闹可比荒原上的死寂强多了。”
老板听到这一番说辞才放下心来,笑呵呵地道歉。
“那是我多虑了,这样,我请这位客人一盘小食。不知客人想就坐何处呢。”
天使小姐这才继续在人头攒动的狭小门面内,寻找天子的身影,最终于靠内的一个小角落寻到了目标。
“就那里吧,我和她一起的,点一份你们推荐的早餐。”
“好嘞!”
打发走了老板,莫妮卡开始靠近天子,这才发现短发剑客的对面也坐着一位黎博利年轻女性,正同天子聊得热火朝天,看样子她们已经吃过了。
啧,这家伙怎么跟吸铁石一样到处沾花惹草,不要随意靠近陌生人的道理她不懂吗?
莫妮卡对那个陌生女子侧目而视,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特点。
“啊!莫妮卡你来了,赶快坐过来。克莉斯,这是莫妮卡,我刚才给你讲过的拉特兰枪械大师。”
天子突然发觉了莫妮卡的到来,向后者急忙招手。天使见没法暗中旁观,只得走上前来。
黎博利女性侧过身来,头一歪,就这么定定盯着莫妮卡看。
莫妮卡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前的黎博利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脖子的角度已经和肩膀呈一条直线了,这样一个人用这样诡异的姿势盯着你看是个人都会慌吧?
“你在看什么?”天子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那个黎博利双手按上脑袋,轻轻一甩让脑袋回到原位,用不咸不淡地声音说道:“没啥,工作习惯,遇到有研究价值的事物我会先换个角度看看。”
莫妮卡干笑了两下,心里暗想着还真是“换个角度看事物”啊,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
这时天使才有空打量眼前的黎博利,她身上穿着的服装有许多的口袋,还有一些地方暴露着装置线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某个研究室的研究员?她这么往这一坐,还挺显眼的。
毕竟在如此嘈杂,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一个穿着高档野地工作服的人,看起来总会与周边格格不入。
等下,刚才天子是不是把自己的职业随便暴露给奇怪的陌生人了?
“这个铳械大师昨天差点被小混混干掉。”
,莫妮卡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为了发泄对天子的不满,小声嘀咕道。
“那不是你轻敌大意嘛......但要是算上我的力量,到时候肯定能保障你的安全。”
”停停停,我啥都不知道怎么就要保障这个陌生人的安全了?”
莫妮卡内心发虚,感觉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被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卖了都不清楚情况。
不过讲真,自己和天子小姐也算不上熟人吧.....短短两天,怎么突然和这么多陌生人扯上瓜葛。
天使小姐怀着满腹狐疑入座后,香喷喷的甜馅饼与油炸至金黄的小食被端上桌面,饥肠辘辘的她刚准备开动,早久在一边跃跃欲试的天子抢先一步,叼走了一块甜饼。
“rua!那是我的早餐!你已经吃过了!”
莫妮卡做势要抢,没想到天子给克莉丝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也从盘中顺走一块小食。
“喂!你们两个!到底谁和谁才是搭档啊!”
克莉丝哑然失笑,开始安慰心里不平衡的天使:
“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活跃一下氛围,看你一副处处防备的样子,怎么可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
“而且,你们两个的样子能让我想起学会里的另一对搭档,他们的关系和你们一样好。”
莫妮卡听了这些话,看着对方因为高兴而宛如月牙般的眉眼,才稍稍平复了不满的心情。
笑脸迎人,总会带来更好的印象。
莫妮卡长吁一口气,开始消灭盘中的早餐,天子则不停的从盘子里揩油,倒是克莉丝还保持着矜持,一点点消灭手中的小食。
两位少女没注意到的是,克莉丝吃东西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仔细打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食物总是能拉近餐桌就坐者的距离,待莫妮卡进餐完毕且痛打短发剑客后,对这位黎博利女士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还请劳烦您自我介绍一下身份和找我搭档的目的,我想这是谈所谓保护的前提。”
“克莉丝.科尔沃,瓦莱塔学会属诺斯卡文化研究组外勤人员,现处于任务筹备阶段。”
“莫妮卡.阿梅李亚,算是精通铳械使用,略懂武器锻造。目前正在漫无目的的旅行。至于我旁边这只贪吃的憨批....”
“谁憨啦?我可是.....”
“你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搞不清楚,不是个铁憨憨?”
无视了天子的抗议,莫妮卡开始了同克莉丝的谈判,对方也明白若得不到天使的同意,她也争取不到这次机会。”
“我之前和天子小姐聊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保镖任务,详细内容都在合同上。”
克莉丝说着的同时从大衣中摸出一张几张合同,递给了天子和莫妮卡。
天子进入工作状态后就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状态,开始研究合同。合同内容很相当正式,给予的佣金也很丰厚,看起来的确是规模颇大的学术机构的手笔,至于行动的目标......
“诺斯卡是什么地方?目前已经知的泰拉地图上,我并没有发现这个位置。
第 11 章 番外9 重返北方
“诺斯卡是个古代地名,泛指当时的萨米王国和乌萨斯北方冰原,而在我从属的课题组,这个名词专门指代......”
克莉丝拿出一份被涂得花花绿绿的泰拉通用地图,指向萨米王国西北方的一片空白。
“未知地界?这里不全都是比萨卡兹还要.....野蛮的东西吗?”
莫妮卡发现了自己言辞失当,赶忙压低了语调。但还是能看出,她对行动的目的地大为震惊。
泰拉的通用地图并没有测画出整个世界的原貌,在各个国家的边境地区,依然有相当多未被探测之地。
这些地方要么因为过于荒芜以至与完全无法深入;要么是充满了各种凶恶甚至难以描述的怪物;再要么,是一片遥望无际的咸水——大海,那里除了阿戈尔人,没有种族会感觉自在。
而克莉丝所指的区域,她曾经也满怀壮志的想要深入这里,做一次泰拉文明的探索先驱。可当她阅读过一位先辈的探险手册后,就彻底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时间跨度超过半年,平均低于零下二十度的冬季;张牙舞爪如上古战场般的怪石群山;还停留在铁器时代的野蛮聚落;更别提封冻千里却还能让人窥测一角的远海。西北空白区集齐了未知之地的三大禁忌,先辈为了深入此地甚至获得了萨米王国的支持,最后却伤亡惨重,所有收获不过是对空白一片添上几笔轮廓。
而看这份合同的内容,这个瓦莱塔研究员貌似准备雇两个保镖就上路的样子?
“我虽然喜欢带有冒险元素的旅行,但不代表我会疯狂到送死,所以.....保护您完成诺斯卡调研的任务,还是另请高明吧。”
天使放下了合同,把文件推了回去。短发剑客见搭档如此坚决,也放下了合同。
“看来不是好忽悠的主啊,这样请你们来我就更放心了。”
克莉丝反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捡起桌上的两张合同,使劲揉搓,折叠。
“你怎么?”
“很惊讶我的举动吗?瓦莱塔那帮保守派给我的这份合同的确是废纸,这么危险的委托,居然要事后付款,还没有行动补贴,真当现在接活的人都是圣徒啊。”